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手裏的大字典,說:“我回宿舍。”
劉之剛這時才看到她手裏抱着一本很厚的字典,就問,“你的字典怎麽這麽厚啊?你拿得動嗎?我幫你吧。”說完就伸手過去。
郭果也不推辭了,因為這本字典确實太厚了,她把字典遞給劉之剛,有點不好意思的說:“謝謝你啊。這本字典是剛開學的時候買的。那時候不知道啊,大家都買這本牛津高階英文字典,我也跟着買了,想着反正英語系買本厚字典也應該的。等買了才發現,根本用不了。我們本來就每人發了一本英語專業詞彙書,才兩三百頁,完全夠用了。可是我想啊,買都買了,不用好像有點太虧了,就帶出來了。結果一晚上下來,好像也沒翻幾次。還累得半死。”說完,她吐了吐舌頭。
劉之剛聽到一半就笑了,心想女孩子果然是跟風買東西,也不管用不用得到。不過他也只是笑着說:“沒事,說不定以後就能用到了。不過你要小心,千萬別被這本字典砸到,要是砸到了,估計很痛。”
郭果一聽,也跟着笑了,“是啊,所以我每次都把它放在書架的最下面一層,這樣就不怕了。”
劉之剛想起一直困擾自己的問題,就問她,“聽他們說你也是J省的?是哪個市的啊?”
郭果這才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對啊,他們說了一次,不過沒怎麽仔細說。我是J省P市人。你呢?”
劉之剛馬上說:“是嗎,這麽巧,我也是P市人。碰到老鄉不容易啊,還是一個市的。”
郭果一聽,頓時覺得很高興啊,一個市的真的不容易呢,她馬上問,“你是哪個學校的啊?我以前沒見過你。”
劉之剛覺得她的話有點孩子氣,雖然P市不大,但也不可能每個人都認識吧。但是他還是說:“我是二中的,你呢?”
郭果更高興了,“我是一中的。不過我家就住在二中旁邊啊,四中後面。”她想,難怪沒有見過他,自己每天放學回家就待在家裏不出門了,周末去逛街也是和哥哥去書店或者和同學去逛禮品店,看他這樣的,應該不怎麽去書店或是禮品店吧。
劉之剛想說自己家住在礦務局附近,可是人家也沒問,就只好說:“我們高考的時候是在一中考的。你們文科生是在二中考試的吧?”那時候他和同學還去看了學校貼的座位表呢,看到有一中的學生就開玩笑說,坐在這個人前後的二中和三中的人走運了。不過根據他們自己考試的情況來看,估計沒什麽好值得高興的。
郭果對這個話題有很多話要說,就不假思索的說了,“是啊,我們文科生是在你們二中考的啊,你們教室裏的風扇居然是裝在牆上的,靠牆的兩排根本沒有風。我坐在第一排,正好在風扇下面,看着離風扇最近,一點風都沒有啊。幸好第二天下午就下雨了,稍微涼快了一點,不然……”
說到這裏,她好像覺得說得太多了,就趕緊停下來了。郭果扭頭看了看劉之剛,不好意思的說:“我不是說你們學校不好啊。你不要介意。”
劉之剛看到她一臉尴尬的樣子,覺得她果然是小孩子一樣,于是就想逗逗她,他故意壓低聲音,說:“你怎麽這樣啊,我還沒說你們學校遠的要命,還要爬一個陡坡才能到教室呢。”
郭果一下子就臉紅了,是啊,自己怎麽能當着別人的面說別人的母校不好呢,人家才說了一句話,自己就有點不高興了,自己剛才說了那麽多,人家肯定更不高興了。她趕緊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起來了。”
沒想到,劉之剛頓時就笑起來了,嘴裏還說:“你果然是小孩子,不經逗,我開玩笑的啊。沒關系的。我們學校的風扇是不太好,我們每次換座位的時候,都不願換到靠牆的兩排。”
郭果這才發現,原來他是逗她的,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也跟着笑了起來。
這時候他們已經走過了圖書館,轉個彎就是宿舍門口的路了,突然一陣大風刮過來,郭果頓時覺得渾身一個激靈,趕緊雙手環抱在胸前。她看到走在她左前方的劉之剛好像一點感覺也沒有,繼續大步向前走,就悄悄的躲在他身後,心想,既然你不怕冷,幫我擋擋風吧。
劉之剛一扭頭,發現郭果不見了,再一看,才發現她走在自己身後兩三步遠的地方,不明白她在幹什麽,奇怪的問,“怎麽了?你怎麽跑後面去了?”
