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裏,頓時有一種原來我們曾經無數次擦肩而過卻從來不認識的感慨。
就這樣晃來晃去的,一個暑假的時間,兩人幾乎把整個城市裏能逛的地方都逛遍了。
郭果從來不知道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小城市居然有這麽多好玩的地方,有時是一條幽靜的小巷,有時是一個熱鬧的市場,而且就算是以前去過的地方,她和劉之剛拉着手走過的時候,還是覺得一切都無比新鮮。
她坐在自行車後座上,每當風吹起劉之剛的衣角,她都會悄悄的伸出手,讓飄動的衣角拂過自己的手,手心傳來輕微的癢,看着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風景從眼前一閃而過,她心裏無限柔軟。
很快到了八月,郭果趁着暑假在家裏幫媽媽打下手的時候已經練就了一身做飯的本領,她第一次掌勺的那頓晚飯,雖然家裏人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但是還是很配合的吃了她做的飯菜。
飯後,爸爸神情複雜的說了一句,“我女兒終于長大了。”
郭果立刻笑眯了眼,抱着爸爸的胳膊,得意的說:“怎麽樣?我做的菜好吃吧。你們還不信!”
爸爸還沒說話,郭然就接話了,說:“媽媽,下次你還是指導一下郭果做菜吧。”
郭果頓時垮下臉,不服氣的說:“哪個菜不好吃?有什麽意見,哥哥你盡管說!”
郭然卻想了想,然後說:“怎麽辦?是整體感覺不對,你打算怎麽改進?”
郭果傻眼,只好向媽媽求助,“媽媽,你看,哥哥欺負我!”
媽媽輕輕的拍了郭然一下,然後用哄小孩的語氣對郭果說:“好啦,我幫你打他了啊,今天的菜我覺得挺好吃的。”
郭果仰起頭,得意的看着郭然,看着她孩子氣的樣子,一家人大笑起來。
慢慢的,郭果的廚藝進步了很多,終于有一次,郭然說了一句“還不錯,今天的菜味道挺好的”,郭果頓時覺得這段時間的辛苦都沒有白費。
這天,劉之剛又在老時間騎車到了巷口,沒過多久郭果跑了出來,一邊跑還一邊小心翼翼的回頭看,跑到他面前的時候,她說了一聲“快走”就飛快的竄上車後座。劉之剛有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還是什麽都沒說,蹬車走了。
騎了一段距離之後,劉之剛還是忍不住,問她,“你今天怎麽了?跟做賊似的?”
郭果說:“我媽媽昨天問我呢,這麽熱的天我怎麽老是出門。我就說是和高中同學出去玩。怕被她看見。”說完,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劉之剛沒想到是因為這個,也笑了兩聲,然後說:“是啊,你現在還是未成年的小孩子,還要聽爸爸媽媽的話,受家長的管呢。”
平時只要他一說她還是小孩子,郭果只會撇撇嘴表示不滿,但是今天她卻在他背上捶了一下,然後說:“不要再叫我小孩子。”
劉之剛背上挨了不輕不重的一下,故意龇牙咧嘴的叫了幾聲,然後才覺得今天她可真是有點奇怪,想了想問,“今天想去哪裏啊?”
郭果說:“去一中吧。我今年還沒回學校去過呢。”
劉之剛點頭答應,猛蹬幾腳,飛快的拐上了去一中的路。
很快就到了一中門口,兩人下車進門。把車放在車棚裏,郭果就拉着劉之剛沿着上坡路,慢慢走上山了。
劉之剛看着路邊的小樹林,嘆了一聲,“你們學校就是綠化好,可惜在山上,每天光是爬山估計都要累出一身汗。”
郭果笑着說:“什麽爬山啊,說得好像很高的山似的,不就是一個小山坡嘛。不過說實話,以前我們有時候快要遲到了,一進校門看到這個坡就覺得還不如回家去呢。”
劉之剛也笑了,“你還遲到過啊?你不應該是早睡早起的好孩子嗎?”
郭果白了他一眼,“我也有睡過頭的時候。而且高三的時候,起不來很正常,我每天晚上看到到十二點才能睡。”講起遲到她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就笑着說,“我們高三的時候一到上課就會把教學樓的鐵門鎖上,遲到的人都要登記名字。有一次啊,我同桌快要遲到了,就拼命的跑,然後在半山坡的時候遇到了我們的年級組長,然後呢兩人就憋着勁你追我趕的跑,結果快到教學樓的時候,年級組長突然加快速度,幾個大步進了門,然後我同桌聽見上課鈴響了,趕緊加快腳步想要跑進來,沒想到年級組長居然站在門口,當着她的面把鐵門鎖上,然後得意洋洋的說‘你遲到了,把名字登記一下才能進來。’我同桌當時簡直要氣死了!”
