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節才有課,還是聽力課
開始也覺得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可是,後來我問她一些事,她就算不知道也會幫我問她爸爸。所以……”他見郭果目光變得冷漠,馬上說,“我知道,你很難過,很生氣,可是我請你理解我。我保證,考完了研究生,我就會和她說清楚,不再聯系。”
這一刻,郭果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一點一滴的慢慢變冷,然後她聽見自己的心咚的一聲重重的砸在地上。
她終于嘗到了真正絕望的滋味。
不管之前她怎麽對自己說做了決定就不要動搖,可是她還對他抱有一絲期待,一絲幻想,以為他會說從現在開始再也不和黃英聯系。沒想到,他說的是考完了研究生之後。
她渾身僵硬,用力慢慢的抽出自己的手,劉之剛死死握住,郭果用力掙脫,然後她聽見自己無比冷靜的說:“我理解,但是我不能接受。”
她的話音剛落,劉之剛的臉色瞬間灰敗,張開嘴想說什麽,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目露哀求的看着她,卻見淚水從郭果的眼裏慢慢滑落,他伸出手想要幫她擦,可是郭果卻側身避開他的手。
他覺得自己就要失去她了。
他感到從未有過的驚惶,冷汗瞬間從頭頂一路滑下。
郭果伸手擦眼淚,可是卻怎麽也擦不幹,她索性不管了,輕輕的說:“你還記得嗎?那年你說如果你要我等,我會不會等你。我說會的。難道這就是你說的要我等?你要我等你和她?”
劉之剛看着她,張口結舌。
郭果接着說:“你知道我這個暑假怎麽過的嗎?我每天都做噩夢,只要一想到你和我在一起的同時也和別人在一起,我就恨不能抽你幾個耳光。”
劉之剛着急的說:“郭果,沒有,我沒有和她在一起啊。你不要……”
郭果慘淡的笑了笑,“沒有?那只是因為她不在這裏,要是她也在漢江市,你覺得你們會不會在一起?”
劉之剛果斷的說:“這個假設不成立,所以我們不會在一起。”
郭果狠狠的說:“你還要堅持這樣說嗎?你覺得你們沒有在一起,只是打電話,就沒有關系,是吧?可是你一邊和我說以後要一起考研,一起去F市,又和她攪在一起,還說是普通朋友。我只想問你,如果我也送別人衣服圍巾,一起逛街,你也覺得沒關系嗎?你這樣兩邊讨好,我真的對你很失望。但是我更怕我對自己失望,我不能這樣委曲求全。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麽?我們在一起那麽久,我生病你照顧我,你生病我照顧你,我們說好了畢業以後要在一起,我從來沒有過別的想法。”她一時哽咽,抽泣了幾聲,過了一會,接着說,“我以為,我一直以為,我們以後一定會在一起,我們一起經過了那麽多的事情,什麽也不能分開我們。可是,我真的沒想到,我們會……”
劉之剛想到這幾年發生的事,也忍不住眼眶發紅,喃喃的說:“我……我真的保證,請你相信我。我會和她說清楚的。”
郭果凄涼的笑了笑,說:“那你們沒說清楚之前呢,我算什麽?老鄉?你覺得我明知道你和另外一個人打電話寫信噓寒問暖,說不定今年寒假你們還會見面,我還要說沒關系,我站在旁邊等着就好了?”
