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潮
茉莉和祁桑年走回來的時候,顧簡已經到家了。
唐若妍一看見就熱情地迎上來,先是祝她生日快樂,接着又說:“晚晚,這位是?”
“我同學,祁桑年”,茉莉簡單地給兩人介紹,“這是我表姐”。
祁桑年很禮貌地和她打招呼,甚至還朝着遠處的顧簡招手:“舅舅好!”
顧簡只是略微點了一下頭,以示回應,反倒是唐若妍,因為認準了他和茉莉的關系,對他很是熱絡,時不時旁敲側擊問幾句他的情況,祁桑年都一一耐心回答,再加之他本就性格外向,唐若妍對他印象不錯,算是過了她做姐姐這一關。
茉莉在一旁默默擇菜,擇了半天也沒個成果,反倒是好好的蔬菜被她糟蹋地不成樣子。艾琳湊到她身邊,跟她咬耳朵:“要我說這個男孩也不錯,你真的對他沒有想法?”
“你明明知道的”,茉莉看了一眼顧簡,從她進門就沒和她說過一句話,繃着臉好像誰惹他不開心了似的,“不許再胡說了,我和祁桑年只是普通朋友”,放下手中地蔬菜又到一邊準備去串肉。
艾琳也跟着她,“好好好,不過剛才簡是和唐小姐一起回來的,他們怎麽就剛好遇上了?”顧簡去甜品店的時候可沒說順便去接唐小姐,所以他們一起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艾琳還疑惑了一瞬。
是啊,為什麽呢?茉莉一分神就被鋼簽刺破了手,自己卻沒察覺,就聽到唐若妍問顧簡:“送你的袖扣還喜歡嗎?”
顧簡應了一聲,也沒說喜不喜歡,艾琳不合時宜地笑着說:“真的太巧了表姐!茉莉也給簡買了一副袖扣!”
茉莉不知道艾琳怎麽就把這件事宣揚了出去,皺着眉頭,略有些尴尬地拽了她一下,艾琳這才發現她的手在流血,立刻驚呼一聲:“天!親愛的,疼不疼,我帶你去上藥吧!”
說着就要帶茉莉回屋,祁桑年聞言趕緊從一邊跑過來,很着急地問她怎麽了。
茉莉還沒來得及回答,另一只手臂就被人握住,他的手掌還沾着水,有點涼卻很有力,是顧簡,他沒給茉莉說話的機會,直接從艾琳手裏接過茉莉,“交給我吧”。
其實不過是個小傷口,雖然流了血,但幾乎感覺不到疼痛,顧簡拿出醫藥箱,瓶瓶罐罐找了好幾種,未免有點小題大做,“我沒事的,一個創可貼就可以了”。
茉莉只想趕快簡單處理一下,萬一顧簡問出袖扣的事情她可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卻沒想到,顧簡抓着她的手指,竟毫無預兆地放入口中!
一瞬間,茉莉的腦子簡直要炸開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指尖觸碰着顧簡的牙齒,溫熱濡濕,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彙聚在手指,心髒不正常地快速跳動,這感覺一路傳到手指,微微發顫,她下意識地想抽回來,卻被手腕上的力道阻止。
大約三五秒的時間,顧簡松開了她,“別總冒冒失失,小心些”,小心翼翼的幫她上了藥。
茉莉立刻站起來就要到院子裏去,現在顧簡的一舉一動都能讓她方寸大亂,誰知道過多的荷爾蒙會讓她做出什麽樣不理智的行為。
顧簡卻有意為難她似的,“小姐等一下”,他離開客廳上樓,又很快回來,手裏還拿着一件男式白襯衫,和他身上的這件差不多款式。
下一刻這件襯衫就被裹在了茉莉身上,性感的連衣裙瞬間失去了它的價值。
“小姐先穿着吧,別着涼”。
茉莉不解,今天室外溫度三十度,不中暑就是上帝保佑了,正想拒絕,顧簡卻已經大踏步走出去了。
算了,反正艾琳為她選的這件衣服穿起來總覺得不自在,這樣也好省去不少麻煩,總歸這衣服是穿給顧簡看的,他既已看到便是目标達成,只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歡這樣的打扮。
時間差不多已經到十二點,大家都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看見茉莉從屋子裏出來,唐若妍便起身到冰箱裏拿蛋糕。
艾琳把她按到座位上,“親愛的,你今天就只管享受,讓我們竭盡全力地為你服務”,說完發現茉莉換了一身格格不入的打扮,指着她身上的襯衫問道:“這是什麽?”
茉莉看了坐在她對面的顧簡一眼,他正卷着袖子給大家倒飲料,似乎并沒有聽到艾琳的話,于是昧着良心回答道:“我有點冷”。
聽了這回答,艾琳差點笑出眼淚,用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你沒有生病吧!這樣的天氣你說冷?”
