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節才有課,還是聽力課
還有模模糊糊的印象,這些書外婆一向都保存的很好,天氣好的時候還會指揮他們這些小孩子把書拿出去曬。她把手裏的書翻開,聞了一下,木頭箱子的氣味,潮氣和紙張味道混合在一起,這是她小時候經常聞到的味道,她閉上眼睛,仿佛看到很多年前的自己和郭然躲在閣樓上看書的情景。
她一頁一頁的翻看,看到有趣的地方忍不住低聲笑起來,她想,原來我很久以前居然看過這麽好笑的故事,看來我以前真的過得還不錯。
郭果坐累了,幹脆頭枕着幾本書,躺下來,雙手舉着書,翻了幾頁之後,覺得手酸,又側躺着,書放在胳膊上看。漸漸的,她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沉,過了一會,輕輕的一聲“啪”,她手裏的書合上,她的手慢慢垂下,郭果終于睡着了。
郭果睜開眼,看了看尖屋頂才想起自己好像是在閣樓上睡着了,四周很安靜,窗外大樹上知了不停的叫,閣樓裏光線暗淡,郭果估計太陽已經快下山了,她仔細聽了聽,沒聽到樓下任何聲音,不知道媽媽和外婆是不是也還在睡。
過了一會,郭果坐起來,面對着窗口,她不想下樓,也不想動,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
太陽慢慢落下,天邊出現紅色晚霞,在金色陽光的照耀下,璀璨耀眼,性急的蛐蛐已經開始在草叢裏鳴叫,偶爾有蜻蜓和蜜蜂飛過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郭果仿佛又回到了剛才的夢裏,她夢見她和郭然用蜘蛛網粘蜻蜓。那是他們小時候每年夏天最喜歡做的事情,如果運氣好的話還可以抓到知了,然後用線綁住知了的腿,可以牽着知了一路瘋跑。
郭果想起有一年夏天,郭然帶着她把附近小溪裏的螃蟹都抓了一遍,他們沿着小溪,從下游到上游,一路趕盡殺絕,結果是那個暑假每天晚飯都有螃蟹吃,還有就是第二年的時候外婆不同意他們再去抓螃蟹,因為鄰居的小孩向她告狀很多次說小溪裏都沒有稍微大一點的螃蟹了。
郭果想起自己小時候做過的事情,不自覺的笑起來,笑着笑着,她突然想,現在回想以前發生過的事,只覺得開心,可是那時候抓知了被蟲子咬過,抓螃蟹被螃蟹夾過,每次都會大哭。還有一次拉着知了跑得太快,被路上一塊石頭絆倒,她當時迎面倒在石頭上,額頭立刻破了一個洞,血流不止,過了很久才好,那段時間她每天額頭上貼着紗布,一起玩的孩子笑話她,她被氣得要死,不願意出門。可是現在呢?她伸手摸着自己額頭上淡淡的疤痕,笑了。
是不是很多年以後,她再回想現在發生的事情,也只會記得開心的,忘記難過的?
是不是只要時間足夠長,人都可以選擇性的回憶?
她摸索着身下的被子,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
是不是不管我現在如何傷心,以後也都會忘記?
她慢慢的回憶自己和劉之剛之間的事情,突然發現,這兩年裏她好像一直很開心,幾乎沒有哭過,可是這短短幾天她卻哭了不知道多少次,幾乎要把以前的份額都補上。
看來能量守恒定律果然不錯,以前她盡情揮霍快樂,現在她加倍承受悲傷。
她突然覺得這幾年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一夢兩三年,夢中繁花似錦,可是一朝夢醒,兩手空空,能抓住的只是童年用過的一床舊被子。
郭果終于忍不住悲從中來,嚎啕大哭。
她緊緊的摟住被子,哭得聲嘶氣噎,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我只哭這一次,過了今天我再也不會為了那件事,那個人再掉一滴淚。
終于哭得整個人癱倒在地上,郭果的眼淚似乎都已經流幹了,她慢慢爬起來,擦了擦臉。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只剩餘晖,窗外是深藍色的天空,郭果靜靜的看着,過了一會,她慢慢回頭,身後已經一片昏暗,只有眼前的小窗口透過朦胧的光。
她想,沒關系,把所有的陰影都丢到身後好了,我只看着眼前的光大步走。
郭果果斷站起身,把東西收拾好,放回櫃子裏,快步下樓。
媽媽和外婆在做飯,郭果趁她們不注意跑出門,到門口用井水洗臉,冰涼的水讓她精神一震,整個人清醒過來。她看到井裏浸着的西瓜,順手撈起來,抱着回屋。
晚飯後,幾個人坐在門口吃着西瓜乘涼。郭果擡頭看着滿天星鬥,覺着這一天過得很開心。
外婆說:“還是現在的西瓜好吃,前一陣子吃了兩個,還沒熟透,一點都不甜。”
媽媽點頭說:“是啊,東西還是要吃當季的才好。前幾天我們買的,都是催熟的,也不甜,瓤都是白的。”
小阿姨笑着說:“這就是所謂強扭的瓜不甜吧?”
