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因衛舟想着本地人可能看不上這普通的鲫魚,特特的找了外地行商聚集之處,旁邊不免有行商互相吹些南來北往的外地牛。
便有從嶺南道過來的行商道:“咱們這起子普通貨商只能這麽繞路走,前幾個月裏,嶺南道的貢品一路快馬從官道進京的盛況,啧啧啧......”
另一個蜀地口音的漢子道:“咱們劍南道人傑地靈,不知有多少好貨。”
“嶺南道的荔 枝可是上邊的皇妃娘娘點名要的貢品....”
兩邊這麽吵起來,衛舟只當笑話聽了,不成想他旁邊的鄭莯和阿留都很有地域意識,鄭莯道:“咱們江南魚米之鄉,聖人要用的禦米可都是咱們這兒出産的。”
旁邊阿留還小聲補充道:“還有紙張、瓷器、綢緞、茶葉......俱都是上品。”
衛舟趕忙攔住兩個,免得與客戶起了争執:“都是衆所周知的事,有什麽好特意提起的呢!”
等第一天結束後,衛舟算了算,鍋碗瓢盆,柴火、木碳,配料、主食都是自己家的,除了借桌椅借磚頭白送的兩條魚,熟食生意只用了一小桶魚,其餘到快下午的時候,衛舟便做主比旁的魚便宜買一送一做折價處理。
一天下來到手不過三百文,但鄭莯很高興:“沒想到縣城裏還有幾個冤大頭,十八文的魚也願意買,這生意能做啊。”兩桶魚絕不到一百斤,這樣算來還是比賣活魚多掙了些。
衛舟掃他一眼,這才哪到哪,等以後西瓜種出來,他就敢一個瓜都切成片賣,一片兩文錢,還有那些果汁飲料,沖泡出來的糖水,就敢喊出一天飯的價格。他現代人的思維都不合時宜的冒出來了。
衛舟拿出二十文,給鄭莯和阿留一人十文錢,給錢後覺得自己不能太黑心,還把剩下的魚啊粥啊讓兩人分了帶回去了,還道:“今天只是第一天,這做魚的法子都是我教的,你們只是學着,等以後你們上手了每掙一百文錢,就給你們各分三文錢。”他自忖百分之三的提成點不算低了吧。
幹一天就有十文錢,以後還有更多?!兩個小孩高興壞了,阿留想着這樣一來,每日不止能買魚,還能買米,買大骨。鄭莯想着,今天這些魚若全都是烤好了賣出去的,豈不是能掙的更多。
翌日,鄭莯清早便主動過來要去做生意,且說他們昨日準備的不夠充分,今天他便自帶了板凳小桌,又說昨日去的太晚,位置不好,今天必得搶個好的。
因衛舟已經跟他們去過一趟,帶了他們走了一遍流程,便也放心,因而讓他們兩個自去了。
結果衛舟待在家裏也不清閑,昨日鄭茗留下來陪阿茂耍了一日,就因為衛舟特意教了他們幾個時髦的游戲。
但他教的游戲都是人越多才越好玩的,阿茂是個好滿足的,跟着大幾歲的哥哥玩就很高興了,鄭茗卻是個愛玩會玩的,跟村裏的小夥子們都玩得好,他便拉着阿茂喊了好些村裏的小孩在後院外的曬坪裏玩。
只他們人小,昨日衛舟也只簡單說了說,不免出現了些游戲進行時的小BUG要衛舟補足,衛舟不免跟着玩了幾次,告訴他們種種規矩,又從腹內再掏出幾個游戲。
好容易從孩子群裏逃脫回家,鄭蘊早早等着,給他遞了白開水,他知道衛舟不愛喝茶,道:“又教他們什麽了?!”昨天聽了一日的游戲,害的他晚上就寝腦袋裏都回想着‘老狼老狼幾點了’。
衛舟喝了水,有些不好意思:“打攪你了?要不讓他們去別處耍。”
鄭蘊搖頭,站在院子裏,透過籬笆看着外邊:“在眼皮下看着能放心些。”
衛舟便笑:“只這下阿茂可靜不下心來讀書了。”以往阿茂每天早早起來跟着鄭蘊念書習字,下午都會再自覺複習一遍的,這兩天玩游戲卻不會這麽自覺的。
雖然衛舟覺得一個幼兒園的小盆友不看書也沒什麽。
鄭蘊倒是不很在意:“讓他松快兩天吧!”阿茂很懂事,從不在兄長面前哭訴,只晚間睡着了會哭着喊幾聲‘阿母’。
孩子們出了門,鄭蘊在後院裏隔着籬笆看了會,确定他們沒危險,也沒別的孩子欺負阿茂,便又接着去看他的書寫他的文章了。
衛舟卻是個閑不下來的,鄭莯和阿留對生意心滿意足,他卻是不滿意的,即便他做魚的方式比這時期的要先進一些,但并沒有什麽技術含量,大家估計一看就會,且昨天有銷量估計也是占了頭一天做買賣大夥圖個新鮮的便宜。
要想生意長久,自然還得有秘方絕技才行,衛舟決定做魚丸子。魚丸子他沒有從頭到尾全程的做過,但每年大姑做魚丸肉丸的時候,他是打肉的主力,而且做了魚丸後,也比鮮魚好保存。
而且衛舟發現家裏的油快用完了,可以榨油的時候順便把魚丸炸了,也不浪費。但他只會熬豬油、芝麻油和茶油,因為他老家産芝麻油和茶油,菜籽油他不會弄。
結果衛舟去打聽,這時候養豬的人卻很少,本地水域多,養雞的都少,大多養鴨子養鵝,芝麻不見人賣甚至聽過的人都少,衛舟倒是見過山茶樹,數量不多,也沒到采山茶籽的季節,而且本地人不做山茶油!
