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欺負
時間過得飛快,新年轉眼便過去,一點痕跡也尋不到了。
茉莉的腿傷好的差不多,已經不需要再借助輪椅,只是小腿上的劃痕還沒有完全消去,為此顧簡給她搜羅了不少祛疤的藥膏。
看着這些藥膏,茉莉還真是不太适應顧簡不在身邊的日子,家族在新加坡的公司出了些問題,必須要顧簡親自去處理,本來一個星期就能趕回來,沒想到他又臨時決定到亞洲各分部視察工作,還要回英國參加董事會,一來二去歸期未定。
“小姐也太辛苦了,先吃些東西吧”,詹妮為她端來下午茶,看到茉莉對着課本發呆,情深略顯沮喪,還以為是學校功課太困難。
中國的學校完全不同于英國,每日早出晚歸,茉莉幾乎到家倒頭就睡,早上仍舊是迷迷糊糊,就連周末也被安排了堆積如山的作業,想想就覺得可怕,顧簡也想過重新換一所學校,但是茉莉認為自己可以堅持。
“要不要請家庭教師?”順便瞥到茉莉的習題冊,密密麻麻的題目讓詹妮眩暈,提出了這個建議。
在一邊打掃的趙秀萍聽到後,湊過來說:“我有個侄兒去年剛考上重點大學,不然叫他來輔導小姐,保證盡心盡責!”
聽聞此言,詹妮在心裏鄙夷,她一點也不喜歡這個中國女傭,眼睛裏永遠閃着算計,無奈小姐看中她做事勤快和過人的廚藝。
不過茉莉此時的心思完全不在書本上,随手拿了一塊糕點,答非所問:“真好吃,謝謝你的下午茶,我該抓緊時間完成作業了,晚飯前別和我說話,拜托了”。
詹妮搖頭直呼小姐已經快變成學習的機器了!
盡管如此,茉莉的假期作業從來沒有按時完成過,老師還算和善,時常勉勵她,還特意安排了學習委員在課餘時間一對一輔導她,當然也不能排除顧簡在開學前為學校換了一批新的實驗器材,才得到優待的緣故。
同學們大多好相處,常對她伸出援助之手,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捐器材的事情傳到了某些人的耳中再加以大肆宣揚,班裏的一些女生對茉莉心生厭惡,漂亮又孤傲的女同學總會讓同性嫉妒到發狂。
茉莉生于大家族,最不缺少的就是惡意的诽謗和流言,依舊每日上學放學,為課業煩惱,無視女生之間的竊竊私語和陰陽怪氣,拒絕各個年級和班級慕名而來的告白信,日子過得竟然和在英國時并無二致。
隔天又是工作日,天不亮茉莉便準備去上學,車子停在學校門口,學生們總要側目訝異,溪河經濟不算發達,沒幾個人像茉莉這樣豪車接送,茉莉也從來沒有刻意掩飾財富的想法,導致她轉學沒幾天變成了學校的焦點人物。
下了車剛走沒幾步,便聽到有人喚她。
“唐晚!”
茉莉回頭,是她的同班同學祁桑年,很幹淨溫和的男生,留着細碎的短發,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像是設計師專門定制的款式。
說來也是巧得很,沈鄉茶館裏和茉莉要微信的男生正是他。
茉莉到新班級的第一天祁桑年就認出她來,主動站起來請茉莉做他的同桌,對她多有照顧,因此茉莉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祁桑年離她還有一段距離,一路小跑到她身邊,道路兩邊的目光全集中在他們身上,兩位當事人卻毫無察覺。
“早上好,看起來今天你有一個愉快的開始”。
“哦——”他還不太習慣這樣的打招呼方式,撓撓頭,笑道:“早上好!”
“周五的植樹節活動,你決定好和誰一個組了嗎?今天就要上交名單了,周末我在微信上問你,你沒回消息”,祁桑年問她。
開學第一天他就要了茉莉的微信,也才知道原來當時茉莉并不是故意拒絕他。
“不好意思,我忘記了”,茉莉面露歉意,實際上她也懶得去思考分組的問題,想了想問道:“我可以和你一個組嗎?”
“當然了,一會我和班長說一下就行了”,祁桑年求之不得,更加興奮地和她說起植樹活動的細節。
集體活動茉莉向來不感興趣,但出于禮貌也在認真傾聽。
一路到了教室,距離早讀還有十幾分鐘,同學們有的已經在學習,有的還在嘻笑打鬧,班長挨個收周末作業,到了茉莉的座位旁,祁桑年興沖沖說:“班長,唐晚和我一個組,也是三組”。
“嗯,我知道了,交一下作業”。
班長張溪桐是個奇女子,同學們這麽稱呼她,不過一點诋毀的意思也沒有,她做起事來雷厲風行,說一不二,但是從來不會以職權壓人,學習成績又好,長相端莊,時常紮一個高馬尾,走起路來一晃一晃,大家對她全是贊賞和佩服,就連班裏最會惹是生非的小混混也在班長面前沒了嚣張。
“這個是我的物理筆記,上次周考你的物理成績不太理想,可以參考一下”,張溪桐把一個封皮寫着物理的本子遞給茉莉。
“謝謝,我會好好看的”,茉莉雙手接過,班長對她也是多有照顧,只是她大概又要辜負這份筆記了。
開學兩個星期,她完全聽不懂各科老師每字每句,英語除外,這裏沒有油畫課,沒有馬術課,也沒有任何一項她所擅長的課程,同樣是高中,中國的課程設置晦澀深奧,茉莉除了頻頻嘆氣,別無他法。
“班長這麽偏心,我物理也不好,怎麽不給我借筆記”,茉莉前排的一個女生故意抱怨。
場面一度尴尬,茉莉沒理會她,默默整理好早讀要用的書。
祁桑年替她出面,笑嘻嘻半開玩笑似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能從姚璐嘴裏聽到借筆記的話,不過借給你只怕你也不看,說不定到最後都找不着了,班長你說是不是?”