郭果說完,扭頭看到劉之剛一臉震驚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劉之剛想了想,也覺得很好笑,一邊笑一邊說:“你們年級組長真是有意思,老師還跟學生來這套。”
郭果也覺得好笑,說:“是啊,當時我聽了都覺得他腦子壞了,而且他高一的時候還是我同桌的數學老師,後來文理分科了就不是了。都是熟人,非要這樣。真是讓人無語。”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走,很快就爬上坡,穿過荷花池,再走過高二的教學樓和實驗樓,踏上幾級臺階,來到了一片草坪前面。
郭果站在草坪中央,原地轉了一圈,告訴劉之剛,“左邊是高一教學樓,我原來在四樓第三個教室,高二的時候我們還在這棟樓裏,因為高二那年我們學校重新招收初中部,原來高二的教學樓成了那一屆的初一的教學樓。但是高二的時候我學文了,所以我在四樓第六個教室。右邊是圖書館,站在這裏看不出來,其實是六邊形的呢。正前方那一棟就是高三的教學樓了,老房子很涼快。二樓是教室,一樓是辦公室。”
劉之剛聽了就笑了,問她,“你告訴我這些幹嘛?”
沒想到郭果鄭重其事的看着他說:“你帶我去過你們學校,現在我帶你到我們學校來,讓你也了解一下我的高中生活啊。”
劉之剛明白了,然後嬉皮笑臉的說:“這是互相坦白,交代過去的歷史嗎?”
回答他的是郭果的一個巴掌,啪的一聲拍在他的胳膊上。
兩人穿過草坪,又上了幾十級臺階,來到了高三的教學樓門口。鐵門上挂着一把大鎖,郭果只能趴在門上往裏看。劉之剛也往裏看,可是因為這棟樓也是一條走廊,兩邊教室的格局,現在是暑假,教室的門都關上了,所以走廊裏很暗,他看了一會,什麽也看不清,于是往後退了一步,轉頭看周圍的風景。
過了一會,郭果也站到他身邊了,跟他一起看了一會寂靜的校園,然後拉着他走到教學樓的一側,笑着說:“我帶你去看我原來的教室。”她指着二樓的一個窗口,“你看,我原來的教室就是這個,三四月的時候,一扭頭就可以看到這邊的樹都在發新芽,有的樹枝幾乎都要伸到窗口了,但是我們畢業那年,學校要擴建,看了好幾顆樹。我還記得,當時我們正在上政治課,嘩啦一聲,然後就覺得教室裏亮了很多。大家都不知道怎麽回事,老師也不講課了,看着窗外,這才知道樹被砍了。”
劉之剛擡頭看着二樓高聳的窗口,靜靜的聽她說話,見她停了一會不說了,就扭頭看她,卻發現她一臉懷念的神情,不由得心裏一動,握緊了她的手,然後說:“當時心裏不好受吧?”
郭果點點頭,她不知道該怎麽向他描述當時自己的心情,陪伴了自己和同學一整年的那片綠蔭在一個春日晴朗的上午突然消失,她竟然覺得自己關于高三的記憶好像也缺失了一塊。
劉之剛看着她,笑了笑,說:“真是小孩子。”
郭果也覺得自己好像太多愁善感了,也許高三的時候人多少都有一點情緒不穩定吧。于是吐了吐舌頭,拉着劉之剛繼續圍着教學樓繞圈了。
轉了一圈之後,兩人走下臺階,走到圖書館門口的臺階上坐下。圖書館和高三教學樓之間有一條窄窄的通道,穿堂風吹過來,頓時暑熱消散了一大半。
兩人靜靜的坐着,享受着難得的清涼,一時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郭果突然拍了拍劉之剛的手,問,“你有沒有覺得,我今天……有點不一樣啊?”
劉之剛正在閉目養神呢,聽到這句話頓時呆了,半晌才扭頭盯着郭果看,然後笑着說:“你啊,今天是不一樣,話特別多。”
郭果翻了一個白眼,不依不饒的說:“我是認真的啊,我今天有沒有跟以前不一樣的地方啊?”
劉之剛見她這樣,只好端正的坐好,仔細打量了郭果一遍,然後不确定的說:“真的……沒什麽不一樣。”
郭果頓時洩氣了,愣愣的看着前方,小聲的自言自語說:“不是說女大十八變嗎?怎麽還是一樣啊?”
