第17章 ☆、17
第一天麽,還是要給小朋友一點信心,衛舟也沒出難題,只教了些基礎的加減法,他拿了塊木板放在窗沿邊充當黑板,又用撿來的能畫出顏色的石頭當粉筆,給他們幾個用古代數字列算式。
接着又教了一遍速算法,反複舉了幾組例子後,便把木板一翻,在背後寫下二十組雙位數加法二十組三位數加法,讓三個孩子抄在本子上當作業。
阿茂用‘你看我沒說錯吧’的眼神看向小四,提着湊手的小毛筆刷刷的抄下了題目,小四笨拙的費力的也跟着抄了。
衛舟留了作業後還拍着鄭莯的肩膀,鼓(刺)勵(激)他:“可不要被兩個幾歲的孩子比下去了啊。”
說着便自去做自己的事了,他還要拿削制好的木板做出直尺三角板等數學工具呢。
幸好那套記賬本裏有一套小尺子,雖然只有十厘米長,但該有的三角尺和量角器都有,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角度的問題如何解決,現在只需要将厘米改成尺寸了,只做出來的估計不是手用的工具尺,得是黑板用的教 具尺。
10寸1尺,5尺1步,10尺1丈。
衛舟削了三十多厘米的長木板,一面用現在有刻度對比,畫出寸、步、丈的位置,另一面用自幾的直尺對比着,仍用他習慣的毫米、厘米劃分了刻度。
另因為沒有好器具釘合,兩個三角板和量角器都直接是從整塊木板上直接切下來的,再在中心挖出一塊小的來。之前那些撿回來的沒做好紙張的木板留着還是有用的。
又用兩根圓木,一根削尖,綁在一起,做了簡易的勉強能用的圓規。
有了這套器材,倒是多多少少令鄭氏兄弟學習有了積極性,尤其是學梯形、圓形的面積時,衛舟不免還做了些簡易模型,還要畫圖做輔助線等。
這期間阿留也常來,他家沒有水塘,都是來衛舟家買魚,不免也跟着學了些算數。更不免也一道被留了些作業。
經過這些天的對比,衛舟發現鄭莯到底年長,理解能力比小孩子強些,且頭腦也靈活,但因細心不足,常出些小錯誤,小四倒是挺聰明的,沒有基礎的時候便會自己翻着乘法表把題目一點點算出來,阿留基礎差些,還看不出好歹來。
衛舟刷刷用紅筆改了幾人的作業,并再次宣布:“又是阿茂頭名,只他一個人拿了滿分。”
阿茂眼睛亮亮的,到沒有再說什麽話語去刺激旁邊幾位或不服氣(小四)或故作不屑(鄭莯)或不好意思(阿留)的兄長。
書房裏,鄭蘊看着窗外院子裏熱鬧的場景,微微一笑,他取出收藏得很好的宣紙,研磨,提筆寫信。看來阿弟在明算一道上卻有些本事,得為他把《張丘建》、《夏侯陽》、《周髀》、《五經算》這些明算用書給找來才是。
九月間,吳老的傷口好的差不多了,經過大夫檢查,可以下床走動了,只他到底傷了根底,行動有些不便,肩膀不能再随意舉擺,衛舟還用布條和木板給他多綁些日子,腿的問題不嚴重,找了合适的木頭做個拐杖就行。
阿留的時間多出許多,衛舟便帶着鄭莯和阿留,身後跟着終于不用被拘在家中算數可以放風的小四和阿茂,幾人在村落各處田地、水塘裏撈螃蟹。
然而,看着兩個小孩勞心勞力才捕撈的一桶螃蟹,衛舟嘆氣,是誰說古代的螃蟹沒人吃,又大又肥,還多如蝗蟲,捕撈不盡的。
少不得,衛舟只能将田螺、蚌殼、河蝦、泥鳅、田雞等,凡是鄉野間能找到的吃的都算上來。
這回也不像之前的魚還熬粥、煲湯那麽麻煩,就弄一種香辣口味的。衛舟再次奉上了這月來積下的醬、醋,以及後院成功長出兩茬的青椒。
第一茬青椒衛舟舍不得用,也沒多少,全用來做種了,但這青椒本來就是特殊培育出來的,長不紅,個頭還大,都能當蔬菜吃,所以才能在燒烤裏找到,因而并不怎麽辣。
其他的八角桂皮什麽都從藥材裏找了過來,且衛舟家裏後院的蔥姜蒜都種上了的,衛舟沒辦法,手頭有的配料太少,只能将就着用了,但即便如此,一盤口味蟹、口味蝦、口味田螺做出來,吃的鄭莯阿留幾個仍然驚嘆不已。
鄭莯評價:“雖然肉少些,但比魚好吃些。”
另一邊,衛舟又水煮、清蒸了些,用大醬、米醋調了些汁,給吳老沾着吃,對吳老道:“螃蟹性寒,您不能多吃。”見吳老忍不住看鄭莯幾個盤裏的,又勸慰老人家道:“那是加了辛辣之物的,您也不能吃。”
