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因身體不适, 陛下今日要晚一些出席的消息由大皇子說出,周圍的人神色各異,又因為所在地點, 不敢随意出口讨論,只能強壓下心思俯身稱是。
江辭卿靜靜站在半明半暗的角落中, 透過金字塔狀的玻璃杯望向對面。
藍灰色紗裙在明亮燈光下顯得分外晃眼, 裸/露的肩頸線條優美,平直的一字鎖骨凹出淺淺水窪, 銀發随意盤在腦後,無意落下一縷碎發。
許是這邊的視線太過炙熱,許浮生微微偏頭, 看似無意般的一瞥, 正巧透過高腳玻璃杯看向江辭卿旁邊的女人, 只一眼就離開, 就連當事人都沒有發覺。
江辭卿突然動了動,好似無意般地往前邁了半步,又止在這半步不肯上前。
“辭卿……”旁邊的人疑惑開口。
江辭卿扭頭看向她,一如既往地淺淡清冷, 眼眸帶着幾分疑惑。
楚弄溪眨了眨眼, 誤以為自己方才看岔了眼,江家主應該只是随便動了動,沒有別的意思。
另一邊, 吸引大部分視線注目的地方, 許浮生好似無意般挽住身旁三皇女的手腕,對方很快就反應過來, 配合地貼近她,
她們對面是大皇子和五皇子, 不知他們在說些什麽,惹得佳人捂嘴輕笑。
“辭卿?”
修長手指捏住細長高腳杯,橙黃酒液在杯中搖晃,香草與胡椒香味交融成一體,香味綿長而溫和,江辭卿擡眼望向對面,面帶困惑問道:“楚小姐也要一杯嗎?”
Alpha有着極其幹淨的澄澈黑瞳,如同剛離開樹林的懵懂小鹿,讓人不忍心責怪。
楚弄溪咬了咬唇,就這樣輕輕放過對方在聊天時的走神。
“嗯?”見她不說話,江辭卿發出疑惑上挑的尾音。
那雙眼睛太具有迷惑性,分明遞過來的是度數不低的白蘭地,Omega卻覺得自己接過了一杯溫熱的甜牛奶,直到接過、握在掌心時,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是從來不喝酒的。
——铛!
青澀莽撞的Alpha捏着酒杯往她杯沿上撞,玻璃碰撞出清脆響聲,裏頭的酒液也跟着泛起波浪,江辭卿也跟着笑,帶着些許頑劣的意味。
被蠱惑的楚弄溪跟着她擡起酒杯,直到口腔傳來刺激性的疼痛,理智回歸,她急急忙忙停下,努力把口中的酒液咽下,卻因為太急而嗆到。
旁邊的Alpha很是體貼,當即放下自己的酒杯,給她遞上紙巾。
“抱歉……”這樣反倒讓楚弄溪覺得愧疚,邊擦拭唇角邊表示歉意。
對方不以為意,只是笑着安慰:“是這酒太辣了。”
可能是對方突然的親近讓楚弄溪亂了方寸,忘記了從小遵守的禮儀,嘀咕着抱怨:“比起酒我更喜歡果汁,酒實在太難喝了。”
“是我沒注意,那邊好像有檸檬汁……”江辭卿眼神示意另一邊。
那位S級Omega并沒有像傳聞中的那樣受到冷落,被一群Alpha圍繞在中心,就連早已成婚的大皇子也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江辭卿眼眸微眯,下一秒佯裝喝酒,收斂所有神色,皇家出品的白蘭地自然是差不到哪裏去,刺疼過後就只剩下淡淡的果味。
“那邊嗎?”楚弄溪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我們過去拿一杯?”Alpha适時地提出邀請。
在上一次備受冷漠的楚弄溪,被這樣突然的體貼弄得受寵若驚,連連點頭。
另一邊的五皇子不知道想起什麽,俯身靠近許浮生耳邊,應是說些什麽,旋即許浮生輕輕搖頭拒絕,而身旁的三皇女頭一回在皇弟面前如此強勢,不僅拉着許浮生退後一步,還面色嚴厲地說了些什麽。
梁安穆表情頓時變得挫敗起來,轉身走向其他人。
“先嘗一口,會覺得酸嗎?可以讓他們幫你多加點糖,”一反常态的江辭卿親自為旁邊的Omega要了一杯檸檬水,微微彎腰側身詢問道。
這目光太過柔和。
身邊的楚弄溪避開眼,有些羞怯地回應:“剛、剛剛好。”
“是嗎?”
“對于其他人可能會有點酸,不過我從小就愛吃酸的,這個味道就顯得剛剛好,”她俏聲解釋,低垂閃動的眼簾像是蝴蝶的羽翼。
“愛吃酸的?”江辭卿露出不理解的神色,又望向她手中的玻璃杯,微微低頭叼住冰涼杯壁,就這樣就着Omega的手淺嘗了一口。
時不時落在她們身上的目光驟然停住,露出幾乎可以說是驚吓的詫異神色。
江辭卿是出了名的恪守禮法,自分化以來就沒有和任何Omega傳出過什麽花邊笑談,甚至潔身自好到一種難以接近的地步。
眼下這舉動,即便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能稱作大膽,更別說是向來離Omega半米遠的江辭卿。
難道楚家和江家……
上次不是說江辭卿對楚家小姐很冷淡嗎?
江辭卿受傷後,楚家不是為了劃清界限,連慰問都不曾嗎?
