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劉之剛看着她瞬間綻放的笑臉,覺得開心極了,大笑起來。
兩人牽着手,走到旁邊的凳子上并肩坐下,劉之剛還握着她的手不放,郭果看了看他,把臉扭到一邊,自己無聲的笑了起來。其實她現在的心情很複雜,她自認為和劉之剛還只能算是一般的熟人,又覺得什麽都可以和他說,但是一時半會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于是,她只好不看他,也不說話。
劉之剛看到她的後腦勺,這時候才覺得自己似乎太沖動了。可是剛才看着她從高高的梯子上一步一步向他走來,他的心突然咚咚咚的狂跳,幾乎要沖出胸膛,只有緊緊的抱着她才能平複。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她的頭發又長長了一些,現在看起來已經有一點女孩子的乖順樣子了,郭果一邊叫“幹嘛,我的頭發被你弄亂了”,一邊晃着腦袋躲開他的手,扭過頭來瞪他,劉之剛看着她亂七八糟的頭發,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廣告裏頭發遮住了眼睛的小狗一樣,透過她的劉海還能看到她一雙水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頓時又笑了。
郭果用力掙脫他的手,然後趕緊撥弄頭發,兩只手在頭上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的弄來弄去,嘴裏小聲的說:“哎呀,本來就夠亂的了,你還弄!真是讨厭。”
劉之剛看着她好像有點氣急敗壞的樣子,馬上忍住笑,也伸出手幫她撥弄頭發,她的頭發很柔軟,他忍不住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又揉了幾下,這樣過了好一會,郭果總算把頭發理順了,劉之剛也最後再一次輕輕撫過她的頭發,然後一把抓住郭果的手。郭果剛想把手放下,又被他握住,不由得扭頭看他,結果卻發現他正在仔細的打量她的手,好像在看稀世珍寶似的,郭果頓時沒有了任何動作,呆呆的看着他,順從的讓他握着。
劉之剛看着郭果的手,和他的手相比,她的更纖細,柔軟,細膩,他一根一根的看過去,然後擡頭看郭果,卻發現她又臉紅了,他情不自禁側過身,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微笑着看着她,直到看到她的臉變得更紅,手上也傳來灼熱的溫度,他這才放下手,趕緊問她,“你這幾天在家都幹嘛了?”
郭果松了一口氣,總算能換個話題了,馬上随口說:“吃飯,睡覺,逛街。今天本來要和媽媽去看外婆的,可是外婆去了鄉下。我就沒出門了。”
劉之剛說:“幸好你沒出門,不然我就找不到你了。”
郭果笑着對他說:“你怎麽知道我在家啊?”說完,就覺得自己犯傻了,肯定是劉柳或者林燕說的。
果然,劉之剛說:“我打電話到你們宿舍了,她們說你回家了。”他舉起兩人相握的手,再次仔細打量她的手,漫不經心的說,“正好我也有事,所以就回來了。”
郭果的手被他舉起來,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努力不在意他專注的目光,趕緊順着他的話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劉之剛脫口而出的說:“昨天。”說完就覺得不對,立刻轉移話題,“你剛才說和你媽媽逛街了,你買了什麽東西?”
這下輪到郭果不好意思了,半天才說了兩個字,“……裙子。”
劉之剛一聽,頓時表示被吓到了,“裙子!!?你穿啊?”
郭果立刻一把甩開他的手,微擡下巴看着他,“怎麽了?我不能穿啊?”
劉之剛笑着說:“你這家夥一看就是個男生啊,穿什麽裙子?”看到郭果已經在瞪着他,趕緊軟語哄她,“能穿,能穿。”
郭果繼續瞪着他,他也強作鎮定的回視,然後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兩人對視了一會,又都笑了。
兩人又坐了一會,就站起來繼續逛公園,郭果看到一切都覺得很熟悉,一邊指指點點一邊說。走到一片空地的時候,郭果回憶說:“你看,這裏原來養了很多動物的。我記得還有孔雀。小時候有一次我們站了很久,孔雀一直不開屏,旁邊的人說孔雀喜歡和人比美,于是就找了幾個穿得很漂亮的小女孩,在孔雀眼前晃來晃去,還一直說‘孔雀孔雀我比你美’之類的話,沒想到過了一會孔雀真的開屏了。孔雀尾巴真的好漂亮啊!”