郭果沒想到被他發現了,吐了吐舌頭,幹脆直接的說:“沒事,就是風好大,你幫我擋一擋吧。”
劉之剛這才明白過來,心想,你離我這麽遠,能擋住什麽啊,可是想到兩人今天才算剛剛認識,就笑了笑,不說什麽了。
接下來兩人一路無話,默默的低頭走路,郭果居然也沒有覺得這樣的沉默令人尴尬。
再走了幾步就進了宿舍大門,劉之剛把字典遞給她,說:“給你,趕緊回去吧。”
郭果接過字典,抱在胸前,點點頭,“今天謝謝你啊,幫我拿字典,還擋了風。再見。”說完,她就快步跑進了女生宿舍的門。
劉之剛站在原地,看着她跑進去,上樓的腳步震得從一樓到三樓的聲控燈都亮了,等到她上了三樓,看不到了,他才轉身。
這時候風稍微小一點,劉之剛突然也覺得有點冷了,于是趕緊跑進宿舍。上樓的時候他還在想,郭果好像一感到不好意思的時候,就喜歡吐舌頭,而且跟她在一起的時候,真的不擔心兩人之間會冷場,而且就算是兩人都不說話,就像剛才那樣,也覺得挺好。他光聽她說話都覺得她是個沒有什麽心事的人,真是小孩子,他搖了搖頭,笑了。
郭果回到宿舍,放下書就準備洗漱了。洗臉的時候,她突然想,今天我是怎麽了,明明那個人今天才認識的,我怎麽說了那麽多不過腦子的話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未成年
過了幾天,上課的時候,班長每人發了幾張紙,但是發到郭果這裏的時候,就沒有了。郭果覺得很奇怪啊,湊過去看了一下劉柳手上的紙,只見上面寫了幾個大字“選民證”。
班長還解釋了一下,“最近漢江市人大代表換屆,大家的戶口都已經調到漢江市了,所以大家都有選舉的權利。每人有兩張紙,一張是選民證,一張是代表介紹,大家看一看,然後想選哪一位,就在哪一位的名字下面劃勾就好了。下了課之後大家到英語系文華樓門口集合,投票。”
郭果想,怎麽我沒有啊?于是她就問班長,“趙輝,怎麽我沒有啊?”
趙輝高三就已經是黨員了,應對這種小事情得心應手,笑眯眯的說:“小蝈蝈,你看看你的身份證,有沒有十八歲啊?未滿十八歲的人是沒有選舉權的。”
郭果愣了,然後才反應過來。她今年八月才過了十七歲生日,生日當天拿到的錄取通知書,怎麽連這個都忘了,果然是沒有政治覺悟嗎?
她只好對趙輝笑一笑說:“哦,對哦,不好意思,我忘記了。”
趙輝坐在她旁邊,翻開書,也笑着說:“我當時也覺得奇怪呢,還問輔導員,我們班十九個人,怎麽才十八張選民證,是不是少了一張。結果輔導員才告訴我,我們班有人還沒滿十八歲呢。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
郭果無所謂的說:“沒事,明年再選吧。”
趙輝一聽這話,擺出一副老師的樣子,看着她說:“郭果,明年就沒有選舉了,四年才一次呢,你還想年年選啊。”然後又好像擔心她很失望是的,趕緊補充,“再說了,我們都不認識那些人,還不是瞎選?随便選一個就得了。沒什麽要緊的。”
郭果想一想,覺得也對,選不選還不就是那麽一回事,就不再提了。
下了課之後,郭果也跟着同班同學到了文華樓,看到大門口的宣傳欄上,貼了幾個代表的經歷介紹,都很簡單,大概就是哪一年幹了什麽之類。她看了看,覺得都沒有什麽意思,就對劉柳和林燕說:“我先回去了。”
劉柳看了看時間,就說:“也行,你要不先回宿舍吧,然後去食堂占位子,反正也到吃午飯的時間了,待會我們直接去食堂找你。”
林燕也加了一句,“幫我拿一下熱水瓶。”
郭果答應了,轉身回宿舍去了。
郭果拎着三個熱水瓶,走進食堂的時候,正是第一撥人剛吃完,第二撥人還沒到的時候,所以她就不着急了。走到她們幾個人平時習慣坐的角落裏把熱水瓶放下,然後坐下來慢慢的想,中午吃什麽好呢?
