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衛舟将行李稍微整理一番,卻懶得歸置和扔出去,現代人的拖延症哪怕穿越了也沒能好。
百無聊賴之下又躺在床上刷手機,這回他仔細翻看那唯一能打發時間的晉江APP,總算發現登陸信息,順路找到了後臺,關鍵在于,這個後臺不知道什麽時候發表了一片文章。
衛舟點開一看,打頭寫着:江南道江州府彭蠡縣萬家村衛家小六,因家貧怕養不活,被父母送到同村富戶鄭家與鄭二郎鄭蘊結契。
衛舟一下子坐起來,這不就是男童養媳的補充版——少年衛六的短暫一身。衛舟一邊詫異,一邊耐着心思看下去。
衛六現有六兄弟姊妹,上邊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下邊還有兩個妹妹,衛母在生他之前還有一兄一姐沒養活,所以他排行第六。
衛家貧困,大姐是首個站穩了的子女,不能舍,大哥為長兄,要繼承家業要贍養父母,責任重大,二子能言善道頭腦靈活,送去讀書必有出息,底下兩個妹妹,一個還小,一個當時還在肚子裏。
種種情況下,衛家便把衛六送到鄭家來,并沒有收什麽禮金,只為省口飯而已。
先前還好,衛六在自家也要做活,且還吃不飽呢,在鄭家至少能吃飽穿好,所以他對鄭家懷着感恩之心。
因而便是後來鄭母對他态度一再改變,鄭家父母相繼過世,鄭家産業賣的七七八八,日子大不如前,衛母想來接他回去,他也沒肯。
但後來鄭蘊病重,衛六父母和大哥大嫂過來,竟想把他同鄭茂一同接回去,以便名正言順接管鄭家田地。
衛六心裏不願意,又不善言辭,只好每回衛家人一來,便帶着阿茂出門去,他前天上山只是想躲一躲,順便找些野味,并沒有進深山,哪想到會先被毒蛇咬了,後又碰到發狂的熊瞎子。
衛六當下便把阿茂藏在一邊,自己拿棍子去打熊瞎子,想把黑熊引走,卻一個照面便被拍趴下了。
衛舟不免感慨一下,這孩子實在太憨直。
令他真正在意的是,文章結尾最後一句話:可憐衛六早亡,待鄭蘊考中進士科狀元,選試為官,也無福共享這榮光了。
衛舟眼神閃爍,默默将找到掙錢法子-立刻搬出去鄭家-自己安身立命的想法從腦海裏扔出去。這樣的大腿,是抱呢,還是抱呢!
刷手機到半夜,衛舟又聽到細碎的咳嗽聲,便跑去把鄭蘊替換了。鄭蘊知道自己身體,只道:“辛苦你了。”他見衛舟連衣服都沒換,以為他也守到此時。
衛舟擺手,這時候還不到12點,算什麽熬夜,夜 生活才開始呢!
等鄭蘊去休息,衛舟又給鄭茂量了體溫,幸好,小孩雖然一直沒醒,體溫倒是慢慢降下來了。
衛舟合衣躺在床邊,接着刷手機。因為衛六的那篇小文章,他意識到這個軟件可能并不是因為整體下載才能查看,它大概齊是個外挂。
然而衛舟左看右看,只看到那篇關于衛六的文章,以及底下一大堆評論,說不該把衛六寫死,刻意悲劇化。
至于這外挂是如何出現,是只寫他相關的事還是只寫衛六,這些一概不知。
一時看不出其他問題來,衛舟幹脆又刷起APP裏其他文章,因為自身處境,他專還門找了些穿越類文看,無奈,大多剛剛看到主角穿越,準備奮起,立刻進入收費章節。
衛舟一時間恨不得穿回去先把自身存款投進來再穿,奈何沒有如果,只能刷着刷着,無奈睡去。
衛舟醒來時,鄭茂已經醒了,他小身子被厚被窩壓得實實的動彈不得,只伸出一只小手在腦門上抓來抓去,見衛舟醒了,才小聲道:“哥哥,我渴。”
衛舟把他手塞進被窩裏,道:“我去給你倒水。”
衛舟端了溫水過來喂他,又端臉盆過來,拿帕子過熱水給他擦一遍,身上沒有粘巴巴汗,鄭茂才安安分分的不去抓不去撓了。
小孩被喂着喝了水,砸吧嘴道:“苦。”
衛舟想起這孩子昨天熱暈了一天,什麽也沒吃,只蠻力喂了藥,嘴裏必定是苦的,便去給他熬粥喝。
小孩病來得兇,去的也快,喝了粥又睡上一覺,翌日一早,鄭茂又活波亂跳的跟着衛舟四處走了。
反倒是鄭蘊,昨晚硬撐了半宿,昏昏沉沉的爬不起,吃飯喝藥都是衛舟端過去喂的。
衛舟圍着兩兄弟轉悠了兩日,才騰出功夫來整理後院,再不理清一下,這臨時湊合的家就要吃土啦!
