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上次太冷了,什麽也沒看到,現在天氣暖和一些了,我們去植物園,看櫻花。”
聽到看櫻花,郭果也忘記了剛才的事情,馬上說:“好的啊。我們去。”說完還拉着劉柳的手晃了晃。
劉柳也笑着說:“好的,我們去。”
劉之剛點點頭,說:“那就說定了,周六早上八點,還是在樓下集合。”
到了周六,郭果和劉柳到樓下的時候就看到一群男生都已經到了,而且每人一輛紅色的自行車。
郭果幾步跳到劉之剛身邊,問,“你們班用班費買車啊?你們每人交了多少班費啊?”
劉之剛用看白癡的眼神看着她,笑了,“借的。自行車協會知道嗎?他們的車。”
難怪,原來如此。
郭果圍着自行車轉了一圈,左看右看,劉之剛見她很喜歡的樣子,說:“你要不試試看?”
郭果頓時洩氣了,“可是,我不會騎自行車。”
劉之剛傻眼了,不确定的問她,“啊?你不是開玩笑吧?”還有人不會騎車?
郭果很肯定的點頭,“我哥哥會騎車啊,我就不想學了,反正我會坐車就好了。”
劉之剛看她一臉自己占了大便宜的得意樣子,忍不住想笑,立刻覺得不會騎車也不算什麽大事,正如她說的,有人會騎車就好了。他不就會騎嗎?可他還是故作惋惜的說:“唉,今天本來還給你也借了一輛,這下用不上了,只能給別人了。我帶着你好了。”
郭果一聽,立刻在自行車後座上坐好,然後拍拍自行車的車座,高興的說:“好的啊,正好我那輛可以給劉柳。你把車給她吧。”
劉之剛回頭看到她坐在後座晃着兩條腿,一副理所當然,迫不及待要出發的樣子,也大笑起來,說:“人來齊了就可以走了。你先坐着吧。我把車推給劉柳。”
他伸手把手邊的另外一輛車推給劉柳,大概說了一下,這次借的自行車是變速車,所以車把手上有一個控制車速的按鈕,如果想要快一點或是慢一點都可以按。劉柳點頭,騎上車慢慢的踩了兩圈,覺得沒什麽問題,幾個人就或坐或站的在一起說話。
人很快就到齊了,每人騎上一輛車出發。郭果看了看,好像還有一個女生也是坐在後座,她放心的想,總算不是我一個人不會騎車,還有人和我一樣。
從宿舍到校門口這一段,他們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畢竟二三十輛同樣的自行車一起出現不算常有的事。慢慢出了校門,路上沒多少人,一群人說說笑笑的一路前行。
雖然已經是三月底,但是郭果還是覺得風涼飕飕的,她只穿了一件薄外套,過了一會就打了一個噴嚏。
劉之剛回頭看了一眼,問她,“冷不冷啊?”
郭果甕聲甕氣的說:“還行。”
劉之剛想了想,說:“要不你往我這邊靠一點,我在你前面,幫你擋一點風。”
郭果想,還要怎麽靠近啊,那我是不是要趴在你背上啊,還是算了吧。于是把書包抱在胸前,說:“沒事的,不冷的。”
幸好,太陽慢慢熱了起來,郭果也覺得不是很冷了。
一路上大家說說笑笑的,所以郭果感覺很快就到了植物園,但是她看到劉之剛額頭上的汗水,默默的想,這一路應該還有點遠吧。
買票進門之後,郭果第一眼就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花,幾千株櫻花盛開,雪白一片。一陣微風吹來,樹枝搖曳,白色花瓣紛紛落下,在空中洋洋灑灑,像下雪一樣,但是比下雪更夢幻,櫻花花瓣飛舞在半空中,整條林蔭道也鋪滿了花瓣,郭果甚至不忍心踩上去。一切美得像是電影裏的場景,郭果覺得以前看過的一整片山坡的紅色杜鵑也不及此時眼前的櫻花雪海的十分之一。
劉之剛看到她瞪大雙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笑着說:“我們走吧。”
郭果一邊走一邊贊嘆,劉之剛一邊走一邊聽到她在身邊不停的發出“哇”“好漂亮啊”的感嘆,慢慢的也覺得眼前的景色絢麗無比,腳下也跟着輕快了幾分。
繞着櫻花樹四處轉了一圈,走到一處草地上的時候,其他人都停了下來,坐下來休息。劉之剛也坐了下來,轉頭卻發現郭果不見了,他趕緊站起來,踮起腳四周張望,找了很久,才看到她和劉柳站在一顆櫻花樹下。
他放下心,剛想過去看看這兩個人在幹什麽,就看到郭果和劉柳一前一後飛快的跑了過來,她們身後的一棵櫻花樹落下無數白色花瓣,風吹過,卷起飄飄蕩蕩的花瓣,漫天飛舞。她們一邊跑一邊笑,路兩邊的櫻花樹上的花瓣似乎都被她們的笑聲驚得落下,然後就落成了一路的櫻花雨。
劉之剛看着郭果越跑越近,突然間他身邊的其他人和事一下子遠去,他的眼裏只有她的笑顏,比嬌美的的櫻花還要絢爛,比三月的春風還要溫暖人心。
好像是滄海桑田,又好像只是一瞬間,她就跑到了他的面前,整個世界又都回到他的眼前了。
劉之剛笑着看着她,“你幹什麽了?跑得這麽快?”
