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節才有課,還是聽力課
邊點頭表示自己在聽。她覺得有點奇怪,經常聽見劉之剛說他小叔小嬸的事,但是好像沒怎麽聽他說起父母和兄弟姐妹的事情,完全不像她,她經常說起父母和哥哥。不過她認為這是他的私事,既然他不想說,那她也不會去問。
走了一會,郭果躍上欄杆,坐下來,腿伸長擱在石凳上,和劉之剛面對面。欄杆比石凳稍微高一點,所以郭果自覺高高在上,一邊俯視他,一邊聽他說。
劉之剛見她這樣坐着,覺得有點危險,按住她的腿,然後說:“你還是趕緊下來吧。你要是向後一仰,掉下去我可不管啊。”
郭果滿不在乎的點頭,“好的,你不管也沒關系,我不怕。”
劉之剛聞言拍了她一下,然後站起來,俯身向她湊過來,說:“你還是下來吧,你不怕,我怕,行了吧?”
見他作勢要把自己從欄杆上拉下去,郭果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起小時候經常跟別人玩的一個作弄人的小把戲,她腦中靈光一現,閃電般的直接出手了。
劉之剛正說着話呢,突然見郭果的手伸到眼前,他還以為郭果是要撫着自己跳下欄杆,剛想拉住她的手,就聽見“咯噔”一聲響,然後舌尖傳來一陣尖銳的痛。
“啊……!”
一身低叫之後,他意識到他咬到自己的舌頭了!
劉之剛伸手捂在嘴上,一時間沒有任何其他動作,等那陣鑽心的疼過去之後,他才慢慢直起腰,對郭果怒目而視,卻發現郭果已經滿臉驚慌的站在他面前,彎下腰緊張的盯着他看。
郭果吓傻了,她完全沒想到劉之剛沒有躲開!她就是手握成拳,托了劉之剛的下巴一下啊!
這個小把戲叫做“吃豆子”,因為人的下巴被從下往上托了一下,上下兩排牙齒碰在一起,會發出響聲,就像吃炸過的豆子一樣,咯噔咯噔的。郭果小時候經常被哥哥這樣捉弄,她一開始總是吃虧,後來一看到哥哥的手伸出來就會閉上嘴巴,這樣的話,牙齒就不會碰到了。
她認為劉之剛也是P市人,小時候應該玩過,她真的沒想到劉之剛居然沒有躲開,他應該知道這個啊!
被他好像要噴火的目光緊緊盯着,郭果吓得縮了縮肩膀,結結巴巴的說:“你……怎麽樣啊?沒事吧?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劉之剛半天沒理她,只是不停的嘶嘶吸氣。郭果想,這下完蛋了,不會真的咬斷舌頭了吧?那就真的糟糕了,電視裏不是有人咬舌自盡,那他會不會……死啊?
郭果被自己的想象吓壞了,一下子哭了出來,“你不要吓我啊,你說句話啊……怎麽辦啊?我……我送你去醫院吧?”
劉之剛只是盯着她看,一直不說話,郭果已經手足無措,抖着手想要拉他,可是手還沒挨到他,就被他推開了。郭果趕緊收回手,老老實實的站好,臉上還挂着眼淚,可是一看到劉之剛的眼神,又硬生生的咽下所有的聲音,什麽也不敢說了。
等待的時間簡直像是酷刑,短短幾分鐘,郭果已經無法忍受了,怯怯的說:“你,你先坐下,讓我看一下你的舌頭吧。”
劉之剛還是不說話。
郭果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想了一會說:“要不……我也讓你敲一下下巴好了?我不躲,絕對不躲!”
劉之剛确實是有點生氣,兩人說話說得正好的時候,她居然來這麽一下!自己以前在家的時候也這樣捉弄過別人,也被別人捉弄過,可是這都是小時候玩的啊!她都幾歲的人了,還玩這個?他完全沒想到,一下子就中招了!
當時真的是疼得冷汗都下來了,他氣得想把郭果拉過來打一頓,可是等他緩過那陣之後,郭果就是一副被吓傻了的樣子,他還什麽都沒說,她倒是先哭起來了!這下好了,他想說她幾句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可是劉之剛又覺得不能就這樣放過她,誰知道她還會不會有下次?不給她一點教訓實在是不行!
