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鄭家不能吃葷,衛舟再不在意吃食口味,也是在物質豐富的現代長大的麽,尤其他生活的地方吃食口味偏重,食用配料很多,所以這些現代做慣的醬料什麽都慢慢着手做起來了,只可惜他不會熬雞精,也做不來耗油之類的,還好他帶來辣椒種在後院長出頭了。
讓一個來自盛産辣椒之地的人不吃辣是多麽難受。
等魚腌制一段時間,下鍋煎炒加了水、豆腐一塊煮着。衛舟自己手藝也很一般,只告訴阿留自己看來的那點淺薄的美食知識,道:“等湯開了,用小火慢慢煮着,湯色鮮白才好。讓你爺爺每天喝這個湯,也能補補,只吃的時候注意挑魚刺,別卡着了。”
阿留點頭,他學東西很快,見衛舟破魚一次,立刻便能自己動手把另一條魚給破了,此時小心的看火,又偶爾看着衛舟,眼神小糾結。
衛舟明白他的意思,便道:“明天起,你開始幫我賣魚吧!每天我給你兩條魚做工錢。”阿留稍顯安心,只想着日後再回報。
前邊說過,這時候漁業不發達,各家水塘并不會每年都幹塘,水産養殖還沒系統化,鄭家這水塘已經三年沒幹過了,上一次農耕之後,三嬸就提醒過衛舟這事。
但一來衛舟不懂這個,二來他穿越不久,環境适應都是趕鴨子上架,還有各種瑣事要處理,緊接着又沉迷于造紙事業,事情便耽擱了,何況鄭蘊也說不妨事,因江南水域居多,漁産豐富,水産品賣不上價格,水塘不處理也沒什麽。
衛舟也是見着阿留後靈機一動想起的,活魚賣不出價格,做好的熟魚呢?
翌日,阿留早早的來找衛舟,衛舟又去隔壁喊來鄭莯,小四鄭茗自己也跟着來了。衛舟拿出一口小鍋,三個陶罐,兩個木桶,把後院雜房裏的破舊板車也推出來了。
這時候鐵屬于重要物資,不僅貴,還限量,但鄭家竈臺裏有一口大鍋,還另有兩口小鍋,可見家底豐厚。衛舟有時候對那位掙下鄭家基業,又當村長,還改革村裏祭祀 體系的鄭蘊爺爺挺好奇的。
前言有提衛舟本人并不是吃貨,對吃食既不熱衷,也沒什麽研究,但要清理水塘,一下子那麽多水貨出産,自然是要做處理的,最好莫過于做吃食生意。既有打算,少不得研究研究。他打算從烤魚、魚頭煲、魚片粥三個方向一起着手。
至于信心,他昨天不是也喝了點魚頭豆腐湯試了試口味麽,覺得自己熬制還可以麽。衛舟一個粗糙小夥子,在現代堅信,加了剁辣椒的菜都好吃,這會也信了有醬料的菜都是好菜。
于是衛舟帶着家夥,準備先同阿留、鄭莯一塊去抓魚,然後和他們一塊去鎮上。
小四和阿茂也跟在屁股後邊,想一道去,衛舟哪裏肯,這兩個幫不上忙不說,還得讓人看着免得出意外。
不免拿出現代知道的游戲,什麽跳房子、一二三木頭人、老狼幾點鐘之類的游戲說給他們聽,又拿出所剩無幾的來自現代的一點零食積蓄,好不容易才把兩個小孩打發了。
至于為什麽帶上鄭莯,是因為這兩天鄭莯老叫嚣着要出門做生意。
三嬸家田地也不多,鄭莯沒到年紀分田,但到了說親的年紀,三嬸不免為他前程打算,想讓鄭莯去鎮上做夥計,托鄭蘊爺爺的福,他也是上過半年學,認識些字的。
鄭莯不願意,他想行商,沒有本錢便想先從貨郎做起。三嬸就來找鄭蘊幫忙勸說。
鄭蘊本就是個務實的人,覺得沒什麽好勸的,若不是村裏實在需要一個官吏支撐,他自己都想出門做生意了。
當然鄭蘊沒說這個,是衛舟平日裏看他行事,不但沒因讀書人身份看不起商戶,反而時常點評人家兩家,自己琢磨出來的理論。
衛舟想着阿留,自然也想起鄭莯,便同他道:“你先幫着做幾日,等你什麽時候能把水塘裏的水産賣了,我就讓二郎幫你同嬸子說說你出門做生意的事。”
鄭莯早先不樂意:“這兒家家戶戶都有水塘,魚哪裏賣的出去。”
衛舟便道:“你若連這家家都有的魚都能賣出去,豈不更顯現出你的能耐。”
鄭莯想了想答應了,說這話的時候,鄭蘊就在旁邊,看着衛舟笑的意味深長。
此時,三人先去撈了兩大桶魚,今天需要的魚多,自然得用網撈,然後衛舟便發現鄭莯的捕魚水平比阿留還好,每回都能撈出魚來,個頭還大。