其實食堂每天的菜都差不多,翻不出什麽花樣來,而且郭果暫時還沒有完全适應漢江市的飲食習慣,所以每次吃飯都要花很多時間在每個窗口轉。今天的時間很充裕,所以她就先坐着想一想。
等她想的差不多了,一扭頭,發現姚向遠居然就在旁邊,只隔了一條走道,再一看,于偉,劉之剛也在,他們班一大半的男生居然都在!她剛才居然沒看到,他們什麽時候坐在這裏的!
郭果趕緊對他們點點頭,笑了一下,說:“不好意思,剛才沒看見你們。”
姚向遠笑着說:“沒事,剛才看你一個人在發呆,我就沒叫你。”
他們果然早就在這裏了!想到自己一個人坐在食堂的角落裏發呆,被他們那麽多人看到,郭果就覺得好像裝作不認識這一群人!
她只好趕緊彌補,“我在等劉柳和林燕。他們選舉去了。”
姚向遠哦了一聲,“我們也是剛選完就來吃飯了。诶,你怎麽不參加選舉嗎?”
郭果今天已經被這個問題刺激到一回了,現在就平靜多了,故意愁眉苦臉的說:“唉,我被剝奪了政治權利呢。所以,沒有選舉權了。”
說完她就站起來了,笑着說:“我去買飯了。”
留下姚向遠一頭霧水的坐在那裏。沒有選舉權?她怎麽了?
劉之剛在郭果一出現在食堂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她了,她一個人拎着三個熱水瓶走進食堂,把他吓了一跳,看着她那小身材,一個人拎得動三瓶熱水嗎?他不知不覺的一直看着她,她目不斜視的一路走來,根本沒有看兩邊的空座位,直接走到角落裏,放下熱水瓶,沒有馬上站起來去打飯,而是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他看着看着突然想笑。吃飯而已,需要考慮這麽久?雖然他也不怎麽習慣漢江市的口味,但是每次都馬馬虎虎的對付了。
然後劉之剛聽到了她和姚向遠的對話。她說沒有選舉權,姚向遠不明白,劉之剛卻聽明白了。
她還不到十八歲!
其實也很正常,以前J省的孩子上學早,不過後來的規定就更嚴格了,不到年紀是不讓上學的,他算是趕上了最後一撥,但是十八歲生日也過了大半年了。沒想到郭果現在還沒十八歲。她是怎麽上學的,他不由得好奇起來。
也難怪她像個小孩子,因為她真的還是個小孩子呢,還沒成年呢。
過了一會,郭果走回來了,端着兩個盤子,坐下後就有一下沒一下的吃飯了。
事實上,郭果覺得現在的情況最別扭,身邊的人,都是認識的,但是又不熟,想要聊天呢,沒什麽話題,可是要是一直不說話吧,好像又很尴尬,她努力的想了想,覺得不說話比較好,各自低頭尴尬總比互相看着尴尬更好,所以她一直埋頭挑菜,希望那些男生吃完了趕緊走。
沒想到姚向遠似乎還沒有忘記剛才的話,轉頭問她,“郭果,你剛才說沒選舉權,是怎麽回事啊?”
郭果心想,早知道就不說這個事,他怎麽就還記得呢。她不太想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自己的年齡,只好若無其事的說:“哦,我還沒到年紀呢。”
姚向遠這下算是明白了,一下子驚到了,“那你才幾歲啊?你幾歲上學的啊?”
郭果不想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就随便說了一句,“我十幾歲了啊,只不過還沒有到可以投票選舉的年齡。我上學早,”然後趕緊換了一個話題,“投票好玩嗎?你們選那一個人了啊?”
