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劉垭仁的一句‘你來呀~’嚣張的不行不行的。
被他壓在身下的安文姝只想嘆氣, 作為被神經病包圍的她, 罕見的覺得人生有點艱難, 按着頻頻作死,作的她都有抵抗力的劉垭仁的腦袋先讓他起來。劉垭仁一臉計劃通的表情, 欣然起身放過了無可奈何的安文姝,翹着腿坐在沙發上腳尖一晃一晃的代表他的開心。
安文姝整理着被弄亂的衣服真心好奇“你就一點都不害怕嗎?”她是不是好人做的太成功了, 以至于威脅都沒人信了?
手肘撐着膝蓋掌心托着下巴的劉垭仁笑看她“不是我不怕而是你不會做,理由雖然不清楚, 但如果你想對我做什麽, 你早就做了, 沒必要威脅啊, 直接動手不就好了,我難道還能反坑嗎?”直起腰張開雙臂“躺平任玩~”
被他折騰的真的沒脾氣的安文姝放棄掙紮“你玩兒吧。”說着跳過自由散漫的家夥到底搞什麽的想法,問他要不要先走, 等下尹茹貞上來了,她是真的有事,劉垭仁留下來可能讓她不好說話。
折騰半天的劉垭仁難得聽話,表示自己先去李俊義那邊等她。安文姝居然有種劉垭仁還算乖巧的錯覺,轉頭就懷疑自己是不是斯德哥爾摩,那麽能鬧騰的家夥聽話個鬼。
讓安文姝懷疑自己是不是多了個新病的劉垭仁出去沒多久, 包間門被敲響,尹茹貞到了,帶着另一位老前輩到的,羅雯姬。這位年紀比尹茹貞大, 出道比尹茹貞早,拿到手的獎杯按排算前輩跟尹茹貞是兩個風格的人。羅雯姬是一看就很溫和的人,相對來說尹茹貞更尖銳一點。
兩位老師連個助理都沒帶就這麽來找安文姝,安文姝怎麽看都像是單純找個地方過來吃飯的,這兩人應該誰都沒必要找她幫忙才對。有些事情錢可以解決,理事的職位也可以解決。但也有很多事情,光是從業時間長就能解決了,兩位都是常青樹,預計能拿到終生成就獎的人,圈子裏願意賣面子,欠過這兩位人情的人都非常多,真輪不上她,太年輕,錢權在這種前輩面前沒用,在韓國大一天都是前輩的社會環境下更是如此。
但兩位還真是來找她幫忙的,一個不大不小但有點麻煩的忙。
兩位老師一起坐在長沙發上,安文姝獨坐單人沙發,茶幾上放着一壺紅茶,尹茹貞先同安文姝說,事情有點小麻煩,要是她不方便介入他們也能理解,今天就當喝杯茶聊個天。安文姝笑着讓老師們先說事,這就到羅雯姬開口了。
羅雯姬去年拍了個跟慰|安|婦題材相關的電影,事情就是由電影引起的,但也跟電影沒什麽關系,是電影之外的事情。她在電影裏扮演的是一個有過慰|安經歷的奶奶,電影切入的角度很偏,是以輕喜劇的方式拍的。主要表現的不是當事人有凄慘,而是事情已經過去了,日子還要過,還可以過的還算不錯的溫情款。
扮演了這個角色讓羅雯姬深入去了解這個族群,不是說過往沒有了解過,而是沒有這次因為要飾演這個角色了解的那麽詳細,詳細到去找尋當年的當事人,面對面的交流。那些交流和來往讓羅雯姬想要為她們做點事情。由這個啓發去找了相關的組織,并且捐款了。普通人能做到這裏就算很好了,但羅雯姬不止捐款了,她還回訪了,不是為了确定自己的捐款真的被用到了實處,只是電影拍攝結束,去高知老人們的回訪。
這個回訪出了事。
“我知道的是我們國家就二十一二位老人,我只見過其中的三位,有些老人不太喜歡接觸....”羅雯姬頓了頓,等安文姝點頭表示明白她的意思後繼續說“我捐了我拍的那部片子的片酬,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理論上,至少帶我去的那個小姑娘,一個律師小姐跟我說,絕對是可以覆蓋所有姐姐們的,但......”停下了。
尹茹貞接上她的話“別的人這姐姐不知道,總不能上門去問,我捐了錢你們有收到慰問沒有,但她接觸的那兩三位姐姐沒收到任何東西。她就拜托當初帶她去捐款的那位律師小姐去問問看,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結果對方回過來的意思是,他們是慰|安婦文化保護組織,主要職能是向大衆宣傳慰|安|婦這件事的歷史,而不是...”神情有些無奈,嘆氣道“不是對當事人進行資金援助,他們說那些是政府的事情。”
這番話說完,安文姝最惡意的猜想是錢被騙了,但這兩位又不傻,就算兩位老人家有點...單純,但照顧他們的人也不是傻子,而且舉凡冠上‘保護單位’的名頭,一般不會做惡事,不然很容易被取締。慰|安|婦在韓國是很被關注的,這幾年陸續都在上這樣的影片,對方應該不會蠢到騙藝人,還是國民度很高的老前輩們的錢。
繼續下去的故事證實了安文姝的猜測,那真不是騙錢的組織,只是雙方沒搞清楚對方的需求所以造成的誤會。羅雯姬來找安文姝也不是為了錢的事情,給就給了人家也是做實事的。她來是因為在那個組織聽到了此前不知道的,但在特定的圈子裏鬧的很大的,當初安文瑒冒頭的日韓賠償條約的事。
“我想見那孩子一面,不知道合不合适。”羅雯姬溫和的看着安文姝“我聽說那是你的哥哥,要是不合适,也沒關系。”
見人倒是無所謂,安文姝有些沒聽明白“您為什麽想要見他呢?”