這邊衛舟魚丸遇到瓶頸,那邊鄭莯和阿留的烤魚事業卻出現了大變化。
原來鄭莯做了兩天生意又聽行商吹噓了幾日,便有些膨脹的覺得縣城裏沒有前途了,想去河對岸的另一邊。
萬家村臨江,有些像半島,往曹家山村、崔家灣的方向就能進彭蠡縣城,而在村的另一面看過去,與江對面的彭澤縣相對,且因萬家村像是凸出來的一塊地,有一小節的水面不寬,能劃船過去。
雖然同為縣城,且只隔一條小河,但萬家村所在的彭蠡可沒有對岸的彭澤縣發達,因為浔水的岸口多建在對面。
以前不是沒有村裏人劃船過去做買賣,卻大多被彭澤人排擠出來了,慢慢的本地也不把這條容易過的水路放在心上了。
此地水域多,很多人家裏都有船,鄭莯和阿留把自己家的船洗了,兩個一人一艘,那些家夥什分別放好便過去了。
他們也不同衛舟說一聲的,阿留倒是想說,鄭莯卻想做好了再來邀功,若生意不好便當去彭澤的事沒發生過,仍留在彭蠡。
兩人去了河岸對面,或許因着阿留在廚藝方面本身比衛舟有天賦,慢慢上手後做出來的味道比衛舟做的好吃不少,或許是因為對岸的人确實因為河口往來富裕些,也舍得花錢些,還真掙得比這邊好些,至少帶過去的魚是正正經經做成吃食賣出去的,需要賤賣活魚的情況少些。
兩個少年有了信心才告訴衛舟,每日掙得已從兩百文漲到了五百文的事。
衛舟卻在想這又是要劃船,還得提前半個時辰起,顯然人工成本上漲不少,但兩個少年人拼事業呢,他自然不會說灰心話。
衛舟見小吃事業有回春跡象,做魚丸的心也不那麽焦慮了,還為了獎勵兩個少年人勤奮上進,将3%的提成點上漲到了5%,當做租船的額外費用了。
卻說兩個少年人事業成功堪堪到第一步,便立刻在村子裏引起了熱議,差點沒讓萬家村的人也恢複去對河做營生的事業心。
在衆人蠢蠢欲動猶豫不決的時刻,卻有兩個中年男子人找上鄭家大門了,來人自然不是因慕名來買魚,而是要買那做魚的方子。
衛舟剛被找上門還不明白怎麽回事呢,便不敢應,只好聲好氣的将兩個上門人送走。等晚間鄭莯和阿留回來一詢問,才知道原來他們兩個慢慢竟也積累了些人氣,有了些回頭客和口碑,便有一家彭澤本地的酒樓來找他們買方子。
阿留一方面因方子本就不是他的不敢應,私心裏他更害怕少了這門應聲,他阿爺的吃食都不知道從哪裏來呢!鄭莯則因為事業正在起步,有着未來自己開店的野心,也不答應。
但他們兩個到底年少,平日裏和人說話也沒留神,露了行跡,便被人知道來路底細,就這麽被順路找到了家裏來。
阿留還有些忐忑,擔心自己行事不周給衛舟帶來麻煩,鄭莯因是本家,又少年氣性,不免不高興道:“都同他說了咱們不賣方子,竟還找到家裏來了。”
衛舟問他們:“他們在彭澤那邊找上你們的時候,态度如何?!”
鄭莯道:“态度倒還算好,我沒答應賣方子他們也沒強搶,走前還用買了兩條烤魚用大腕接了回去吃。”
其實衛舟覺得賣方子這事是可行的,人家多吃幾次未必不能猜出這幾樣菜的做法來,估計更多是想把兩個少年趕回來,不讓他們去搶生意吧!
作者有話要說: 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們家上一輩人,确實是榨油、做泡菜、做醋做醬料都是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