劉之剛沒聽清她說什麽,湊過去問她,“啊?你說什麽?”
郭果搖了搖頭,不做聲了。
劉之剛等了一會,見她還是不說話,也不問她了。他拉着她的手,慢慢閉上眼睛。
郭果發了一會呆,扭頭一看,發現劉之剛已經閉上眼睛了,心想,不是吧,你這麽快就睡着了啊?她歪頭看着他,輕輕地說:“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謝謝你陪我。謝謝你聽我說這些無聊的小事。”說完,她也閉上眼。
誰知道,這時候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緊接着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側。郭果猛的睜開眼,然後看到劉之剛微笑的臉。他湊得很近,郭果幾乎能看清他臉上的細紋,她一下子覺得喘不過氣來了。
劉之剛輕輕的附在她耳邊說:“生日快樂。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啊?”
郭果佯裝生氣的說:“你幹嘛裝睡啊?”還偷聽了她的話,真是……太過分了。至于禮物嘛,郭果搖頭,“我不要禮物,我們家好像沒有送禮物的習慣。”
劉之剛一臉無辜的說:“我沒說我睡着了啊,是你自己認為的。你不要禮物,那就算了。”見郭果一雙大眼睛含羞帶怒的瞪着自己,不由得又笑了,“以後不能說你是未成年的小孩子了,從今天起你就是大人了。”
郭果立馬得意洋洋的說:“是啊,以後你再說我是小孩子,我就可以義正辭嚴的反駁了。”
劉之剛只能哭笑不得的點頭。
兩人待了一會就下山了,從車棚裏推車出來,劉之剛等郭果坐好之後,拉起她的手,環在自己的腰上,見郭果想要撒手,他立刻按住,然後說:“你今天開始就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抓着車後座了。”
郭果愣了,然後就真的傻傻的環住了他的腰。
劉之剛滿意的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說:“你這麽傻,要是掉下去丢了怎麽辦?”
郭果一聽,白了他一眼,立刻想松開手,可是他用力壓住她的手,說了一聲“走了”,然後飛快的蹬着車一下子出了學校。郭果只好緊緊的抱住他的腰,又覺得自己确實挺傻的,不由得笑起來。
微風拂面,路邊的樹一顆顆飛速從眼前掠過向後退去,他的溫度透過襯衫,傳遞到郭果的手臂上,她想,看來女大十八變這句話果然是真的,你看,十八歲第一天自己就迎來了最大的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
☆、星光
暑假最後幾天刷的一下就過去了,轉眼就是新學期。
大二的課比大一的課還要多,郭果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她看着手裏的課程表,只能無語凝咽了。不過幸好,劉之剛這個學期的課也多了,這讓郭果多少心裏平衡了一點。
不然的話,她的課這麽多,他的課這麽少,她只要一想到她要上課不能和他呆在一起就覺得坐立難安!
劉之剛知道了她的想法之後,差點笑出了眼淚,好不容易停了下來,一邊喘氣一邊揉她的頭發,說:“你怎麽還是小孩子啊?趕緊長大吧,小姑娘。”
郭果一邊扭頭躲他的手,一邊也為自己的想法臉紅。
他們兩人已經習慣了沒有課又沒有其他安排的時候就在一起上自習或者去圖書館,然後一起去吃飯。劉之剛打球的時候也會叫郭果去看,郭果沒事的時候去過幾次,漸漸的和他們班的人都算得上點頭之交了,和劉之剛同宿舍的幾個人更是俨然成了很熟的朋友。他們班的人也習慣了郭果這個“家屬”的存在,見到她都會笑着點頭打招呼。
郭果覺得這就是自己期待的平靜生活,有時候甚至會想如果畢業之後的生活也是這樣,和劉之剛在一起,和她的還有他的朋友偶爾聚一聚,聽上去也很不錯。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居然已經在想象畢業後的生活了。到底是什麽讓她如此篤定以後一定會和他在一起,她不知道,只能聽從此時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在食堂遇到新生,郭果還和劉柳興致勃勃的讨論了這一屆新生的軍訓,看到他們曬黑了的臉上露出的笑容,郭果惆悵的說:“唉,看到他們,我就覺得我已經老了。我居然也被人叫學姐了。”
劉柳毫不客氣的白了她一眼,恨恨地說:“得了吧你,要是你都老了,那我們不是更老了?”
郭果不好意思的笑了,心想,怎麽才過了一年而已,我都已經開始為賦新詞強說愁,現在不應該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大好時光嗎?