“就是尋一個答案,她那部戲前半段都是輕喜劇,後半截是尋求公道,有一幕是她到美國議會去公開尋求日本道歉,她有點走不出來的意思。聽了你哥的事情之後,就想要了解一下,怎麽就不能說句對不起呢,那些姐姐們,電影的原形也就是想要一句道歉,給了那麽多錢,為什麽就不能道歉呢。想不通的是這個,想要問的也是這個,這東西我們都不懂,打聽來打聽去的,不如就找懂的人打聽。”
這話是尹茹貞幫羅雯姬說的,這東西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主要是安文姝年紀太小了,她們的年紀又太老了,總覺得跟小姑娘說自己只是為了尋求個問題的答案有點幼稚。
安文姝微楞了一下,幼稚是有那麽一點,但...拿出電話打給安文瑒,那哥回倫敦了,從安文姝跟他說不做追随者就做敵人的隔天直飛倫敦,慫的幹脆利落。安文瑒遠走倒不是什麽大事,比較特別的是不管是安昌建還是安修洋,上任家主和現任家主都沒有站出來,起碼沒找安文姝說什麽,這個比較特別,安文姝懷疑他們想要憋個大的,但這是另外的事情按下不談。
接電話的安文瑒聽了安文姝的話有些疑惑“你跟他們說不就行了?”
“前輩們比較想聽你說。”安文姝話剛說完,看到羅雯姬比劃了個手勢,疑惑的望着對方,聽對方問‘你也知道嗎?’點了點頭。
老師們相視一眼,羅雯姬開口道“那我直接問你也行,不用那麽麻煩的。”
安文姝想了想,同安文瑒挂了電話,問兩位老師想要知道的具體是什麽答案,為什麽日本不道歉,還是為什麽日本願意給錢。這兩個問題,兩位應該在別的人那裏聽過答案才對,她們想要問安文瑒的應該是別的。
羅雯姬猶豫着不知道要怎麽開口,跟安文姝跟親近一點,主要是跟這件事沒什麽關系的尹茹貞開口說,關于日本為什麽死撐着不道歉有人給過她們答案,國家必須是正面的形象,不管真實的歷史還是虛假的理事,本國的教科書同他國的教科書永遠不可能一致,因為國家必須是正義的,所以日本怎麽都不可能道歉,再怎麽證據确鑿都不可能。至于日本為什麽給錢,原因就是為了封口。
“國家和國家之間的事情我們也管不了,但國家和國家之前就算有不同也不應該有那麽大的差別,你的哥哥為什麽要堅持改變接受資金的人是誰?”羅雯姬問安文姝“這是我鬧不明白的,聽他們說,是為了以後可以多要一筆錢?但事情不應這麽做的,不是說不好,只是國家......”搖搖頭,不說了。
安文姝聽的有些糊塗,這個問題不像是為了尋求答案那麽簡單,答案尹茹貞說的那個就已經是答案了,思索着反問羅雯姬“老師想要了解的到底是日本為什麽那麽做,還是韓國為什麽那麽做?比如,為什麽韓國政府接受了錢財卻不是要求他們像當事人道歉?”
羅雯姬一愣,緩緩開口“這個原因我還是知道的,那麽多錢,一句道歉又算得了什麽呢。”
“你就直說吧。”尹茹貞聽的都累得慌,問安文姝“中國跟我們一樣,為什麽他們可以,不要錢,只要道歉,我們國家不可以?”
