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看自己的追悼會感覺不怎麽樣
公司的發布會很快召開,內容是關于程初傑意外病逝。今天是追悼會舉辦的日子,網絡全程直播。
“我就,這麽死了?”程初傑的傷不重,只是需要簡單縫合一下,挂幾天鹽水消毒就沒事了。經過高醫生的緊急救治,他已經可以坐在優心家的電視機前,看別人參加自己的追悼會,自己的助理方秦在電視裏痛哭流涕。這感覺,可真不怎麽樣。
這幾天優心已經慢慢适應了家裏住進了自己愛豆的生活,從一開始興奮地睡不着覺,在家也要化個全妝,到現在的帶妝睡覺,躁動的心緩和了很多。而且她新長篇的大綱已經通過了修文的初審,開始着手寫新書了。
這種少女漫一般的展開,饒是她這個寫小說的,都沒敢設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家裏男士用品一應俱全,都是之前給修文準備的,只用過一次,她都重新清洗過了。程初傑看着優心拿出那些男士睡衣、拖鞋、潤膚露乃至剃須刀,還擔心自己是不是打擾了優心和男朋友的生活。
在得到優心是一個人住的回答之後,他也沒追問準備這些的用意,誰還沒有點秘密呢,他可不是那麽八卦的人。
公司那邊,白文語拿着修文的背影照片,最終敲定了程初傑的寫真集封面。不知情的人都很滿意,但知道內情的人都覺得很詭異。
修文除了跟優心溝通新長篇的進展,還在操心一些本不應該由他關心的事情——程初傑現在該怎麽辦。他去給王珏送飯的時候會提起,但王珏給他的答案一直很模糊,他認為路一一才是關鍵,他不出現這件事情就不算完。可路一一現在在哪裏呢?沒有人知道。
這天修文去送午餐,王珏正趴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睡着。修文放下保溫飯盒,想叫醒王珏,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鼠标,電腦屏保消失了,露出之前在播放的內容。
王珏依然在看程初傑錄下的那段視頻,還有路一一發給他們的那兩段。這幾天也沒什麽新的委托,這幾個視頻不知道王珏看了多少遍。
修文碰到鼠标發出的聲響吵醒了王珏,他伸了個懶腰,揉揉眼睛,準備和修文一起吃飯。
“有什麽發現嗎?”修文自然是在問那三段視頻的事。
“有,”王珏沒有在此解惑的意思,“晚上我們去看看程初傑,今天都開追悼會了。”說到這裏他笑了出來,想象一下程初傑的臉色,滿滿的惡趣味也是趣味。
程初傑躺在優心家的客卧,望着緊閉的窗簾發呆。回想這半年發生的事,他有點後悔。他不禁去想,若是自己沒有一味的逆來順受,情況會不會不一樣,自己是不是還能在喜歡自己的粉絲面前奉獻歌聲與歡笑,而不是躺在陌生的床上,連外面的景色都見不到。
他起初也不理解為什麽不能出門,甚至不可以打開窗簾曬太陽。但王珏的話讓他相信這不是玩笑。他說:“你不要懷疑他們會把你的假死變成真死。”
把程初傑從酒店雜物間帶出來的時候,王珏有意避開了監控攝像頭。而且程初傑當時還穿着修文的衣服,兩人遠看差不多。就酒店那個監控的效果,應該不會暴露。就算暴露了……算了,按照最好的走向去想吧。
問題是現在有陌生人出現在修文周圍。這大概跟他和方秦一起回來的有關。他本就和程初傑有幾分相似,穿着程初傑的衣服,還跟他的助理走在一起,很容易被誤以為是程初傑。
實施了綁架案,綁匪和肉票都跑了,綁匪還什麽都沒拿到,警察也沒有介入,前所未聞啊!
因此王珏判斷這些人一定在找程初傑,搞不好也在找路一一。搞不好路一一還受傷了,最好的結果也是他逃了出來,但下落不明。
為了甩開身後的尾巴,修文和王珏也是做出了十二分的努力,甚至還在高醫生那跟他換了衣服,又戴了口罩,才總算摸到了優心家,敲開門閃身進去。
天天窩在家裏不見陽光,程初傑跟修文的膚色對比更明顯了。優心在家也還是精致的全妝,今天是嫦娥仙子的打扮。據說她在構思一章關于月球的內容,正到關鍵時刻,先不參與三個男人的會談了。反正愛豆就在自己家卧室,又不會跑掉,她也該專心追上上半年拖稿的進度了。有偶像的加持,她這幾天文思泉湧,根本停不下來。
程初傑傷雖然不重,但移動起來還是很緩慢。三個人關了門,在卧室裏談。程初傑郁郁寡歡,王珏倒是興致滿滿。修文在兩人之間來回望着,不知該說什麽。
還是王珏先開口調侃:“你們公司是不是流年不利啊?都是當紅的藝人,一個被雪藏一個要隐退,要關門大吉了?”