劉之剛一邊聽一邊笑,對她說:“那幾個小女孩裏有沒有你啊?”
郭果立刻很驕傲的仰起頭,哼了一聲,“別看不起人,我小時候可是很漂亮的。”
劉之剛大笑起來,故意站在郭果面前,低頭認真的上下打量她,然後啧啧幾聲,“是很漂亮。眉毛很濃,眼睛很大,鼻子很高,嘴……”
他還沒說完,郭果就搶先說了,“嘴也很大!而且我知道你接下來要說什麽,眉毛,眼睛,鼻子和嘴都很漂亮,就是組合到一起就不好看了。是吧?”
劉之剛詫異的問,“你怎麽知道?”還打擊不到她了?
郭果哈哈大笑,說:“這話我高一的時候同學早就對我說過了。我早就接受了。你現在說已經晚了。”說完,看到劉之剛一臉“我服了你”,笑得更厲害了。
劉之剛呆立半晌,看着她大笑的樣子,也忍不住跟着笑起來,過了一會,他心裏又想,他和郭果也沒說什麽有趣的事情啊,怎麽他今天就是一直想笑呢?
第二天下午,郭果和劉之剛一起回學校。
坐在火車上,郭果看了看身邊的劉之剛,轉頭看向窗外,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幾乎一夜都沒有睡好,一直半夢半醒,不停的回想白天發生的一切,到後來幾乎想要跑到樓下去圍着小區跑幾圈,覺得自己簡直是傻到家了。可是即使是發傻,她也覺得這一路上的風景都比以前看上去有趣多了,再想到即将到來的“全新的”校園生活,不由得慢慢笑了起來。
劉之剛扭頭看她,拍拍自己的肩膀說:“你靠着睡一覺吧。睡醒了就到了。”
郭果立刻乖乖的靠着他,兩人的手一直緊緊的拉着,相視一笑,一句話也不說,但是他們卻覺得即使身處人聲鼎沸的車廂也心甜如蜜。
一夜過去,火車到站,劉之剛牽着迷迷糊糊的郭果出站,上了公交車之後,兩人坐在最後一排,郭果稍微清醒了一點,看着劉之剛讨好的笑,然後一邊幫他揉肩膀,一邊偷偷打量他的神色。
劉之剛覺得好笑,但是又很享受她的殷勤,故意板着臉,不說話,郭果一看,手上立刻加了幾分力氣。劉之剛依舊不為所動,過了兩三個站之後,他終于咳嗽了一聲,說:“好了。不用揉了。”
郭果卻沒有停手,還是認真的幫他按摩肩膀,低聲說:“不好意思啊,我後來睡着了。”
劉之剛一聽她那可憐兮兮的語氣,頓時覺得渾身的疲憊都煙消雲散,按住她的手,也輕輕的說:“沒事。就你那小身板,我一點事沒有。”
郭果反手握住他的手,挺起肩膀,說:“好了,現在輪到你了,我的肩膀給你靠。”
劉之剛看着她,一下子笑了,然後真的靠在她的肩膀上,說:“真乖。”
郭果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輕輕拍了兩下,小聲說:“睡吧。”
劉之剛的腦袋在她肩上蹭了蹭,過了一會,好像真的睡着了。郭果慢慢靠在椅背上,也閉目養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有人捏了捏她的手,郭果掙開眼一看,發現劉之剛正微微笑着看着自己,這次發現自己又睡着了,不由得臉上一紅。劉之剛說了一句“快到了”就把她擁在懷裏。
郭果全身放松的靠在他身上,覺得從未有過的安心。
下車之後,兩人手牽手走進學校,到了宿舍樓下,劉之剛把郭果的書包遞給她,“拿好了,上去吧。”說完,揉了揉她的臉,這一路上都沒睡好,她看上去像脫了水的白菜一樣,沒精打采的。
郭果接過包,迷迷糊糊的點頭,說了一句“你也趕緊去睡覺吧”,轉身就走了。
劉之剛看着她走進女生宿舍,一轉身就看到班上幾個同學正從男生宿舍裏走出來,他笑着打招呼,“這麽早幹嘛去啊?”
有人笑着說:“從家裏回來了啊?我們去打球。”
劉之剛點點頭,走進宿舍大門,和他們擦身而過時,在火車上過了一夜遲鈍了很多的腦子突然清醒過來。他好像看到了姚向遠!