姚向遠說起這個就覺得好笑了,“我們又不認識人,都是随便投啊。其中有一個人的名字和我們班一個同學的名字很像,我們就都投他了。”
郭果也笑起來了,如果自己去投票,估計也是這樣随便吧。
正說着呢,郭果遠遠的看到劉柳和林燕走了過來,頓時暗暗松了一口氣,覺得救星總算是來了,趕緊放下筷子,向她們揮手。
劉柳也看見她了,拉了林燕一把,然後兩人走了過來。
劉柳把書放下,然後坐下來,看着郭果面前的盤子,說:“你怎麽又吃這個啊?”
郭果無所謂的說:“別的不知道好不好吃,就這個最保險了。我懶得想。”
林燕說:“你可真是,吃飯還懶成這樣。我去挑幾個過來。”說完就和劉柳走了。
這時身邊的男生也吃得差不多了,有的已經站起來收拾東西了。姚向遠也吃完了,站起來對郭果說:“我們先走了。”
郭果心想,他們再不走我都要扛不住了,于是她如釋重負的笑了笑,說:“好的,拜拜。”
送走了這一群人,她開開心心的低頭繼續吃飯,突然身邊站着一個人,手放在她的桌子上,敲了一下,輕輕的說:“今天的炸丸子還不錯,你可以試試看。”
郭果擡頭一看,是劉之剛,他一手拿着兩本書,一手插在褲兜裏,正看着她。他怎麽還沒走?
她趕緊笑一下,點點頭,“好的,我待會去買。”
劉之剛點點頭,和另外兩個男生一起走了。
過了一會,劉柳和林燕端着飯菜回來了,郭果想了想,站起來去買劉之剛推薦的炸丸子。她想,既然都是一個地方的人,他說的還不錯,應該确實是不錯吧,所以就多買了幾個。
回到座位後,嘗了一個,味道的确不錯,可能是放了辣椒的原因,她吃的很開心。劉柳一看,也嘗了一個,居然也很愛吃,于是兩人很快就把一盤炸丸子吃掉了。
郭果覺得吃的不過瘾,又跑去買了二兩,打包帶回去了。
劉之剛和同學一起回到宿舍,老大問他,“老四,剛才那個是誰啊?姚向遠也認識?”
劉之剛點點頭,說:“是啊,就是跳交誼舞的那個女生。”
老三一下子明白了,說:“哦,就是那個說是你老鄉的女孩子吧?你們認識了啊?”
劉之剛笑了一下,“是啊,認識了。”
老大想了想說:“怎麽像個男孩子啊,頭發那麽短?嘴巴還挺大的。”
劉之剛聽了,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想要為郭果辯護兩句,可是又覺得不是自己應該管的事情,就淡淡的說:“可能讀高三的時候把頭發剪了吧。”
然後他想,是啊,好像郭果的嘴巴是挺大的,尤其是笑起來,更是顯得大。可是她好像還很喜歡笑,也不知道收斂一下。可是她笑起來的時候,他也忍不住想要跟着一起笑,好像真的有什麽很好笑的事情一樣。
而且,她的眼睛也很大啊,那天晚上和她一起回來的路上,在昏暗的路燈光下,她的雙眼閃閃發亮,讓他好幾次都想要擡手擋在眼前了。
看她今天吃飯就知道,大概是不習慣,吃得很少。難怪他覺得她比剛開學的瘦了很多呢。他還模模糊糊的記得,那次看見她站在主樓前面的臺階上,她臉上還是肉呼呼的,今天一看才發現,她的下巴都尖了,再加上有點黑,整個人就顯得又黑又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他搖搖頭,暗暗告訴自己,這些都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他還是認真想想自己的事情吧。
劉之剛坐下來,翻開筆記本,陷入沉思。
作者有話要說:
☆、冬季的校園
時間過得很快,漢江市的冬季很快到來,天氣一下子冷得要命,每次早上有課的時候,都是最痛苦的時候。
這一天郭果早上起床發現窗外已經是一片白雪皚皚,她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下雪了,高興得大叫了一聲,拉開了窗戶。劉柳和林燕聽到她的尖叫聲,吓了一跳,雙雙從床上猛地坐起來,迷迷糊糊的對視一眼之後,劉柳問了一聲“怎麽了”。
郭果飛快的轉身,站在陽臺門口,興高采烈的說:“下雪了!”
劉柳和林燕聽到她的回答,看都沒看她一眼,同時倒回床上,拉過被子接着睡了。
郭果很詫異的問,“你們怎麽都這樣啊,下雪了啊!”