郭果一邊喘氣一邊湊到他耳邊,悄悄的說:“我踢了那棵樹一腳。”說完,她還眨了眨眼。
劉之剛看着她,她的頭發已經長長了很多,軟軟的罩在耳朵和脖子上,跑了一陣她的氣還沒喘勻,熱乎乎的噴在他的脖子和臉頰上,一雙大眼睛笑得彎彎的,她這個學期已經白了很多,因為剛才一路跑過來,臉上還泛起了紅暈。他不由自主的盯着她看,然後慢慢的移開視線,盯着她粉紅色的連帽衫上的兩根白色帶子,小聲的說:“破壞公物,小心被人抓住,你趕快坐下。”
郭果還在笑,笑了一陣之後才坐在他身邊,然後閉上眼睛說:“我曬一會太陽。好舒服。”
他看着她,又想起那時候在主樓前面,她也是這樣閉上眼睛她的臉上慢慢露出笑容,頓時顯得長大了好幾歲,他不由得想,她那時候在想什麽?現在又在想什麽?
劉之剛沒說話,看看她,然後看着空中迎風招展的鯉魚旗,再看看身邊的櫻花樹,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坐着,一句話也不說,時間好像也慢慢停了下來,空氣中隐隐飄來淡淡的花香,風輕輕的吹過,身邊的人在聊天,時不時發出一陣陣笑聲,這一刻,簡直就是人間桃源了。
過了一會,劉柳突然拍了郭果一下,“喂,不要睡着了啊。”她不過是跑去湖邊看了一下,怎麽回來這人就跟入定了似的。
郭果睜開眼,看着她,說:“我還真是差點睡着了。你去哪裏了啊?”
劉柳在她身邊坐下,笑着說:“我去了那邊的湖邊,好多紅鯉魚。”
郭果把頭靠在她的肩上,懶洋洋的說:“紅鯉魚啊?要是會釣魚就好了。”
劉柳在她臉上捏了一下,說:“算了吧,這都算是公共財産,你還想釣魚呢。”
過了一會,有人提議去爬山,于是一群人浩浩蕩蕩的穿過櫻花園,爬山去了。說是山,其實只能算是山坡,沿着石板路往上走,沒多久就到了山坡頂上。劉之剛還擔心郭果走不動,結果一擡頭發現她早已經又跑又跳的拉着劉柳走在最前面了,還回頭向他招手,要他快點跟上。他簡直哭笑不得,只好快走幾步趕上她。
到了山頂之後,劉柳累得兩腿發軟,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郭果卻雙手叉腰站着看風景,剛才的櫻花園從山坡頂上看過去一片白茫茫,只偶爾露出一點青草和林間小徑,稍遠處的湖水碧波連天,微風拂面,頓時覺得今天出來玩果然不負春光。
劉之剛看着她明明是個小孩子,偏偏要做出這樣氣壯山河的姿勢,不由得笑了,走到她身邊,問她,“你這是要指點江山嗎?”
