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叫人力資源
馬上又到新一期雜志的截稿日了,編輯部裏大家都使出了渾身解數催着還沒拿到的稿子,在這群人裏悠閑晃蕩的是不定期來參觀的雷奕洲。
這位銷售部業績最好的員工,總是能用最短的時間完成目标業績,之後就閑得無聊四處晃蕩,尤其是在別人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通常這種時候大家情緒都不高,銷售部長嫌他擾民,經常放他出去調節氣氛,他那張嘴簡直是舌燦蓮花,很受大家歡迎。
雖說這個工作性質有點跟寵物貓類似,但誰讓雷奕洲嘴饞呢?幾句話就能收獲衆位小姐姐們源源不斷的投喂,裝一會兒寵物有什麽關系。
因此雷奕洲來出版社四五年,體重直線上升,從剛進公司那個瘦小精幹的小男孩變成了一個臉蛋圓潤的大可愛。
按說胖子很難獲得他人的好感,雷奕洲是個例外。不管體型如何,他那張笑臉總是讓人難以拒絕。這也是除了能說之外,他做銷售工作的另一大優勢。
來當開心果的雷奕洲進來轉了一圈,站在唯一一個沒理他的人身後。
修文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屏幕上亮起的是優心剛發過來的下期專欄的內容——一篇言情小說。
他揉着自己突突不停的太陽穴,回憶着剛才負責電子刊的編輯是怎麽把他連帶着蝸居不出的優心一起罵個狗血淋頭的,還給他下了最後通牒——優心這期要是還不交稿子,這個專欄就給別人了。
修文只能撥通了優心大小姐的電話,好在她還肯接電話。
“不能寫點別的嗎?”修文直入主題。
“大佬,我卡文都卡了幾個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沒靈感。”從優心的語氣中聽得出來她很煩躁,平時她的态度還是很不錯的。
“那你……”
“我要去追星,我要陪我偶像過完這半年,你再等等啊,聽話。”
電話裏只剩下“嘟嘟嘟”的聲音。
嗯,追着作者後面催稿子一向這麽難,只不過面對最近的優心,修文感覺難上加難,難于上青天。她以前也不是沒有拖稿的時候,但從沒有幾個月都不動筆的情況。這次更是,好不容易等到她發來稿子,居然是一篇言情。這跟專欄定位嚴重不符,肯定沒法用。
而且優心最近很奇怪,時不時就打電話給他,又沒什麽事情,大多都是抱怨自己寫不出來,讓修文幫她開拓一下思路。可這修文并不擅長,她是知道的。反複幾次之後,修文也發現優心用來發牢騷的號碼和她平時的手機號碼并不一致,那個牢騷電話他漸漸就不接了。
無計可施的修文搜索了優心偶像最近的行程。那是一個叫程初傑的歌手,偶爾也演戲。修文對演藝圈沒什麽興趣,沒關注過他。對他那點屈指可數的了解都來自優心的碎碎念。
翻開最近關于他的新聞,大多是在全國各地舉行告別演唱會。修文隐約記得他是在年初的時候說今年過完要隐退的。隐退的理由不是很明确,官方說是太累了,身體疲勞需要休養。似乎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優心寫文的速度就慢了下來。
程初傑下一場演唱會的地點就在旁邊的城市,估計優心現在正在那呢。優心這姑娘家境還不錯,生活得頗有些肆意妄為。她本身的稿費不多,也就夠她日常開銷。但別看已經二十好幾獨立好幾年了,家裏依然每個月會打來生活費。這導致了她從不擔心寫不出稿子會餓死,對自己的這份工作缺乏動力。
曾經程初傑就是優心的靈感和動力來源,他要退圈的消息一出,優心就變得惶惶不可終日了,簡直世界末日一般。當然這些,修文這個責編并不十分不清楚,他只知道優心最近情緒不高,可沒想過會影響她寫作到這麽嚴重。
“你要跟優心一起追星嗎?追程初傑?”雷奕洲胳膊撐着修文的椅背,眼睛盯着電腦屏幕上,剛剛百度出來的關于程初傑的資料。
由于做事情通常過于集中精神,突然發現身邊多了個人,還提了個問,修文一時沒反應過來,連跳都沒跳。
“你……什麽時候來的?”面對同期的同事,修文會比平時多說幾句。
“半天了,都吃撐了。”說着還把手裏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威化遞了過去。
“哦。”修文接過威化咬了一口,他平時不吃這些東西,現在也不餓,只是情緒焦慮,或許吃點東西可以緩解。
“你沒回答我啊,你搜程初傑幹嘛?優心罷工去追星了?”雷奕洲算是修文在這個城市為數不多的朋友,加上兩個人都在出版社工作,和優心也算熟悉,知道她的一些喜好。還有就是,雷奕洲這個人十分八卦,只要是跟出版社相關的消息,他都知道一點。
修文一臉“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的表情瞪着雷奕洲;“你能不能幫我找到她?”
