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覺得他需要照顧嗎
高遠山的話并不能完全解釋他今天的行為。從三人組來到他的寵物醫院,一開始的不正經回答忽略不計,之後他都配合得讓人生疑。
寵物醫院裏開了冷氣,修文裹了裹床單。高遠山包紮外傷的手法真是很不錯,紗布繃帶松緊合适,既沒有勒得太緊也不會因為他的動作松脫走形。醫院裏只有他們四個人,小小的寵物醫院夜間沒有急診。他和優心坐在家屬等候的椅子上,優心一雙眼睛黑得發亮,盯着那邊高醫生和王珏的談話。
王珏身形偏小,不管是跟修文比還是跟高遠山比,身高都沒優勢,但氣勢不能輸。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高遠山的對面,高醫生正認真地整理自己辦公桌上的資料,雖然今天他沒什麽工作,基本都陪着這三個人瞎鬧了,資料也沒有多少。他此刻的整理行為更像是一種逃避,避免和這三個人有眼神上的交流。
人們往往容易在夜晚打開心扉,王珏本着閑着也是閑着的原則,趁高遠山還配合,打算把他所有的問題都抛出來,現場活像警察局的審訊室。王珏手裏還煞有介事的拿着從高遠山桌子上搜羅充公的本子和筆準備記錄,看得高遠山頭大。
“你怎麽會願意告訴我們那個實驗基地的?”
“我說了,不想看他們越陷越深。”
“那怎麽不在一開始就告訴我們,如果能早點去,他們可能就不會死了。”回憶起那別墅裏的場面,王珏還一陣陣生寒。
“我也是剛知道的嘛。”
王珏露出了不信服的表情,高醫生妥協了。
“我得确認我的安全。”
這是個王珏還沒得到的新信息:“什麽意思?”
“他們拿着我醫療事故的證據,會影響我行醫。”
醫療事故王珏在網上搜來看了,從分析來看跟高遠山關系不大,而且從學校拿到的資料也說明高遠山的技術是沒問題的。或是有什麽內情?“那後來呢?解決了?”
“對,解決了。”
“怎麽解決的?”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這個話題到這就終止了。王珏意識到,高遠山的配合不是沒有限度的,他只會告訴你他想讓你知道的事情,而且是在他方便的時候。
王珏從兜裏掏出早上修文順走的那張紙,在高遠山眼前鋪開:“你是在哪兒拿到的尋物啓事?”
“重要嗎?”高遠山在自己的資料上寫寫畫畫,滿不在意,“我早上開門,就塞在門縫裏。”
“我們到這裏的時候你有些慌張,是擔心這個被發現?”
高遠山沒有立即回答,好像在思考一個合理的答案。但問答這種東西,通常來說你思考的時間越長,給出的答案可信度就越低。
“對,李玫梅發現是我偷了那只狼崽子了。他威脅我,再不交出來就把我醫療事故的真相告訴大家。”
“真相是?”
“我不會說的。”
看來這個問題也沒什麽答案了。王珏也不是沒有辦法去挖高遠山的底細,他是個偵探。但是個偵探也意味着,他沒有不拿錢就辦事的癖好。要是将來有一天有人提着巨額委托費甩在他臉上,他一定把高遠山有多少根頭發都數出來,不辭辛勞。這是他給自己設定的工作狂人設,工作要認真負責,才能接到更多的委托,賺錢養活自己。
王珏放棄繼續再跟醫生糾纏,他的兩份委托已經完成了。小貓和妹妹都找到了,李玫梅卷入動物園的動物實驗糾紛,被人殺了。雖然後面這個結果委托人會很不滿意,大不了把錢退給她,再安慰幾句吧。反正自己現在有住的地方,夥食也解決了,沒什麽急着用錢的地方。想完這些,他離開了座位,拖起修文想回家,他餓了。
高遠山的聲音非常不應景地響了起來:“哎,他不能走,還沒打針呢。”
不高興的王珏只好在修文另一邊坐下,跟優心一起謹遵醫囑等藥送來。反正這會兒已經四點過了,按照高遠山的說法,再有兩個小時就差不多了。
夜貓子優心借了高醫生的筆記本電腦搞她自己的創作,王珏望着天花板發呆,突然肩上一沉,修文靠着他睡着了。若不是沒有其他支撐,他也不會靠到自己這邊來吧,王珏心裏想。
“你別告訴他我在寫言情啊。”優心壓低了聲音小心叮囑王珏,本來王珏也快睡着了,優心這一出聲,他精神了點,但是也更餓了。高醫生去處置室觀察動物了,只剩他們仨擠在一排。
“你是要給他個驚喜嗎?”王珏現在又困又餓,腦子也不怎麽轉。不然他一定會吐槽我這個地方壓根看不到你在寫什麽,都被修文的大頭擋住了。
“他不讓我寫言情,‘情路不順,沒有天賦。’”優心學起修文嚴肅正經的樣子,還挺像那麽回事的。
王珏捂着嘴輕笑,生怕動作或者聲音大了會吵醒肩頭的修文。不過擔心好像多餘了,修文睡得很沉,壓得他肩膀有些不堪重負。
優心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盯着王珏正色道:“你要對他好一點,下次別帶他去危險的地方,好好照顧他。”
這突如其來的一本正經讓王珏不明所以,低頭就看見身旁修文那一身若隐若現的精壯□□,滿身的肌肉看起來結實極了:“你覺得他需要照顧嗎?我照顧得了他嗎?”