“好了,別說了,快吃飯吧”,茉莉不再和她讨論這個問題,試圖用美食堵她的口。
許願,吹蠟燭,唱生日歌,所有的流程又全部來了一遍,到現在,茉莉居然一點慶祝生日的激情都沒有了,只是笑着用餐,時不時回應別人的聊天。
祁桑年察覺到茉莉興致不高,還真以為她生病了,又是關心她又是給她夾菜,“對了,唐晚,馬上要開學了,你假期作業做的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
“嗯,開學就高三了,要是你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我要是也不會就去請教了班長再來教你”。
張溪桐不給面子地拆他臺:“唐晚直接問我不就行了,多此一舉”。
兩人又因此辯駁了起來,茉莉在一旁又無奈又好笑。
祁桑年到底論不過張溪桐,畢竟她曾經代表學校參加過省級的辯論賽還得了獎,只得甘拜下風,“反正我就是要和唐晚一起學習”,轉而給茉莉拿了兩串烤蝦,“這個是我親手烤的,你嘗嘗好不好吃”。
茉莉向他道謝,卻把烤蝦放在盤子一邊,一下未動。
“怎麽了?你不喜歡吃蝦嗎?”祁桑年問。
“不是,我只是--”
“她只吃剝好的蝦”,顧簡接着把她的下半句說完,同時将一碗去皮的蝦仁放在她面前,顧簡給她剝了十幾年的蝦,技巧自然不必說,每一只蝦都完好無損,一點肉都沒有浪費。
茉莉歉意地朝祁桑年笑笑,夾了一只蝦,蘸了醬料,其實她很愛吃海鮮。
“你早點告訴我啊”,祁桑年明白了原委,暗中自責考慮不周,像唐晚這樣的女孩一看就是嬌生慣養,自己卻連這一點都沒有想到,要到猴年馬月才能追到她呀。
他正準備将那些蝦全部剝皮抽筋,卻被茉莉急忙攔住,哪有讓客人給自己剝蝦的道理。
此外,其實若要說她只吃剝好的蝦,不如說她只吃顧簡剝好的蝦。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裏,祁桑年似乎是為了彌補自己剛才的失誤,一個勁地讨好茉莉,讓茉莉無所适從,卻也只能禮貌地接受,畢竟是她請來的客人。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艾琳知道她的心意,別的人全都誇獎祁桑年有紳士風度,估計心裏也将他們當作一對,就連始終面無表情的坤也隐約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大概是聯想到和艾琳逛街那天她在車裏說的話了。
現在茉莉腦子裏有一萬句大寫的後悔,只有埋頭專注于餐盤裏的食物,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于熬到了聚會結束。
張溪桐打工的咖啡店還有工作在等着她,并沒有待很久,倒是祁桑年一直磨蹭着不想走,神态中隐含着猶豫,似乎有很為難的事情困擾着他。
實際上,就是如此。
昨晚他在心裏計劃了幾百幾千遍要在茉莉的生日會上和她告白,可現在已經到了收拾餐具的階段,他也始終無法說出口。
這不是他第一次喜歡一個女孩,卻是第一次因為愛情讓他感到緊張,羞澀,甚至有一點忐忑。
他害怕當他說出愛慕的字眼時,換來心愛的人冷漠不解的眼神--他知道茉莉從未對他有過一絲的愛戀之心,這只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他也害怕她的家人将他當作輕浮之輩,再不讓他接近茉莉半步--盡管這看起來并不大可能,即使是茉莉的嚴肅舅舅也不會是這樣無禮的人。
可他還是沒有勇氣。
算了,他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等到茉莉被他打動的那一天再說明這一切,哪怕她的心意只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所以當茉莉把他送到門口的時候,他只是含着微笑,揮了揮手,說開學見。
送走了所有的客人,略微疲憊的茉莉回房間卸掉濃妝,換上舒适的衣服,躺在床上,那件白襯衫也躺在她手邊。
也許應該把它還給顧簡,他現在應該就在房間。
本來還以為當唐若妍說自己要打車回家的時候,顧簡會自告奮勇提出送她,但是并沒有,他只是淡淡地說路上小心。唐若妍明顯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難掩低落地離開。
想着茉莉就從床上爬起來,正巧艾琳同一時間推開了她的門。
“你要出去嗎?”
“送衣服。”
“果然是簡,他不會是吃醋了吧?”
“他大概是覺得我的穿着不合禮制吧”,茉莉從來沒想過顧簡會吃醋,艾琳的想法未免有些離譜了。
艾琳坐了下來,用手比劃着分析,“當獵手認定不會跳出陷阱的獵物似乎要被別的獵手誘捕,你說他會做出什麽反應?祁的出現讓他有了危機感”。
“看來我真的有必要去和顧簡解釋了,如果他也誤會了我和祁桑年的關系,這可不妙”,茉莉拿着襯衫繞開艾琳,卻再次被她阻止。
“千萬不能解釋!這是多好的機會來證明簡對你的心意,究竟是慈愛還是愛戀”。
管家沒有權利去幹涉小姐的愛情,可若他也同時是這場愛情的競争者,便另當別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