他停下腳步,想了想,發現自己的腦中一團混沌,只能搖了搖頭,上樓去了。
郭果回到宿舍後倒頭就睡,迷迷糊糊的聽見電話響,然後有人晃了晃她,她睜眼一看,是劉柳。
“劉之剛叫你去吃飯。”
郭果坐起來,看了看表,已經十二點多了,自己睡了一上午,于是慢吞吞的起床。
劉柳問她,“你和劉之剛在一起了啊?”
郭果正在洗臉,聽了這話立刻把頭埋到臉盆裏去了。是啊,放假前好像自己還說過兩人沒什麽,假期的最後一天就已經在一起,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她慢慢擡起頭,看着劉柳,笑着說:“如果我說世事難料,你相信吧?”
劉柳笑了起來,“信,我當然信。”然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是“我信你我就是傻子”。
郭果也覺得自己的話好像不那麽令人信服,當下什麽也沒說,趕緊收拾好了,下樓去了。
到了樓下,劉之剛看到她就走過來,仔細看了看她,然後說:“嗯,果然是年輕人啊,睡一覺臉色就好多了。”然後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
郭果沒有任何反抗的任由他牽着自己,明明才過了兩天兩夜,可是兩人之間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她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已經習慣了和他手牽手,覺得再自然不過了。
吃飯的時候,郭果突然問,“你們這學期的課多嗎?”
劉之剛說:“還好,和上學期差不多。”見她沒精打采的,夾了幾筷子菜給她,“多吃點,你不餓啊?你不要說過了這麽久了還是不習慣啊。”
郭果撇嘴,然後不情不願的吃了,“你們真是幸福啊,我們的課多得要命。”
劉之剛很奇怪的說,“現在都五月了,這個學期都過了一大半了,怎麽你還在抱怨?”
郭果嘟起嘴,看着他,說:“現在和以前一樣嗎?以前我管我自己就好了,現在我還想跟你一起玩呢。”
劉之剛一聽,笑了,摸了摸她的頭,“那我等你有空了跟我玩吧。”
郭果也笑了,剛想說話,有人走過來拍了一下劉之剛的肩膀,站在他們旁邊。郭果擡頭一看,是于偉。
于偉來來回回的打量了他們兩人好幾眼,然後說:“怎麽現在才吃飯啊。我先走了。”然後轉身走了。
郭果一頭霧水的看着他的背影,然後歪頭看着劉之剛,“他怎麽了?”
劉之剛笑了笑,然後繼續吃飯,一擡頭發現郭果還在看自己,就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看什麽?還不趕緊吃飯?”
郭果繼續看着他,見他還是什麽也不說,也懶得問了,繼續埋頭吃飯。
下午,劉之剛複印了自己的課程表給郭果,“這樣你就不用問我了。你自己看吧。”見郭果真的開始圈出課程表上的空餘時間和自己的課程表對比,他吓了一跳,趕緊攔住,“申請一下,我有時候會去打籃球。多少給一點自由活動時間。”
郭果看到他這樣,不由得笑了,“你想跟我天天在一起我還不想呢,我自己還有事情做呢。”
劉之剛擦了一把頭上并不存在的虛汗,也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初長成
郭果開始了她的全新生活。
她和劉之剛會在兩人都沒課的時候一起上自習,她上課的時候,劉之剛就會在同一棟教學樓上自習,她下課後一出教室都會看到他站在走廊上,悠閑的靠着牆,隔着湧動的人群微笑着看着她。每當這個時候,郭果都會覺得自己的心就像奔跑的小鹿一樣歡快雀躍,恨不能一頭紮進他懷裏。