他一邊輕輕呼氣,一邊盤算着要怎麽教訓郭果,就聽到郭果說讓他也敲她的下巴一下,他差點要被她氣笑了,可是剛一動嘴巴,舌尖又針紮似的疼,他只好馬上忍住。
不能笑,笑了這個家夥就不知道怕了!
又過了一會,劉之剛覺得自己的舌頭好像已經不那麽疼了,郭果也被自己吓得快要倒下了,想了想,說:“我的舌頭很疼!你倒是說說看,當時怎麽想的?”說完,一不小心碰到了舌尖,他又吸了一口氣。
他既然能開口說話了,那就應該沒出大事,郭果放了一半的心,但是看他吸氣,又覺得問題還是很嚴重,而且他的問題實在是不好回答啊,她想了想,嗫嚅着說:“我也不知道,當時就是想着跟你玩一下……”
劉之剛又好笑又好氣,都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好了,見她彎着腰,縮着肩膀,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眼神閃爍的看着自己,也不忍心再說她什麽了,說:“你這個家夥,真是……算了。我們回去吧。”
郭果一聽,愣住了。嗯?這就沒事了?她趕緊說:“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打我吧。”
劉之剛這下真的笑出來了,一碰到舌尖又疼得吸氣,只能擺擺手,說:“我打你幹什麽?我們走吧。”
說完他站起來往回走,郭果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跟上,想和往常一樣拉他的手,又不敢靠近他,只好跟在他身邊,一句話也不敢說,低着頭老老實實的走路。
兩人一路無言,到了宿舍樓下,郭果還是覺得很愧疚,低聲說:“你真的不要去醫院啊?”
劉之剛瞪了她一眼,輕輕推了她一下,說:“趕緊回去吧。”然後轉身走了。
郭果一直看着他上了樓梯,看不見了,才轉身進宿舍,一邊走還一邊想,這下完蛋了,我打了他一下,他不會理我了吧?
唉,自己當時是哪根筋不對啊!?
郭果整個晚上都睡得不踏實,醒了好幾次。她總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很大的錯事,而且劉之剛的态度也讓她惴惴不安。
他那是什麽意思啊?能說話,舌頭應該沒事,可是他應該很不高興,很生氣吧?這怎麽辦啊?
第二天一大早,郭果就起床了,看書也看不進去,一直等到八點,才敢打電話給劉之剛。沒想到接電話的不是他,是劉智勇。郭果不敢說自己打了他一下,只好含含糊糊的問劉之剛在不在,好不好。
這沒頭沒腦的話,劉智勇有點傻了,只好說:“之剛啊?在啊,他沒事,挺好的啊。你怎麽了?”
郭果估計劉之剛也沒告訴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趕緊說:“能讓他聽電話嗎?”
劉智勇扭頭看劉之剛,劉之剛卻搖了搖頭,他只好對郭果說:“他現在有點事。我們馬上要去考試了。你晚上再打吧。”
挂了電話,他看着劉之剛,問,“你們怎麽了?郭果怎麽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啊。”
劉之剛淡淡的說:“沒事。”
接下來的幾天,郭果都沒有見到劉之剛,每次打電話都是別人接的,她越來越不敢去找他。她想,完了,這下她真的是死定了。
幸好有考試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再怎麽擔心,考試還是要認真對付的。
第三天的時候,上午考完兩門課,郭果和劉柳一邊讨論剛才的考題,一邊匆匆忙忙的往食堂走。突然有人叫了她一聲,郭果擡頭一看,劉之剛和宿舍的其他幾個人正迎面向她們走來。
郭果一看到劉之剛,馬上就笑了,可是轉念一想又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劉之剛沒說話,倒是劉智勇大笑起來,對郭果說:“你怎麽了?怕他啊?怎麽這幾天都沒看到你啊?”