鄭家這房子前院收拾的很整齊,後院卻有些潦倒,衛舟把空雞籠收拾堆在一旁,幾塊菜地裏雜草扒了,澆些水,又把堆在角落的雜物整理一番。
以後要在這裏生活,衛舟需要衛六的身份,需要鄭家庇護,鄭家一大一小,大的病弱,小的年幼,都需要衛舟照顧,看樣子一時半會是離不開這個家的。
衛舟習慣性的把東西捋一捋,好清楚有什麽缺什麽,目前看來,糧倉裏米面什麽的還夠,菜卻沒什麽了,肉更是一點找不着。
鄭茂一直跟在衛舟身後,還道:“哥哥,我都好了,能不喝藥了嗎?”
這已經是他問的第三遍,衛舟第三遍回答:“不行哦,大夫給你開了三副藥,你才吃了一副。”他家裏本就小孩多,又有補課經歷,專業選擇又是護理方面的,因而對小孩很有耐心,且忍不住就用上了這般膩歪的語氣。
鄭茂便蹲在一旁不說話,鼓着臉生悶氣,等衛舟理清了後院起身要走,他又一個猛撲巴拉住衛舟,衛舟還以為他要耍賴。
小孩卻仰頭巴巴的看着衛舟:“衛哥哥,我阿兄回來了,你爹爹娘親不會再讓你回去了是嗎?”
“當然不會。”衛舟下意識回答,而後發現不對,他抱起鄭茂問:“你怎麽知道我是衛哥哥。”
鄭茂是親眼看到衛六被熊拍死的,衛舟雖把鄭茂抱回家,但前天鄭茂回來沒多久就睡了,昨天又發熱了一整天,兩人相處時間短暫,根本沒來得及互相認識。
鄭茂理所當然的回答:“你就是衛哥哥呀!”
難道是當時那一幕太兇險,驚到這孩子,直到昨日才發出來,腦內應激反應讓他忘了衛六已死的事。
心裏這麽想着,衛六卻下意識的跑到裏屋去看鄭二,鄭二還虛弱着,見他進來,眼神有片刻迷茫,道:“小六?有事尋我!?”
“沒什麽,看看你好些沒。”衛舟仿佛明白了什麽,他給鄭二掩了被角,轉身出門,蹲在門口愣了半響,好一會,衛舟摸摸小孩的腦袋:“嗯,我是衛哥哥。”
若只是阿茂認錯,還可以當他小孩家家記不得事,或被吓得産生自我保護意識,遺忘了衛六救他而亡的事,但連鄭蘊也認錯,想來他是真正融入此間世界,徹底代替衛六了。
以後他就是衛六,也只能是衛六了。
“你本來就是衛哥哥啊!”小孩用‘你今天好奇怪’的眼神看他。
“我娘說了,你雖然是衛哥哥,卻也是我們鄭家的人了。”鄭茂一本正經教育衛舟:“以後可不許向着衛家,要多多想着鄭家才是。”
“是是。”衛舟抱着他一路回自己住的屋子:“鄭小郎君您說的是。”
“那...”鄭茂被放在床邊上,小腳晃呀晃呀,眼睛亮亮的:“那,我可以不吃藥了嗎?”
“不可以。”鄭茂在零食袋裏翻找,挑出包開了封的溜溜梅,撕開了一粒喂到鄭茂嘴裏。
鄭茂含着梅子,眉眼頓時皺成一團,仿佛是用整張臉在抿着嘴裏的梅子,衛舟坐在一邊道:“如果你乖乖吃了藥,待會還有梅子吃哦!”
阿茂抿着抿着就糾結了。
衛舟随小孩糾結去,他翻找零食的時候,發現自己又把水果的事給忘了,忙去把水果都洗了,免得再壞了。
還有兩個完好的大芒果,三個水蜜桃,一盒子櫻桃,一袋子枇杷,一串提子,提子和櫻桃爛了大半,衛舟洗了後,索性都去皮去核,芒果和桃子還切了,分裝了兩碗,又把盒裝的酸奶取了淋在上邊,酸奶再不吃也要壞了。
前院正屋門前恰好有一塊鋪了石板的地,另就是中間鋪了個十字的走道,十字隔出來的四方地仍是土地。
衛舟從堂屋搬出座椅放在正屋前的空地上,叫鄭茂乖乖坐着吃水果,另一碗端給屋裏的鄭蘊。
份量不多,衛舟便沒給自己分了,他又不是沒吃過,且也不是特別喜歡酸甜口。
把鄭茂安置了,他自己便安心做事,他想将這些從現代帶來的水果栽種試試,雖然現代的水果都是要買長好的樹苗,果核通常很難養活,但萬一養活了,以後在這裏也能吃上這些水果,若不能,便當盆栽觀賞,留個念想吧!
衛舟也是突然想起這一茬,他現代時有個空有情調奈何手殘的表妹,總喜歡養些花花草草之類的盆栽,奈何養一盆死一盆。養到後來表妹家裏都不讓買了,還是衛舟上網查到其實這些水果果核抽芽也能當盆栽看,于是幫着表妹一起自制盆栽。
衛舟不僅将芒果桃子的果核都洗了,還把那盒扔了的西瓜又撿回來,忍着酸臭味把籽給留了,等泡一泡放一放看能不能發芽。
他也沒抱多大的希望,權當給自己找些事做,其實前世他和表妹并沒有自己把果核給培育出來,還是鄉下來的伯父三兩下便把種子抽了芽,整出一些盆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