大家一聽,都笑了起來。
郭果一邊笑,一邊大口咬下一塊西瓜。
媽媽住了兩天就回去了,郭果卻不想走,在鄉下陪外婆過了十幾天,徹底變成野孩子,每天都跑到菜園子和樹林裏玩,吃各種野果子,期間阿姨和舅舅也帶着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來過幾次,家裏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郭果玩得樂不思蜀,直到爸爸親自來接她,才依依不舍的回家。
回家之後,郭果開始繼續去年暑假未盡的事業,跟着媽媽學做菜,每天累得汗流浃背,晚上倒頭就睡。
郭果回家後第一次登陸QQ的時候,心驚膽戰了好一陣,等待上線的那幾十秒就好像法庭上等待最終宣判的人一樣,可是每一次都只有朋友的留言,劉之剛沒有任何留言,黃英也沒有再找過她。
郭果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這件事就想定時炸彈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引爆。她希望到時候自己能冷靜面對。
她把黃英從陌生人裏删除的同時,點開好友申請記錄,發現原來黃英早在上學期開學的時候就已經找過她,不過她那時候拒絕了,她仔細回想,應該就是剛開學的時候,去找劉之剛,在他宿舍上網那次。
她冷笑一聲,原來那個時候她就想找自己攤牌了,沒想到被拒絕後居然忍了一個學期。
她很佩服這樣的人,隐忍不發。
郭果自認做不到,所以也沒有必要繼續糾纏,因為她做不到如此隐忍,只能轉身走開。
過了一個多月,她已經很少夢見那些不堪的事情,只是偶爾會忍不住猜想劉之剛看到她的留言會是什麽心情。有時候不經意想起兩人相處的片段,她會幻想也許劉之剛會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是每當這個時候那天發生每一個片段就會無比清晰的出現在眼前,過了這麽久,她還是忍不住惡心。
然後她問自己,你能接受嗎?
她輕輕搖頭。
既然這樣,那就堅定。
很快到了八月中旬,郭果迎來了二十歲生日。
爸爸媽媽的生日禮物是一個小巧的手機,爸爸說:“下學期大四了,不管是找工作還是考研都要早點準備,而且以後你的事情會更多,不會像以前經常呆在宿舍,有手機更方便點。”
郭果很喜歡手機上橢圓形的按鍵,拿在手裏摩挲着,過了一會,鄭重點頭,“是的,我要準備找工作了。有了手機接電話就更方便了。”
他們坐公交車回家,郭果看到窗外一晃而過的人民公園,脫口而出,“人民公園還有好玩的嗎?”
媽媽瞥了一眼窗外,說:“你說什麽好玩的啊?”
郭果說:“就是小時候玩過的小飛機啊什麽的。”
媽媽笑了,“沒有了,上半年都拆掉了,現在就是森林公園了,我們學校學畫畫的學生上次還去那裏寫生呢。你想去玩啊?”