郭果一聽愣了,反應過來後馬上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遠處,語重心長的說:“年輕人,你是不知道當年……”
話沒說完,劉之剛一把把她的手拉下來,瞪了她一眼,“小姑娘還在我面前裝大人。”
郭果甩開他的手,剛想要說話,一轉頭看到了不遠處的姚向遠,她趕緊笑了笑。劉之剛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也對他點了點頭。姚向遠看了看他們,轉身走了。
過了一會,時間差不多了,大家都一起下山。郭果休息了一會,又恢複了精力充沛的樣子,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把拉起地上的劉柳,和她拉着手,一跳一跳的準備下山了。
劉之剛一看,這個家夥又要大步向前了,立刻走到她身邊,跟她說:“郭果,你下山的時候慢一點。”
郭果笑着說:“你沒力氣了啊?沒事,我們在山下等你們就好了。”
劉之剛也跟着笑了,敲了她的頭一下,再次強調,“不要走那麽快。我走在你前面,你老老實實的在後面跟着。”說完一個大步走在她們兩人前面了。
郭果撇撇嘴,跟了上去。
她和劉柳一邊走,一邊玩,這邊看看那邊看看,還時不時踢路兩旁的灌木,反正走慢點就走慢點吧。可是走了沒兩步,郭果突然一腳踩空,“啊”一聲還沒叫出來,人往前栽了下去。劉柳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郭果的手從她的手裏滑落。
郭果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但是雙手也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識似的伸出去,似乎想要抓住什麽。
結果還真的被她抓住了誰的一只胳膊,那個人穩穩地接住了她。
郭果發現自己沒有摔倒之後,趕緊睜開眼睛。
她最先看到高遠的天空,然後是從樹葉縫隙中照射過來的金色陽光,她扭頭一看,看到的事一張很熟悉的臉。看清楚是誰之後,她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劉之剛聽到她那一聲慘叫,就站住了,快速回身,見她摔了下來,一把扶住了她。然後笑着說:“你看,我說吧,我在你前面,就算你再不老實我也能接住你了。”說完見她還抓着自己的胳膊,沒反應,不由得緊張起來,“你沒事吧?沒扭到腳吧?”
郭果看着他,剛才那一瞬間被吓得驚慌失措的意識一點一點的回籠,笑着對他說:“謝謝你站在我面前。”
劉之剛見她雖然臉色有點蒼白,眼睛大睜着看着自己,但是已經如此有條理的道謝,應該是沒事了,也有心情開玩笑了,“我還擔心你摔壞了我要背你下山呢,現在總算是放心了。”說完,順勢牽起她的手,拉着她往山下走。
郭果這下又吓了一跳,急忙掙脫,可是劉之剛馬上就添了幾分力氣,緊緊的握住她的手。
他還回頭對她說:“你老實點吧。”
這時候劉柳也走了過來,一臉驚魂未定,看着郭果,說:“小妞,你沒事吧?我吓了一大跳。”
郭果頓時覺得自己就像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做錯了事情結果所有人都被吓到了,一下子紅了臉。她看着劉柳,感激的說:“沒事,我也吓壞了。你沒事吧?”
劉柳放下心,搖頭說:“我沒事。我們還是好好走路吧。”她掃了一眼旁邊的劉之剛,卻發現他的手正握着郭果的手,恍然大悟,說,“走吧。”說完就大步走在前面了。
郭果也覺得平平安安的到山下比較好,剛想邁開腿,卻發現劉之剛還牽着自己的手,她想了想,覺得既然掙脫不開,就随他去好了。可是兩人這樣牽着手,一前一後的走很別扭,郭果看了看前面的劉柳,上前一步,和劉之剛并肩走,一邊走還一邊扭頭看他。她好想問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可是劉之剛目視前方,輕輕的說:“好好看路。”
郭果看他鎮定自若的樣子,頓時覺得自己想太多了,于是也若無其事的看着前方,老老實實的跟着他下山。
可是她的手心傳來他的熱度,燙得她覺得自己的另一只手似乎浸在冰水中,這樣的一半火焰一半海水的感覺,是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于是她的腳步也像是踩在雲朵裏,高高低低,飄飄忽忽,幸好他的手足夠有力,穩穩地牽着她,一路安然下山。可是她的一顆心,卻一直上上下下,落不到實地。
作者有話要說:
☆、願望
時間匆匆流過,轉眼就到了四月下旬。
郭果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五一回家。這時候電話響了,劉柳接起來,說了兩句之後叫她過去接電話,還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郭果被她看得頓時覺得毛骨悚然,只好放下手裏的東西。
接過電話才知道是姚向遠,郭果第一個念頭是,他們班又要去哪裏玩嗎?