劉之剛急急的說:“不是的,你放心,我以後會盡量不和她聯系,真的……”
郭果擦了一把眼淚,打斷他,說:“你的保證我不敢相信。現在只是考研,以後我們還會遇到更多事情,到時候你又會選擇什麽。我不敢賭。對你來說,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可是,對我來說,卻是百分之百的欺騙。我已經經歷過一次,沒有勇氣再來一次。”
劉之剛心神俱裂,緊緊咬住牙關,過了好一會,聲音嘶啞的說:“求你,郭果,我求你。我只有你一個人了。”
郭果見他腮幫咬得緊緊的,額頭上青筋暴起,不由得心裏一軟,幾乎想要伸手撫上他的臉,可是她一瞬間想到那一天自己一個人哭得心肝劇痛的情景,又對自己搖頭,可是眼淚卻流得更兇,她說不出話,良久,終于哽咽着說:“沒事,你以後就會有很多人陪你了。”
她說完,胡亂擦了幾下臉,站起來,一把推開他,低頭轉身就走。
劉之剛伸長手一把拉住她,可是郭果用力甩開,他不敢再碰她,跟在她身後。
郭果一路掩面而泣,差點撞到人,劉之剛不敢追,也不敢說話,只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後。慢慢的兩人快走到隧道,劉之剛終于大步上前,緊緊拉住了郭果。
郭果擡頭,眼睛紅腫,淚光宛然,她怔怔的看着他,低聲但是決絕的說:“我想我們不要再見面了。”說完,她狠狠的甩開他的手,大步走進隧道。
劉之剛想追上去,可是她的話卻讓他腳下生根,一步也邁不動,似乎隧道的那一頭是他無法涉足的境地。他眼睜睜的看着郭果漸漸走遠,隧道裏的風吹起她的裙角,她漸漸變成一個小小的搖搖擺擺的影子,融入隧道對面的昏暗燈光裏,最後看不見了。
他呆呆的站着,隧道裏明亮的燈光漸漸化成一片模糊的光影,他幾乎想要流淚。
他閉上眼睛,可是郭果剛才淚流滿面的樣子一直在他眼前晃,他的心好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疼得縮起來。不知道為什麽,劉之剛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郭果時的情形。
那時候她大聲哭泣,不顧路人的目光,可是幾年以後,她只是低聲啜泣,一言不發。
劉之剛想,他到底做了什麽,讓她變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那個肆意歡笑縱情哭泣的女孩子哪裏去了?
身邊的人來來去去,經過他身邊時都看着他,他置若罔聞,只覺得這短短的一段路已經化作天塹,隔開他和她,即使兩人同處一個學校,她從此會在他不熟悉的地方生活,她的喜怒哀樂都不再與他有關,他或許可以遠遠的看着她,或許再也無緣得見,連仰望也做不到。
風迎面吹來,他只覺得萬箭穿心,風呼嘯着從他身體裏穿過,他渾身冰冷,跌坐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電臺情歌
郭果一路疾走,走到岔路口時猶豫了一下,慢慢停下來,她從包裏摸出紙巾,擦幹臉上的淚水,然後看了看面前的三四條路,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她想了想,往右拐,走到最近的一棟教學樓門口,看着高高的幾十級臺階,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
她沒想到自己還會哭,本來暑假已經決定的事情,她以為自己能做到心如鐵石,可是面對劉之剛的解釋和懇求,她還是忍不住淚水奔湧。
郭果呆呆的看着天,心裏和腦子裏都空空的,一直到她覺得自己身上粘兮兮的,才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往宿舍走。
一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在,郭果打起精神閑聊了幾句,然後去洗澡。
洗去一身汗水,郭果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她坐到椅子上,看到桌上放着考研的書,随手拿出一本,還沒翻開就自嘲的笑了一聲,又放了回去,拿出一本雜志翻開。
劉/源突然說:“郭果,我看你在看考研的書,你也打算考研啊?”
郭果愣了一下,然後說:“哦,那時候我是打算考的,現在放棄了。”
劉/源奇怪的問,“為啥?”
郭果笑了笑,說:“那時候是沒事做,閑的,現在我想明白了,我要趕緊工作,自己養活自己,還能孝敬我爸媽。”
劉/源“哦”了一聲,說:“這樣也不錯。”
接下來沒有人再說話,各人看各人的書,郭果翻了幾頁雜志就覺得困得不行,早早爬到床上睡覺去了。
躺在床上,她滿足的嘆了一口氣,酸痛的身體徹底放松,她再次用斯嘉麗的話安慰自己,今天的一切都過去了,不要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過了幾天正式上課,大四的課終于比以前少了很多,郭果不再看考研的書,時間一下子多了。她慢慢熟悉新校區,就像大一那年了解老校區一樣,沒課的時候就一個人在四周轉,還在宿舍旁邊的山上看到了一塊戶外拓展用的場地。郭果晃着雙腳坐在高高的梯子上,極目遠眺。
以前去過的湖就在不遠處,她看着被風吹得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想起那次和劉之剛一起去的時候兩人說過的話,然後眼眶滾燙,她閉上眼睛,将湧上來的眼淚生生壓下。
是的,她還沒有辦法忘記。
總是在不經意間看到一處熟悉的風景,過去的記憶就會迫不及待的跳出來,在她心上徘徊不去,她眼睜睜的看着,一點辦法都沒有。
可是每次她想要回頭的時候,那一天晚上自己的那一聲怒罵就會無比清晰的響在耳際,她會在下一個瞬間恢複清醒。
這才剛剛開始,她就已經開始罵髒話了,以後等待她的會是什麽?