進入十一月之後,天氣漸漸冷了,然後流星雨的話題在學校裏流傳開了。一開始只是報紙和新聞裏說,慢慢的大家都開始讨論了,報紙和新聞每隔幾天都會預告什麽時候是最佳觀測時間,什麽地方是最佳觀測地點,天氣情況如何,以及各種關于流星雨的介紹,再加上《流星花園》的熱度還沒有完全褪去(上學期郭果和劉柳去網吧看了一個通宵,把全集都看完了),于是在女生各種各樣粉紅色的幻想中,看流星雨成了這個學期最浪漫的事情。
剛得知消息的時候郭果很興奮,和劉之剛聊了一陣,還一個勁的說到時候要去看,後來見一直是雷聲大雨點小的樣子,而且還得在半夜才能看到,她想了想覺得半夜要起床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也就不放在心上了。這個學期已經開始學二外,郭果現在忙着和德語的小舌音抗争,每天漱口的時候都要練一練,哪裏還有時間管其他的事情。劉之剛也一直興趣缺缺,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半夜三更的只為看幾顆星星有什麽意思,不過看郭果好像很向往的樣子,配合她說幾句罷了。
看起來兩人都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很快這一天就真的來了。
晚上,郭果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在朦朦胧胧中翻了個身,詫異地想,我是在做夢嗎?
但是喊聲一直沒有停,過了一會又響了起來,郭果漸漸醒過來,仔細一聽,才發現原來不是自己在做夢,是真的有人在喊她,而且好像還是在樓下喊。
郭果覺得很奇怪,嘀咕了一句“誰啊,大半夜的”,慢慢坐起身,爬下床,走到陽臺上,然後看到樓下真的站着一個人。她驚訝不已,看到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心想這麽晚了這是誰啊?
看到她出現在窗口,下面的人馬上又說話了,“郭果,快下來,去看流星雨。”
是劉之剛!
郭果這時才反應過來,聽到半夜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她居然一點也不害怕。難道是因為她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嗎?
見她沒有動靜,劉之剛又小聲說:“快下來,宿管阿姨開門了,放了好多人出去。”
郭果扭頭一看,大門口果然陸陸續續有人出去,頓時心中莫名其妙的興奮起來,立刻答應,“你等一下啊,我換衣服。”
她轉身走回房間,就着照進來的淡淡月光穿衣服鞋子,這時候突然聽到有人睡意朦胧的問了一句,“你幹嘛去啊?”郭果擡頭一看,劉柳和林燕都已經半坐起身了,估計被吵醒了,她不好意思的說:“吵醒你們了啊?對不起啊。我要去看流星雨。你們去嗎?”
郭果本來只是随口一問,沒想到劉柳和林燕即使人還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态,卻都異口同聲的說“去,去,去,等我起床”。
三個人收拾好,一起出門,一路上又遇到好幾個人,大家都是出去看流星雨的。到底是女孩子,每個人臉上都滿是期待。
劉之剛站在門口的花壇邊上,見郭果出來了,馬上走過來,然後一眼看到劉柳和林燕,他愣了一下之後對她們兩個人笑了笑,說:“你們都起來了啊?”
劉柳一看到劉之剛,立刻明白郭果怎麽會半夜醒過來了,佯裝生氣的說:“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你在樓下叫,郭果再不醒,我都要把她喊醒了。”
劉之剛頓時滿臉尴尬,幹笑了幾聲,說:“不好意思啊,吵醒你們了。”
郭果笑着推了劉柳一下,“拉倒吧你,我下床的時候你還在睡呢。快走吧,別廢話了。”
劉柳嘻嘻笑,捏了郭果一下,也不說話了。
幾個人一路向操場走去,剛轉過彎,就看到操場上已經或坐或站了好多人,三三兩兩的,于是趕緊加快腳步,到了操場之後,他們找了一個人稍微少一點的地方站好,然後和其他人一樣,擡頭仰望天空。
郭果這時才想起了,問劉之剛,“現在幾點了啊?”
劉之剛笑了,說:“現在才想起問這個啊?都已經起來了,問也白問了。我出來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五十了。”
郭果傻眼了,“你怎麽能起得來啊?還想起看流星雨啊?上次我和你說的時候,你不是還說我傻嗎?”
