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書易命人尋來了工具,在新郎的屍體上割下一塊肉,裝入了自己随身攜帶的瓷瓶中後,才開始驗屍。
鄭青落環顧四周,總覺得這房中壓抑的很,而且還有股藥材的味道。
書易燃了特制的香,焚在新郎的頭頂上方。書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屍體的鼻孔處,香燃半處後,新郎的鼻間爬出了東西。
鄭青落和書易回到宴廳時,宴桌都已經被撤掉了,賓客們都彙聚在了一起。江予坐在正堂上,景昭慕正給她輕輕揉着腦袋。
書易在回複江予新郎的死因的時候,勇毅王看清了她身旁的鄭青落,神情微怔。鄭青落擡頭看了他一眼,沒什麽情緒的默立在書易的身旁。
書易将捉到的蠱蟲呈上。景昭慕伸手接過,遞給了江予,書易道:“新郎是中蠱毒而死,而非醉酒。致使新郎死亡的蠱蟲已經被抓到了瓶中,請殿下過目。”
江予打開了瓶蓋,景昭慕也瞧了一眼,登時眉頭深蹙。
查找到了新郎的死因,那必然要捉拿兇手,可是這蠱蟲...景昭慕曾見過。
這種蠱毒在成國的邊境曾經肆虐過,但要比之前的更為厲害,半日便能斃命。除了書易在他臉上查看到一些症狀外,下人們回禀均無其他異常。
這是改良過的七毒蠱蟲。
景昭慕在江予耳邊耳語了幾句後,江予的神情頓時冷峻了起來。目光銳利的掃視了一遍宴廳中的賓客,她站起身,沉聲道:“新郎新婚之夜被人下蠱致死,凡勇毅王府參宴之人皆有嫌疑。傳本王的命令,自今夜起,勇毅王府封禁,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宴廳中的人一瞬慌亂起來,讨論聲嗡嗡一片。江予看向一旁的邵承澤的時候,邵承澤正在聽下人禀報。江予知道是什麽,是她讓人圍住勇毅王府的消息。本來打算偷偷的圍住,現下正好光明正大的圍住了。
來參加喜宴之前,江予便猜測邵承澤會在人販頭目身上做些小動作,不是營救便是殺人滅口。
當她聽到邵承澤賞每人一壺酒之時,便知他想借喜宴賜酒,在江予醉酒在場之時把人營救出去。到時候也可找些個合理的理由,将責罰将至最輕。可他似乎也沒有算到新郎會突然暴斃,景昭慕又随身攜帶了解酒的丹藥,而最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江予派人圍住了他的府邸。人販頭目即便從地牢中被救出去,也飛不出府。若殺了人販頭目,兇手也是逃不掉的。
邵承澤臉色陰沉,又不能發作。他擡頭看向江予,江予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低眸将後槽牙齒咬的咯吱作響。
太子下了命令,所有人必須照做,只是夜已經深了,其中還有女眷。江予叫來了勇毅王府的管家,讓人安排住處。人是可以安排下,但由于賓客衆多,有些許的擁擠。
江予和景昭慕自是不能怠慢的,二人獨占了一處院落,所帶來的人也居于偏房處。蘇深将葉北嘉帶回房間,準備就寝之時,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蘇深從窗口往外瞧了瞧,随後關上了木窗。
顏稷帶着兒子顏鞏玉來問江予可還有什麽要吩咐的事情,他來做便可。江予也确實交代了他些事情,便讓他退下了。
顏鞏玉尋了借口讓顏稷先走,他想讓人去婢女那邊,去尋葉北嘉說是有東西想讓她幫忙獻給蘇深。可那邊的人回複說葉北嘉不在婢女房中休息,是貼身伺候蘇大人的,此刻正在蘇大人的房中。
顏鞏玉緩步去了蘇深的房外,他站在蘇深房外不遠處。猶豫了許久最終放棄去尋葉北嘉,準備離開之時,卻看到了窗上的人影,是兩個人正影依偎在一起的影像。
蘇深關了窗後便将葉北嘉傭進了懷中,而後用修長的手指擡起了葉北嘉的嬌柔的下颚,吮吻着她的柔軟唇瓣。片刻,伸手解開了她的襟帶,唇舌游移到了她的頸部,葉北嘉仰起脖頸,嬌丨喘一聲。蘇深笑了一聲,彎腰将她抱起來,吹滅了燭燈。
蘇深聽着外面的腳步聲,知曉顏鞏玉離開後,她吻了吻被她抱到床榻上的葉北嘉的秀眉,幫她蓋上了被子。葉北嘉的身子還需在調養些日子,而且這個地方也不适合做這種事。蘇深再怎麽饑渴也是有分寸的。只不過嫉妒心總是會在顏鞏玉出現的時候蹦出來作祟,她方才就是故意想讓顏鞏玉看見而已。
況且今晚她還有別的事要做。
蘇深将勇毅王府的護衛全都替換成了自己的人,與書易和鄭青落在府中巡查了許久,發現了一個極為奇怪的院落。她們想要進去的時候,看管的人說什麽都不讓進去,随後下人去通知了邵承澤,邵承澤趕來後,也阻止不讓進去。說是關押一些犯了錯的婢女,蘇深才不管關押了什麽人,只要是沒有露面的人都需要盤查。
蘇深讓人強行打開了門,并搬出了江予的命令,凡不配合者皆以同夥論處。加之蘇深手中的寶劍,邵承澤只能讓開。
蘇深開了門,進去後發現裏面确實都是些女人,只是這些女人的臉上的五官,都缺了一處,不是沒鼻子,便是沒了眼睛。還有些臉上的皮膚直接被燙的慘不忍睹。
蘇深瞧着這些女人,站成一排,驚恐的都不敢擡頭。她心中嘀咕,這些婢女犯了什麽錯要如此懲罰?