郭果搖頭,“沒有,就是随口問問。”
公交車很快轉了一個彎,郭果回頭看去,只能看見幾顆大樹,其他都看不到了。
過了兩天,郭果買好車票,準備回學校。想到新學期就要搬到新校區,她竟然生出幾分雀躍。
世事易變,兩個月前她還很不願意搬到新校區,可是現在她很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
☆、咫尺天涯
郭果站在門口穿鞋,爸爸站在門外,媽媽站在她身邊拿着她的書包。郭果穿好鞋,結果書包,抱着媽媽親了親,說了一句“媽媽,我走了”,轉身和爸爸下樓。
媽媽站在樓梯口看着他們,說:“路上小心,到了學校給家裏打電話。”
郭果已經到了四樓,大聲回答,“好的,你不要擔心,進去吧。”
媽媽轉身進門,剛關上門就聽到電話響,她接起來,“喂”了一聲之後。
電話那頭的人說:“阿姨,你好,我找郭果。”
媽媽說:“哦,她剛出門了。你哪位啊?”
對方驚訝的問,“出去了?什麽時候回來啊?”
媽媽說:“你是她同學吧,她回學校了。”
對方似乎有些低落,“哦”了一聲,說:“好的,謝謝阿姨。再見。”
郭果第二天到學校後,先和劉柳,林燕碰頭,大家一起去英語系系辦,老師大概說了說搬家的事情,然後就每個班發了一張宿舍分配表,各自找到自己的宿舍之後就可以直接搬過去了。
郭果找到了自己的宿舍,但是發現居然原來宿舍的四個人現在被分到了三個宿舍,她和張墨都被分到了別的宿舍,劉柳和林燕倒是還在一個宿舍。而且很奇怪的是,這三個宿舍還在兩棟樓裏。
她們三個人面面相觑,但是也無可奈何,只能走回原來的宿舍,準備去劉之剛那邊拿東西。
到劉之剛宿舍的時候,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已經來了,郭果覺得有點奇怪,現在離開學還有好幾天呢,他們又不要搬宿舍。
她走進去,看到智勇,于是問他,“你們怎麽都這麽早就來了?有課啊?”
智勇回頭看到她們三個,點頭笑了笑,說:“沒課,但是我們要寫實習報告。暑假不是實習了嗎?現在要趕着交呢。”
郭果突然想到他們實習應該是八月中旬就結束了,但是劉之剛一直沒有找她,那他有沒有看到她的留言呢?她想了想,問,“你們怎麽現在才寫報告啊?實習結束的時候應該趁熱打鐵啊。”
老大笑着說:“我們啊,實習完了就跑到少林寺去了,哪有時間寫報告。”
劉柳聽了,好奇的問,“少林寺,好玩嗎?”
智勇哈哈大笑,“好玩,好玩得很,老大差點就皈依佛門了。”
林燕趕緊問,“真的?看破紅塵啊?”
老大大聲說:“是啊,實習之後被打擊慘了。和小和尚多聊了幾句。沒想到人家要求還挺高,我們大學沒畢業的都不好意思去。”
郭果在一邊笑,然後問,“你們什麽時候回學校的啊?”
智勇想了想,“好像二十號了吧。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堆,忙了一陣,我都沒回家。哦,對了,之剛回家了,你沒見到他嗎?”
郭果心裏突然抽了一下,臉上的笑一下子凝住,說:“沒有,沒見到。”
“哦,對了,”老大突然一拍腦袋,說,“我差點忘了,昨天之剛打電話來了,說是讓你等他來了再搬東西,他現在應該已經在車上了,可能今天晚上到吧,反正你明天肯定能見到他了。”
不知道為什麽,郭果突然很害怕見到他,她幹笑了幾聲,說:“好啊,也省得你們幾個給我做苦力了。那我先拿一點日常用的東西過去吧,今天我們就要住新宿舍了。不過你們可以給劉柳和林燕做苦力,我們系已經開始搬了。”
劉柳和林燕猛點頭,充滿期待的看着幾個男生,他們看了看堆在一角的東西,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幾個女生卻不管這些,挽起袖子,動手搬東西,看着她們一袋一袋的搬,幾個男生也坐不住了,都站起來幫忙。
郭果只打算拿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先對付了今天晚上再說。她默默地想,既然劉之剛說了等他來,那就等他來吧。最後再差遣他一次,也算是為自己出一口氣。
她覺得好笑,自己居然還有心情想這些,神經果然很粗。