郭果也想在他上課的時候等他下課,可是她的空閑時間和劉之剛相比少了很多,所以這樣的機會很少,她為此惋惜不已。劉之剛安慰她說沒關系,還說以後等她的課比他少的時候,就要她每天都等他下課,現在先記着賬,以後就可以慢慢算了。
晚上兩人會一起上自習,郭果帶着随身聽默寫單詞的時候,劉之剛總會拿走一只耳機,兩人分享同樣的背景音樂,郭果立刻覺得自己的記憶力好像也受了激發,默寫單詞的速度和準确率比以前高了很多。每當她默寫完一篇課文的全部生詞,就會把草稿紙放到劉之剛面前,單手托腮,眨着眼睛看着他。而這個時候,劉之剛總是會捏一捏她的臉,然後檢查她的默寫,最後在草稿紙上寫下分數,如果郭果沒有任何錯誤,總是能得到一個寫得超大的“100”。
郭果偶爾也會翻看劉之剛的課本,看到各種自己完全看不懂的三維圖或者理論,想到劉之剛還要學這些東西,頓時覺得他好可憐,然後她會在旁邊亂畫,一張笑臉或是一個拳頭。劉之剛在打開課本的時候不經意發現那些塗鴉,總是會想象郭果趁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摸摸畫畫的樣子,想着就會笑起來,這樣一樣,他也覺得所有的課程都變得生動有趣了。
周末兩人會一起在學校裏瞎逛,逛到哪裏就是哪裏,随意一個角落都能打發一個安靜的下午,很多時候,兩人一起在空曠的教室裏趴在桌子上睡午覺,即使睡着了,劉之剛的手還緊緊的握着她的手。郭果每次醒來,看着身邊的人的側臉,總是覺得很開心。
開心的時候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六月,漢江市的夏天沒有任何征兆一下子就來了。
星期六傍晚,郭果盤腿坐在觀衆席上看着劉之剛在場上打籃球。她現在才真正感受了漢江市的熱度,太陽白花花的,從宿舍到教室這麽短短十分鐘不到的時間距離,一路走來都能出一身汗,再加上她的頭發已經長長到蓋住脖子了,郭果忍不住考慮要不要剪斷頭發了。
劉之剛打完球過來,拉了拉她的兩條細細的小辮子,“熱不熱?餓了嗎?”
郭果馬上伸手捂住腦袋不讓他碰。拜托,她花了一個多月才學會紮頭發,而且因為頭發是在是不夠長,只能勉勉強強編了兩個小辮子。她每天為了紮頭發要在鏡子前面折騰十幾分鐘啊,怎麽能被人随便拉?
她擡頭看他,說:“好熱啊,我還不餓。”然後突然笑了,“我這樣看你,覺得你好高啊。”
劉之剛揚了揚眉毛,得意的說:“你才發現?我本來就比你高啊。怎麽樣,很崇拜我吧。”說着,他在她身邊坐下來,一口氣喝完一整瓶水,然後看着她,笑了笑說,“郭果,你終于有點像女孩子了。以前我都有種帶着我弟弟玩的感覺呢。”
郭果一聽,拍了拍他的胳膊,瞪圓了眼睛盯着他,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突然一下子笑得東倒西歪。
好不容易笑完了,郭果站起來,說:“我們去吃飯吧。”
劉之剛用網兜裝好球,然後和她一起拉着網兜,向食堂走去。
兩人并肩走在林蔭道上,籃球在兩人之間晃來晃去,郭果覺得夏天也不是那麽讨厭了,紮馬尾編辮子也變得很有意思了。
期末考試一晃而過,之後就是暑假。
郭果和劉之剛早早的就買了同一天的票,一起回家。兩人約好了在樓下見面,郭果收拾好東西,和劉柳林燕告別後就下樓去了。
到樓下的時候,劉之剛還沒有來,郭果索性坐在花壇邊上等他,一低頭卻看見腳邊有好幾只螞蟻,正在忙忙碌碌的爬來爬去,郭果反正沒事,認真的看着。過了一會,身邊突然多了一雙腳。郭果擡頭一看,發現姚向遠站在她旁邊。她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姚向遠看了看她身邊的書包,問,“今天回家啊?”
郭果點頭,“是啊,晚上的火車。你呢,買了幾號的票?”
