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今天是《青年警察》的制作發表會, 安文姝一身西裝套裙妝容素雅的坐在臺上成為閃光燈追逐的焦點, 她現在真的是公衆人物了。
臺下的記者們對制作人的好奇非常多, 主要是安文姝這個名字在圈內如雷貫耳,但正兒八經的參加記者會這是第一次, 或者應該說參加電影制作相關的記者會是第一次。距離上一次安文姝出現在這麽多鏡頭前還是軍部霸淩的事件鬧的最兇的時候,後來她就神隐了, 名頭越來越盛,人卻不怎麽出現了。
這要不是事前打過招呼溝通的好, 記者們的問題就不會是《青年警察》而是《軍艦島》和《國家破産之日》, 前者三百億制作費預計今夏上映, 後者個人出資百億以上預計今夏開拍。來參加記者會的記者都開玩笑說, 今年夏天什麽電影會爆,什麽演員會爆不确定,但安文姝這個名字在夏天肯定會很紅火的。
打過招呼的記者問的問題中規中矩, 提問都是事先溝通過的,安文姝的回答自然也是準備好的。這樣的記者會如果制作人不是安文姝,那話題會更集中在導演和演員們身上,不過現在也是集中在他們身上的多,畢竟打過招呼麽。
臺下的人視線都集中在臺上,臺上的人也望着臺下。
有記者在問最後定下成為雙男主之一的樸敘駿對作品的期待的時候, 安文姝看着站在最後一排靠後臺的門的方向戴着鴨舌帽的男人,有些疑惑他為什麽會來,更疑惑,對方在記者那麽多的場合冒頭是真的很不怕死。
安文姝看了眼站在舞臺左側的金慧賢, 對方詢問的望着她,安文姝沖那個鴨舌帽的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金慧賢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第一次沒找到人。安文姝是眼尖加熟悉才能發現那人,但那人打扮挺低調的,套頭衫牛仔褲,鴨舌帽和口罩,跟他身邊站着的其他不用出鏡的攝像打扮差不多,衣服還松松垮垮的,一身黑,一點都不顯眼。
花了一分多鐘仔細的觀察一圈确定自己應該找到人了金慧賢沖安文姝微微偏頭當詢問,再安文姝點頭後從記者們的座位繞了半圈去到那男人身前,走進了,觀察的仔細了,發現對方是誰了,劉垭仁。腳步微頓的金慧賢再次扭頭沖安文姝确定自己沒找錯,得到肯定後上前走到劉垭仁旁邊。
安文姝維持着微笑的表情看着金慧賢把人帶去了後臺,稍微有點走神,隔壁的導演在回答作品訴求的時候,她在想劉垭仁突然出現的‘訴求’。
劉垭仁對安文姝而言是......寵物?比如貓之類的。
同犬類不同,貓科獨立傲嬌自己跟自己玩比跟主人玩的時間要多得多,無聊了,肚子餓了,才會跑過去蹭蹭人類讓對方集中一下注意力,得把它當主子才行。偶爾小脾氣上來了,還會攪和的別人必須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它身上,要不然就會撓你。
劉垭仁就這樣,黏的時候是很黏,但不黏的時候一通信息都沒有的。
本來安文姝沒發現這個事,是樸燦洲發現的,對方目前正好沒事幹,唯一算是‘正事’的事情是那個腦洞大開的灰姑娘的出軌計劃。出軌計劃讓樸燦洲出現在民臣街的次數頻率銳減,按照樸燦洲的腦洞他和安文姝是在冷戰期,冷戰之後分手,分手後再重新成為朋友,這樣邏輯通順。
安文姝對他的邏輯報以懷疑,誰會跟渣男繼續做朋友?不過這個随便他。不常來但也來的樸燦洲從那次日料店後一次都沒見過劉垭仁,剛開始樸燦洲以為自己來的少,他對劉垭仁也沒什麽關注,來不來民臣街跟他有什麽關系。但連續大半個月都沒碰上,有次就跟安文姝開玩笑,是不是分手了,安文姝一愣,想了想,劉垭仁好像是消失很久了。
消失很久的劉垭仁突然在這麽公開的場合冒頭讓安文姝走了半秒的神,半秒後就被安文姝丢在腦後,一如樸燦洲要是沒提起安文姝也不會想起一樣,繼續眼下在做的事情。
記者會風平浪靜的結束,末尾的時候大概是看着場子要結束了,首爾體育報的記者站起來問了一個和今天的電影關系不大,但也算是擦邊的問題。問安文姝選中這個題材是不是在表達對政治亦或者對警察體系的擔憂,導演有點擔心安文姝的回答,這是個陷阱題,不管說什麽都可能被對方拿出來做電影抨擊制度的文章,哪怕是‘無可奉告’也可能被曲解。這問題要是上映後問,那沒關系炒個熱度麽,但還沒開機問這個就不合适了,弄不好就一個嘩衆取寵,尤其安文姝的身份回答就更可能被這麽說。
安文姝怎麽回答的?