“找她?打電話咯,她剛才不是接電話了?”
“不行,我得見到她。”修文說着雷厲風行地開始收拾東西馬上就要走。
“等等等,你就算知道她在演唱會現場,那人山人海的,你能找到她?”雷奕洲攔住了他,“我可以帶你去找程初傑,你告訴優心能見到她偶像,她肯定會出現。”
“你能聯系到程初傑?”修文狐疑地盯着站在自己身後的同期小夥伴,他不懷疑雷奕洲的人際交往能力,但至于這麽誇張連當紅偶像都認識嗎?
“文語可以,她最近在給程初傑的寫真集選封面。”
修文心裏想的是你們這都是什麽錯綜複雜的關系,雷奕洲笑笑:“這叫人力資源。”
這年頭實體雜志和書籍的銷量逐年下降,能接到偶像寫真集的出版任務也算是一樁好生意了。何況程初傑還發布了退圈計劃,這很可能就是他最後一本寫真集,熱度足夠好好炒一把,是拿到本公司今年銷量冠軍的種子選手,封面的選擇也是重中之重了。
“你就沒有別的想問的?”雷奕洲作為“調節氣氛小能手”的責任感爆棚,他認為修文還處于焦慮狀态,磨蹭着想再跟他聊一會兒。
修文呆呆望着雷奕洲,不知道他在指什麽。
“我可是咱們公司的小靈通,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得保密,不然被人知道消息是我走漏的,我容易被列入黑名單。”
可能你已經進入黑名單了呢。在認識雷奕洲以前,修文從來沒見過這麽八卦的男人,他覺得雷奕洲要不是靠着遙遙領先的業績在銷售部站穩了腳跟,肯定會被打入八卦雜志的部門,并且能幫助本公司靠八卦消息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他們的另一個小夥伴白文語對修文的觀點表示贊同,可喜的是雷奕洲同志對此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望着對方迫切期望的眼神,修文覺得自己總得問點什麽滿足對方的好奇心,他腦海裏蹦出了一個跟出版社不怎麽挨邊的問題:“隔壁出租的租金,你知道具體金額嗎?”
“你問這幹什麽?”雷奕洲對這個問題有些失望,他手握的消息可是囊括了出版社各個部門,上到社長下到清潔阿姨,多多少少都有點有趣的新聞。但想了想修文平時确實還是對錢更感興趣,便如實回答,“一年六萬,一次性付清。”
兩個人都滿意地點點頭,雷奕洲被銷售部召喚走了,修文看了看時間,該去給隔壁送飯了。
小玉偵探事務所的生意可以用慘淡來形容。王珏最近幾乎都窩在自己的辦公室,偶爾去學校上個課,好像沒接到什麽委托。修文現在有幾分相信這份房租掏空了他所有的積蓄了。修文每天三頓飯頓頓不落地給隔壁送去,大多數時候還會跟王珏一起共進早午晚餐。
被網絡主編碎碎念了一早上,又跟雷奕洲驢唇不對馬嘴地交流了半個小時,中午垂頭喪氣的修文拎着便當盒走近王珏的小事務所,那愁眉苦臉的樣子讓王珏誤以為他下一秒就要拿根煙出來點上。
“怎麽了?”王珏絲毫不期待地打開便當,他已經漸漸習慣了修文送來的僅能飽腹的食物,他現在更關心修文的狀态,那張沒什麽表情但不藏心事的臉上寫着:我心情不好。
修文遞上他順手帶過來的稿子:“優心寫的,拖了三期了。”
王珏大略看了下修文拿過來的幾頁紙,中肯地點評:“這稿子我看還行啊?”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修文也認為這在優心寫言情小說的生涯中,算是少有的佳作了。可公司給她的定位不是言情小說作者,這放不上專欄。
修文只好解釋:“她的專欄是恐怖推理類的。”
嚯,這看起來挺可愛的小姑娘,想不到還是寫恐怖小說的。
“那怎麽辦?就一直等着?”
這可真是焦頭爛額。修文揪着自己的頭發,悶悶地說:“我打算去找她”能不能寫出稿子另說,起碼他可以在雷奕洲的幫助下逮住人塞進小黑屋監視她、鞭策她,直到寫出能發表的作品為止。聽起來挺不人道,但對付拖稿的作者,編輯也都很無奈啊!
作者有話要說:
王珏:你是寫恐怖小說的?
優心嘴裏叼着熱帶水果味兒的棒棒糖一臉鄙視:還有推理啊,不過這部分主要靠修文。
修文:你寫得很好了。
王珏:那,有多恐怖?
優心:比讀起來恐怖一些。
王珏求助地看向修文。
修文:她cos的吸血鬼還挺像的。
王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