沒想到的是,姚向遠只是問她,“你五一有什麽安排啊?”
嗯?五一?郭果撓頭,然後求救的看向劉柳。你們兩個剛才說了什麽啊?能不能給我一點提示啊?不是約好了要去哪裏玩吧?
可是劉柳只用“朽木不可雕也”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頭看雜志去了。
郭果頓時傻眼了,想到自己都已經買好票回家了,他們要去哪裏也與她無關,于是她幹脆的說:“啊?五一啊?我……五一回家啊。”最近大家都在談論五一長假,他應該也回家吧?
姚向遠一聽,嘆了一口氣,輕輕的說:“那好吧,一路順利。”
聽筒裏傳來“嘟嘟”的聲音,郭果一臉迷茫的看着劉柳,大聲說:“這是怎麽啦,你們是不是約好了出去玩啊。”
劉柳回頭看着她,無可奈何的說:“姚向遠大概是想約你出去玩吧。”
郭果說:“我要回家啊。而且他什麽都沒說啊。”這麽含蓄,我怎麽能明白啊。
劉柳恨鐵不成鋼的說:“小姐啊,你還看不出來嗎?姚向遠想追你啊!”
郭果這下完全傻了。
劉柳見她還是不明白,索性直說了,“我們去中山公園那天他應該是想找機會跟你說的,可是誰知道你這家夥卻硬要把錢還給他,還把我和林燕也拉上了。後來呢,又跟劉之剛跑了,我估計他受了一點打擊,正在重新醞釀勇氣呢,結果你們兩個上次在植物園就已經手牽手了。你讓他情何以堪啊?”
郭果把這幾件事情前前後後想了想,半天切了一聲,說:“你還真是有想象力。我怎麽就沒看出他想追我。而且我和劉之剛也什麽都沒有啊。”
劉柳見說得這麽明白還是這個結果,只好嘆了一聲,“他可真是可憐啊。你也真是夠笨的。算了,我懶得管了。”說完她又想了一下,“不對啊,你和劉之剛怎麽會什麽都沒有啊?”
郭果想了想,“他什麽都沒說。我也沒問,那就……這樣吧。”
關于牽手的事情,郭果說的實話。
那天回來後,郭果還一直在想,現在是怎麽回事啊?我要做什麽嗎?如果他找我,我要說什麽?下次見到他,我該怎麽辦啊?……這樣折磨了自己大半個晚上之後,她終于帶着滿腦子的問號入睡。
第二天起來後,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暗暗下定了決心,我先什麽都不做,看看劉之剛會做什麽,然後再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但是郭果萬萬沒想到的是,從那以後,劉之剛居然一直沒有找她,就好像那天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這樣稀裏糊塗的過了幾天之後,郭果明白了,人家是真的沒當成一回事啊!
于是,她也就不當成一回事了。
五一長假很快到來,郭果第一天就到家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吃,媽媽還是說她瘦了,于是郭果又開始喝補湯了。
晚上郭然終于回家了,看他一臉菜色,郭果就和他賴在沙發上,陪他看球賽。
郭果随口問,“哥哥,電視臺實習好玩嗎?”郭然已經通過考試,進入電視臺實習,雖然爸爸剛開始的時候不贊同,但是後來還是妥協了。所以郭果認為哥哥目前可以算是人生開始新裏程,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沒想到郭然懶懶的說:“就那樣吧。”
郭果狐疑的看着他,小心的問,“哥哥,你怎麽了?”