她不敢想。
是的,她害怕自己在以後不斷的争吵中變成面目可憎的人,她害怕自己以後會不斷退讓,直至失去底線,最後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她想,愛情,不應該是讓雙方都覺得開心快樂的事情,如果需要一個人用淚水和忍讓來維系,那愛情最初的以及最重要的意義在哪裏?
雖然她現在已經不敢确定他們之間經歷過的事情算不算是愛情。
郭果睜開眼睛,低頭看着腳下,微風吹過,她搖搖欲墜,過了一會,她覺得眼前一花,猛地一驚,冷汗直冒。原來是一只不知名的鳥從她面前飛過。郭果這下徹底清醒。
沒關系,真的沒關系,失去了一段感情,你至少還有你自己。
她定了定神,慢慢爬下梯子,站到平地上的時候,她告訴自己,自我迷失的日子徹底結束,我要重新投入生活了。
郭果回到宿舍,只有劉源一個人在,很安靜。
宿舍裏四個人。楊慧把東西搬過來之後只住了一兩天之後就走了,她們只能在上課的時候看到她,劉菲和張墨應該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兩人天天在自習教室碰頭,于是宿舍裏就只有劉/源一個人了,現在郭果加入了。
劉/源在準備考研,目的是結束和男朋友的三年異地戀生活。
郭果不由得笑了笑,女生。
劉/源聽到門響,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說:“你幹嘛去了?剛才有人打電話給你。男的,姓劉。”
郭果“哦”了一聲,表示聽到了,然後拿出翻譯書看,之前她已經通過了初級翻譯考試,現在打算努力考過中級。
劉/源有點奇怪,問,“你知道打電話的是誰吧?”
郭果扭頭看着她,笑着說:“不知道,不過要是有急事,他肯定會再打過來的。”
劉/源想了想,覺得也對,笑了笑,低頭看書。
郭果走進階梯教室,坐在最後一排,這是她這個學期選的唯一一堂選修課,修完她的選修課學分就修滿了,然後她就可以專心找工作去了。
她剛把筆記本和筆拿出來,就覺得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郭果擡頭,看到智勇和老大站在旁邊。
郭果笑起來,“你們也來上課啊?”
智勇點頭,“反正都是湊學分,這門課學分最多了。”
老大放下書,“郭果,坐過去一個位子,待會還有一個人來。”
郭果心裏一緊,差點想問是誰,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很好笑,都還在一個學校,總是會遇到的,既然已經說服自己不再糾纏,那就算遇到了也應該把他當成普通人。
雖然這樣告誡自己,可是看着最外面那個空座位,郭果還是控制不住的手心冒汗。
智勇突然小聲問她,“怎麽都沒看到你來我們宿舍了?幹嘛去了?”
郭果愣了愣,說:“搬到新校區了,走過來太遠了,而且我們的課大部分都安排在新校區了,要不是上選修課,我都不會過來。”
智勇沒說話,突然看了看她手邊的書,然後似笑非笑的說:“你都已經到圖書館了,我們宿舍就在旁邊,那幾步路你都懶得走啊?”
郭果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帶了一本從圖書館借的書,她暗暗罵了一聲自己“笨蛋”,然後笑着說:“哦,剛開學匆匆忙忙的,我和別人借了書就趕着上課去了。”她想了想,決定主動出擊,“你們的實習報告寫完了嗎?”