郭果一下子臉紅了,只好低着頭小聲說:“我……要考試啊。”
劉之剛站在她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你先去吃飯吧。”
郭果立刻擡起頭,兩眼放光的看着他,眼睛笑得彎彎的,很聽話的說:“那我們走了。”
劉之剛點點頭,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郭果頓時覺得在頭頂盤旋了幾天的烏雲都散開了,拉着劉柳大步向食堂走去。
晚上郭果見到劉之剛的時候,還有點擔心,一臉想要靠近但是又不敢上前的樣子。
劉之剛看着她,覺得這家夥這幾天應該是老實多了吧。他板着臉,看着郭果沒說話,心裏在暗暗盤算要怎麽跟她算賬。
郭果在他的注視下,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然後堆起滿臉的笑,小心翼翼的問,“你沒事了吧?”
見慣了她平時嘻嘻哈哈的樣子,突然看到她這樣刻意讨好的表情,劉之剛一時間有些不适應,有點想笑,但是還是努力忍住,一本正經的問她,“你知道自己做錯了嗎?”
郭果見他看口說話了,趕緊抓住機會,也不介意他教訓小孩子一樣的語氣,連聲說:“我知道,我知道。”
劉之剛繼續淡淡的問,“哪裏錯了?”
郭果小聲說:“我……不應該打你。”
劉之剛再接再厲,“以後還敢不敢了?”
郭果趕緊保證,“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劉之剛見她又要哭了,覺得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也不敢再逼問了,擔心郭果真的會哭。他到現在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哭得有多大聲。于是他放軟了聲音,說:“你知道就行了。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似的。”
郭果馬上可憐兮兮的說:“我真的知道錯了,對不起,你不要生氣了,我好怕……”說着,她一把抱住劉之剛的脖子,頭埋在他的肩上,小聲哭了起來。
劉之剛本來還想趁機再教訓她幾句,讓她以後都老老實實的聽話,可是她一撲過來,他就條件反射的伸手摟住了她。
她哭得抽抽噎噎,身體也跟着一抖一抖的,劉之剛覺得好笑,怎麽過了這麽久了,還是長不大啊?可是感覺到她洶湧的淚水落在他的肩上,他所有責備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他輕輕的一下下拍着郭果的背,低聲說:“好了,好了,不哭了,乖啊。”
郭果過了好久才停止哭泣,平靜下來,然後趴在他的肩上一下一下的抽氣。劉之剛哭笑不得的想,怎麽好像是她受了委屈?明明她是打人的那一個啊!
郭果好不容易呼吸平穩了,也覺得不好意思,擦了擦眼淚,松開手,坐直身子,然後說:“真的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的睫毛上還挂着淚珠,臉都哭紅了,頭發蹭得亂七八糟的。劉之剛輕輕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她的臉,理順她的頭發,無可奈何的說:“知道錯了就行了,我也沒怪你。”
郭果一臉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過了好久,然後慢慢的笑了起來。
昏黃的路燈光下,她笑中帶淚,猶如雨後枝頭俏生生的花骨朵,一陣微風吹過,她的頭發遮住臉頰,她擡手撥開,她眼中還含着些許淚水,反射着燈光,整張臉都好像在發光一樣。
劉之剛心中一動,拉近她,親了她的額頭一下,然後把她緊緊摟住,說:“你這家夥,這幾天居然都不來找我,看都不看我。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每頓都喝粥,飯都不能吃,每天都吃不飽。”
郭果立刻擡頭看他,委屈的說:“我不敢找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我覺得你肯定不想見我……”
劉之剛聽到她委屈的語氣,頓時滿心的不高興都飛走了,開玩笑的說:“這幾天智勇還問我幹嘛不吃飯,光喝粥。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結果那群家夥都笑我,你說你是不是害人不淺?”
郭果好奇的問,“他們笑你什麽啊?”
