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節才有課,還是聽力課
劉之剛放心了,摸了摸她的胳膊,索性讓她側坐在自己身前,想了想,又解開外套,把她整個人抱在懷裏,這樣就不怕凍着她了,幸好他們所處的地方,就像是一個凹洞,再加上灌木,基本上沒什麽風。
郭果頓時覺得自己就像是坐在媽媽口袋裏的小袋鼠,在他懷裏探頭探腦的笑,她的頭發在他的脖子上蹭來蹭去,劉之剛覺得很癢,于是稍稍擡頭,下巴擱在她的腦袋上,不讓她扭頭了。
兩個人靜靜的坐了一會,也不知道要做什麽,好像這樣坐在一起就已經很好了。劉之剛低頭看看她,怕她睡着了,就逗她說話,“剛才看流星,你許願了嗎?”女孩子不都說要許願嗎?她應該也不例外吧?
沒想到郭果卻說:“沒有啊,我沒許願。光顧着看了,哪裏顧得上許願啊。而且,我現在沒有什麽特別的願望,好像我想要的都得到了。”說完,她仰頭看着劉之剛笑了笑。
劉之剛覺得自己幾乎要沉醉在她的輕聲細語中,見她笑了,又想逗她,故意問,“真的沒有什麽沒實現的願望啊?那你不是什麽都不缺了?”
郭果認真的想了想,還是搖頭,再次肯定,“沒有,我們現在這樣就夠了,我不要許願了。你呢,你許了什麽願?”
劉之剛笑了笑,說:“許願是你們女孩子做的事,我都沒想過這回事。”
郭果拍了他一下,“你真的沒許願?”
劉之剛點頭,嗯了一聲。
郭果想了想,輕輕的說:“那看來我們都對自己目前的狀态很滿意,真好。”
劉之感聽着她好像夢呓的聲音,覺得自己的心瞬間融化成了一攤水,不由得低頭在她臉上蹭了蹭,然後輕輕的親了她的臉一下。
郭果愣住了,反應過來之後馬上捂住臉,覺得被他親過的地方熱得發燙,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
劉之剛笑了,手覆上她的手,貼在她的臉上,看着她的眼睛,然後側頭在她的另一邊臉上也親了一下。郭果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目不轉睛的看着他,完全失去了語言能力。劉之剛見她這樣,笑得更開心,用力把她摟緊,緊緊的貼在胸前,手指慢慢的拂過她滾燙的臉。感覺到郭果僵硬的身體慢慢變得柔和之後,他在她頭發上親了一下,滿足的嘆了一聲。
他想,此刻,也許我可以暫時放下其他的計劃,也許我可以暫時放縱一下。這樣的話,我也不需要再許願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舍
郭果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她本來想說劉之剛幾句的,可是劉之剛親了她之後就一句話也不說,任何舉動也沒有,只是抱着她坐着,于是她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再提這個話題會更尴尬,索性裝糊塗,什麽也不說。她靜靜的坐在他懷裏,頭頂是高遠的夜空,耳邊是細細的風聲,身後是他厚實的胸膛,她忽然覺得這個夜晚是有生以來最開心的時刻了。她毫無睡意,就拉着劉之剛聊天。
“我們什麽時候去看電影吧,就是上次你帶我去的地方。”
劉之剛嗯了一聲,想了想說:“好啊,周末帶你去吧,周六下午有選修課,上完課我們就去吧。”
郭果點頭,“好,對了,選修課的論文你寫了嗎?這個星期要交。”
這個學期開始上選修課,郭果選了兩門,有一門是和劉之剛一起上的,上星期布置了論文,這個星期交上去,基本上學分就沒問題了。
劉之剛說:“差不多了,明天晚上去圖書館再找找書吧。”說完見她還不想睡,就哄她說,“不要說話了,睡一下吧。一整夜不睡明天肯定要瞌睡的。”
郭果剛想說自己上半夜已經睡了,劉之剛卻伸出一只手蒙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像哄小孩子睡覺一樣輕輕的在她背上拍,郭果覺得好笑,自己都多大了?