書易看到後直接吸了口涼氣,沖着邵承澤問道:“不知這些婢女都犯了什麽錯,讓王爺如此責罰?”
邵承澤眼神變了變,冷聲回道:“與人私通。”
這麽多人婢女全是與人私通?鄭青落蹙眉看向邵承澤,問道:“可還有其他人?”王府內的人,都要登記問話。
邵承澤身邊的仆人忙回道:“沒有了,這處院子是府中的最末處。”
蘇深想要将這些人帶去正廳,邵承澤卻道:“蘇大人,有什麽話就在這問吧。”
蘇深側目看向邵承澤,邵承澤此時似乎極為不耐煩。蘇深勾唇笑道:“王爺這是怎麽了,誰惹您生氣了?”明知故問,若不是她強行打開此處院子也不會發現這些人。
與人私通?打發賣了便是,若不是自己的小妾,何必動用私行懲罰。不過蘇深也是疑惑,這麽多人,十幾個都與人私通?是邵承澤不行還是有什麽問題?
蘇深詢問了最近有沒有出過院子,都有什麽人可以作證,這些女人回答都是一樣的,自從被關進來便沒有出去過,且能相互作證。至于她們身上的傷,蘇深見邵承澤臉色實在難看,便沒有多問。
十幾個人這得帶多少綠帽子?
蘇深與侍衛們經過一夜的盤查後,并沒有發現賓客中有下蠱毒的可疑人。但有一個人即是受害者也是關鍵證人,她的言語供詞中,說自己自從進了洞房便沒有離開過。下人們将新郎扶進去的時候,新郎便躺在了床上。她想着新郎不醒自己也不能就這樣幹坐着,她想喚醒他的時候,發現人已經斷了氣了。
江予等人坐在一處分析後,覺得最有可能下蠱之人便是新娘邵盈缈。但卻不知她殺人的動機是什麽,鄭青落也說過,她們去查驗死者的時候,新娘一點都不慌張,也沒有絲毫悲傷活着害怕的情緒。
其實讓江予最擔心的事情不是新郎之死,而是致使他死亡的七毒蠱蟲。景昭慕說這些蠱蟲是沒有選擇性的,只要碰見人便會進入人的身體。不分男女老少,她是如何精準的下蠱蟲的?
三年前邊疆蠱蟲的那場禍亂,又是否與勇毅王有關聯。
書易抱着臂膀,一手摸着自己的下颚,片刻似是想到了什麽,忽道:“是那根牽紅!”