劉之剛斜了她一眼,“他們都笑我的舌頭是被人咬破的。”
郭果一聽,急了,從他懷裏掙紮出來,說:“怎麽這樣啊?那我去跟他們解釋吧,說是我不小心打破的。”
劉之剛心說,她要是真的這麽說,自己在那群家夥面前再也擡不起頭來了。他趕緊拉住她,說:“得了,你要是說了,我更要被他們笑死了。你別管了。你可以用別的辦法補償我。”
郭果一聽可以用別的方法補償自己的錯誤,高興的問,“真的?什麽辦法?你告訴我,我一定照做。”
劉之剛忍住想要大笑的沖動,說:“你過來。”
郭果聽話的靠了過去。
然後她看到劉之剛的臉湊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瞪大雙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然後只覺得眼前一黑,自己的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
他的唇涼涼的,一貼上來,郭果猛地一哆嗦,緊接着就想往後退,可是劉之剛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按住了她的後腦勺,她一動也不能動。
郭果抖着嘴唇,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僵住了,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為所欲為。過了好一會,她只覺得自己渾身冰涼,唯有嘴唇一片灼熱。
劉之剛雖然也有點哆嗦,但是沒有半點退縮,直到感覺到郭果的臉已經燙得把他的臉也烘熱了,身體在他的懷抱裏軟了下來,才慢慢放開她。
他退後一點,嘴唇依然貼在她的唇上,輕輕的喘着氣,說:“閉上眼睛啊,傻瓜!”
郭果立刻緊緊的閉上眼睛,可是睫毛還在微微顫抖。
過了一會,她總算反應過來了,睜開眼,吞吞吐吐的問,“你……幹嘛……親我啊?”說到最後,聲音已經降低成了耳語。
劉之剛一聽,放聲大笑,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小聲說:“笨蛋!”
郭果的臉更紅了,只好把頭埋在他懷裏,他還在笑,胸膛也微微的抖動,郭果閉上眼睛,嘴角悄悄的往上翹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當時的月亮
過了一陣,劉之剛笑夠了,把郭果從懷裏拉出來,看着她滿臉通紅的樣子,摸了摸她的臉,又笑起來。郭果瞪着他,推開他的手,自己想了想也覺得不好意思,噗嗤一聲也笑了。
劉之剛輕輕咳嗽了一聲,忍住笑,問,“我說你這家夥,打人的時候那麽厲害,現在怎麽又這樣了?”
郭果白了他一眼,說:“打人的時候肯定要兇一點啊,我哥哥以前說過我是‘靜如處子,動如脫兔’。”
劉之剛一聽,更樂了,挑起眉頭,上上下下打量她,“動如脫兔?我看是脫缰的野馬吧?你上次那樣,一拳就把我的舌頭打破了,真是野馬!”
郭果聽到他這麽說,本來想拉下臉來,可是又不敢,自己确實是一拳打破了他的舌頭啊!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确實是很野蠻吧?她無奈的小聲說:“我那天都說了去醫院看,你又不去!”
劉之剛反問她,“去了醫院,人家問怎麽弄的,我怎麽說?”
郭果馬上閉嘴,不說話了。
劉之剛把她的手拉起放到自己臉上,說:“你沒覺得我瘦了嗎,這幾天都沒吃飽啊,都是你害的。你還不補償補償我?”
郭果輕輕的捏了他的臉一下,說:“瞎說,我看你一點都沒瘦,臉上全是肉啊。還用得着補?”
劉之剛嘿嘿笑,說:“我不管,我就要你補償啊。”說着,他的手指輕輕的拂過郭果的嘴唇。
郭果這下明白了,張嘴輕輕的咬了他的手指一下,然後扭頭不理他。
劉之剛伸手扳她的頭,郭果用盡全力反抗,兩人無聲的搏鬥了一陣,最後郭果還是被他把頭給扭了回來。
她滿臉通紅,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在月光和燈光下像兩顆閃亮的星子,又似乎有兩簇火苗在跳躍,劉之剛心旌搖曳,低頭吻上了她的眼睛。
郭果覺得眼皮上一陣濕熱,趕緊閉上眼睛,她覺得自己簡直就像一列全速前進的火車,溫度急劇上升,頭上都在冒煙。她使勁推了劉之剛一把,可惜沒推動,反而被他更加用力的抱緊了。她沒辦法,只能靠在他懷裏,但是兩手卻抵在他胸前。
劉之剛感覺到郭果的抵抗,他一只手摟住她,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然後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終于讓她的兩只手抱住了自己的腰之後,他用力按了按,含含糊糊的說:“抱着啊,你可真是傻瓜!”