來來回回好幾趟,劉柳和林燕總算是搬完了所有東西,郭果也住進了新宿舍,和新室友見面,幸好大家都是一個班的,不像對面的宿舍是兩個班的人混住,總算不用再經歷一次大一新生互相認識的過程,郭果送了一口氣。
郭果和新室友□□嘗試了一下新校區的食堂,剛吃第一口就大呼上當,這和老校區的食堂比簡直是天上地下的差距。兩人互相看了看,同時站起來,直奔老校區。
吃了一頓大餐之後,郭果買了手機卡,然後打電話回家,告訴父母自己的號碼,接着和□□慢慢散步回新校區。
兩人走到隧道時發現隧道裏的日光燈都已經亮了,遠遠看去,只見深黑色的山下一條長長的燈光如鏈一般通向遠處,對面的新校區只能看到幾盞昏黃的路燈光,隧道就好像是連接兩個未知世界的通道。
郭果走進隧道,聽着自己的腳步聲發出回響,不由得笑道:“感覺好像去探險。”
□□看了她一眼,說:“我只覺得隧道裏風真大。夏天很涼快,估計冬天就夠嗆了。”
郭果無言以對。
第二天起來,郭果拿起電話,剛撥了兩個數字又挂斷,她想了想,直接過去老校區。
一路走過來,還有不少人在搬家,郭果一邊看別人,一邊暗暗給自己鼓勁。
走到男生宿舍四樓的時候,郭果突然覺得腿軟,她忍住幾乎想要回頭的沖動,走過去敲了敲403的門。
在門口等的時候,郭果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劉之剛,莫名其妙的一陣害怕,可是又告訴自己總是要面對的,她不能裝作沒發生過。
門開了,劉之剛站在門裏看着她。
郭果頓時手心冒汗,死死的盯着他看了一會,似乎從他臉上看出了一點緊張,她突然暗暗笑了一聲。
自己怕什麽,她又不是做錯事的人。
這麽一想,她完全想通了,又想起昨天的計劃,于是笑着說:“今天要辛苦你了。我昨天只拿了一點東西,還有一堆在這裏呢。”
劉之剛好像愣住了,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連聲說:“我看到了,沒事,沒事。我來搬就好了。你等我一下啊,我換一件衣服。”
郭果應了一聲,走進去,見其他三個人都在趴在桌上,估計還在寫實習報告,也不打擾他們,打了個招呼就走到角落裏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放在門口。
劉之剛換好衣服,看到郭果在搬東西,馬上大步走過來,伸手接過,說:“你拿輕的就行了,書什麽的我來吧。”
郭果也不推辭,拖着裝衣服的行李箱,再放上一床褥子就轉身下樓。劉之剛拿起她的書,趕緊跟上。
下樓的時候,遇到幾個熟人,紛紛跟他們打招呼,郭果點頭微笑,和以前沒有任何不同,劉之剛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覺得郭果看似禮貌的态度背後是他不敢想象的結果。
可是他現在不敢問她,也不敢說話。
暑假實習結束已經是八月下了,他急急忙忙寫完實習報告,這次想起好像很久沒有見到郭果,沒辦法,一大堆相同年紀的男生在一起總是有各種各樣的消遣,就算實習條件艱苦,他們還是能找到放松和玩樂的辦法,他自然就沒有時間想起郭果。他打電話給郭果,可是她家裏一直沒有人接電話,他只好匆忙趕回家,剛歇了一口氣卻看到了她的留言。
那一刻,他有一種天塌地陷的恐懼。
黃英為什麽要對郭果說這些?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啊!
郭果怎麽想的?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她會對他說什麽?
是的,黃英說的話都是實話,他承認他對郭果隐瞞了很多事情。可是他想親口對郭果解釋,他這樣做是有原因的。
他馬上打郭果家的電話,她卻已經去火車站了,劉之剛覺得心急如焚,挂了電話就趕到火車站買票,卻還是晚了一天才到。
他雖然打了電話讓老大轉告郭果他第二天就到,可是他不知道郭果會不會等他,一路上擔心焦慮,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學校,晚上十點多終于到了,一進宿舍看到郭果的東西還在,頓時心裏一松,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她沒有自己搬走東西,是不是說明她還願意等他?他是不是還有機會?
