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冷季刨了一會, 終于看到了棺椁,她将鐵具扔在了一旁,拍了拍手, 左右打量了一眼, 雙手嵌合, 在她手往上擡之時,千斤重的棺椁便從墓穴中出來了。
冷季看着放在了地上的棺椁,原以為會是像地宮一樣的墓穴,卻只是個墳頭。這人間的皇帝到底是自大,不允許別人淩駕在他之上。
冷季把棺椁打開, 看着裏面穿了一身道袍的神符門掌門,一股惡臭味襲來。炎熱的夏季,屍體到底是不能長久的保存。
冷季想将他撈出來, 可卻怎麽都下不了手,連帶着自己白色绫帶她都不願意讓它碰他。
冷季犯難間,腦袋裏忽然想起溫向之前說過, 術士是可以控制人屍體行走的。她嘗試了一下, 用着記憶中能夠控制物體的咒語, 在咒語還未完成之時,便聽見了棺椁裏面的動靜。
冷季往後退了一步,面上有些許的慌張, 她怕控制不好,帶有惡臭的身體會碰到她。
冷季目光緊緊的盯着棺椁, 少頃, 神符門掌門的屍體便從裏面坐起來, 而後又從裏面爬了出來。
由于神符門掌門的身材矮小, 又肥胖, 導致他爬起來的時候十分的費力,直接一頭栽在了外面的土層上。
冷季看了一眼,将未完成的咒語念完,她再次往後退了幾步,神符門掌門的屍體便跟着她走了幾步。
冷季唇邊露出一抹笑,準備将它帶出此地。
“你在做什麽?”溫向的聲音忽然響起,吓的冷季嵌合的手指松了開來。少頃,神符門掌門的屍體便直接挺直的摔倒在了地上,附近的塵土飛起,冷季又往後退了好幾步。
溫向看着神符門掌門的屍體被挖了出來,蹙起了眉頭,不解的看向冷季,語氣帶着幾分責備,又問道:“你将他挖出來做什麽?”
冷季在知曉是溫向後,一點都沒有挖人屍體心虛的表現,若無其事般,道:“練屍啊。”
溫向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神情依舊嚴肅,像是勸誡般,道:“死者為大,入土為安,練屍非正途。”
簡單的一句話,溫向便單手結印,手從低處往上擡,控制着神符門掌門的屍體起了身。
她方才回房間沒有尋到冷季,有些擔心。這裏高階術士遍地,雖然別人看不見冷季,但若有人如紀埠那樣能發現她……總之,為了防止冷季發生意外,她便讓自己的靈侍嗅了自己身上的味道,雖自己的氣味比較大些,但冷季整日與她抵足而眠,身上也沾染了她不少的氣味。
尋到此地之時,她一臉的疑惑,還以為自己的靈侍尋錯了,可剛到這裏,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守衛,和正在控制屍體的冷季。
她不明白冷季為什麽要挖神符門掌門的屍體,還有她說要練屍,練屍做什麽?可不管做什麽,冷季此舉與神符門那些修邪法之人又有何不同。
她是在生氣,卻沒有将氣發在冷季的身上,可她必須要阻止冷季。
冷季看着溫向施法,準備将神符門掌門的屍體弄進棺椁中,想也沒想,便用術法将她控制住了。
“你——”溫向的身體動彈不得,顯然沒有想到冷季會這樣對她。
“我想做的事情,還沒有人能阻攔得了。”冷季看着溫向滿臉的溫怒之色,像是被她氣的,但同樣也從裏面看出了她在強壓着怒火。
不過,即便是如此,她也知道溫向是不會拿她怎樣的。
冷季看着神符門的掌門開始往棺椁裏爬,雙手嵌合結印,眸光晃動,又想起了溫向方才的手勢。
她學着溫向的手勢,結印後,果然神符門的掌門便停下了動作。
冷季的柔唇微微翹起,道:“這屍體我定是要煉的。你說入土為安,我答應你,等煉完了,我再給它還回來便是了。”
冷季說完便要控制着屍體離開,但走了幾步後,又瞧見溫向站在那裏。若是被人看到,對溫向不利便不好了。
冷季回身過去,看着溫向站在原地,長身玉立,雖是身體略顯得僵硬,但不妨礙她對她的欣賞。溫向的身上,總是能冒出一些不知名的東西,吸引着她。
冷季思索了一瞬,終是沒舍得讓她在這裏晾着,将她抱走了。
冷季把屍體放到了別處,把溫向送回天壇內的廂房後,便又折返了回去。
溫向不知冷季到底要做什麽,但她的身體此刻被放在榻上,除了嘴,也動彈不得。而她又不能喊人來,這等定人的法術,她從未學過,也不知如何去解,只能在這裏幹等着。
冷季回來的時候,滿面笑容,看着溫向還乖乖的躺在榻上,在旁邊的桌椅處坐下後,給自己倒了杯水。
冷季抿了口茶水,将束縛溫向的術法解開了,側目望了過去。
溫向躺在榻上的身體忽然松軟,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指,側目望向冷季,起了身。
冷季看着溫向走過來,臉上的神情有些捉摸不定。
“你為什麽要煉屍?”又是這般诘問。
溫向質問的語氣,讓冷季感覺到了不舒服,她微微蹙起柳眉,反問道:“我為什麽不能練屍?”