郭然沒理她,出神的看着電視屏幕,就在郭果以為他不打算理她的時候,他突然說:“郭果,如果你不知道現在和你在一起的人以後會不會一直和你在一起,你會怎麽辦?”然後他好像回過神了一樣,說,“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你都還是個小孩子。”
郭果想了想,冷靜的說:“我想,如果我真的遇到一個人,即使我不确定我們以後會不會在一起,在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會用盡我所有的力氣對他好。這樣,即使以後我們真的分開了,我也可以對自己說,我全心全意付出了,我不後悔。我不想以後想起來的時候,後悔自己做的不夠多,不夠好。”
郭然聽了,沒有再說話,一時間,兩人都呆呆的看着電視,賽事正如火如荼,可是他們兄妹兩人卻好像落到了另外一個空間。
時間仿佛都停止了。
過了一會,郭然輕輕地笑了,摸摸郭果的頭,說:“你果然還是個孩子,知道什麽是愛?真是小說看多了,滿腦子傻話。”
他說完就要起身,可是郭果拉着他的手,看着他,輕輕的說:“哥哥,是譚敏姐姐嗎?”
郭然看着她的眼睛,那裏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澈見底,可是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妹妹這一瞬間是個大人了,在她那樣單純的目光的注視下,他好像一下子被抽光了力氣,跌坐回沙發裏。
郭果慢慢的說:“可能只是因為在一起的時候,只看到對方和自己,然後去了別的地方,才發現原來還有其他人,所以就會有別的想法,但是沒關系,你只要讓她明白,不管有多少人,只有你最愛她就好了。”
郭然聽着妹妹說這些和她的年紀不相符的話,不知道該說她長大了,還是該說她小孩子懂什麽,他在這一刻竟然覺得自己老了。
他看着她,靜默了很久,然後說:“我們沒事,你不要擔心。你會找到一個人,他最适合你,你也最适合他。”
郭果聽了之後搖頭,認真的說:“什麽适合不适合啊?我才不要,我一定會找到一個人,他最愛我,我也最愛他。”
郭然愣住了,過了一會突然笑了笑,然後向後躺倒在沙發上,認真的看球賽。
郭果看着哥哥,想起了他和譚敏的事情。如果從高二就在一起的兩個人,經過了分隔兩地的四年時光,到了大學畢業的時候卻還是要各走各路,那麽還有什麽是真正的值得付出的感情?
如果這都不算愛,那麽還有什麽是值得我放不下的?
第二天起來,郭然好像已經忘記了昨天晚上的話,又化身有為青年繼續加班去了。
郭果看着他精神奕奕的出門,自欺欺人的想,昨天大概只是因為工作太累了?所以就多了很多感慨?
在家過了幾天之後,郭果百無聊賴的趴在沙發看書,突然電話響了,郭果接起來,聽到聲音之後,瞬間就把對哥哥的擔憂忘記了,唯一的念頭是怎麽是他?
電話是劉之剛打來的。叫她出去玩。
郭果答應後,坐着想了半天,這是怎麽回事?他怎麽知道我回家了?待會見面我要說什麽?明明已經決定不再想,可是他一通電話打來,她立刻開始煩惱。
沒等她理清頭緒,就發現時間快到了,于是她匆匆忙忙換好衣服出門了。
到了人民公園門口,郭果頓時覺得很傻。人民公園還是自己小時候來過,上初中的時候,就有了更新更大的公園,人民公園慢慢的沒有人來,變成了老年人晨練的地方。這樣的故地重游,有什麽意思嗎?要不要換一個地方啊。
正在她考慮去哪裏的時候,劉之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她的身旁,叫了她一聲。
郭果看到他,頓時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他,可是看他好像毫無芥蒂的樣子,她也慢慢的恢複平常的樣子了。
劉之剛說:“我們進去逛公園吧。”說完,就拉着她大步走進去了。
郭果心想,又來了,你到底煩不煩啊。她稍微往後退了一步,劉之剛沒有料到,她的手已經掙開了。
劉之剛愣了一下,直直的看着她,可是他什麽也沒說,繼續往前走。
進了公園之後,郭果才真的體會到什麽叫殘垣斷壁,公園裏幾乎所有的游樂設施都拆掉了,雜亂的堆在一旁,任憑風吹雨淋,漸漸成了破銅爛鐵,圍牆也有很多地方破了,沒有人維護。園裏的樹倒是比以前長得高大多了,而且随處可見沒有修剪的灌木和野花野草,說這裏是森林公園也不為過。
走了一段,郭果借口太陽太曬,跑了幾步走在樹蔭裏,就一直和劉之剛保持一前一後的走路。他不說話,郭果也不說話,邊走邊看樹上的鳥和路邊的野花。
劉之剛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不由得握緊了手。他知道自己必須要說點什麽,可是他想了一個多月都沒有想好該怎麽說。
第一次牽手,他即使內心狂跳還是硬生生的命令自己要鎮定,可是握着她柔軟的手,他一路上都恍恍惚惚,不停的想,我能不能就這樣一直牽着她的手,我要怎麽做才能這樣一直緊緊握住她的手?