姚向遠說:“後天。”剛想問她在這裏幹什麽,他馬上想到了郭果是在等劉之剛,心頭不由一陣悶。
郭果見他說了兩個字就不再說話,但是也沒有走,開玩笑的說:“那你還要忍受兩天,我今天就解脫了。我家比這裏涼快多了。”
姚向遠微微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時候,劉之剛從男生宿舍走出來,他一邊走過來一邊對姚向遠點點頭,說:“老姚,出去了啊?我們還要趕火車,先走了啊。”然後一手拿起郭果的書包,對她說,“走吧。”
郭果站起來,對姚向遠說:“再見。”
姚向遠笑了笑,輕輕的說:“再見。”
劉之剛背着自己的包,一只手拎着郭果的書包,另一只手拉着郭果,對姚向遠再點點頭,“下學期見了。”
姚向遠看着他們兩人肩并肩走遠,深深的吐出一口氣,轉身想走,卻好像提不起腳來。面前的兩個人一邊走還在一邊說話,盛夏的風一點一點的把他們的對話吹到姚向遠的耳邊。
“你怎麽就帶一個書包回家啊?不看書啊?”
“我上次帶了一箱子書,結果回家箱子都沒打開,原樣帶回來了。我再也不幹傻事了。”
“你是懶吧?”
……
他們漸漸走遠,再說什麽也聽不清了。姚向遠只看到郭果拉着劉之剛的那只手晃了晃,然後仰頭對着劉之剛笑,他再站了一會,慢慢的轉身,回宿舍去了。
他想,我今天也可以解脫了。
到家之後的第一件事照樣是吃,郭果在爸爸媽媽的注視下吃完了桌上所有的東西,然後才看到哥哥回家,她暗想,上班原來這麽辛苦,每天都要加班吧?本來還想和哥哥聊天的,郭果打消了這個念頭,還是等他周末有空了再說吧。
第二天起床家裏又只剩下她一個人,郭果一邊打呵欠一邊走到客廳,看到桌上媽媽留下的字條,今天她學校還有事,爸爸和哥哥都要上班,中午都不會回來,所以讓她自己解決午飯。
郭果覺得沒什麽問題,不就是一頓飯,這有什麽難的。
她剛洗完臉,呆呆的坐在客廳想今天應該幹點什麽,劉之剛就打電話來了,“出來吧,我在你家巷口等你。”
郭果一聽,頓時覺得全身上下的細胞都清醒了,立刻跑進房間,打開櫃子翻衣服。翻了好一通之後,才終于收拾好了。郭果看了看鏡子裏的人,暗暗給自己打氣,然後一路小跑出門了。
郭果連蹦帶跳的跑下樓,一步踏進那條通往馬路的小巷子,她看到巷子另一邊的矮牆牆頭冒出一朵粉紅色的薔薇花在風中微微搖擺,不由得在心裏暗嘆,原來薔薇花都已經開了,又是一年夏天到了。
因為被樓房遮住了陽光,所以小巷子陰涼幽暗,郭果一路飛奔,當她看到站在巷口的人時,只見他身後就是夏日炫目的陽光和車來車往的馬路,而他站在那裏,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那一刻,郭果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句話,“全世界都在他身後”。她想了想,覺得要被自己這樣瓊瑤的想法吓壞了,趕緊摸了兩下手臂上陡然冒出來的雞皮疙瘩。
劉之剛看着她在還有幾步的地方停下來,有些奇怪,不由得仔細的打量她,然後就整個人都定住了。
郭果滿意的看着他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裏,快步走到他面前,笑着說:“你怎麽了?”
劉之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拉起她的手,又想笑又忍不住驚嘆的說:“你怎麽穿裙子了?這就是你上次買的啊?”
郭果點頭,說:“是啊,我一直沒穿呢,今天翻出來了。”
白色短袖襯衫,綠色底白色小花的裙子,淺口帆布鞋。郭果接到電話後再三考慮還是決定這樣穿,連家裏人都沒有看過她這樣穿,她想讓劉之剛第一個看到。
她明明臉都有點紅了,但是還是努力做出“我一點都不緊張”的樣子,劉之剛心裏不由自主的一軟,他命令自己不再盯着她裙子下露出的纖細小腿,捏了捏她的手,輕輕的說:“你這樣看起來好像初中生,我怎麽覺得自己是在拐帶小妹妹啊。”
郭果一下子明顯的放松了,笑嘻嘻的說:“那麽,哥哥,你今天帶我去哪裏玩啊?”
劉之剛聽到她真的喊他“哥哥”,頓時笑了,馬上舉手投降,連聲說:“好吧,我怕了你了,走,哥哥帶你去我的高中母校看一看,去追憶一下當年的黃金歲月。”
郭果把他的手拉下來,想了想說:“你這個懶鬼,什麽黃金歲月啊,是因為二中近吧?”