他放松了一點,一夜好眠,卻早早的就醒了,想打電話給郭果,卻想起她們已經搬到新校區,他不知道電話號碼,轉念又想郭果應該會打電話過來,可是沒想到郭果直接過來敲門了。
聽到敲門聲的時候,劉之剛雙腿虛浮,站起來的時候一個踉跄差點摔倒,扶着牆才站穩,另外三個人扭頭看他,都露出戲谑的笑,他只能苦笑。
誰知道他心裏的驚恐?
郭果盯着他,他不由得心裏一個哆嗦,她卻又像往常一樣笑了,這麽短短的時間裏,劉之剛已經後背冷汗涔涔。
劉之剛手裏抱着裝書的紙箱子,覺得自己的心比手上的書還要沉,直直的跌向深淵。
他試圖和郭果說那天的事,可是他剛開了一個頭,郭果就顧左右而言他,不停的說路上看到的人和事。
“昨天搬家的時候,真是一團亂,學校安排車把大禮堂的東西一股腦拉到新校區,丢在幾棟宿舍樓中間的草坪裏,然後所有人都圍在一起翻來找去,簡直不成樣子。幸好我們的東西是自己拿的,不然也要找很久,不過就是搬過來的時候累死人了,可憐老大和智勇,搬了半天,實習報告都沒寫。”
“新校區好荒涼啊,除了教學樓就是宿舍,其他什麽都沒有,買個東西都要跑到這邊來。”
“那邊的食堂也很難吃,昨天我們試了一下,簡直要了命了。最後還是到二食堂吃的。”
……
劉之剛暗暗猜測,郭果不提那件事,是不是已經算是過去了?他暗自欣喜,也跟着說了一些暑假實習的見聞趣事,兩個人倒是有說有笑的,他漸漸放下心。
跑了一個上午,總算是搬完了所有的東西,劉之剛渾身臭汗,打量着郭果的新宿舍,笑着說:“不錯啊,和原來的宿舍差不多。”
郭果看了一眼宿舍堆滿的東西,随口說:“還行吧,反正最後一年,也無所謂。”
劉之剛瞥見門口櫃子上的電話,問,“你們電話號碼多少啊?”
郭果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上面好像貼了紙條吧。你自己找一下。”
劉之剛拿起電話,果然看到上面貼了一個小紙條寫着號碼,他對郭果說:“你拿張紙給我,我記一下。”
郭果差點脫口而出“你記我的手機號碼吧”,轉念一想又忍住了,拿了一張紙一支筆給他。
劉之剛抄了電話號碼,收好紙,然後說:“我們去吃飯吧,你這些東西下午再收拾吧。”
郭果卻說:“你去吧,我現在已經走不動了,晚上我請你去研究生院食堂吃飯吧。”
劉之剛愣住,緊緊的看着郭果,郭果不為所動的笑了一下,過了一會,他說:“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中午休息一下吧,今天挺累的。”
郭果點頭,然後說:“好的,晚上六點在東區門口等吧,我就不去你們宿舍了。”
劉之剛有點意外,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點頭,然後轉身下樓走了。
郭果放下手裏的東西,走到陽臺上洗手。
她很佩服自己的冷靜,沒想到自己面對他的時候還能不動聲色,她想,我果然是已經無所謂了。
下午郭果收拾好所有的東西,又把宿舍打掃一遍,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慢慢走到東區。
劉之剛已經在門口等了,郭果走過去,說了一句“走吧”,直接往食堂去了,劉之剛快步追上她。
到了食堂,郭果跟着劉之剛,他點菜,她付錢,拿了一桌子菜,兩人坐下來後,郭果什麽也沒說,直接開吃,劉之剛還想說幾句什麽的,可是身邊人來人往,他也不說話了。
吃完飯,劉之剛拉着郭果,說:“你回去有事嗎?我們走一走吧?”
郭果點頭,“好。”
劉之剛一邊走一邊說:“我暑假一直很多事,沒顧得上找你……”
郭果打斷他,目視前方,說:“沒事,我的留言你看到了嗎?”
劉之剛心裏咯噔一聲,這才明白原來郭果一直記着呢,他想了想說:“我看到了,我可以解釋的……”
郭果再次打斷他,“看到了就行。我也不問其他的了,因為我覺得沒有意義。”她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他,“還給你。我走了。”
劉之剛打開盒子,看到是很久以前他送給她的鐵錘子和手镯,不由得冷汗直流,他幾步追上郭果,拉住她,“郭果,你這是什麽意思?”