劉之剛捏了捏她氣得鼓鼓的臉頰,說:“不是你說想看的嗎?你不想看啊?那我們回去吧。”說着就作勢拉起郭果的手擡腿要走。
郭果趕緊拉住他,小聲說:“都已經起來了,幹嘛回去啊?不許走,你把我吵醒了,就要留下來陪我。”
劉之剛見她一臉緊張,笑了起來,握緊了她的手,附在她耳邊說:“好的,我陪你。”
幸好這幾天天氣還不錯,不算太冷,只是夜裏風有點涼,幾個人聊天也不覺得等待很無聊。過了一會,就聽見有人驚呼“看,流星”,郭果趕緊擡頭看,只看到一點淡淡的光,轉瞬即逝,她剛要扭頭,就看到一顆流星從頭頂劃過,一道長長的光在空中停留了好幾秒,然後慢慢消失。
郭果高興地大叫,“我看到流星了。”
劉之剛拍拍她的手,笑着說:“小聲點。”
這時人群中不時響起“哇”“我看到了”“那裏,兩顆”的驚呼,郭果不停地轉頭,東張西望,生怕錯過一顆流星。可惜流星雨沒有什麽規律,時不時的這裏一顆,那裏幾顆,所以總是不能全部都看到。郭果不由惋惜不已。
劉之剛見她好像一雙眼睛不夠用的樣子,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上,笑着說:“不要動了,晃得我頭暈。”然後伸手環住她的腰,把她摟在懷裏,說,“冷嗎?”
郭果依在他的懷裏,靠在他肩上,本來還想掙紮一下的,可是他有力的心跳聲從背後傳來,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沒睡醒一樣,頭昏昏沉沉的,一動也不想動了。
墨色夜空中,時不時劃過一兩顆流星,條條光帶滑過天際,像小小的禮花。她靜靜的仰望星空,眼前不停的劃過一抹光彩,雖然知道自己看到的只是小小的一部分,還有更多的絢爛星光都在無意間被錯過,卻只覺得這一刻心中有無限歡喜就要噴薄而出,可是郭果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最後只是把手放在劉之剛的手背上,輕輕的摩挲。
劉之剛覺得手背上癢癢的,想要叫她老老實實的呆着別動,可是似乎又不想讓她的手停下來,于是他也不再說話,摟緊了懷裏的人,靜靜的擡頭看天。
時間慢慢過去,天空并沒有出現之前所預測的大規模的流星雨,還是和剛開始的時候一樣,偶爾劃過幾顆。而且最佳觀測時間也已經過了,估計不會再有更大規模的流星雨出現。到了後來,人群漸漸散去,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少了。
劉之剛低頭看郭果,輕輕地問她,“郭果,沒睡着吧?你還看嗎?還是想回去了?”
郭果扭過頭來,兩眼放光的說:“沒呢。好可惜啊,只看到幾顆,根本不是流星雨。最多只能算是毛毛雨。”
看到她一臉又惋惜又興奮的樣子,劉之剛索性把臉湊過去,貼着她的臉,感覺到臉上涼涼的,他嘆了一聲,說:“沒關系,以後有機會我們再看。”
郭果在他的臉貼過來的那一刻,吓了一跳,好一會都沒反應過來,怔忡了一陣,然後才咳了一聲,說:“好的啊。以後有機會我們再一起看。”
劉之剛抱緊了她,臉上慢慢浮起笑容。
她不知道的是,即使今晚一顆流星都沒有看到,有她在懷裏,綻放出如花笑顏,他就覺得此刻一切星光和燈光都失去光彩了。
她眼裏的光芒是他的世界裏最美的星光。
這時候操場上已經沒幾個人了,劉柳和林燕也不知道去哪裏了,劉之剛貼在郭果的耳邊說:“我們也回去吧?”
郭果搖頭,“我不想回去,好像睡不着了。”
劉之剛笑了,輕輕地左右搖晃着她,問,“那你想去哪裏啊?”
郭果想了想,茫然的說:“我也不知道。”
劉之剛想了想,松開她,拉着她的手,說:“跟我走吧。”
郭果愣愣的跟着他走,劉之剛帶着她,走到圖書館的背面,然後郭果就看到在幾叢灌木的後面,有一扇門,大概是圖書館用作消防的後門,但是平時從來沒有打開過,劉之剛拉她走過去,席地而坐,兩個人面對面,不由相視一笑。
郭果摸了摸門,小聲問他,“你怎麽想起這裏有扇門啊?”
劉之剛笑了笑,說:“有一次打完球回去的路上,幾個人在路上拍球,結果球掉到這裏了,我過來撿球,這才發現原來圖書館有後門。這不,正好派上用場了。”
郭果也跟着笑了,靠在劉之剛的肩膀上,說:“你明天上午有課嗎?不回去真的沒關系嗎?”
劉之剛摟緊她,也小聲說:“沒事,上午第二節才有課。你呢?有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