這些問題折磨了他一個晚上,然後繼續折磨了他整整一個月。他想了這麽久,還是沒有答案。
于是,他決定聽從自己的心。
現在見到了她,他的手立刻不受控制的想要握住她的手,握住了就想要緊緊不放,可是他看着她,卻發現自己還是什麽都沒辦法說出口。
兩人一直默默無言,走到一個水池邊,郭果驚喜的發現,她小時候玩過的小飛機和小船居然還在!
其實是很簡單的游樂設施,一根轉軸立在水池中間,上面是飛機,下面是船,機器開動後只是轉動,其他的動作都沒有,但是郭果想既然來了這裏,索性就重溫舊夢好了。
她打量了一圈,發現還有工作人員,馬上跑過去問,飛機和船還可以坐嗎,工作人員居然說還可以,而且價格居然還和很多很多年前一樣,五塊錢三圈。郭果想那時候五塊錢可真是天價,自己和哥哥只能在過年的時候才可以玩一次,而現在如果葷素搭配的話,五塊錢在學校食堂只夠吃一頓飯。她馬上付錢,然後興沖沖的往鐵梯子上走。
劉之剛有點擔心,問,“這個飛機多少年了啊?還能坐人嗎?”
郭果一點也不怕,還笑着說:“我小學的時候最喜歡玩這個了。你不要掃興了,我也付了你的錢,飛機和船,你随便挑。”
她爬上梯子,坐進飛機裏之後才發現,小時候可以坐兩個人的小飛機,現在她一個人坐進去剛剛好。
劉之剛無奈的看着她,想了想,坐上了一條小船。
機器開動之後,郭果頓時覺得又回到了小時候。她和哥哥坐飛機,爸爸和媽媽站在下面看,每當飛機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爸爸和媽媽都會揮手,她每次都想要多玩幾次,可是爸爸媽媽總是不同意,玩了一次就會拉着她和哥哥離開,即使她每次期末考試都努力考到第一名也不例外。
現在隔了這麽多年後再坐在小飛機上,看到公園周圍的風景和街道,然後低頭看看坐在小船上的劉之剛,郭果只覺得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心滿意足。
小飛機和小船緩慢的旋轉,郭果居高臨下,看着遠處的風景,不停的說話。
“我看到那邊的池塘了,小時候我在那裏撈過金魚。但是每次我都撈不到,我哥哥總是幫我。”
“那邊那家店,我和我媽媽昨天來買東西了。”
“這一家包子店的南瓜餅很好吃,很奇怪吧,我從來都不喜歡吃他們家的包子,但是很喜歡吃他們家的南瓜餅。”
……
劉之剛縮手縮腳的坐在小船裏,聽着她在頭頂上大聲的說話,突然覺得這個自己從小生活的城市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角落,不由得也想要上去看看。
轉了三圈後,旋轉速度慢了下來,郭果以為要停下了,沒想到工作人員居然大聲說“反正沒人,你們多玩幾圈吧。”,然後重新按了一下操作開關,自己坐在旁邊的臺階上看着他們。旋轉速度再次加快,郭果哈哈大笑起來,小時候想要多玩幾次的願望,現在居然實現了!她頓時覺得今天實在是圓滿了。
再轉了三圈後,劉之剛趕緊喊停了,然後等機器完全停下來之後就下船了,站在鐵梯子前等郭果。郭果還想玩呢,但是看到他站在下面,決定不再抗議,老老實實的從梯子上下來。
郭果一邊下梯子,一邊笑着說:“今天真是我的幸運日。免費多玩了一次。”
離地面還有幾步的時候,劉之剛突然上前一步,伸出雙手把她拉了下來,郭果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緊緊抓住他的手,趕緊一個大步跳下來。雙腳踩上地面的時候,她才松了一口氣,剛想要松開手,卻被他用力的拉住,然後緊緊的抱在懷裏。郭果愣住了,反應過來之後拼命掙紮,可是這時她才體會到男生和女生之間的力量差別,她用盡力氣也掙脫不開,最後只能伏在他的懷裏。聽到他一下比一下快的重重心跳,她的心突然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似的,胸前一陣劇痛,痛得她幾乎不能呼吸,然後她發現自己竟然在微微發抖,自己都無法控制。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心痛”?她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然後她感覺到劉之剛的大手慢慢的在她背上撫過,帶着撫慰的力量,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竟然漸漸的平靜下來,不再發抖,呼吸也漸趨平穩。