不過還真是看不出來,劉之剛居然還會哄孩子,郭果想打趣他幾句,又不想破壞這一刻的靜谧氣氛。他的懷抱很溫暖,拍背的動作很輕柔,她不知不覺慢慢睡着了。
感覺到郭果慢慢睡着了,劉之剛低頭看她,聽着她的呼吸漸漸平緩綿長,他也放松下來。
他卻一時半會睡不着,索性慢慢想自己的事情。
明天要去圖書館,先把選修課的論文搞定,後天開始金工實習,星期五整個下午都要呆在東區校工廠,這個學期的專業課多了兩門……
突然他想到了暑假在家的時候,因為自己總是出去,父母不高興的樣子,還有弟弟也高三了,一天到晚看書,暑假兩人就沒說過幾句話。劉之剛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他現在唯一能選擇的似乎真的只有那一條路了。雖然是早就已經告訴過自己的,但是真的決定以後,劉之剛心裏五味陳雜,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這時候郭果含含糊糊的說了幾個字,劉之剛一怔,馬上回過神來,低頭看她,只見她還在睡夢中,臉上卻露出了一點點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夢見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他也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臉。
任何煩心的事情都可以先放到一邊,只要她在他懷裏。
劉之剛靜靜的看着她毫不設防的睡顏,覺得心裏是從未有過的安寧。
深黑色的天空慢慢變成深藍色,然後周圍的一切都慢慢能看清了,劉之剛拍了拍郭果,輕輕的說:“郭果,醒過來吧。我們回宿舍了。”
郭果迷迷糊糊的,過了好一會才醒過來,一邊揉眼睛一邊問,“幾點了啊?”
劉之剛看了看表,說:“五點,宿舍大門過一會應該開了。”
郭果點頭,“那我們回去吧。你睡着了嗎?”
劉之剛雖然後半夜沒睡,卻一點也不覺得累,揉了揉她的腦袋,笑着說:“沒事,我下午沒課,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郭果擡頭,在熹微的晨光中,看到他下巴上冒出來的青胡茬,用手背蹭了蹭,然後說:“那好吧,你好好睡覺。我一下午都有課,晚上不和你一起吃飯了。”
劉之剛點頭答應,抓住她的手,拉着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慢慢往宿舍走。
郭果輕手輕腳的開門,進了宿舍,劉柳和林燕都還在睡,她也懶得洗漱了,爬上床倒頭就睡。
一覺睡到九點,劉柳叫醒郭果,“起來吧,第三節有課,我給你帶了早飯,都涼了。”
郭果睜開眼,含含糊糊的說了一聲“謝謝你啊”,然後慢慢坐起來,默默發了一會呆才爬下床。
她站在陽臺,一邊刷牙一邊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劉柳看着她的傻樣子,突然問,“老實交代,夜不歸宿,幹嘛去了?”
郭果頓時被嘴裏的泡沫嗆到了,“咳咳咳咳……”
她咳了好久才停下來,喝了幾口水漱口,然後對劉柳說:“拜托,下次問這樣驚悚的問題之前先打個招呼。我要被你吓出心髒病來了。”
劉柳嘿嘿一笑,然後追問,“說啊,你和劉之剛昨天晚上後來幹嘛去了啊??”
郭果一邊洗臉,一邊說:“什麽都沒幹,我們在學校裏游蕩了半夜。”
劉柳挑起眉毛,看她,“真的啊?”
郭果漫不經心的說:“是啊,你們先走了也不叫我,我後來找不到你們,反正也不想睡了,就繼續在操場上看星星看月亮,聊人生聊理想了。”
劉柳又笑了,說:“果然是有情喝水飽。”她停了一下,“你好了嗎?我們去上課吧。”
郭果此時已經在對着鏡子擦臉了,點點頭,“馬上。等我一分鐘。”
劉柳點頭,開始整理書包,準備出門。
郭果見她終于不再追問昨晚的事情,偷偷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氣。
上午兩節課,下午四節課,郭果頭暈眼花,幸好最後兩節課是外教上課,氣氛輕松,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兩節課很快就過去,不然她還真的扛不住。
下了課,郭果和劉柳一走出教室,就看到走廊另一邊的階梯教室裏湧出來一大堆人,看起來像是幾個班一起上大課。郭果拉住劉柳,說:“我們等他們過去再走吧,不然下樓的時候要被擠死。”
劉柳點頭,兩人站在門口,商量待會要吃什麽。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郭果的肩膀,郭果吓了一跳,回頭一看,居然是劉之剛同宿舍的人,三個人都站在她們身邊。
郭果左右看看,奇怪的說:“你們從哪裏來的啊?我怎麽沒看到啊?”