智勇撓了撓頭,說:“終于寫完了,累死人了,上個星期我們又做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實驗,真是頭大。”
郭果暗暗松了一口氣,這時一個人從後面進來,直接坐到老大身邊的空座位。郭果的眼皮跳了一下,趕緊扭頭看過去。
原來是老五。
郭果一下子渾身脫力,癱在座位上,在心裏默默罵自己沒出息,過了好一會才笑着打招呼。
老五對她笑了一下,“郭果,你也上這個課啊?”然後又嘟嘟囔囔的說,“我走的時候之剛還在宿舍,我叫他來他也不來,你看,”他指了指前面,“我們班的人都來了。這門課有三個學分啊,最後反正都是寫論文,幹嘛要去上別的課?”
老大笑嘻嘻的說:“你懂什麽?之剛今天要去實驗室兼職。他上了別的課,學分也差不多。”
郭果眼觀鼻鼻觀心,不再說話。
智勇看了看她,也不再說話。
下課之後,郭果坐在座位上慢慢收拾書,這時候包裏的手機響了一聲,她拿出來一看,是劉源發短息給她,問她在哪裏。她飛快的回了短信,擡頭看到智勇還站在旁邊。
她詫異的問,“你不走嗎?下課了。”
智勇看了看她的手機,然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說:“你買手機了?”
郭果點頭,“是啊,暑假買的,找工作方便。”
智勇詫異的問,“你要找工作啊?”
郭果手上頓了一下,驚覺自己話太多,她扭頭看着智勇笑了一下,漫不經心的說:“是啊,不找工作幹嘛?很快就要畢業了,肯定要找工作啊。”
老大湊過來,笑着說:“是啊,肯定要找工作啊。”他推了智勇一下,“走啊,回宿舍把剛才那一局接着打完。郭果,去嗎?”
郭果笑着搖頭,“我還有事,你們回去吧。”
過了幾天,晚上九點多的時候,郭果突然接到智勇的電話。
“你待會聽一下收音機,FM107.7,十點半的時候聽就好了。”
郭果奇怪,“你要幹嘛?別吓我啊。”
智勇笑嘻嘻的,“是好事,你記得聽就好了。”
郭果“哦”了一聲,挂了電話。
到了十點的時候,劉菲回來,忙忙亂亂的洗臉刷牙收拾。郭果已經洗漱好爬上床,準備睡覺,可是手機又響起來了,郭果接起來,還是智勇。
她無奈的說:“大哥,你要幹嘛啊?”
沒想到劉智勇說:“你們宿舍還有別人嗎?把手機給她?”
“你說什麽?”郭果一頭霧水。
“我有事找你們宿舍的人啊。趕緊給她。”
郭果不由得笑起來,“智勇,你認識人家是誰嗎?人家姓什麽你知道嗎?”
劉智勇大叫一聲,“郭果!我有急事,快點!”
郭果莫名其妙,只好把手機遞給還在看書的劉/源。劉/源更是不明所以,愣愣的接了電話。
不知道劉智勇說了什麽,劉/源挂了電話之後,居然馬上打開了收音機。
郭果趴在床上看着她,奇怪的問,“你不睡覺?”
劉/源笑嘻嘻的說:“馬上,我看完這一章就好了。”
郭果想了想,說:“那你把日光燈關了吧,你開臺燈,行嗎?”
劉/源依言照做,郭果說了一聲“謝謝”,剛想閉眼睡覺,突然想起劉智勇剛才的電話,就問她,“剛才劉智勇沒說什麽吧?”