“快上課了,趕緊準備一下吧”,張溪桐沒參與他們無聊的争論,繼續去收作業。
被稱作姚璐的女生面子上挂不住,惡狠狠得盯着唐晚,手肘撞向唐晚的課桌,猛地搖晃了一下。
這下祁桑年不樂意了,站起來大喊大叫要和姚璐理論,震的姚璐快哭出來了,唐晚和別的同學費了好大勁才把祁桑年勸住。
高二五班的人都知道姚璐喜歡祁桑年,追了一年也沒追上,不過學校裏喜歡祁桑年的女生沒有三百也有一百,好在沒一個人成功上位,總覺得有一天男神會被自己感動,可剛轉學來的混血小美女一下子就把祁桑年的魂勾走了,少男少女的感情永遠紛繁複雜。
周五是植樹節,學校為了響應政府綠水青山而組織了一次活動,當然不會讓全校學校都跑到山上去種樹,一個年級挑一個班,五班的組織委員在學生會人脈廣,才争取來這次機會。
下午兩點到學校操場集合,大巴車統一開到寧臺山腳下一個正在修建的公園裏。
每個學校負責一個區域,工具和樹種早就準備好了,帶隊的老師給大家簡單講解了栽樹的要點後,同學們都躍躍欲試,男生們一人扛着一把鐵釺,幹的熱火朝天。
茉莉所在的小組有五個人,除了祁桑年,另外還有兩個女生一個男生,她都不記得名字。
每個小組分到兩顆樹的任務,祁桑年自然是要和茉莉一起,其他三個人很識趣的選另一棵樹。
祁桑年卻得心應手,像個園丁一樣輕車熟路挖開一個坑,對茉莉說:“唐晚,你在旁邊看着就行,別弄髒衣服”。
茉莉不擅長體力活,便也不逞強,聽話的退後幾步,拿出相機對着周圍拍了幾張照片,她有記錄生活的習慣,今天難得出門一趟就順手把相機也帶了出來。
聽到咔嚓的聲音,祁桑年湊過來,讓茉莉給他也拍一張,回去好給爸媽看看他勞動的樣子,結果旁邊的同學看見了也都圍過來讓茉莉幫忙照相。
照了幾個人後,祁桑年有些不耐煩把他們都趕走:“好了好了,再拍下去我們組這棵樹到天黑也種不完”,他已經挖好了一個小坑,正在埋樹苗。
祁桑年動作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就栽的差不多,唐晚忍不住贊美他幾句,他便更有幹勁,別的小組兩三個人也沒他種的好。
看着種樹的工作馬上快完成,茉莉去和班長領絲帶,給小樹做标記。
絲帶的顏色和款式有很多,茉莉正糾結不知道該選哪一根的時候,從旁邊沖着她突然飛過來一鐵釺土,她沒有防備,被砸了個正着,泥土裏還混着石塊和雜草,落了她滿身滿臉。
“哎呀,真是對不起,我沒掌握好力度,你不要緊吧”,姚璐把鐵釺扔到一旁,拍拍手,抱臂走到茉莉身邊,假意道歉。
這件事情周圍的同學都看的清楚,分明就是姚璐故意挑釁在先,只不過也沒幾個人替茉莉出頭,更多的是訝異,掩着嘴互相私語。
沒人敢惹姚璐,且不說她是學校有名的太妹,就憑她爸是副校長,大家平時也對她敢怒不敢言。
茉莉愣在原地,灰塵進了眼睛,眼眶裏續起濕意,還有一些小石子順着衣領鑽進衣服裏面,貼着皮膚一路滾落,細細劃傷的疼痛感很清晰。
張溪桐趕緊幫茉莉整理,厲聲責問姚璐:“你太過分了,我會把這件事彙報給老師!”
“随便”,她一臉不在乎,踢了兩腳地上擺着的樹苗,“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我就是看她不順眼,怎樣?”
大家被她一喝,也不再管這件事,繼續勞動,祁桑年聽到聲音便趕過來,見茉莉受了欺負,始作俑者還如此理直氣壯,他不是什麽濫好人,也不會無原則的忍讓女生,二話不說就要揮拳頭,幸好茉莉和張溪桐死死攔住了他。
姚璐冷哼一聲,穿着便服,兩指勾着校服搭在背上準備揚長而去。
還沒走出活動區域,眼前乍然落下一片陰影,被人擋住了去路。
“這位同學,請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