劉之剛順手捏了捏她的臉,故作驚訝的說:“怎麽被你看出來了?現在的小孩果然很聰明。”
兩人笑鬧了一陣,開始慢慢往二中走,經過校門口的精品店時,郭果興致勃勃的告訴劉之剛,“這些店我們以前經常來逛的,二中和四中門口的精品店比一中門口的好很多,我買過很多好玩的東西。說不定我以前還在這裏遇到過你呢。”
劉之剛瞟了一眼那些五顏六色的文具和禮品,斷然搖頭,“那是你們女生喜歡,我們男的從來不去。”
郭果看他一臉很嫌棄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說:“拉倒吧你,男的就不買文具了啊?”
劉之剛不想繼續這個沒營養的話題,正好經過一家理發店,他心中一動,一把把郭果拉了進去。
一走進去,郭果剛問了一句“怎麽不去二中了”,就聽到有人問,“剪頭發還是洗頭?”
郭果吓了一跳,轉頭看劉之剛,卻聽到他說“幫她把頭發剪一剪”。郭果不明白怎麽一下子兩個人就跑到理發店打算剪頭發,只能看着劉之剛。
理發師接着問,“剪短還是修一修?”
劉之剛看着郭果,半是商量半是肯定地說:“她要留長頭發,你看着辦吧。”
郭果詫異的看着他,摸了摸頭發,然後明白了,點點頭,對理發師說:“我要留長的,幫我修一修吧。”
她的話音剛落,就看到劉之剛很有深意的笑了一下,她的臉一下就紅了。
郭果坐下來之後,劉之剛背對着她坐在另一邊,兩人在各自面前的鏡子裏注視着對方,看了一會,同時笑了起來。
劉之剛看着鏡子裏的她,臉上還有點紅紅的,在理發師的擺弄下,像個小孩子一樣時不時的皺眉頭,撇嘴,他以前從來沒有陪別人剪過頭發,今天卻突然很期待郭果剪完頭發之後會是什麽樣子。
郭果跟理發師清楚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扭頭看鏡子,這才發現劉之剛還在盯着她看,兩人的視線在鏡子裏碰到一起,郭果的臉又燒了起來。
劉之剛一直饒有興趣的看着郭果,一點也沒有不耐煩的意思,可憐郭果還是第一次這樣被人盯着看,她又不能動,簡直是如坐針氈,渾身都不對勁了。她無可奈何的瞪了劉之剛一眼,可惜他臉皮厚,居然對她笑了笑,繼續不動如山的看着她。
終于熬到理發師停下的時候,郭果的臉已經燙得能燒開水了,她都不知道被劉之剛看的,還是被吹風機的暖風吹的。她索性懶得管,看着鏡子裏自己的新形象,左看右看,覺得還算滿意,就晃了晃腦袋。
劉之剛走過來,把她拉到自己面前,認真的打量她。她的頭發被剪成短短的齊耳短發,看上去整個頭圓圓的,齊劉海嚴嚴實實的遮住了額頭,剛好露出她的眼睛,一雙眼睛正緊緊的盯着他。他伸手撩起她的一縷頭發,然後再慢慢放下,手指順勢劃過她的臉,笑着說:“挺好看的。”
郭果只覺得他的手帶着一種不屬于夏天的清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輕輕劃過,不由得瑟縮了一下,然後就看到他笑得更厲害,她趕緊一把抓住他的手。劉之剛索性把手放在她臉上,定定的看着她,然後在她惱羞成怒之前,放下手,拉着她出門了。
這樣一來已經差不多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劉之剛直接拉着郭果去吃飯。兩人坐下來,劉之剛慢慢看菜單,等到他點好菜的時候,郭果已經忘記剛才的尴尬了。
菜上桌的時候,郭果馬上埋頭開始吃,她今天從早上起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是在是餓得慌了。今天點的幾個菜都是本地的家常菜,很辣,郭果吃得不亦樂乎,一邊嘶嘶吸氣,一邊大口喝水。劉之剛正在喝湯,聽到她的動靜就擡頭看她,結果一眼看到了她的嘴唇被辣得泛紅,沾了水之後更顯得鮮豔欲滴,不由得呆住了。
郭果放下杯子,笑着說:“好久沒吃家裏的菜,有點不能吃辣了。”
劉之剛一下子回過神來,低低的咳了一聲,笑着說:“你現在看起來真是個女孩子了。”然後伸手過來放在她的頭發上。
他溫熱的大手放在自己頭上,郭果看周圍雖然沒幾個人,但是還是有點不好意思,把他的手拿下來,剛想說點什麽,但是一看到劉之剛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突然什麽也不想說了。
在裝修簡陋的小飯館裏,郭果握着他的手,靜靜的看着他,周圍的人仿佛都幻化成了遙遠的背景,她也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女大十八變
吃完飯,兩人慢慢走到了二中。
學校裏只有即将升入高三的學生在補課,整個學校空蕩蕩的,他們兩人走進去之後,站在操場邊上,看着對面的教學樓發呆。
默默地站了一會之後,郭果四處看了看,看到籃球場,笑着說:“你們原來是在那裏打籃球吧?”