她的大腦慢慢開始重新運轉,回想着剛才發生的一切,突然覺得就像是高三每次月考的時候,一打開試卷發現好幾道大題自己都已經複習到了,一時間激動不已,但是又覺得異樣的平靜。
她慢慢擡起頭,看着他的臉,笑了。
劉之剛仍然緊緊的摟住她,不讓她掙開,過了很久,輕輕的在她耳邊說:“看來今天也是我的幸運日。”
郭果點頭,說:“是啊,你一分錢沒花就坐了兩次小船。确實挺幸運的。”
劉之剛一下子笑起來,“是啊,我确實比你幸運。”然後他擡起一只手,把郭果遮住眼睛的劉海撥開,注視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你不要怕,有我在。”
郭果呆呆的和他對視,好像被蠱惑了似的,說:“我不怕。”
劉之剛說:“你不怕就更好。不過我會一直都在的。你放心。”
郭果被他目不轉睛的看着,漸漸的覺得臉上很熱,于是趕緊把頭埋進他懷裏,她暈乎乎的想,既然小時候的願望過了這麽多年都實現了,那長大後的願望也一定會實現吧?
作者有話要說:
☆、試試看
劉之剛抱着郭果,狂跳的心終于慢慢慢慢的落到了原處,聽着郭果平緩的呼吸,他在這五月的陽光裏,如釋重負的嘆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長假第一天大清早,他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不停的問自己,現在要怎麽辦?不知道想了多久,他終于爬下床拿起電話,卻是劉柳接的電話,說郭果已經回家了。他當時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他要馬上見到她。
于是劉之剛馬上跑去火車站,排隊排了一上午,終于買到了一張四號的票。
在等待的三四天裏,他從最開始的沖動緊張期待,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他想,見到了郭果他要說什麽呢?如果他還是沒想好,就算見到她又能怎麽樣?
有一瞬間,他幾乎想要把火車票退了,可是又覺得不甘心,就這樣一直左右搖擺不定,轉眼到了五月四號。他看着火車票,想,那就這樣吧,既然沒退票,那就回去吧。
他懷着這樣矛盾又忐忑的心情上了火車,回了家,渾渾噩噩的過了一晚上。在拿起電話撥號的時候,突然平靜下來,覺得自己的決定無比正确。可是挂了電話之後,他又開始慌亂。在來的路上還一直在問自己,他怎麽才能讓她一直像現在這樣無憂無慮,笑顏如花?
但是所有的不确定和疑問都在将她攬入懷中的那一刻落下,感覺到郭果在他懷裏微微顫抖,他突然覺得胸中湧動着一種從來沒有體會過的豪情,好像擁有了整個世界。他告訴自己,既然他已經牽了她的手,已經抱住了她,那他就用力握住,緊緊抱着,讓他……試試看。
不知道過了多久,郭果推了他一下,“我的腳麻了。”
劉之剛立刻笑了,把她稍微推開一點,看着她,漸漸的郭果臉上又染上了紅霞,然後他笑得更開心了,擁着她,說:“走,我們去那邊。”
郭果覺得很不好意思,白了他一眼,又用力的推了他一下,掙開他的手,可是下一刻劉之剛的手就緊緊的拉住她。郭果甩了甩,努力想瞪他,可是沒兩秒鐘她就一下子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