新娘與新郎拜堂之時,手中各執一頭牽紅。若算來時間,拜堂之時,蠱蟲順着牽紅爬到新郎的身上,也不是不可能。而這被改造過的七毒蠱蟲進入新郎的體內後,令新郎斃命的時間也剛巧吻合。但這也只是猜測,畢竟這期間接觸過新郎的人,大有人在。
江予讓人去把邵盈缈帶來,邵盈缈也算是個美人,她微微傾身對江予和景昭慕行禮。若論關系,江予還是她的表弟。江予對她也算客氣,讓書易詢問了她些問題便讓她回去了。
鄭青落卻對她身上的味道有些好奇,她昨日進洞房查看屍體的時候便聞到了,今日雖是比昨日淡了些,但卻依然有微弱的氣味傳出。景昭慕也有所好奇,她嗅覺最是靈敏,邵盈缈走近的時候她便聞到了。
景昭慕分辨着那氣味,是藥材混合在一起所産生的味道。邵盈缈走後,景昭慕便根據她嗅到的藥味,配制出了混合在一起的湯藥。鄭青落将昨日捉到的七毒蠱蟲拿了出來,把它放在盛有滴落景昭慕配制的藥液的瓷盆中。
蠱蟲進了寬大的瓷器中,卻迅速的遠離了藥汁,房中的幾人皆是一愣。
這藥有驅蠱之效。
書易說這蠱蟲不是她練的,七毒蠱是不會侵犯主人的,她身上帶着這藥,必然是怕蠱蟲傷害她自己。
江予思索了許久,下了命令,解除勇毅王府的禁令,将那些賓客都放了出去。她給出的決斷是新郎從外面中的蠱毒才導致的死亡。
賓客雖都放走了,但自己卻沒有要離開王府的意思,七毒蠱蟲不是一般人能煉制的,當年她想問出下蠱之人的時候,軒王卻自缢而死。如今在勇毅王府再次出現,她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新郎雖死,但卻也是與邵盈缈拜過天地的。勇毅王府解除了禁令後,便着手開始為新郎舉辦喪禮。大喜之後大悲,也不外乎如此。這新郎也幸虧是個孤兒,不若親人若是來鬧,邵承澤又得頭疼一陣,自己的女兒已經嫁過一次人,新婚當晚便當了寡婦,一時傳遍了騰坨州。
江予在勇毅府中待着一直未離開,她借口說勇毅王府距離衙門近,而且廚子做的膳食也好吃,想在他府中多待些日子。這麽拙劣的借口,邵承澤卻也不得不從。江予非但不走,還沒有撤掉自己的侍衛。
直到半個月後,江予才帶着人舍得離開。
江予離開後,便讓人監視着邵盈缈,她的人一直在勇毅王府待了半個多月,邵盈缈不敢亂動在意料之中。但現在江予離開了,她不會一直待在府中哪也不去的。
之前便聽聞邵承澤的這個女兒雖是個外室所生,但卻是極受寵的。至于為何會将她嫁給自己的部下,誰也不清楚。但江予知曉了她下蠱殺了新婚丈夫,便是對這個丈夫極為不滿意的。所以她大膽猜測她是有意中人的。
由于蘇深身上的毒還未解,不能運功,怕她遇上什麽危險不能自救。鄭青落便代替了她,帶領着侍衛守在了勇毅王府的各處府門外。
鄭青落蹲守了三天後,終于在暮色時分發現了打扮成小厮的邵盈缈。邵盈缈上了早已經準備好的馬車,在城中繞了好些圈子才停在一處府邸的後門處。
鄭青落命人守住後門,自己繞到了前門處後發現,府門上赫然寫着顏府二字。
是顏稷的府邸。
鄭青落看到小厮打扮的邵盈缈輕車熟路的進入了顏府,而府中的人接待她的時候也并無驚訝的神情,似乎習以為常了,她猜測邵盈缈此前怕沒有少來過。
只不過沒多久,邵盈缈便出來了。雖已經入了夜,但後門處的燭燈卻是将她照了個清楚。
邵盈缈眼眸微紅,似乎是在哭泣。
鄭青落神情淡漠的站在黑暗處。雖然邵盈缈是個美人,但她哭的再怎麽梨花帶雨,鄭青落都不為所動,連半點憐憫之心都不曾生過。這世間能讓她為之憐惜動容的怕是只有書易了,但書易哭起來可比她可愛多了。
鄭青落不知道為何想到了書易,已經好幾日沒有好好陪她了,估計要生小情緒了。書易要跟來的時候,她嚴厲的拒絕了。不是她不想帶她,而是她來了肯定會礙事。若是暴露了蹤跡,江予下的這兜網,怕是撈不着魚了。
鄭青落回想書易鬧脾氣哭泣的時候,像個小包子一樣氣鼓鼓的,一邊哭一邊數落她的不是。而她只會站在一旁聽她數落,雖心疼,嘴卻是個說不出軟話來的。但書易有個好吃的毛病,只要是吃到好吃的,都會讓她心情變好,後來鄭青落發現這一點後,每每惹她生氣後便會尋覓美食當做補償。她想,這次等她回府的時候,給她帶些好吃的,補償一下吧。
這麽想了片刻,邵盈缈便上了馬車。侍衛小聲問她還跟不跟,鄭青落看着邵盈缈的馬車離去的方向,似乎不是她們來的方向。
“跟。”鄭青落小聲回道。
鄭青落等人又跟了幾條街後,發現邵盈缈的馬車駛往的地方,是城中偏僻的府宅區域。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蘇深:“想看就讓他看個夠。”
江予:“奪筍吶。”
書易:“原來我的人設是個吃貨,嗚嗚嗚~”
景昭慕:“可不是嘛,在我們恒國的時候,沒少折騰我去給您尋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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