郭果冷冷的看着他,“沒什麽意思,就是告訴你,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
劉之剛急了,說:“我和她什麽事都沒有,只是普通朋友。”
郭果忍不住笑了,“普通朋友?我怎麽沒有送衣服,送圍巾的普通朋友?”她見劉之剛張口想說話,伸手攔住他,“你知道嗎?那天她還打電話到你們宿舍呢。她以前經常打電話給你吧?對了,我開了你的抽屜,看了她給你寫的信。你覺得那些話是普通朋友說的嗎?”
劉之剛驚呆了,不由自主的松開拉着郭果的手,不敢置信的問,“她打電話了?你接了?她說什麽了?”
郭果不答反問,“你怕什麽?”她冷笑一聲,“你放心好了,她什麽都沒說。”
劉之剛瞪大眼睛看着郭果,“我怕?我什麽都不怕!我和她什麽都沒有,問心無愧!”
郭果難以置信的看着他,過了好一會才說:“你問心無愧?那我問你啊,她為什麽送衣服圍巾給你?你以什麽身份接受這些東西?你們打電話寫信的時候聊什麽?什麽都沒有?你以為我是傻子啊!”
劉之剛馬上說:“朋友!我只當她是朋友!她送我的衣服圍巾你也看到了,衣服我沒穿,圍巾我沒戴,你又不是不知道!打電話寫信也只是說一下平常的情況,而且我從來沒有主動打過電話給她。”他見郭果露出譏諷的笑,便趕緊說,“我說的都是真的!”
郭果搖頭,“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是她呢?她也只把你當作普通朋友?既然你從來沒有主動打電話給她,那就是她主動打電話給你。你覺得她只是把你當成普通朋友嗎?要不然你只是跟你叔叔去她家做客,無緣無故的她為什麽要送你東西?”
劉之剛說:“我總不能連她怎麽想的也管吧?我管好我自己不就行了。”
郭果嗤笑一聲,說:“我說,你也沒怎麽管好你自己吧?今年過年那幾天,你一直陪着她吧?寒假我都找不到你,原來你陪着她去了。我是你女朋友吧?還不如一個普通朋友!你真的要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嗎?”
劉之剛卻好像松了一口氣,說:“你說的過年啊!我又不是只陪她一個人,她爸爸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F大的黃教授,他們過年回老家,我叔叔帶着我去他們家做客,後來他們又來我家做客,就……”
郭果火冒三丈,惡狠狠的說:“你還真是把我當傻子!那我再問你,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你和她一直打電話,是吧?過完年後你們去逛街了,所以你才感冒了!她看到我給你留的言了,你怎麽跟她說我的?你要我重複嗎?你這樣有意思嗎?”
郭果說完,覺得心裏那道剛剛愈合的傷口被猛地撕開,鮮血淋漓,她疼得倒抽冷氣,伸手用力的按住心口,皺着眉頭,慢慢的吐出一口氣。
劉之剛聽到郭果的話,臉色刷的慘白,看郭果這樣又伸手扶住她,郭果推開他,他咳了一聲,扭頭看了看旁邊,然後伸手拉郭果,“我們不要站在這裏,我們過去那邊吧。”
郭果往後退了一步,面無表情的說:“不用了,我本來不想再說這些事情,我想一想都覺得惡心!可是你非要逼着我說。現在我說完了,我不想再跟你說話!”
劉之剛伸手抓住郭果的背包帶子,然後用力握住郭果的肩膀,強硬的把她拉到一邊的凳子上。郭果恨得只想扇他一個耳光,可是看着身邊來來往往的人,沒有繼續掙紮。
劉之剛依舊按着她的肩膀,站在她旁邊,堵在路口,幾乎哀求的說:“郭果,我……你聽我說。”他見郭果似乎要掙開,語速飛快的說,“她是黃教授的女兒,我和黃教授聊天的時候,她有時候就坐在旁邊,一來二去就認識了,黃教授說我們年紀差不多,讓我帶她出去逛逛,老家她也不熟,我能說什麽?而且有時候還能從她那裏知道關于F大機械制造專業的事情。我……我知道,我沒有告訴你,是我不對,可是我保證,我對她絕對沒有其他任何想法。”
郭果使勁推他的手,可是劉之剛力氣大,她怎麽也推不動,只好作罷,聽到他這樣說,不由得想明白一些事,之後更火大,問,“那你當她是普通朋友還是黃教授的女兒?”
