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怎麽又是你
有再多的疑問都是要一個一個解決的,眼前的當務之急是程初傑的救治。
眼看着自己的偶像雖然不流血了,但呼吸微弱昏迷不醒,優心着急得直磕巴:“現,現在怎麽辦?”
也沒什麽商讨的時間,王珏幾乎是立刻就決定,讓優心開車載他和程初傑去醫院,方秦和修文留下再觀察觀察,幾個人分開行動。
原本他是很想和修文一起行動的,但優心一個人照顧不了程初傑,讓方秦跟着他們,程初傑的身份又很容易被懷疑。方秦這張臉在娛記那也是挂過號的。最後只能如此安排了。
現在公司已經公布了程初傑的死訊,根據之前的新聞,他應該在醫院,不可能出現在酒店。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被普通人發現也不安全。修文把自己的黑色T恤脫下來套在程初傑身上,适當也能遮蓋一下他腹部的血跡。
這些都在幾分鐘內完成。接下來的十幾分鐘優心和王珏兩人,一人一邊架着程初傑,盡量避人耳目到了地下停車場。兩人把程初傑放在了車的後座上平躺,王珏控制着他不讓他亂晃,優心去開車。
“我們去哪家醫院?”優心系好安全帶問。
“去高醫生那。”
“高遠山那?”優心感到不可思議回頭望着王珏。
“對。”
“他可是獸醫!而且還那麽遠!”優心對王珏的提議抗議道。
“高醫生是獸醫沒錯,但之前也是個很不錯的外科醫生這是其一;其二,他現在已經‘死’在醫院了,我怎麽送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去看病?”王珏頓了頓,拍了拍程初傑的臉頰,“其三,他也沒有傷到撐不了兩個小時的路程。”
“他都流那麽多血了!”優心依然不放心。
“啧。”王珏咋了咂嘴,從程初傑的衣服下擺裏抽出了什麽扔到副駕駛的位置上,正在開車的優心吓了一跳。
那是個紅色的塑料袋。若仔細看的話,其實是一個白色的塑料袋,被鮮血染紅了。王珏把程初傑的衣服下擺撩開,對着他的傷口研究,仿佛自言自語:“傷口能流那麽多血,準備的血包挺大吧?”
眼見再也裝不下去了,程初傑只好睜開了眼,讪笑道:“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修文給你套衣服的時候發現的,”說完又加了一句,“他發現的。”
既然已經露餡了,程初傑也不再假裝,反而是開口抱怨:“路一一這個倒黴孩子,說好的只刺中血包,這刀口比他說的深多了。”他試着坐起來,但扯到了傷口,輕嘶了一聲。
這句話裏包含了太多信息。
最讓人震驚的莫過于,這起綁架案程初傑是知情的。但路一一還是任性地破壞了約定,比如這把刀刺入的深度。還有他當時那副嘴臉,說不是得意都沒人信。
看着程初傑腹部的傷口,王珏沒什麽經驗,他覺得跟上次修文胸口那個差不多。見程初傑還是挺疼的,就又把他按了回去,讓他繼續躺着。
後座傳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勁爆,優心的車在市區裏開得跌跌撞撞,還差點闖了紅燈。她不得不哀求:“咱們還有什麽要說的,能不能讓我做個心理準備?”
後面的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那你之後能按時交稿?”既然人已經救出來了,王珏放下心來又開始幫自己的助手催稿了。
優心不耐煩地點頭,也不管後面的人看不看得見,心裏想的卻是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別人的工作?
路上兩個多小時,程初傑把這起綁架案的來龍去脈交代了一下,就他所知道的部分。他也是聽了王珏的話才知道,路一一并沒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
程初傑剛到這座城市的時候,就陸續收到了幾封恐吓信。他自認平時待人和善,以德報怨的事也不是沒有做過,不可能與什麽人結仇。若說有點矛盾的話,就是路一一那孩子剛來公司便處處與他作對。可他并沒有反擊,自己這麽大人了何苦跟一個孩子較真,所有刁難他都一笑而過了。
“但你還是覺得是他。”
“我之前去外地演出,不知為什麽在酒店的走廊裏遇到了他。那之後,他就被公司雪藏了。這段我留給你們的視頻你們是不是看過了?”