劉柳的聲音從被子底下悶悶的傳來,“這有什麽啊,每年都下啊。不稀奇。”
而林燕好像瞬間就睡着了似的,一句話也沒有了。
郭果頓時想到她們都是本省人,的确是每年都能看到下雪,沒有得到期待的反應,覺得有些無趣,只好轉身走到陽臺關上窗戶,悻悻的說:“我已經很多年沒有看過下雪了,我小時候還年年下的,這幾年都不怎麽下雪了。”
随着冬季的到來,期末考試也來了。
郭果覺得時間真是過得快啊,好像剛剛才結束期中考試呢,怎麽馬上又要考試了?
不過有了姚向遠的輔導,加上自己平時做做題,然後老師高擡貴手,郭果覺得高數也不是那麽難了啊!她現在已經能及格了。
解決了高數之後,郭果頓時覺得漢江市的冬天真的很美好。下雪了,學校裏到處一片雪白,尤其是圖書館門口的花壇和大樹,在白雪覆蓋下,很像動畫片裏看到的場景。郭果每次經過圖書館的時候,都要停下來看一會,覺得百看不厭。
期末考試來了,學校的氣氛也緊張了起來,郭果開始呆在宿舍自習,因為幾乎每天每棟教學樓都有考試,郭果實在不想每天花半個小時上樓下樓的找教室自習。
這一天輪到體育課考試,郭果和林燕頭一天還特地打電話給姚向遠和宋濤,确認了他們今天沒有考試,然後叮囑他們早點去。
到了大禮堂的時候,郭果和林燕發現今天大家都來的很早,大概都是想早點考完吧。其實這個學期就學了慢四,估計考試也就是考基本姿勢和基本步伐吧,所以郭果一點也不擔心。
倒是張墨今天和她們站在一起了,她已經很久沒有回宿舍了,郭果和林燕見到她的時候都已經有點不知道怎麽和她說話了。
張墨看上去很緊張的樣子,過了一會,問,“你們還記得慢四的步伐吧?”
林燕一聽就笑了,對她說:“張墨,不要這麽緊張啊,很簡單啊。沒事啦。”
張墨想了想,一個人走了幾下,一邊走還一邊問,“是這樣的吧?”
郭果看她一個人擡着手,前後左右的晃來晃去,就說:“張墨,這裏應該是這樣的。你這一下腳應該向外傾一點。”
張墨停了下來,問道:“哪裏?”
郭果走了幾步給她看,在她跳錯的地方停了下來,“你看,這裏應該是這樣。因為要換方向了。”
張墨看了看,自己想了想,還是有點不确定。
郭果看她的樣子,就說:“我和林燕跳給你看一下好了。”
說着就拉着林燕站在一起,可是她現在有了男伴,只學了女步,完全不知道男生的步伐,擺好了姿勢,一邁腳就和林燕的腳碰上了。郭果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她們兩個人都是跳的女步,難怪會碰到一起。林燕也明白怎麽回事了,和郭果互相看着,笑了起來。
姚向遠站在旁邊,看到她們兩個靠在一起笑個不停,就走上前,對郭果說:“我跟你跳吧。先準備一下也好。”
郭果想想,覺得也對,于是點點頭,松開了林燕的手,和姚向遠跳了起來。
張墨在旁邊,看他們跳完了一遍,馬上說:“剛才有個地方沒看清楚,再跳一遍吧。”
郭果和姚向遠對視一眼,沒辦法,又跳了一遍。
這下張墨看明白了,趕緊說:“好了,我知道了,謝謝啊,郭果。”然後就自己低頭前後左右的開始邁步子了。
過了一會,老師來了,然後考試就開始了。
六組人一起跳,老師就在旁邊看着,只要跳夠三分鐘,不踩腳,不停頓,就可以了。
輪到郭果和林燕的時候,她們拉着姚向遠和宋濤站在一起,等音樂開始的時候,就慢慢開始跳了。
郭果想的是,反正只要堅持三分鐘,也沒有規定一定要跳慢四或是慢三,所以不要太着急,從基本步伐開始跳,還可以多來幾遍基本步伐,然後再跳一邊慢四就差不多了。她沒想一展所長,只要能過關,不出錯就好了。
所以她悄悄的對姚向遠說:“我們多跳幾遍基本步伐吧。”
姚向遠明白她的意思,本來就是陪她考試的,而且說實話,他也有點緊張,此時見郭果完全是保守路線,很痛快的點頭答應了。