劉智勇笑了,說:“我們上選修課,剛下課,出來就看到你們了。”
郭果明白了,“哦,原來是你們上選修課啊,我說怎麽階梯教室今天坐滿了人呢。”
幾個人互相打了招呼之後,劉智勇對着劉柳笑了笑,說:“你們怎麽站着不走啊?等人啊?”
劉柳搖頭,說:“剛才人太多了,我們想等人走了再走。”
既然遇到了,大家也算是熟人,索性幾個人一起去吃飯。
吃完飯往回走的時候,郭果問劉智勇,“你們三個人都選了同一門選修課啊?之剛呢?”
劉智勇說:“是啊,反正都是混個學分,什麽課都是上啊。之剛啊,可能打球去了吧,我們出門的時候聽到隔壁的人說去打球。”
郭果笑着說:“那說不定待會路過小操場還能碰到他們呢。”
劉智勇也笑着點頭,然後說:“我們明天要開始金工實習了。”
郭果好奇地問,“金工實習是做什麽的啊?”
劉智勇也只是聽已經開始實習的人說的,只能說個大概,“就是去東區的校辦工廠,加工零件什麽的吧,具體我們也不清楚,要到時候去了才知道。”
劉柳插嘴說:“東區還有工廠啊?我們經常過去東區好像從來沒有看見呢。”
幾個人一路走一路說,走到宿舍大門口的時候,迎面遇到了劉之剛和另外幾個人。
劉之剛打完球,洗漱之後和同學一起去吃飯,走到門口就見到郭果。他剛想叫她,卻見她在和智勇聊天,聊得很開心的樣子,根本沒看到自己。
他幾個大步走到郭果面前,敲了她的頭一下,“剛回來啊?”
郭果“哎喲”一聲,伸手揉頭,這才看到劉之剛,皺着眉頭說:“幹嘛打我啊?疼啊。”
劉之剛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說:“我還沒吃飯呢。”
郭果點頭,“哦,那趕緊去吧,再不去什麽都沒了。我先走了啊,今天上課累死了。”說完,也不等劉之剛說話,對其他人點點頭,和劉柳一起走了。
劉之剛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來,就只能看到郭果的背影了,他轉過頭對智勇和老大老五笑了一下,大步往食堂走去。
第二天上午,兩人都在教一樓上課,課間休息的時候,郭果悄悄跑到劉之剛的教室,把他拉到走廊裏。
她遞了一本書給他,說:“之剛,這是我在圖書館借的,選修課的論文可能用得上,你看看吧。”
劉之剛沒接,淡淡的說:“我差不多寫完了,不用了。”
郭果還堅持要他接着,“你再看看吧。說不定有用呢。”
劉之剛還是不接,“真的不用了。你自己看吧。”
郭果覺得他的語氣有點奇怪,可是又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好說別的,“你下午有課嗎?”
劉之剛說:“今天下午金工實習。”
郭果哦了一聲,笑着說:“對了,昨天智勇跟我說過的。我忘記了。是去東區的校辦工廠,對吧?我都不知道咱們學校還有工廠呢,”她正說得高興,卻見劉之剛一下就拉下臉來,不由覺得奇怪,歪着頭盯着他看,問,“你這是怎麽了?”
劉之剛冷冷的說:“沒什麽。”
郭果更加确定了,馬上說:“你是不是不高興了?我說錯了什麽了嗎?”
劉之剛瞪了她一眼,說:“我沒不高興。要上課了,你回教室吧。”
郭果傻眼了,這是怎麽了啊?剛剛還好好的啊。她伸手拽住劉之剛的衣袖,小聲說:“你有什麽不高興告訴我好嗎?我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啊。”
劉之剛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的說:“我沒有不高興。要上課了,再說吧。”
他怎麽都不說,郭果沒辦法,只能點頭,然後說:“那好吧,我上午四節課,你呢?”