優心仔細打量着王珏,比第一次見面更細致,最後得出了個肯定的答案,滿意地點點頭,就像一個老媽不由分說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給了另一個人,并對自己親自挑選的人給予極大的贊賞。
這肯定讓王珏受寵若驚,又繼續側過臉看看修文熟睡的樣子。這貨睡着了也一臉的英氣逼人,雄性荷爾蒙爆棚。再看看自己纖弱的四肢,不滿地喃喃:“不管怎麽看我才是需要照顧的那個吧?”
安排好了修文,優心接着敲高醫生的電腦,王珏接着望天花板發呆。
清晨六點一刻,送藥品的人來得很準時。接受了高醫生免費的注射,修文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他又不好意思問是不是就算給人打狂犬疫苗也都是寵物醫生動手,只好偷偷安慰自己高遠山當年也是給人做手術的,自己沒有歧視動物的意思……
打過針,優心回家睡覺去了。高醫生對兩只小可愛的觀察初步結果沒什麽大問題,蝴蝶犬今天就可以帶走,但是狼崽子會被送去動物園。還有個奇怪的事情,楊意聯系不上了。高遠山一開始想把狼崽子送到遠山動物園去,可打了楊意的手機始終關機,最後只好聯系了市內的一家動物園,對方說今天就會來看看。
昨天夜裏修文沒有去仔細觀察那些屍體,王珏憑借記憶對着照片回想了一下,沒有這個人,他是真的失蹤了,沒有留下任何訊息。
“你再仔細回憶一下,高醫生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王珏問修文,他還是認為高醫生隐瞞了很多信息。
修文把見到高遠山之後的場景都在腦海中重塑了一遍,挑出了一個在意的點:“昨天下午我們離開寵物醫院的時候,他好像是看了一眼手機,露出過一個,很奇怪的表情。”修文沒想好該怎麽形容,那表情不是他能做出來的。
王珏低頭思索,他隐約記得是有那麽一瞬間高醫生的表情有變化,但他當時沒看到他拿手機的動作。這樣看來是有人給他傳遞消息,也就是說,他是在收到了什麽消息之後,才主動透露了動物實驗的所在地。至于那個消息會是什麽,可能性就太多了。
“你信他嗎?” 王珏也不知自己怎麽了,就想聽聽修文的看法,看來自己是真的拿他當助理了。
“信吧,”修文的語氣裏流露出疲态,胳膊自然地搭在王珏肩上,攬過他仿佛在安慰,“別想太多了。”
安慰人的話是這麽說,可修文也覺得這裏面不那麽簡單。若是把來龍去脈一一弄清楚,恐怕答案會是另一番景象。只是那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只是一個圖書編輯,而且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睡覺。
以前修文也有熬幾個整夜的時候,但又熬夜又打架的精神體力雙重折磨,他是真的吃不消了。大約是年紀大了,不禁折騰。關于爆炸的情況,王珏說得輕貓淡寫,實際上要驚險得多。
是王珏發現寵物籠子裏面都塞了幹草,是塞進去的,不是鋪好的。兩排背靠的籠子中間離得有些遠,搬開一個就能看見裏面堆放了些箱子,撬開箱子就能看見炸藥。發現這些的王珏深吸了一口氣,扭頭尋找了下正盡力制服狼崽子的修文,想了想還是沒告訴他。
好在修文動作還算快,制服狼崽子基本上也到了尾聲。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傷勢,從動作的流暢性來看沒什麽大問題。他左手拎着妹妹的籠子,右手拖着修文沒有一絲停滞離開這個充滿了危機的地方。
行走匆匆的時候修文還納悶,怎麽走這麽快,聞到混雜在血腥味中的什麽東西燃燒的味道,修文也警覺了,什麽都沒問,拖着他幾乎跑了起來。王珏剛啓動車子,就好像車子的啓動鍵和爆炸的啓動鍵是同一個,爆炸就就是在那時候發生的。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你們半夜不睡覺都不困的嗎?
高遠山:醫生經常會被從睡夢中叫醒去做手術,習慣了。
優心:作家熬夜寫作不是常識嗎?
王珏:我身體還行,熬兩天沒什麽事。
高遠山&優心&修文:?
王珏挺直自己的腰板:看什麽看!我身體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