三分鐘,其實也很快,郭果跳了兩遍基本步伐,再跳了一邊慢四,然後又和姚向遠商量,跳了一個稍微複雜一點的需要改變方向的步伐,時間就到了。
郭果被姚向遠拉着,跑下場的時候,高興的想,無功無過,嘿,一門考試就這樣過了。
劉之剛站在人群中,看着場地中央的郭果。她剛才已經把大衣脫了,圍巾和手套也摘了,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和藍色的牛仔褲,看上去瘦瘦的。她站在姚向遠面前,比他矮了一個頭,還是穿平底的跑鞋,還沒開始跳舞的時候她稍微踮起腳,和姚向遠說了幾句話,然後姚向遠點點頭,兩人就開始跳舞了。
劉之剛今天本來可以不來的,當時也是因為聽別人說有個老鄉在這裏才跟過來的,他自己的搭檔也只在上課的時候說過幾句話而已。而且上次老師還說,考試的時候老師會請學校交誼舞大賽的高手來幫忙,所以不是這堂課的學生如果沒時間的話,就可以不來了,畢竟大家都要考試了。
可是劉之剛還是來了,他們今天沒有考試,但是明天上午就有一堂考試。他中午的時候還在看書,但是看到姚向遠和宋濤出門的時候,他不由自主的也跟來了。
他的搭檔看到他,有點意外,然後馬上跟他說謝謝,說沒想到他還真的來了。劉之剛覺得自己的臉都紅了,又不好解釋什麽,只好回答說幫人幫到底。
過了一會,郭果和姚向遠下場了,劉之剛看到郭果已經跑到角落拿起了大衣和圍巾,就趕緊拉住經過的姚向遠,“老姚,等一下,我馬上就跳完,等我一起走。”
姚向遠看到是他,點點頭,然後走開了。
郭果和林燕穿好衣服,走過來,對姚向遠和宋濤說:“這個學期真是麻煩你們了。現在終于考完了,我們走吧,請你們吃東西去。”
宋濤客氣了兩句,就拉上衣服拉鏈,準備走了。
姚向遠說:“等一下,劉之剛還在那裏,我們等他一下。”
郭果轉頭看向場地中央,幾對人正在轉來轉去的,反正也就幾分鐘,等一等也沒關系,那就等吧。
過了一會,劉之剛就走過來了,對他們四個人說:“不好意思,我們現在可以走了。”
五個人一起走出大禮堂,推開門的時候,冷風夾着雪花一下迎面而來,郭果趕緊裹緊圍巾,低下頭,還用戴手套的手捂住臉。劉之剛突然想起上次她躲在他背後讓他幫着擋風的情景,就快走了幾步,擋在郭果身前。郭果感覺到風好像小了一點,擡頭一看,看到是劉之剛走在自己身前,對他感激的笑了一下,輕輕的說了一句“謝謝”。
這個時間好像沒什麽吃的,于是郭果和林燕就買了很多麻辣燙,一串一串的,讓幾個男生自己挑。男生其實不愛吃這些零食,但是看兩個女生跑來跑去的樣子,還是都吃了幾串。不過吃完了之後,确實覺得身上暖和了很多。
吃完東西,五個人就趕着回宿舍了,畢竟接下來大家都還有考試。
姚向遠突然問,“郭果,你的高數現在怎麽樣了?要不要我再給你複習一遍?”
郭果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仔細想了一會,覺得應該沒問題了,就說:“沒事了,我覺得差不多了,老師劃的考試範圍都是你給我講過的題,應該我回去多看幾遍,實在不行記住就好了,不麻煩你了,你們自己也有考試啊,我自己看書就好了。”
姚向遠還想說什麽,突然一陣大風刮過,從樹上落下來好大一團雪,正好從郭果的眼前落下。郭果只覺得眼前一陣白,吓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幾步。劉之剛走在她身後,見她要踩到自己的腳了,一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郭果扭頭看到他,再看看自己前襟上沾的雪,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對不起啊,我沒踩到你吧?”