劉之剛皺了皺眉頭,說:“還有一節,我回教室了。”
郭果看着他轉身走了,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上課鈴響,這才走回教室。可是上課的時候,她還在想,剛才是怎麽了?我……說錯話了?
劉之剛一邊聽老師的講解,一邊打量面前的機床。今天金工實習的作業就是自己加工一個零件,他打開書,先仔細的看了幾遍,然後又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這才開動了機床。
把鐵塊放進刀具中之後,他開始按照設定的曲面弧度切割。最開始設想的形狀慢慢出現,他的動作放慢,小心翼翼的完成最後的步驟。
可是他的眼睛盯着旋轉的零件,卻突然想起上午和郭果的對話,這才覺得自己當時好像有點反應過度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舒服,就是覺得心裏有一股無名火。
是因為郭果只顧着和智勇聊天沒看到他,還是因為郭果沒陪他吃飯?難道僅僅是因為郭果在自己面前提起了智勇?
他已經忘記了郭果讓他不高興的原因,眼前不斷浮現郭果小心翼翼問他是不是不高興的神情,她的語氣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柔和,想起她,他滿心的不高興慢慢消散。他現在覺得自己為什麽不高興已經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她當時好像很委屈,像個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事的小孩子,而且自己還沒理她。
自己這是在……心疼?舍不得她受委屈?
他的手不由得一抖。這樣細膩的感情,是什麽時候産生的?
劉之剛聽到“叮”一聲輕微的聲音,趕緊回神,發現刀具已經脫離了設定的軌道,歪向一側。他趕緊按下暫停鍵,戴上手套拿出零件。幸好發現及時,只是頂部的球面有一點點歪了,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來。按道理說,第一次實習能做成這樣已經不錯了,可是劉之剛想了想,把零件放到一邊,拿起另一塊鐵塊,重新看了一遍書上的步驟,閉上眼,壓下所有的雜念,再次開動機器。
一個下午過去,劉之剛順利完成零件,交給老師評分。工廠裏最不缺的就是各種鐵塊,因此所有人都可以帶走自己的“作品”。劉之剛也拿走了自己完成的兩個零件,回宿舍的路上,他一邊和大家嘻嘻哈哈的聊剛才各自遇到的狀況,一邊把手伸進口袋裏,慢慢的撫摸第一個零件上不算完美的球面。
他想,是不是應該趕緊哄一哄郭果?再想到她那麽愛哭,不會現在就在宿舍裏一個人躲着哭吧?
作者有話要說:
☆、夢蝴蝶
第二天是周六,下午有選修課,劉之剛早早的拉着郭果去了階梯教室,趁着教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他打算跟她解釋一下前一天的事情。
“郭果,昨天,對不起啊,我不應該給你臉色看的。我只是想到金工實習的事情有點煩。你沒生氣吧?”他考慮再三還是決定給自己找了一個說得過去的借口。
可是沒想到聽了他的解釋加道歉,郭果卻一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想了一會之後說:“啊?昨天?不是我讓你不高興了嗎?你道歉做什麽啊?我還想問你是不是我說錯話了呢。”
劉之剛頓時哭笑不得,他昨天晚上想了好久都覺得自己做得不對,郭果說不定會給他臉色看或是不理他,他還準備了好幾套應對方案,結果她卻雲裏霧裏,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似的。不過既然她不在意,他索性跳過這一段好了。于是他笑了笑說:“你沒生氣就好了。當我什麽都沒說。來,給你看一個東西。”
他岔開話題,郭果也懶得追究到底是誰生氣了,很有興致的問,“什麽東西啊?”
劉之剛神神秘秘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東西,放到郭果手裏。郭果只覺得手上一涼,低頭一看,傻了。
這是什麽啊?
看起來有點像國際象棋的棋子,黑乎乎的。上面是一個圓球,下面是一個圓錐形的底座,這是……錘子?可是也太小了吧?
郭果拿在手上左看右看,暗暗猜測是不是有什麽機關,可是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掂了一下,有點沉,是鐵的?她實在想不出來,只好看劉之剛,示意他給點提示。
劉之剛看她翻來覆去的研究,忍不住笑了,說:“這就是一塊鐵。”
只是一塊鐵?那幹嘛這麽鄭重其事的給她啊?她能用來幹嘛啊?砸核桃?郭果更不明白了。
幸好劉之剛及時為她答疑解惑,“這是我金工實習的作業,用鐵塊加工的零件。沒什麽用,給你玩吧。”
郭果覺得奇怪,“作業不要交給老師嗎?”