劉之剛愣住了,這有什麽差別嗎?“不都是一樣的嗎?”
郭果看了他一眼,搖頭說:“這兩個可完全不一樣。如果真的如你所說是普通朋友呢,我完全想不通你為什麽寧願把我丢到一邊也要陪她,如果是黃教授的女兒,我倒是明白一點。”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可以通過她,和黃教授聯系更多吧。”
劉之剛死死地看着她,過了一會,臉色鐵青,說:“我不懂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郭果也毫不示弱的看着他,直到劉之剛在她的注視下漸漸臉紅,她哼了一聲,說:“你臉紅什麽?心虛吧?被我說中了吧?你不願意承認,那我說吧。你一直說你沒有任何想法,可是你很清楚她對你有想法,”她見劉志剛想要開口,擡起手,“你等我說完。如果她對你沒有想法,為什麽要送你衣服圍巾?如果你還是堅持這些都不算什麽的話,那我送你圍巾算什麽?如果這也不算什麽的話,我們之間算什麽!?她對你有想法,而你只要一直不明明白白的拒絕,她就一直抱着希望。你可別忘了,你明年就有可能去F大讀研究生,到時候你們在一個學校上學,你又是她爸爸的學生,你說會發生什麽呢?你別自欺欺人了!你一直不拒絕,就可以一直享受她對你的好,不管是送東西還是有利于你考研的消息。你為了能繼續和她保持這種關系,甚至告訴她我只是你認識的一個老鄉。”她說到這裏,忍不住眼圈發紅,哽咽了一下,然後接着說,“我覺得很失望。我覺得她做什麽都沒有關系,可是,劉之剛,你的做法實在是,太讓我……”
劉之剛頹然的松開手,低下頭,很久都沒有說話,郭果靜靜的看着他,過了一會,郭果站起來,可是他又一把拽住郭果的手腕。
郭果從來沒有連名帶姓的叫他,每次都是說“你”,或者什麽都不說,他都知道是在和他說話,現在郭果這樣叫他,他突然覺得胸口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
“郭果,你……我知道你生氣了,可是我也沒辦法。”他擡頭,看着她眼裏搖搖欲墜的眼淚,心中大恸,“我真的是沒辦法,我一定要考上研究生。現在有這個機會在我面前,不管用什麽辦法,我都要緊緊抓住。”
郭果冷冷的說:“你去抓住吧,我就懶得跟你一起。”
劉之剛順着郭果的手腕慢慢向下握住她的手,急迫的說:“我要你和我一起。我們說好了的,你答應我了的。”他用力握緊郭果掙紮的手,然後低聲說,“我都告訴你,你聽我說。”
“我,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我爸媽不喜歡我,至于為什麽,我也不清楚。”他一邊說,一邊緊緊的盯着郭果,一開始有點遲疑,開了頭之後接下來的話就很順利了,“他們一直都喜歡我弟弟。我不管做什麽,他們都不會多看我一眼,而我弟弟稍微成績好一點,在親戚面前表現好一點,他們都會很高興,不停的當着所有人的面誇獎他。我一直不服氣,想要做出點什麽讓他們看看。可是我弟弟考的大學比我好,我沒有其他的辦法,這次F大的考研機會,一個原因是可以和我叔叔更近,另一個原因就是可以向我家裏人證明我不比我弟弟差。”
郭果愣愣的看着他,現在才明白為什麽他很少提起自己的父母和家裏人,她只聽他說過他叔叔嬸嬸。原來是這個原因。可是,她想到自己的決心,還是搖頭,“就算是這樣,考研的事情不是只有這一種辦法吧?你不是說黃教授也和你很談得來?你自己也早早就開始準備了,用得着這樣嗎?”
劉之剛嘆氣,說:“我和他也就是大二那年暑假還有今年過年的時候見過幾次,再談得來印象能深到哪裏?黃英,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