沒錯他們是在吳老家裏試菜,三嬸不大樂意鄭莯去做買賣,鄭蘊家裏不好老是傳出氣味來,便是告訴人家他們只做出來不吃也沒人信麽。
阿留在一旁道:“其實可以一次炒出一大鍋,就不用擔心配料的問題了。”
衛舟擺手:“沒事沒事,配料管夠。”他特意淘汰了小陶甕,改用缸來腌醬,不就是防着這個麽,何況這些水貨也就這一段時日了,賣不長久的。
且螃蟹和泥鳅加上蛙,統共也沒多少,衛舟又趁着熬油的時候做了些魚丸子、魚豆腐,他用的油都是植物油,有大豆油,也有山上找來的茶油。
為了這次的生意能做的長久些,鄭莯不免想多多讨好他衛家阿兄:“衛阿兄,你怎麽什麽都會,可真賢惠!”阿娘老說衛阿兄不安分,老往外跑,不夠賢良,但在得了好處的鄭莯看來,衛舟這般能往家裏摟錢的人可比大門不出的婦人賢良多了。
衛舟哂笑,他可不是什麽都會一點,他不止會做飯做菜,還會種菜種田,他會做米醋米酒,會做剁辣椒、泡菜、酸菜,還能灌腸、包粽子,還會熬油,凳子壞了他能自己修,燈泡壞了他能自己換,連網線他都能自己牽。
原先他也沒覺得什麽,村裏的老人家家戶戶都會的麽,他們還嫌他動作不夠仔細,幹活不夠老練呢!後來在外上學,碰到了些連床單被褥都不會套的同學,他為自己的生存技能得意洋洋了好一陣。
再後來,他便明白了,別人不會,自然是因為不需要會,他會自然是因為他需要會。
別的堂表兄弟姐妹、同學朋友都不會的,他都會,但即便如此,表妹會做蛋炒飯,聰明懂事長大了,他會灌香腸做紅薯粉,還被嫌棄手藝不如老一輩人地道。
他當初心底終歸是有氣有怨有委屈的,為什麽自己生來就和別人的命運不同呢,而今還未等他成長成熟甚至于坦然,他卻已經失去抱怨委屈的傾訴對象了。
“我可不要什麽賢惠”衛舟随口敷衍着創業少年,鄭莯也不大在意。
試吃盛宴得到圓滿成功,鄭家三郎歡脫的扔了作業本,拉着阿留愉快的去了河岸對面。
因着這回,那些螃蟹、河蝦等物都是鄭莯和阿留動手捕撈的,因為衛舟幹脆給他們提了提成,又因着阿留手藝好,是主廚,每10文錢裏,阿留占三文,鄭莯兩文,衛舟占五文。
少了兩個年輕人,衛舟不免将多餘的時間放在了阿茂和小四身上。
小四:“......”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阿兄頭也不回的背影,和院外那起子認準了曬坪來玩耍的小盆友。
衛舟現在已成功将現代數學知識捋了一遍,因而跟随古代數學做了一份詳細的教案。且沒有兩個半大不小的少年,不用考慮他們接受度和理解力的問題,衛舟直接将兩個從小學開始教了。
小學的知識淺顯,衛舟到底還不是正兒八經學校老師,只是個補習老師,因而沒有養成愛說教愛批評的毛病,反而将身段的放的低,很遷就學生。
慢慢的小四竟也學出了樂趣,便是阿茂要跟着鄭蘊上的語文課,也願意留下來聽聽了。
以前鄭蘊不是個願意勉強別人的,他到底是個讀書人,是不會求着別人上進學習的,三嬸又溺愛孩子,之前小四不樂意,她便不逼迫小四去上學,現在小四好學上進了,三嬸倒也挺高興,鄭蘊也不排斥多一個學生。
這麽安安分分平平凡凡的過着日子,一天,好吃好喝、養了許久的妞妞發動,要生産了。妞妞在牛棚裏叫喚,脾氣還暴躁,旁人進不得身。
偏偏家裏俱是小夥子,哪個都不會接生,鄭家後院裏,衛舟急的團團轉:“請不來大夫,難道沒個獸醫麽?!”
“難産了吧!”拄着拐杖走來的吳老恰好來了,他也不進屋,就在籬笆外這麽往裏瞅。
吳老受傷後,阿留擔着家裏的生計,先前吳老卧病在床沒有辦法,現在他能走動了,便每日都幫着幹活,早上幫着阿留一塊準備吃食原料,送孫子和鄭莯一塊去河邊,到了下午便出門轉悠,等着去接阿留回來。
他每日下午轉悠的時候,經常會轉悠到鄭家院外,仿佛是不經意的随意走動一般,但若看到衛舟在做活,他必定會幫些小忙,若看到衛舟在教小四和阿茂做題,便會去把底下玩鬧的孩童趕去別處。
這回,吳老便也這麽湊巧的看到妞妞發動了,他是個獵戶,長同牲畜打交道,一眼便能看出母牛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