劉之剛笑了笑,伸手摸了一下那個零件,說:“一個年級幾百個人,每個人做一個,老師拿着這麽多零件有什麽用。反應已經看過了,知道做得怎麽樣就行了。”
郭果聽了之後,放心了,把零件放在桌上,手指一下一下的點着圓球,問,“你送給我啊?”
劉之剛得意洋洋的看了她一眼,說:“是啊,送給你。這是我第一次做的,不是太好,你看,”他指着圓球上的一道痕跡給她看,還對郭果眨了眨眼睛,“這裏沒切好,歪了。但是已經很不錯了。請你不要嫌棄,笑納吧。要是以後我再惹你不高興的話,你就可以拿這個敲我了。”
郭果一開始認真的看了兩眼他指的地方,确實是歪了,又看他一臉“趕緊收下,然後說喜歡”的樣子,恨不得翻一個大白眼給他,可是想到這是他第一次做出來的成品,她又不忍心打擊他,只好不情不願的接過來,可是聽到他最後說的話,不由笑了,說:“那就我就收下了啊,你自己說的,要是你惹我不高興,我可以揍你了啊。那這個就叫做郭氏家法吧。”
劉之剛拉着她的手,想了想,說:“應該是劉氏家法吧?”
郭果皺眉頭,“反對無效,我說郭氏家法就是郭氏家法。你以後可要聽我的話啊,否則……哼哼。”
劉之剛見她一臉“你給我小心點”的樣子,趕緊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對她笑。
郭果看着他似乎笑得有點得意又有點羞澀,不由得奇怪,自己收下了這個零件他就這麽高興嗎?她手裏摩挲着那個小小的鐵塊,心裏卻開始浮想聯翩。
難道這是劉之剛特意為自己做的,因為不好意思,所以說是做的不太好的?
又想到他剛才說是自己第一次做的,郭果似乎有點明白了。她又想了想,頓時覺得原來毫不起眼的小鐵塊變得沉甸甸的,樣子也順眼多了,心裏也多了幾分喜歡。
過了很久,郭果都一直趴在桌子上,盯着那個黑乎乎的鐵塊,還時不時的笑一下。劉之剛一開始的時候見她喜歡這個小玩具,也覺得很開心,但是後來見她傻乎乎的笑,還是有點怕,最後幹脆把零件收起來,放在她的書包裏,不讓她看了。
“給你玩的,也不能一直盯着看吧。你要是喜歡,我下次再給你做幾個更好的。”
郭果搖頭,“不要了,這個就夠了,這是你第一次做的,以後的就沒意思了。”
劉之剛愣了愣,然後明白她的意思,瞬間心底發軟,不知道該說她傻呢還是嘴甜,只好牽過她的手,輕輕的親了一下。
郭果吓了一跳,趕緊看看四周,此時教室裏來了幾個人了,幸好沒人看他們。她輕輕的拍了他一下,小聲說:“這是在教室裏啊,你要死了啊。”
劉之剛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頓時臉紅,把她的手放下來,但是卻還是握在手裏,然後也小聲說:“放心,沒人看見。好了,你先睡一下吧,上課了我叫你。”
郭果看了看表,還能睡半個小時,也不再說話了,趴在桌子上睡了。
劉之剛握着她的手,看她睡得一點心事都沒有的樣子,慢慢的呼出一口氣,笑了。
上完了選修課,已經三點多了。郭果慢慢的收拾好書包,卻坐在座位上沒動。
劉之剛扭頭看她,“還不走啊?”
郭果拉着他的手晃,“我們去看電影吧!上次說好了的。你忘了?”
劉之剛樂了,拍了拍她的頭,說:“沒忘,答應了你的,我怎麽敢忘?走吧。”
走出教室才發現已經下雨了,郭果拿出雨傘,得意的說:“我想得周到吧?就知道今天會下雨。”
劉之剛馬上狗腿的說:“是,是,您真是太英明了。”
郭果拍了他一下,把傘塞到他手裏,“趕緊撐傘吧。”
兩人一路走到看電影的老國企,因為是周六,天又下雨,沒幾個人,他們到的時候另外兩個廳的電影已經放到一半了,只剩一個廳還沒有開始,于是兩人就進去了。
沒想到電影開始之後,能坐下二三十個人的放映廳就他們兩個人。
郭果笑着說:“我們真是VIP待遇啊!包場呢!”