他說話的時候還貼着她的眼睛,嘴唇在眼皮上蠕動,呼出的熱氣拂過她的臉,頓時郭果就像是被一桶溫熱的水當頭澆下一樣,渾身溫度下降,反抗意識一點一點離她而去,最後她軟軟的貼在他身上,老老實實的抱住了他的腰。
劉之剛這才心滿意足的雙手捧起她的臉,慢慢的親。
額頭,眉毛,眼睛,鼻子,臉頰,最後是嘴唇。
他親一下,郭果就微微的哆嗦一下。
他再次貼上她的唇時,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睫毛還在一下一下的輕輕地顫抖,像羽毛刷過他的手心,他覺得很癢,可是又舍不得把手拿開。慢慢的,這種癢順着他的手臂鑽進了他的心裏。
郭果眼前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可是其他的感覺卻變得更清晰了。
首先是他的唇,溫柔的貼着自己,然後有溫熱濕滑的東西鑽進了自己的嘴裏。是……是……!?
她在那一瞬間什麽都聽不見了,可是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好像要敲破自己的鼓膜一樣,而且越來越響,她幾乎想要伸手捂住耳朵,可是她的雙手卻一點也不聽使喚,一動也不能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已經到了時間的盡頭,劉之剛終于覺得心裏那種奇怪的癢漸漸的平複了,他慢慢停下動作,拿開了蓋在郭果眼睛上的手。
郭果重見光明,頓時覺得眼前一片金光,眨了眨眼睛才慢慢适應。她慢慢看清了眼前的金光是夜空中的月亮,可是自己的腦子裏亂成一團,已經不能思考,她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只是呆呆的看着,過了一會她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她想,我怎麽以前從來沒發現月亮的光這麽亮啊。
劉之剛見她兩眼放空的傻笑,又好笑又擔心,于是一邊在她耳邊叫她,一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郭果一下子清醒過來,看清了面前的人和他臉上的笑容,她一下子反應過來了,輕輕的“啊”了一聲,然後閃電般的松開抱着他的手,低下頭,雙手緊緊的捂住臉。
劉之剛頓時笑得更開心了,用力掰開她的手,盯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看。他笑着說:“你看,我的舌頭被你打破了,現在……就好了。”
郭果一聽這話,還有點不明白,想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她更加不好意思,只好把頭埋進他懷裏。過了一會,郭果還是按捺不住心裏的疑惑,她小聲問,“你怎麽會用……用舌頭啊?好奇怪。”
劉之剛沒聽清楚,于是低頭問她,“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郭果鼓足勇氣,說:“你剛才用了舌頭。你怎麽會想到的?”
劉之剛愣住了,然後大笑起來,說:“你真的是笨蛋!男的都知道啊,根本不用想。”他說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
郭果頓時覺得自己真的是很笨,居然會問這種問題,重新埋頭在他懷裏,這次任他怎麽用力拉她怎麽柔聲哄她都不肯擡頭。
劉之剛也不再勉強她,雙手摟住她,在她的頭發上親了一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郭果閉上眼睛,一片黑暗中,她只覺得金光閃閃的月亮一直在眼前晃。她想,完了,我以後都不會忘記今晚的月亮了。
寒假很快又來了。
郭果回到家見到哥哥後吓了一跳,郭然比以前瘦了很多。郭果覺得自己都要比哥哥更重了。
郭然聽她這麽說,笑得前仰後合,摸了摸她的頭,說:“我還說你今年看起來長大了呢,怎麽還是小孩子?上班肯定不能和上學比啊,我剛上班小半年,辛苦一點是很正常的。你呢,這個學期怎麽樣?”