劉/源擡頭看她,笑了笑,說:“沒說什麽,不過要我提醒你聽收音機。”
郭果沒說話,晃了晃手上拿的耳機,表示自己會聽。
她打開收音機,調到FM107.7,帶上耳機。現在已經是晚間音樂節目了,郭果一邊聽着歌,一邊閉上眼。
就在迷迷糊糊的很快要睡着的時候,耳機裏突然傳來自己的名字,她猛地驚醒,接着聽到耳機裏傳來女DJ溫婉的聲音。
“……他說,他真的錯了,希望郭果能原諒他。好,下面讓我們一起來聽這一首歌。”
郭果瞪大雙眼,直直的看着收音機上那一個小小的紅點,然後聽見音樂響起。
“誰能夠将天上月亮電源關掉
它把你我沉默照得太明了
關于愛情我們了解的太少
愛了以後又不覺可靠
你和我看着霓虹
穿過了愛情的街道
有種不真實味道
我們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橋
到對方的心底瞧一瞧
體會彼此什麽才最需要
別再寂寞的擁抱”
郭果耳朵裏只有歌聲,在昏暗的寝室裏,如水一樣包圍着她。她不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拿掉一個耳機,卻聽見劉/源的收音機也傳出同樣的歌聲。她俯身看劉/源的桌子,聽着耳機裏和收音機裏兩個地方發出同樣的聲音,覺得世界都錯亂了。
劉菲一邊擦臉,一邊大聲說:“郭果,你男朋友真的很好呢。還打電話去點歌啊!”
郭果扭頭看着劉菲一臉羨慕的笑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擠出笑。
歌曲還在繼續。
“誰能夠将電臺情歌關掉
它将你我心事唱得太敏感
當兩顆心放在感情天平上
想了太多又做的太少
你和我仰望星空
走到了愛情的邊疆
有種不确定預感”
歌曲終于播完,郭果狠狠的關上收音機,翻身面對牆壁,閉上眼睛,可是耳邊卻傳來劉/源和劉菲叽叽喳喳的聲音。
“郭果,你男朋友做什麽了,要不,讓他請我們吃飯,狠宰他一頓,幫你出氣?”
“是啊,還從來沒有人給我點歌呢。”
郭果想了想,不由得笑了,坐起來,靠在牆上,然後說:“你們沒聽見歌裏唱的什麽嗎?我們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橋,到對方心裏瞧一瞧,這是在說我不懂他心裏在想什麽呢。”
那兩個人啞口無言,一起擡頭看着郭果。
郭果大笑起來,說:“好了,夢幻少女,趕緊睡吧!”
第二天,郭果的手機響,她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誰,接起來剛“喂”了一聲,就聽見劉之剛說“郭果,是我”,她一時愣住。
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也沒有聽到他的聲音,郭果覺得很陌生,他說話時聲音低沉暗啞,和以前不太一樣。郭果想問他怎麽知道自己手機號的,馬上想到智勇,于是也不問了,然後她發現她接下來沒有話要說,想了一會還是沒想出要說什麽,索性等他開口。
劉之剛等了一會,咳了一聲,說:“你……你,現在在哪裏?”
郭果往四周看了看,心想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就在我旁邊,确認附近沒有一個她認識的人之後,她說:“外面。”
劉之剛似乎被噎住了,但是他馬上說:“我在你宿舍樓下,你什麽時候回來?”
郭果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他什麽時候這麽有空了,還在自己樓下等?她吞吞吐吐的說:“我也不知道,嗯,我,估計還要一會吧。有事嗎?”
劉之剛沒想到郭果這麽直接,只好硬着頭皮,說:“我有事,很重要,我在你樓下等。”說完就挂了電話。
郭果看着手機,撇了撇嘴。唉,算了,躲不過那就只好面對了。
她想了想,坐在教室裏做了一篇翻譯,然後看時間差不多,收拾書回宿舍。
走到樓下,果然看到劉之剛靠牆低頭站着,郭果慢慢走過去。
劉之剛擡起頭,看到郭果,馬上露出小心翼翼的笑容,問她,“上課去了?”
郭果“嗯”了一聲,然後問,“你有什麽事?”
劉之剛臉上的笑頓時僵住,看了郭果一會,然後說:“你就這麽不想看到我嗎?”
郭果點頭,認真的說:“我說過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劉之剛氣結,等着郭果看了半天,過了一會,有洩氣了,問,“昨天聽收音機了嗎?”
郭果點頭,“你要是有事就趕緊說吧。”
劉之剛笑着說:“我這不正在說嘛?”他見郭果皺眉看着他,不由得收了笑,然後問,“你還在生氣?都過了這麽久了!”
郭果匪夷所思的看着他,不明白這個人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她想了想,問,“你覺得這是時間長短的問題?我過一陣子就應該消氣了?”
劉之剛點頭,“我真的知道我做錯了……”
郭果揮手打斷他,“那你知道你哪裏做錯了嗎?”