電影一出現片頭,郭果差點跳起來了!
今天看的居然是老電影,黑白片,《蝴蝶夢》!
郭果高三的時候看過小說,當時也是一個雨天,體育課改成了自習課,她把小說壓在課本下面,在同學埋頭攻克黃岡密卷的時候一頁頁的翻書。終于看完的時候,她恍恍惚惚的擡起頭,卻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似乎周圍的一切都隔着一層霧一樣看不清楚,自己也站在曼德利莊園的陽臺上看着海灘上的濃霧,和主人翁一起猜測在海灘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高中畢業的那一天,哥哥就送了一本精裝版的書給她當作是畢業禮物。
沒想到能在這裏看到電影,郭果簡直是喜出望外了,她趴在劉之剛肩上,高興的說:“真好。”
劉之剛看她笑得那麽開心,摟着她的肩膀拍了拍,也笑着說:“喜歡就好好看吧。”
兩人不再說話,靜靜的看電影。看到舞會開始的時候,郭果緊張起來了,因為女主角很快就會面臨人生最直接的打擊了。
她小聲說:“她真是可憐。一直都不知道男主角愛她,自己一直折磨自己。”
過了一會卻沒聽到劉之剛的回應,她扭頭看他,然後愣住了。
他還握着她的手,但是已經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郭果呆呆的想,這是因為電影太無聊了嗎?可是他剛才不是也挺高興的嗎?還是他只是看上去挺高興的?
她看着他,轉念一想,他願意陪她看對他來說很無聊的電影,這就夠了吧。
她笑了一下,轉過頭,專注的看着屏幕。
女主角已經被男主角趕上樓,很快就會在女管家的刺激下想要跳樓。郭果有點緊張,但是又告訴自己,沒關系,下一個瞬間她就會清醒過來,和男主角解開心結,站在一起面對即将來臨的更大挑戰。
一邊是好萊塢四十年代演員特有的口音,一邊是身邊的人清淺的呼吸聲。郭果好像又回到了高三的教室,自習課,周圍只有翻動書頁試卷和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偶爾有人低聲說一句兩句,窗外還在下着南方的綿綿細雨,雖然眼前是堆積如山的課本試卷和複習資料,但是因為有一個明确的目标在前方,而且自己也知道只要努力就一定會有回報,所以即使當下再辛苦,也覺得甘之如饴,無所畏懼。
在這個瞬間,簡陋的放映廳裏,郭果握着身邊的人的手,看着屏幕上別人的愛恨糾纏,心裏一片澄淨,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想到了永遠。
電影快要結束的時候,郭果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一下,她沒扭頭,只是專注的盯着屏幕。
過了一會,劉之剛晃了一下她的手,清了清喉嚨,湊過來小聲說:“這麽好看,看得這麽專心啊?”
郭果忍住笑,點點頭。
劉之剛不說話了,也轉頭看屏幕了。
電影結束之後,郭果笑着歪頭看他,然後問,“你覺得今天的電影好看嗎?”
劉之剛看到郭果臉上的壞笑,有點明白了,他尴尬的笑了一聲,然後點頭說:“好看極了。你不覺得嗎?”
郭果一下子撲到他身上,埋到他懷裏大笑起來,然後大聲說:“我也覺得很好看。很喜歡。”
等她笑完了,兩個人走出門,天已經快黑了,雨小了一些,但是卻起了霧。兩個人牽着手慢慢走,兩旁樹上的葉子在初冬的風中發出輕輕的沙沙響聲,昏黃的路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落下斑駁的影子。
郭果卻不想這麽早回宿舍,拉着劉之剛在附近轉,走幾步就是一個池塘,九曲橋通往池塘中心的亭子。
池塘裏的荷花此時只剩下了枯枝敗葉,而且天色已晚,沒什麽景致可言。劉之剛看了看,說:“郭果,你冷不冷?我們回去吧?”