郭果摸着他瘦骨嶙峋的手,暗暗告訴自己真的要長大,不能再有一點小事就找哥哥訴苦,于是她報喜不報憂的說了一些很平常的事情。
郭然也沒有多問,吃完飯鑽進房間加班,因為快過年了,電視臺的事情反倒比平常還要多了,這一個多月他都是這樣過來的。
郭果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還看到從哥哥的房門下露出來的燈光,她一邊打呵欠,一邊告訴自己,哥哥很辛苦,自己要懂事。
過了幾天,劉之剛約郭果出去。冬天騎車太冷了,于是兩人就坐公交車到了P市新建的市民廣場玩。
這是自從他吻過她之後,兩人第一次單獨見面,郭果一看到他還是有些緊張,很害怕和他對視。于是一下車郭果就拉着劉之剛跑上幾十級臺階,跑到廣場中心的紀念碑前,認真的看紀念碑,還一個字一個字的把碑文念出來。
劉之剛跟在她身邊,聽她低聲喃喃的念着碑文,本來枯燥無味的歷史經她念來,卻像是栩栩如生的發生在眼前的事情。他一邊聽她念,一邊偷眼看她。
她穿了一件他沒見過的綠色的連帽大衣,袖口和帽子邊都有一圈白色的毛,大衣下擺是圓弧形的,像裙子一樣散開,站在微雨過後被洗刷一新的廣場上,看上去像是一顆挺拔的小樹,在微風中搖曳生姿,生機勃發。
她仰着頭看着碑文,一臉認真肅穆,臉被凍紅了,被帽子上的白色的毛一襯,更顯得白裏透紅,他能看清她臉上的細小絨毛,就像是即将成熟的水蜜桃一樣,讓他忍不住想要撫上她的臉。
郭果終于念完了,兩個人也不知不覺的圍着紀念碑繞了一圈。
劉之剛看她好像還沉浸在碑文中,趕緊拉着她走到欄杆邊上,肩并肩站在高處看着廣場上三三兩兩的人。過了一會,劉之剛扭頭一看,她的神色已經放松了一些,不知道為什麽,在心中盤桓了好一段時間的問題脫口而出,“郭果,你以後想要做什麽?”
“以後?”郭果還在看着廣場出神,猛的被問到這樣遙遠的問題,有些茫然。
“是啊。就是畢業後想要做什麽?”劉之剛認真的問。
郭果想了想,笑着說:“我還沒認真想過的。不過我想過要去很遠的地方,去看一看別的城市。”
劉之剛握着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也轉頭看着廣場,說:“很遠的地方?我也想離開這裏,不再回來。”
郭果一聽,好奇的問他,“這裏不好嗎?那你想去哪裏啊?”
劉之剛看着她,沒說話,過了一會,終于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的,慢慢的說:“F市。我小叔在那裏當兵。我小叔只比我大十歲,我從小和他玩得好,和他最親近,後來他當兵去了,我們很少見到了。我很佩服他,也羨慕當兵的人,可惜高考的時候沒考上軍校。不過我還是想……離他近一點。”
郭果呆呆的說:“那你畢業以後要去那裏找工作嗎?”
劉之剛頓了一下,然後點頭說:“是的。”說完,他看了一眼郭果,想說什麽卻忍住了。
郭果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是兩人第一次讨論未來,她還沒有認真的想過這個問題,于是也只好不說話。
兩人沉默了下來。郭果松開他的手,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繼續看着廣場。
廣場上有人賣氣球,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氣球微微晃動。有一個小孩子買了一個藍色的史迪仔形狀的氣球,可是走了沒幾步,氣球就飛了,小孩急得大叫起來,身邊的大人緊走幾步,伸長手一把抓住氣球,然後遞給小孩。小孩接過失而複得的氣球,蹦蹦跳跳的跟着大人走了。
郭果看着那個小孩牽着藍色的史迪仔,覺得很有趣,于是對劉之剛說:“你看,那個小孩,真逗。”
劉之剛一直緊緊的盯着她,見她好一會都不說話,心裏忐忑不已,畢竟這是自己第一次說起以後的打算,而且事先沒有和郭果透露過任何信息。他很想問她在想什麽,可是又不敢開口,現在突然聽到她說話,他驚覺自己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居然出了一頭大汗,趕緊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可是這時候那個小孩子已經跟着大人走遠了,藍色的氣球變成小小的一個藍點,他不明所以的問,“在哪裏啊?我怎麽沒看到?”
郭果沒說話,一直看着那個藍色的小點,直到最後看不到了,才将視線收回。她轉身面對劉之剛,發現他一臉緊張的盯着自己,不由得心裏突然酸軟,認真的說:“那我畢業後也去F市。”
劉之剛一聽,手輕輕的抖了一下,然後他慢慢把手伸到郭果的大衣口袋裏,握住她的手,一個字一個字的問,“你說什麽?你也去F市?”