劉之剛覺得她的态度有所好轉,不由得暗暗心喜,趕緊說:“我不應該瞞着你,我要是早點說就不會這樣了。”
郭果差點要被他氣笑了,冷冷的看着他,“我那天說的話你是完全沒有聽懂,或者說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劉之剛不明白她态度的轉變,但是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于是他閉上嘴,只是看着郭果。
郭果無可奈何的說:“那我就再說一遍吧。我說過,我在乎的是你的态度。可是你現在只覺得你應該早點告訴我。那你是不是認為如果你早點告訴我,你們就可以逛街,送衣服,打電話寫信?你認為你沒有明确說過什麽,所以就不算是一腳踏兩船。但是我告訴你,你這樣比一腳踏兩船更惡心。人家一腳踏兩船起碼會對女孩子明确表示,可是你這樣呢,什麽都不說,卻心安理得的接受和利用她對你的付出。她肯定以為有希望,而且會一直這樣。你這樣算不算是欺騙小姑娘?”
劉之剛聽到郭果說“惡心”的時候,臉色煞白,好像第一次見到她一樣直直的看着她,嘴巴張了張,什麽也沒說出來。
郭果看了看他,接着說:“我就更倒黴了,明明是你的女朋友,但是你卻對別人說我只是老鄉。這就好像我被你從背後捅了一刀一樣。而且這話還是一個不相幹的人告訴我的。你大概不會知道那有多難受。而且就算我知道了之後,你居然還要我等你考上研究生再說,那要是你考不上呢,我要等到什麽時候?這樣的等待不是我要的,我不能接受這樣的退讓。”她突然笑了笑,“不過,我們以前大概都不知道彼此到底要什麽吧,現在能明白也不算晚。”
劉之剛緊緊的盯着郭果,她穿粉色襯衫和牛仔背帶褲,背着雙肩包,很幼稚的打扮,可是他卻莫名其妙的從她的眼神裏看到一絲以前沒有的莊重和成熟。他突然有些迷惑,他們只是一兩個星期沒見面,可是郭果卻好像長大了很多。
她什麽時候長大的?
他想到那天兩人在隧道口分手,是不是那一天隧道裏急速的風,卷走了她所有的少女懵懂情懷?
他想到整個暑假她一個人度過,是不是漫長時間裏的思索,磨去了她所有的嬌憨柔弱?
他想起自己暑假實習回來剛打開衣櫃看到裏面一片狼藉,是不是那個他不知情的晚上發生的事情,擊碎了她所有的天真夢想?
他不得不承認,是自己,自己的過錯,她卻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一個人面對,所以她才會驟然成長。
是,都是他的錯。
郭果自顧自的說:“你看,昨天你點的歌說的很對,我們都不知道彼此最需要什麽,所以才會這樣。我最想要的是沒有別人,只有我和你,永遠在一起。不過,永遠太遠了。我們才剛開始走,就已經走上岔路了。而你最需要的,大概是考上研究生。我幫不了你,但是有人能幫你,我無話可說。”
劉之剛好像突然驚醒,急急地說:“昨天點的歌,不是我選的,是主持人選的……”
郭果噗嗤一聲笑起來,“沒事,誰選的都一樣,事實就是這樣。其他都沒關系的。”
劉之剛卻好像要哭的樣子,伸手想要拉住她,“郭果,我真的保證。請你原諒我。”
郭果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冷靜的說:“我原諒你了,你走吧。”
劉之剛愣住,然後遲疑的問,“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郭果點頭,說:“一切都過去了,我們都要向前看。我不等你了。”她說完,轉身走了。
劉之剛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走上臺階,轉身進門,身影消失在大門裏。他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我同學的名字居然是違禁詞。我身邊原來一直有一位名人,我居然一無所知。O(∩_∩)O~。
今天突然發現劉。源全部變成了口口,我明明已經在兩個字中間加了斜線啊。真是瘋了。
☆、關于理想,關于未來
十月中,德語四級考試成績公布,郭果看到了成績,大紅的58分。
郭果無所謂的笑了笑,把德語書放在書架最高一層。
時光容易把人抛,似乎在轉眼間,一切都發生了變化。郭果想到自己曾經有過的“十門外語”的心願,不由得笑自己傻。
可是,那時候的夢想應該是最幼稚但也是最珍貴的吧?