郭果搖頭,小聲說:“等一下。你聽。”
劉之剛聽了一會,不明所以的說:“聽什麽?”
郭果慢慢的說:“雨聲。你仔細聽,雨點打在荷葉上有聲音。”
劉之剛豎起耳朵,又聽了一會。雨聲?他覺得好笑。看着郭果猶自閉目側耳傾聽,他伸手摸了摸郭果的臉,笑着說:“郭果,你真可愛,我真喜歡你。”
他留戀的撫摸着郭果的臉,手輕輕的從臉頰,嘴唇,鼻梁,眼睛劃過,然後慢慢的拂過她的濃眉,最後手指停在她眼角。郭果一直閉着眼睛,微微仰着臉,一動不動。劉之剛感受着手掌下她溫熱的皮膚,然後慢慢的用手捧着她的臉。
過了一會,郭果睜開眼睛,呆呆的看着他,然後一歪頭,臉靠在他的手上,慢慢擡手按在他的手上,小聲說:“謝謝你。我也喜歡你。”
劉之剛那句話本來是開玩笑說的,沒想到郭果這麽認真的回答,他不由得愣住了,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撫了撫她被風吹亂的頭發,想了想,然後說:“不客氣,我應該做的。”
郭果撲哧一聲笑了。
劉之剛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挺傻的,于是不再說話,只是看着她。
亭子裏沒有燈,不遠處的路燈從樹影中透過幾束昏黃的光,透過濃霧,只能看到電影院的輪廓,像一個發出幾處微光的黑色剪影。偶爾風吹過,樹葉晃動,擋住了燈光,整個院子忽明忽暗。明明相隔不遠,但是那片昏黃的燈火看上去卻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細雨和霧氣像是一層屏障,把他們所在的亭子包圍起來,隔絕于不遠處的聲響與光亮。
他們兩個人在黑暗中靜靜的站着,周圍除了細雨落入池塘落上枯葉的細微聲響,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周圍的一切都像海市蜃樓一樣飄渺虛幻,漸漸遠去,郭果仿佛墜入夢境,只有她的手被他火熱的大手緊緊握住。
郭果突然覺得這一整片地方靜谧無聲,好像所有人都睡着了,只有他們兩個人是醒着的。
郭果看着劉之剛,有點不确定的想,之前十七年循規蹈矩,平靜無波的人生,在他出現後,發生了這麽多的變化,這會不是也是她的一場夢?
想到這裏,她把頭埋在劉之剛胸前,閉上眼睛,暗暗默念,如果我是在夢裏,那就請讓我暫時不要醒來。
劉之剛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另一只手摟住她的肩,湊到她耳邊說:“怎麽了?冷了?那我們回去吧。”
郭果好像猛然驚醒過來,瞪大眼睛看着他,過了一會才說:“好啊。”
劉之剛撐起傘,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半摟在懷裏,轉身往回走。
郭果和他并肩而行,偷偷看他的側臉。過了一會,劉之剛覺察到郭果的目光,側頭對她笑了笑。
她想,他的手這麽有力,笑容這麽溫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她堅定的告訴自己,這不是夢,也不是我的幻想。
作者有話要說:
☆、補償
轉眼又到了期末考試了。
郭果和劉之剛下自習之後,一邊聊天一邊往回走。經過操場的時候,劉之剛提議去坐一會。郭果想拒絕,可是剛說了一句“今天好冷啊”就被劉之剛連拉帶拖的拉過去。兩人坐在欄杆邊的石凳上繼續聊天。
郭果坐了一會,覺得有點冷,站起來跳了兩下,然後也坐不住了,在劉之剛面前來來回回的走,時不時的轉頭看操場上跑步的人。看着那些人在操場上一圈一圈的跑,她真是由衷的佩服他們。
劉之剛拉住她,說:“郭果,你不要晃了,坐下來啊。”
郭果搖頭,“冷。你不覺得嗎?”
劉之剛說:“有一點,不過也還行。你聽我說啊……”他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小嬸都三十幾歲了,上次還和我小叔為了情人節怎麽過吵架。我小叔完全不知道還有情人節的說法,可是我小嬸想要去吃飯,還想要他買花,可是我小叔說在外面吃飯人太多,還是在家吃好了……”
郭果一邊繼續踏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