這個問題吧...安文姝看看老人家臉上的皺紋,沉吟道“您覺得日本對韓國的态度算是道歉了嗎?”看她愣住有點說不下去,怕刺激她,但還是說了,但說的很委婉“國家和國家之間的政治體系不同,民衆的意見有些需要顧慮有些不需要。雙方牽扯到的歷史事件和這些年纏繞的利益點也不一樣,所以對待同一事件的方式也......”
羅雯姬伸手表示自己聽得懂,讓安文姝不用說了,老人家肩膀垮下去,皺紋好像都加深了。尹茹貞搖頭笑笑,她也聽得懂。其實這趟沒必要來的,只是給自己留點念想,或許年輕人跟他們的想法不一樣呢,或許....算了。
兩位老人家走了,走前羅雯姬同安文姝交換了好嗎,說了聲抱歉,為打擾而抱歉。
兩人走後沒多久劉垭仁就出現了,安文姝笑問他是不是找人盯着這個包間才能來的那麽快,劉垭仁當沒聽見,問她兩位老師來找她有什麽事。安文姝跟他說了老人家的那點不甘心,說的本來心情不錯的劉垭仁皺起眉頭,等安文姝說完了,心情徹底不好了,抱胸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安文姝看看手表“我還有事,先走?”
“呀。”劉垭仁瞪她“就這麽走了?”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搞事情的安文姝笑了笑“你找人出個本子怎麽樣,把你們的不甘心和憤怒都寫進去,我投資,你們找導演,叫作家,自己跑發行和宣傳,這樣好不好?”
劉垭仁愣住,呆呆的看着安文姝。
安文姝以為他不滿意,補充道“你們光是氣憤也沒什麽用,雖然把電影拍出來估計還是沒什麽大用。但電影可以幫你們宣洩氣憤,總比什麽事都不做要好。這類的題材都集中在人身上,探讨人,探讨戰争,極限也就是反戰。你們真的想要做點事情就跳出這幾個題材,着眼于現在,不要拍什麽輕喜劇,拍個黑色幽默倒是不錯。”
“劇本有天然的兩個對立面,一個是真正在這件事上收到了傷害的女士們,一個是從這件事獲得了利益的國家,包括所有的普通人都是既得利益者,國家得到賠償金是不是貪腐是另一回事,但錢更多的是用來填補稅收的漏洞,做公共建設等等。老師們想不通不甘心的那個問題,你們可以在電影裏表達出來,把這個問題給觀衆,看觀衆怎麽選。是既得利益已經到手的錢重要,還是道德包袱更重要。”
劉垭仁還是沒反應,安文姝想了想“雖說答案基本可以肯定,人都是逐利的,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事不關己就可以道德譴責,國家和政客都是垃圾,但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沒有那筆錢,那就需要更多的稅金,這個漏洞就是存在,那他們的選擇就又會不一樣了。但總得有點希望,這不是你們尋求的麽,說不定呢,說不定就真的有希望了呢。”
“老人家年紀大了容易鑽牛角尖,給她們找點事情做,你們幾個人站出去,不管是想要找作家還是想要找導演都不困難,我估計資金也沒什麽困難的,應該有人願意砸錢賺人情的,老師們的人脈就很值錢,能搭上車也是不虧的。對這種題材有類似想法的人應該也不會少,只是沒人挑頭出來做,自己站出來感覺地位不夠,你可以去試試,不管什麽事,只要有人站出來了,沉默的人就會向着那個人前進,他們不說話不代表不想說,只是不知道要怎麽說,也不想做第一個要說的人而已。”
劉垭仁還是不說話,安文姝自覺該說的都說了問他“不喜歡?那....”算了還沒說出口就被劉垭仁突然撲過來給打斷了。
那是一個兇猛的吻,比起吻更像是撕咬,安文姝完全茫然不知道他搞什麽,手剛要推,劉垭仁已經退開了。
“呀,都這樣了,你還說你不喜歡我?”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安靜等他發完瘋。
“我不管,你就是喜歡我。”劉垭仁舔舐下唇的同時用拇指按壓安文姝被咬破的嘴角“從今天開始就是一日!”
歪了歪頭的安文姝确定他瘋了“我強烈建議你去精神科,我給你推薦教授。”
劉垭仁龇牙一笑,拇指壓着她的唇不讓她說話,兇巴巴的警告她“那種話只準對我說!”
安文姝微楞“哪種話?推薦教授?”
“電影!”劉垭仁讓她別裝傻“因為我不開心,所以給我一個玩具讓我開心的電影!”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頓的警告“只!準!對!我!說!”
安文姝幹笑一聲“那個......”
“別不承認!”劉垭仁一臉咬她的兇相。
安文姝呵呵一聲,安靜了。
要如何解釋我就是丢個球讓貓咪別來鬧我的同時,也不讓他發作?急!——安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