暗處的人思緒萬千,主角之一的楚家小姐紅透了臉,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對面的那人還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細細品嘗後,認真點頭回答:“确實有點酸。”
小提琴的聲音劃破喧鬧,不知何時禮堂已被空出一片空曠場地,身穿深藍禮服,鑽石點綴衣領袖口的三皇女從人群之中走出。
按照往年慣例,秋獵獲勝者要在舞會上領舞開場。
梁安塵對此頗為看重,從比賽結束後就開始催促匠師制作新的禮服,原本披肩金發被梳在腦後,更顯幹練,精致五官在燈光的照耀下越發貴氣,嘴角攜着濃濃笑意,自信滿滿地朝對面的女人彎腰擡手。
江辭卿這才注意到這兩人的衣裙甚是相配。
身為女性Alpha的梁安塵沒有父兄那樣高大寬廣的肩頸,但勝在青隽挺拔,輕柔溫和地攬住舞伴的腰肢,引領着對方踏出舞步。
“确實有點酸,”江辭卿突兀開口。
“啊?”旁邊的人懵了一下。
“我說這個檸檬汁确實很酸,一直酸到現在,”江辭卿扯了扯嘴角作解釋。
旁邊的楚弄溪有點慌張,覺得自己做錯了事,趕緊道:“你要清水嗎?漱一下口可能會好一點。”
江辭卿搖了搖頭,擡起手中一直沒放下的白蘭地,微微抿上一口表示自己用這個壓住酸味。
旁邊的楚弄溪松了口氣,眼中閃過幾分期盼,在舞會開始前并沒想過這事,只覺得能和江辭卿說上一兩句話就算幸運,現在……
捏住玻璃杯的手緊了緊,鼓起勇氣向對方靠近了一步。
點綴着水鑽的灰藍色裙擺随着轉動而綻放開,如綢緞的銀發在空中飄動,高跟鞋敲打着彩色琉璃地板,應和着小提琴聲,成為新的鼓點。
白蘭地被一飲而盡,楚弄溪悄悄捏緊拳頭,鼓足勇氣開口:“辭卿……”
眼神掃過中心,已有人牽着自己的舞伴踏入場中,小提琴聲越發激揚,鋼琴與薩克斯同時加入其中。
“還是有點酸,”江辭卿皺緊眉頭,舌尖烈酒濃香纏繞:“這個檸檬水的味道太濃了。”
“啊?”楚弄溪睜大了眼。
“我去漱一下口,”不等對方回應,江辭卿徑直走出大門。
只留下身後的Omega面色幾次變化,之前的事情又一次上演,再看向手中的檸檬水,平日裏十分喜歡的果汁在現在顯得分外礙眼,她憤憤放下玻璃杯,咬緊後槽牙。
“平安街拐角有一家糕點店味道不錯,若是許小姐感興趣……”
随着音樂聲趨于輕柔,舞池中的腳步也跟着緩緩起來,被人群圍繞在中間的三皇女殿下擁住自己的舞伴,微微彎腰,在對方耳邊似談情般的閑談。
許浮生回神,不留痕跡地收回看向門口的視線,笑着回應:“我平常不怎麽愛吃甜食。”
“是嗎?孤還說明日要約許小姐一同逛逛平安街,”自小習舞的梁安塵已将動作刻在骨子裏,無需思考就能踏出,覆在腰後的手微微收緊,引領着對方跟着自己。
“前幾日陛下讓五皇子陪我在都城中轉了轉,南梁繁華富強,百姓歡娛,”許浮生笑着誇贊,輕描淡寫地略過對方的要求。
“皇弟?”梁安塵想了想,又溫聲道:“他習武成癡,極少出宮,對城中了解甚少,應該只帶許小姐去了看起來人多的幾條大街,南梁好吃的小食都在巷子中,若是有機會,孤帶許小姐去嘗嘗。”
兩人笑談間,江辭卿已離開大廳,按照侍從指示,有些生疏地往洗漱的地方走。
正走到半截,就瞥見一身穿盔甲的人急匆匆往另一個地方走,江辭卿微微皺眉,那一邊好像通往議政處?
她尚未繼承王位,只有皇帝召見時會入宮,每回都來去匆匆,故而零碎的記憶已模糊不清,又想起今兒的異常。
身體不适嗎?
她停住腳步,腳步一轉往外頭走去。
阿福等人依舊等在馬車邊上,見到江辭卿如此快的出來,還以為她像以往一樣嫌無聊早早離場,連忙拉住馬車,準備離開。
江辭卿趕緊揮了揮手阻止,低聲道:“去問問陳涯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阿福表情一肅,立馬答應下來,叮囑其他人留在馬車旁,自己獨自出宮去。
皇帝還未出現,江辭卿自然不能在外頭耽擱太久,交代後就又轉身走回大廳。
路過露天回廊時,無意仰頭看向外頭的天空,今日天氣好,沒有雲層遮掩的天空透着神秘而詭異的深藍,一輪血紅彎月挂在天空,平日裏明亮顯眼的北極星卻不見蹤影。
江辭卿收回視線,直直往大廳走。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好多人被舉報,前兩天還很開心,自己能和以前就很喜歡大大在一個榜上,各種和別人炫耀,結果今天大大就被舉報了?好像是鎖了,反正有點氣,憑什麽啊這些人,真的是很莫名其妙,百合本來就是人少,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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