郭果笑了,理所當然的說:“是啊,你要去,那我肯定也要去啊。”
劉之剛沒有說話,只是怔怔的看着她,過了好一會,他輕輕的籲了一口氣,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擔一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在她松開手的時候,有一瞬間,他覺得整個人都要站不穩了,定了定神才沒有靠在欄杆上,心裏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恐慌擊中,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失去她了。現在聽到這句話,他瞬間覺得自己就像是重新踩在大地上的希臘英雄一樣,渾身充滿了力量。他當時聽郭果給他講這個故事的時候還笑郭果這麽大的人了還喜歡看神話故事,沒想到過了沒多久自己就體會到了這種充滿力量的感覺了。
不過短短幾分鐘,劉之剛覺得自己就像是地獄天堂走了一遭一樣,他緊緊的抓住她的手,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剛才聽到的不是自己的想象。
這是第一次有人用這樣明确又篤定的語氣跟他說要跟随他,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無條件的信賴和依靠他,這也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和計劃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一個人。
他從此以後也有了為之奮鬥努力的人。
想到這些,他又覺得肩上的重擔增加了幾分,不過這一次他甘之如饴,滿心歡喜。
他把郭果的手從口袋裏拉出來,如同珍寶一樣的雙手捧起,輕輕的吻了上去。
郭果見他剛才一會皺眉一會嘆氣,幾乎懷疑他是不是腦子壞了,剛想要說話,他卻拉着自己的手開始親,她頓時傻眼了。這是公共場合,旁邊還有好多人呢!
郭果抽了一下自己的手,小聲說:“喂!你幹嘛啊!”
劉之剛擡眼看她,見她皺起眉頭瞪着自己,趕緊把她的手放下來,但還沒有松開,還是握在手裏。然後他把她攬到懷裏,看着她的眼睛,輕輕的說:“好的,我們畢業後一起去吧。”
郭果立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其實剛才聽到劉之剛說畢業後要去F市的時候,郭果吃了一驚,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去那裏,或者說她到現在還沒有真正的想過要去哪裏。可是靠在他懷裏,原來在心裏問自己但是一直沒有答案的問題,現在突然都塵埃落定。既然已經決定了去遠方,那麽和他一起去,會比自己一個人去更有趣吧,而且,能和他在一起,去哪裏又有什麽關系?
她告訴自己,我一直以來尋找的,想要的,就在這裏,在我眼前,在我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陪伴
寒假過得飛快,新學期轉眼就來了。
劉之剛這個學期找了一份兼職,給另一個系的老師做實驗助理,一星期兩次,他要做的工作是頭一天下午把第二天要用的儀器和原材料準備好放到每個試驗臺上。
郭果自從高二讀文科之後再也沒有進過實驗室,很好奇的問他實驗室好不好玩。
見她一臉期待,劉之剛聳聳肩,無所謂的說:“有什麽好玩的啊?不是我們系的老師,是物化的,具體我也不是很懂,只是看個熱鬧而已。”
說這話的時候,兩個人正在食堂吃飯。食堂裏有好幾臺電視機,有的播電視劇,有的播新聞,來來往往的人喧鬧嘈雜,電視機的聲音被淹沒,只能零零星星的聽到幾個字,“廣東省……非……肺炎……死亡……”,所有人都沒有在意,各自埋頭吃飯或者高談闊論。
可是沒過幾天,新聞和報紙的各種報道開始熱鬧起來,各種黑色字體的标題占據頭版頭條,“非典型性肺炎”迅速成為熱門話題。再過幾天,新聞已經報道廣東出現了搶購白醋和板藍根的狂潮。
各式各樣的消息通過各種渠道鋪天蓋地湧來,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畢竟廣東離漢江市還遠着呢!
可是事态的發展遠遠超過了大家的預計,很快漢江市的人也開始搶購白醋和板藍根了。很多本地的學生從家裏回來帶回來的消息都是超市和藥店無數人排隊,都是買白醋和板藍根的,一買就是好幾箱。同時已經有人開始每天喝板藍根。
很快這種山雨欲來的緊迫氣氛開始在蔓延到校園裏,所有學生都在談論非典,雖然沒有人知道現在真實的情況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