冷季回敬同樣的語氣,讓溫向楞了一瞬,很快她便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重了,她緩和了情緒,溫聲道:“人死後,□□歸于塵土,這是命理循環。你将它煉化,它不入塵土,若是再做了錯事,豈不是與那些修行邪法之人,沒有什麽區別?”
溫向軟下來的語氣,讓冷季也緩和了下情緒,也耐心的跟溫向稍稍解釋了一下:“我又沒有要做什麽壞事,何況我已經說了,等用完,我便将它送回去。”
冷季的回答已然給了溫向一顆定心丸,既然不是做什麽壞事,那倒是無傷大雅,只是動用別人的肉.身,總是不敬的。
“你想用它做什麽?”溫向似在引誘着她将話說出來。
冷季聽着溫向循循誘導的語氣,忽然覺得好笑,她都活了千年了,竟還要被這個,才不過十幾歲的人這般哄着。
“到時候你便知道了。”
她還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練成,這會說出來,恐空歡喜一場。
“哦,對了,你多大了?”冷季之前只是猜測了她的年齡,但卻不知具體,不過溫向的年紀看上去已經到了婚配的年歲。
溫向聞言,神情微楞,問道:“怎麽忽然問這個?”
冷季站起了身,與溫向的身高持平,她盯着她看了一會,明眸如水,漾出波瀾,語調輕柔,道:“我們都快要成婚了,我自然要知道的多一點,萬一你還不到成婚的年紀,那我豈不是要得一個拐幼.女的罪名。”
溫向聽到冷季逗她的話語,臉上不自覺的飛上了紅暈,半響沒有将自己的生辰說出來。
“跟你開玩笑呢,你這人真經不起——”
“初興六年,冬月生。今年是初興二十三年……”
冷季聽着溫向語速的極快的将自己的生辰報出來,還貼心的指出了今年是人間王朝的哪一年。
冷季朱唇微動,壓不住自己的笑意,輕笑了一聲,故意帶着疑惑的語氣,語調依舊輕柔,帶着幾分真誠,問道:“那是多大?”
這不是一下便算出來了,可她偏要逗一逗她。
“十、十八。”溫向的聲音似有些羞意,但只一瞬,她便将臉上不自覺顯露的羞赧斂去了。
她出來已經有兩年,一直未曾歸家。及笄之時父親便迫不及待的将她送走,讓她外出收魂,順便磨練自己。
她自己也奇怪為何要這般的回答冷季的問題,不過就是個年齡而已,但冷季方才說要與她成婚,怕她的年紀不夠,她便……她便……
溫向想到這裏,耳後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
夜燈昏暗,冷季沒有察覺到,她只是笑了笑,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溫向後,扯開了話題,問道:“你師伯祖明日要帶你去靈陵?”
溫向聞言,眨動雙眼,點頭道:“是,明日一早啓程。”
冷季思索了片刻,看向溫向,與她對視了一會兒,道:“我可能要在這裏停留些時日。”
她是不想離開溫向的,但她若帶着神符門掌門人的屍體跟着他們,必然是會被發現的。
墓地那邊為防止別人發現什麽,她已經重新将棺椁埋入了地下。
溫向看着她,雙唇微抿,唇瓣微張還想要阻止她練屍時,冷季先于她開了口,“屍體我是一定要煉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證,絕不禍害其它人,也不會拿它做些讓你為難的事情。”
冷季耐着性子,與溫向再三保證了。她不走必然就是為了練屍,她也知道溫向這個人滿腔的正義,看不慣那些邪法。
想要長久留在溫向的身邊,便不能動這些歪心思,而她本人也是不屑的。
溫向的目光在冷季真誠的臉上晃動着,似在審視冷季,是否會如她說的那樣,保證不害人。
“你不信我?”冷季看着溫向半響沒有松口,語氣裏帶着幾分神傷,“既然你不信我,那便留下看着我可行?”
“好。”溫向只想了一瞬,便答應了下來,這讓冷季神情微怔。
她沒有想到溫向會這般沒有任何考慮的答應下來,看來是真的不相信她了。
溫向在答應後,直接去了嚴元勳的住處,深夜打擾,總比明日才返回的要好一些。
溫向讓人敲了嚴元勳的門,尋了個理由,留在了京城,并言明自己辦完了事,一定會親自回靈陵一趟。
嚴元勳倒是沒有多介意,他之前便發現溫向的性子有些頑劣,晚間時候說好了與他一同回去,突然變卦,應該是有急事。
作者有話說:
溫向:“老婆,我們什麽時候大婚好?”
冷季:“你都不相信我,大你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