又累了兩捆木柴,帶了些許木炭,将準備好的東西裝上板車,三人往縣城裏走,由于事前沒怎麽準備,他們今日去的晚了,市集早擺滿了攤子。
衛舟也是來縣城好些次了,對街道還算熟悉,便特特去了行商聚集的地帶。
因江南富庶,此地又是南北通行的必經之道,來往行商衆多,倒也熱鬧。只此時衛舟不是很懂這些,他以為這個時候商業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哪裏都這樣呢!何況這古代便是再人多在衛舟眼裏,還比不上擠地鐵公交的時候。
衛舟看準機會找了個不怎麽顯眼的空地,把架子搭好。鄭莯倒是很靈泛,提着一條魚去附近一家家問,跟一個人家用一條魚換着借了一張小桌幾個墩子,答應了晚間就還回去。
不過湯和粥用時長,他們整理好了先放在砂鍋裏煮着,鄭莯和阿留都是手腳麻利的人,一個飛快的破魚,一個麻利的用磚頭壘了兩個小竈,柴火點着。
另一邊衛舟将那小鐵鍋架着,把鍋當鐵板使,準備做烤魚。
因是第一天試水,三個既沒什麽信心,也沒什麽野心,便也不着急,穩健的幹活。旁邊的人可能見他們眼生,全都過來圍着看。
等衛舟醬料擺出來,在魚身上一刷,再一烤,香味便散出來了。
烤魚很快就好,只是這時候消費觀念與後世不同,不流行輕奢新主義。因而衆人也只看着,并沒人買。
衛舟便做主把這第一條魚先送給旁邊鄰居,一家賣茶水的攤子,那家人剛剛看衛舟等帶來的磚頭不夠主動借了些來。
那老板很上道,同家裏人分了吃,邊吃邊舉大拇指贊嘆,吃後還咂摸嘴,一副恨不得把舌頭吞下去的模樣。
這樣總算引的幾人來詢問:“小郎君,你這魚多少錢一條。”衛舟想了想,道:“二十文。”
衆人倒吸一口氣,此地魚不貴,現在又是好季節,不過三文錢一斤,大點的魚也才十文左右,衛舟這魚才多大呢。不說那些圍着的人,便是鄭莯和阿留也拉着衛舟的袖子使勁擺。
貴嗎?衛舟記得現代那街邊小攤,一條烤魚就是二十五左右麽,去店裏吃的一盤盤的烤魚都是百多塊才幾斤的,何況他來古代後,就做了三筆生意,一個碗的價格是按貫論的,牛的價錢也是好幾千,紙比牛還貴,因而他不覺得自己設定的價格很貴啊。
不過既然大家都覺得貴,那可能真有點貴吧。于是衛舟便意思意思道:“今日新開張,便優惠些,十八文吧!”
衆人:“......”
十八文還是貴了?甩甩被鄭莯扯着搖擺的袖子,衛舟頓了頓,淡定的補充:“十八文,一條烤魚再加一碗魚片粥。”
鄭莯下意識的去看阿留,阿留正小心的揭鍋,裏邊的粥可不就好了麽。又一股濃郁的香味襲來。
雖然還是覺得貴了,但好歹算是減了兩次價,終于有兩人猶猶豫豫的點了一套粥+魚的奇怪組合。
面前擺着的桌案有兩個人,吃過的人一臉糾結,沒吃的人便問:“真的好吃麽?!”
“好吃是好吃。”
就是不得勁啊,雖然沒有覺得不劃算到想掀桌,但也沒到驚為天人的地步呢!不過...确實和自己往常吃的魚不一樣,一點也不腥,還是...大概..算吃着了...吧?!吃過的客戶摸摸肚子帶着點不确定回去了。
衛舟雖然是個現代人,見識了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銷售,奈何性格限制也不大擅長攬客,因而喊鄭莯道:“快喊,你不是要行商麽,連攬客都不會,行什麽商?!”
“哎...好吃的魚!”鄭莯喊了句,不得勁,便問衛舟:“這還能喊些什麽?!”
衛舟不免說了些:開張大吉,只此一家,聞着香,吃起來更香諸如此類的後世爛大街的話語。
好在鄭莯是個不怕生的,聽了記下,回頭便喊出來了,且喊 得又大聲又熱情,慢慢的倒也引着些人來看,有了些人氣。
生意算是慢慢做起來了,只相對而言,點魚片粥和烤魚的較多,魚頭煲就乏人問津了,吃烤魚他們還嫌不劃算呢,吃魚頭又沒什麽肉自然是沒人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