王珏點頭,程初傑很開心,笑得像個孩子,又扯痛了傷口。
車子終于駛入高速,優心稍微平靜了下來,也加入了話題:“那您要退出演藝圈,跟這件事有沒有關系?”她之前就一直很不解,為什麽風頭正盛的偶像突然要隐退,沒有什麽負面新聞傳出,沒有要回歸家庭,這一切發生的特別突然,莫名其妙。
“這我不清楚。”程初傑說的是實話。他只是某天接到了這樣的通知,經紀人說他只能接受,不能反駁。在演藝圈混了這麽久,他明白這裏面的規矩。既然公司能雪藏路一一,對他也能随意擺弄的。不過他當時以為公司內部出了什麽問題,但路一一的出現,證實了優心的猜測很有道理,他被隐退和路一一被雪藏,都可能跟那件事有關。
起初程初傑只是懷疑恐吓信是路一一放的。筆跡像小孩子的塗鴉,就他認識的人裏,只有路一一會寫出這樣的字。內容亂七八糟,什麽小心頭頂的天花板,注意淋浴間的電路,留神戴帽子的人一類的,沒什麽實際內容。他很自然地把這一切與之前在酒店走廊見到路一一的事聯系了起來,才在修文他們聯系他的時候,給出了那一系列暗號。
原本他是沒有肯定這些跟路一一有關,只是推測,直到他今天早上被兩個魁梧的人帶走,綁在椅子上見到路一一本人。
路一一手中拿着刀,煞有介事地晃來晃去。他們為了在這個雜物間不被打擾,派了一個人去搞定保潔。這就是為什麽視頻裏原本兩個人只剩了一個。這兩個人似乎都是別人派給路一一的,并不是很聽他的,在如何處置程初傑的問題上,他們還發生了争吵,路一一給其他的人打過電話。
“跟他通話的是個男人?”
“是,”程初傑接着說,“可惜離得遠,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只知道路一一特別生氣,說什麽願賭服輸。”
之後路一一趁人不注意,在程初傑的腹部塞了一個血包,并耳語告訴他不會傷害他。錄了兩段視頻,程初傑按照說好的裝死,他并不清楚之後發生了什麽。他光集中注意力忍着疼了。因為就算隔着血包,路一一還是用力劃傷了他。
但那會兒他聽到了一些叮叮當當的聲音,似乎是路一一跟人打起來了,兩人一前一後跑了出去。因為他聽到了開關門的聲音。再後來就是王珏他們進來。那會兒距離路一一離開,根據他沒什麽經驗的體感時間推算,應該有一個小時左右。
“不會有那麽久。”王珏否定了他,“路一一發過來的視頻上有時間。最多半個小時。”
程初傑沒有反駁,在光線昏暗的房間裏,他沒有可以判斷時間的标志物,當然是王珏說的更可信。
酒店的雜物間裏,修文也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方秦,方秦激動得就快要哭出來,雙手緊緊捏着修文的上臂。本來他想拍他的肩膀,但鑒于身高原因只夠得到上臂。修文把自己的衣服給了程初傑,沒有任何防禦,現在正被方秦捏得有點疼,更多的是感覺尴尬,便從他手中抽出了胳膊,開始在雜物間翻找起來。
方秦跟着修文把黑色的袋子都收集到一起,露出了這個小小雜物間本來的樣子。有一些清掃工具,還有抹布、卷紙、餐巾紙,和幾個幹淨的垃圾桶。
從這個雜物間一角的物品擺放來看,它原本的主人是個幹淨整潔的人,所有東西都整整齊齊的,但除了那個角落,其他地方都被破壞了。倒不是有人刻意破壞這種整潔,好像有人發生過争執,有打鬥的痕跡,還有些血跡。除了集中在椅子周圍的被認為是程初傑的血,他們很難想這些滴落的血跡是怎麽回事。
修文眼睛轉了轉,推開門。果然,門外的走廊鋪着地毯,顏色太暗看不真切,但若細細辨認,是有滴落狀的血跡在上面,一直延伸到電梯。他把電梯按到18樓,可惜電梯被打掃過了,沒留下痕跡。
跟王珏溝通過後,事情大抵也就像程初傑聽到的,路一一和綁匪打起來了。以路一一的身體素質來說,怕是占不到便宜。修文不由得開始擔憂,但還有一點很奇怪,根據程初傑聽到的,就只有一個綁匪一直跟着路一一,另一個去敲暈了保潔之後沒再出現過,他人呢?
挂了電話修文準備帶着方秦一起坐火車回家。修文裸着上半身在走廊晃都很別扭,都打算從雜物間順個浴巾了,這時方秦救急一般雙手遞上了一件衣服。
“傑哥的,可能有點小。”方秦看着修文套上衣服,還解釋了一下,“我包裏經常幫傑哥帶件衣服,剛才見你動作那麽快就把自己的衣服給傑哥穿上了,這件給你。”
确實有點小。但有總比沒有強。
“歡迎光……”高遠山擡眼看到是王珏,歡迎的話語變成了,“怎麽又是你?”
“我助手被人刺傷了。”
“當你助手還真夠倒黴的,”高遠山還記得修文被狼抓了一身的傷。話還沒說完,一看來人的臉,明顯不是修文,膚色白了好幾度,“你助手,洗白了?”
王珏沒答話,反而是說:“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救人吧。”
高遠山一邊打開自己的醫藥箱一邊碎碎念:“你們到底記不記得我是個寵物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