可惜,只過了這麽短的時間,她已經忘記最初的自己了。
十月下旬,各種各樣的招聘會和校園宣講會來勢洶洶,郭果每天上完課都會去看學校的宣傳欄,然後記下時間和地址,接下來的時間她基本上都奔波于各個招聘會現場。
天氣越來越冷,每個周末的清晨郭果從被窩裏爬出來的時候都覺得很痛苦,但是又不得不趕緊起床收拾,帶着簡歷趕緊出門。
可是這種痛苦每次到了招聘會現場之後就更痛苦。
郭果第一次參加招聘會的時候差點被大門口排隊等着進門的人潮吓到。她已經提前了半個小時到,但是她面前卻已經拍了三四條長長的隊伍,目測至少有四五百人,等到郭果走進會場之後才發現熱門的招聘展位前又已經排起了長隊。
她擠到最前面看招聘職位,如果有合适的,那麽新一輪的排隊開始,這樣的等待一到兩個小時不等,或者時間更長,而輪到她的時候招聘人員基本上只是掃一遍簡歷,問幾個問題,就會把簡歷放到旁邊。郭果擠出人群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心裏是因為又投了一份簡歷而松了一口氣還是因為對方的态度而擔憂。
可是她沒時間多想,緊接着就要找下一個有合适職位的公司再次排隊。這樣一天下來,有時候只能投三四份簡歷,人卻累得說不出話來。
郭果站在擁擠的公交車裏,兩腿酸痛,看着窗外樹葉掉光的大樹,無奈的笑。
過了一兩次郭果就找到了竅門,在進招聘會之前門口總是會有人發傳單,傳單上有所有參加招聘會的公司的介紹以及招聘職位,郭果拿一份,找到自己想要投的職位,再進去直奔展位,這樣可以節省一些觀望和尋找的時間。
但是說到底,只要是熱門的公司和職位,排隊的人總是很多。等待已經成為郭果每個周末都必須要面對的現實。
站在人擠人的招聘會現場,耐心的跟着隊伍慢慢挪動,不停探頭看前面還有幾個人才輪到自己,看到已經面試過的人從自己身邊走過會忍不住聽他們的只言片語,快輪到自己的時候在心裏默默準備開場白,站到招聘人員面前的是露出笑容,禮貌的回答問題,盡量在短時間裏展示自己的能力……
這樣的流程,一遍又一遍,郭果已經爛熟于心。
從招聘會回來,郭果攤在椅子上用熱水泡腳,順便按摩小腿。一天根本沒有時間坐下來,還要穿高跟鞋,她覺得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看着桌子上放着的翻譯書和簡歷,郭果随手翻了翻,過了一會,慢慢的趴在桌上。
是的,現實就是這樣,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只想過普通的生活,目前能做的大概就是先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養活自己,然後再想其他的事情。
所有美好的理想,都應該建立在相對牢固的物質基礎上。
等到她能完全不依靠父母養活自己的時候,再來繼續最初的夢想吧。
郭果直起身,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爬上床睡覺。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郭果已經習慣周末早早起床,從起床到出門不用半個小時就全部完成,在招聘會呆一整天或者大半天,下午回到學校,最能讓她放松的事情就是在二食堂吃一份熱熱的砂鍋粥。
有時候她一個人,但是大多數時候和□□一起,找工作的人訴訴苦,準備考研的人發發牢騷,一頓簡單的晚飯也總能吃得很開心。
冬天的夜晚來的很早,兩個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天黑了,于是慢慢走回新校區,經過隧道時,總是迎着強勁的風嘻嘻哈哈的快步跑過,穿過隧道後,頭頂上冷清的月亮或是昏黃的路燈照着,她們總是感嘆時間飛逝。
轉眼新年到來。
不得不說新年新氣象,郭果在新年後不久和上海一家外企簽了合同,工資她自己還算滿意,但是因為不知道其他人的情況,所以也無從知道處于什麽水平,但是郭果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