“公司的事情,我們做藝人的能知道幾分。”程初傑說完嘆了口氣。他說的沒錯,就算他是公司的搖錢樹,很多自己的事情還是沒權做決定。
“那你有什麽想法嗎?關于這起綁架案,關于路一一,或者你自己,什麽都可以。”
程初傑沉思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不願意說?”出人意料的,修文追問了一句。他眼睛撇到程初傑的手一直在無意識地抓撓鋪好的床單,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手上很糾結。
“他可能,喜歡我?”程初傑的語氣有幾分猶豫,他并不确定路一一的心思,但想到他這麽毫無目的的針對自己,他也年輕過,這麽想很合理。
得到了這個答案,王珏開心地笑了。這能印證他的設想。他第一次看到程初傑錄的視頻就發現了不正常的地方。路一一看向程初傑鏡頭的眼神,與其說是責怪對方把自己錄進了鏡頭,不如說是在責怪對方怎麽不理他,帶着點撒嬌的生氣情緒,還有一點,似乎是抱怨?而且他綁走程初傑,最後也沒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還跟同夥的綁匪打了起來,可見他不想傷害程初傑。
帶着幾分期待,王珏趕緊追問:“他房間裏的男人是誰?”
“我沒見到那個人,”程初傑搖頭說到,“傳說中的金主吧。”
一陣沉默,王珏話鋒一轉:“你們公司跟晟欣福利院有關系嗎?”
“嗯?”程初傑被問得摸不着頭腦。
“我覺得那個視頻中男人的聲音,很像晟欣福利院的院長,于晟。”見程初傑不了解,王珏解釋道。
“路一一在那呆過。”修文記起路一一的履歷中,父母去世到被叔父收養,中間有兩個月的時間在晟欣福利院。
“對,所以我才在網上找到了這家福利院相關人員的視頻,對比之後發現,他的聲音是最接近的。”
“你的意思是……”修文很快理解了王珏的意思。
“(⊙o⊙)…又從娛樂圈糾紛變成了,□□交易。”王珏感到一陣心累。他能接受失蹤案從來沒有一個它該有的樣子,可也想不到要這麽一波好幾折。
順便還想感嘆一句,貴圈真是太亂了。
“用優心的話說,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王珏說起了他的猜想,“那天路一一是聽到了你的聲音才特意打開的門,他想跟你說什麽,可能是想求助。但你沒理他,屋裏的人又喊他,他只好重新關上了門。”
“你是說他其實是在向我求助?”聽到王珏這樣說,程初傑感到驚訝。他與路一一接觸不算多,印象中那孩子就是愛惡作劇,經常突發奇想搞得工作人員手忙腳亂。這樣的他,會跟他求助?
“恐怕是的。”修文也肯定了王珏的說法。
“他應該還做了第二個打算,若是你在直播,直接把這段視頻發到了網上,被網友看到,也能達成他的目的。他想曝光自己的遭遇。”
“而我讓方秦删除了有他出現的片段。”程初傑聲音越來越小,沒想到自己本是好意,竟全是曲解。
“他想跟別人訴說,他想告訴大家,他遭遇了什麽。可他做不到。甚至他策劃這起綁架案,都可能是出于同樣的目的。”這就是王珏最後得出的結論。
“那他還是失敗了?”程初傑的語氣裏不無遺憾和擔憂。
“也不算完全失敗吧,這不是還有我們幾個知道了。”王珏安慰道。
“至少他的傾訴欲望得到了滿足?”優心突然插話進來,幾個人都吓了一跳。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王珏皺着眉問。
“你喊我名字的時候。”
王珏仔細回憶了剛才怎麽就喊了優心的名字,想起來之後就開始攆人:“好了,沒事了。你回去吧。”
“哎,別啊,你得把我偶像的事情解決了!”被王珏推着的優心邊抵抗邊扭頭交待。
“我知道我知道,我接了你的委托會負責到底的。”
王珏又向程初傑了解了路一一更多的信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現在路一一的情況可能很不好。他從被雪藏開始就是跟金主,也就是王珏初步推測的這個叫于晟的人鬧掰了,但還沒有脫離掌控。現在跟一起行動的綁匪起了争執,很有可能是逃跑了。可他又能去哪兒?三個人面面相觑,誰也想不出來。
回去的路上,修文走在王珏身側,感覺他從優心家出來之後情緒不高,便想了個他能想到的話題:“你怎麽确定路一一的遭遇,和想法?”
王珏目視遠方,回答輕描淡寫:“處理過類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