劉之剛看她站穩了,就松開手,對她說:“沒有。你沒事吧?”
郭果吐了吐舌頭,“沒事的,我還怕我吓到你了呢。”說完她往旁邊垮了一步,走到樹枝稍微少一點的一側,拉住林燕的手,和她并肩走。
她和林燕在前面走,三個男生跟在後面,有一句沒一句的說閑話。劉之剛一直看着郭果,發現她連走路都不老實,時不時的踩路上結了冰的小水坑,還抓起一把雪,揉成一團,捏在手上玩。劉之剛突然想起小時候打雪仗的事情,伸出手,抓起欄杆上的積雪,用力捏成一團,遠遠的扔出去。雪球落在操場上,幾只小麻雀被驚起,飛了起來。
郭果看到,驚奇地說:“這個時候還有麻雀!”然後也把手裏的雪球扔了出去。
幾個人倒是都起了玩心,紛紛扔雪球,最後差點打起了雪仗。一路玩一路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發現有人在堆雪人,于是幾個人也圍着看了一會,嘻嘻哈哈的玩了一陣之後才各自回宿舍。
劉之剛走了兩步,回頭一看,郭果從口袋裏掏出一包QQ糖,放了一顆在雪人的嘴上,拍拍雪人的頭,然後大步跑開了。她剛才打開這包糖的時候,他吃了一顆,是葡萄味的。他想起那顆糖的味道,笑了。
考完一科,又考完一科,終于考試也結束了。
郭果高高興興的收拾行李,準備回家了。劉柳和林燕都不着急,林燕還想在學校玩幾天再回家,劉柳也說等同學一起走,所以兩人都在旁邊看雜志。
電話響了,林燕順手接了起來,然後對郭果說:“郭果,你的。”
郭果放下手裏的東西,接過電話,“你好,我是郭果。”
“你好,我是劉之剛。”
郭果一下子愣了,他怎麽知道她們宿舍的電話號碼的啊?“是你啊,找我有什麽事嗎?”
劉之剛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的說:“你什麽時候回家啊?買了幾號的火車票?”
郭果說:“我沒買火車票。我爸爸的同事到漢江市出差,我搭他們的車回家。我爸爸安排好了,明天上午走。你買火車票了啊?買到了嗎?”好像這段時間的火車票不是很好買啊。
劉之剛聽了,心裏一松,然後又有一點淡淡的失望慢慢浮上來,他趕緊說:“我只是問問,畢竟很少能遇到同一個地方的人。如果同一天我還能幫你拎東西呢。我已經買到了明天晚上的票。沒其他的事了,拜拜。”
郭果放下電話,想了想,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晃了晃腦袋,繼續收拾東西了。
第二天上午,劉之剛醒過來,盯着天花板躺了一會,然後想到了什麽,趕緊起床了。他們宿舍的人只剩下老三和他了,都是晚上的火車,老三聽到他起床的動靜,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劉之剛跑到陽臺上,一邊刷牙洗臉,一邊扭頭向大門口看去。吃完飯之後又站在陽臺上看了很久,在他自己都覺得這樣做很傻的時候,終于看到郭果背着書包,拖着箱子出現在宿舍大門口的路上,然後上了學校大門口的一輛商務車。那輛車很快開走了。
劉之剛再站了一會,拉開衣櫃,開始收拾行李。
作者有話要說:
☆、飛鳥與魚
郭果晚上八點多到家,一進門就被媽媽拉着看了半天。
然後媽媽就開始念了,“女兒,你怎麽又黑又瘦啊?這是怎麽搞的啊?吃不飽啊?學校都吃了什麽啊?……”
其實家裏人一直都是叫郭果的大名,她也沒有小名,媽媽只是在情緒很激動的時候才會叫她“女兒”,所以郭果一聽到“女兒”兩個字,就有點想哭了。她趕緊上前,抱住媽媽,“媽媽,我真的瘦了嗎?暑假的時候你不是說我胖嗎?現在瘦了還不好啊?我好餓啊,路上都沒有吃東西。”
果然,媽媽一聽這個,就停止了唠叨,趕緊去做飯了。郭果對着爸爸笑了笑,坐在他身邊。
爸爸摸摸她的頭,問,“一路上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