劉之剛說:“是啊,走,我帶你去看看。”
兩人一邊走,劉之剛一邊拉起郭果的手,指着遠處說:“我們以前經常在那個場地上打球。”
郭果拉着他跑過去,站在場地中央,舉目四望,問,“你們那時候經常打球嗎?上了高三還打嗎?”
劉之剛也四處看了看,笑着說:“高三了就少了,一個月一兩次吧,還要和老師先打好招呼。”
郭果在原地跳上跳下,然後問,“你們班的教室在幾樓啊?我高考的時候考場在一樓。”
劉之剛看着她像只小兔子似的在眼前跳來跳去,好奇的問,“你問這個幹嘛啊?”
郭果一邊喘氣一邊說:“我想多知道一些你的事情啊。說實話,其實我覺得跟你一點都不熟呢。”
劉之剛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大笑起來,然後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跳了,然後說:“別跳了,這麽熱的天,你不累啊?我原來的教室在四樓,然後樓下是高二和高一的,食堂在那邊,教務處在那邊,我以前還被請去教務處呢,那時候……”
郭果站在他身邊,一邊聽他講自己原來上高中的事情,一邊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周圍的建築。說到後來,兩人索性在樹蔭下的看臺上席地而坐,劉之剛饒有興趣的跟她講以前和別的班級籃球比賽的事情。郭果稍稍側頭,偷偷看他,她想,這就是他以前的生活,這就是她所不知道的他,現在他告訴她了,真好。
劉之剛說着說着,感覺到身邊的人漸漸沒動靜了,覺得有點奇怪,她平時肯定不停的插嘴問這問那的,他一扭頭,結果發現郭果正出神的盯着他看,他搖了搖她的手,輕輕的問,“我說的很無聊吧,睡着了?”
郭果臉上露出一個飄忽的笑,說:“沒有啊,我在聽你講啊,覺得很有趣。我是在想,要是我們以前在一個學校上學,我們會認識嗎?”
劉之剛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說:“不知道,但是你這家夥這麽像男孩子,估計那時候就算認識我也只會把你當小弟。”
郭果想象了一下自己跟在他和一群男生身後的情景,果斷搖頭,“那算了,還是不認識的好。”
劉之剛見她一臉認真的模樣,還浮現出惟恐避之不及的神色,更加被逗樂了,大聲笑了起來。
郭果也覺得自己為了一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愁挺好笑的,也跟着笑了起來。
兩人笑夠了之後,圍着二中逛了一圈,走到小花園的時候,劉之剛還興致勃勃的指着一棵樹,告訴郭果那是他們剛入校那一年種下的。
郭果看着長得比自己還要高的樹,摸了摸樹葉子,笑嘻嘻的說:“劉之剛,想不到你們學校還搞這一套啊。也省了園丁的事了。”
劉之剛看着那棵樹,想起自己高一剛進校的情景,無比感慨的說:“是啊,四年就長這麽高了,時間過得真快。”
暑假時光就在隔幾天和劉之剛見面,然後一起在街上瞎逛之中慢慢溜走。
劉之剛後來騎了自行車過來,郭果坐在後座上,兩人在大街小巷亂竄。完全沒有計劃,兩人只是憑着直覺或是随口說的方向就一路飛馳,然後随時随地停下來,覺得有意思就逛逛,沒意思就上車繼續走。有時候随便逛到一個地方,兩人都能說出自己以前曾經來過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