安文姝根本沒回答,重新回來的金慧賢站在記者們和舞臺中間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笑容滿面的同記者們說準備了聚餐和小禮物,指着一邊人高馬大的助理讓大家跟着他走。等衆人的注意力再回到臺上時,安文姝就已經消息在臺上,代表她不是憑空消失的是會場外剛剛合上的拉門。
緊接着在一片掌聲中宣告結束的記者會以導演起身為開端,臺上的人排成排的回到後臺,臺下的人散的倒是慢,交頭接耳的說着之前安文姝沒回答的那個陷阱題。那個問題問到別的制作人比如金慧賢的身上都不是陷阱題,只有問安文姝是。因為安文姝身上的标簽比較特殊,她可不是一個單純的制作人那麽簡單。但人家就是有底氣直接無視,真的什麽話都沒說。別的人報紙搞不好會丢一個‘逃避問題’的标題出來,碰上安文姝就不能這麽做了,也是因為她不止是一個電影制作人那麽簡單。
不簡單的事情随着記者會逐漸散場也沒什麽下文,有下文的是摘了口罩沒摘帽子的劉垭仁沖走進休息室的安文姝招手,五指張開,笑容燦爛的那種‘我來找你玩~’的招手,招手跟安文姝說,他健身頗有成效,今天準備放松一下胡吃海塞~
安文姝疑惑的看着他,不懂他在說什麽,更不懂為什麽要跟她說。劉垭仁揮動着手讓她先過來,站門口幹嘛,安文姝歪了歪腦袋慢悠悠的走過去,距離一米半左右的時候停下準備讓他說點自己聽得懂的,話沒出口就被動作迅速的劉垭仁抓着小臂拽到沙發前。
一個踉跄後不用自己站穩被對方摟住腰的安文姝低頭看着貼在自己小腹上的腦袋,摘了他戳到自己的帽子,拍了拍自己坐的好好的卻讓她站着的人,讓劉垭仁先松手。腦門在她小腹左右滑動的劉垭仁用收緊手臂加搖頭的方式拒絕,嘟囔着再抱一下。安文姝拒絕,她踩着高跟鞋呢,有段時間沒穿了,突然穿八寸的有點累,雖然她也沒走幾步路就是了。
“狠毒的家夥。”劉垭仁心不甘情不願的松開一只手,撿起剛才被安文姝丢在沙發上的鴨舌帽戴上,另一只胳膊放開她的腰後抓着她的手,把人拉到身邊坐下。
都沒做好,手就被對方扣住的安文姝調整了一下坐姿笑看劉垭仁“怎麽突然來了?”
“順路,信嗎?”
“信。”
“呀。”
劉垭仁抓着她的手作勢要咬她,落在食指關節上卻變成了吻,聲音軟軟的同她抱怨“誰會順路順到記者會啊,明明是特意過來找你的。”翻轉她的手背在掌心又親了親,笑看她“特地~特地來找你的哦~”
笑看他玩花招的安文姝問他“那特地來找做什麽呢?”學着他用軟綿綿的聲調逗他“想我了嗎?”這話真是玩笑,可對方點頭了,這個玩笑就有點......
“思念成疾,我都要病了!”劉垭仁抓着她的手隔着帽衫摸自己的鎖骨“你摸,都能養魚了,都瘦了~”
微楞半拍的安文姝輕笑出聲“減肥看來頗具成效。”
安文姝捏着他的下巴左右轉,試圖研究打着為伊消得人憔悴的家夥想玩什麽。劉垭仁格外配合的随他看,還抓着她的手讓她直接上手‘驗’,結果聽到安文姝說,臉好像沒什麽變化,嘴角抽了下,丢開她的爪子。
“你居然說我之前臉胖?”奇恥大辱!
彈了下他的帽檐的安文姝讓他別裝了“說吧,來找我幹嘛?”
收起戲谑的劉垭仁一臉認真“想你了。”
安文姝一笑,剛要說話,門被敲響,金慧賢推門進來說等下要聚餐問安文姝要不要一起。如果是其他人這種正式的社交場合是不能缺席的,安文姝之前也沒說不去。但這不是多了個男...劉垭仁麽,萬一呢,問問總是好的。
不管多不多劉垭仁都不會改變行程的安文姝表示她會去,說完看向劉垭仁,劉垭仁小聲嘟囔了句什麽她沒聽清,就聽到他說,他等她。安文姝想了想讓金慧賢先出去,說自己馬上過去,等門關了,問劉垭仁到底有什麽事。劉垭仁還是那個說法,就是想她了。
“我不喜歡猜,你确定不說?”
“我說了啊,你不信怎麽能怪我。”
“好吧。”
“好什麽?”
“我信了。”
“呀。”
安文姝拍拍他的肩膀起身笑看他“我走了。”
“喂。”
“嗯?”
“...算了。”
“好。”
“呀。”
“?”
“聚餐地址。”
“就在酒店樓上的餐廳。”
“那我在哪等你?”
“都行。”
“就這樣?”
“不然呢?”
“狠毒的女人~”
柔軟的語調怎麽聽都像是調情而不是罵人,安文姝失笑搖頭,轉身就走。劉垭仁靠在沙發上望着她的背影,等到門關上了,低嘆一聲,眼底卻依舊帶着笑意,暗自嘟囔還真是冷血的家夥。
冷血的家夥出去參加制作組聚餐了,至于為什麽沒有邀請劉垭仁一起理由太簡單了,沒必要。這種工作社交帶着一個同項目毫無關系的人做什麽,增加外面那些還沒走的媒體的談資麽?更何況劉垭仁也不是想要過來參加聚餐的,安文姝不知道他來幹嘛的,但能确定他不是為了來參加一個聚餐的。
劇組聚餐沒什麽好說的,吃吃喝喝說點好好拍攝的話也就沒了,等結束的時候安文姝大概是場上最清醒的人,別人來敬酒她也只是沾沾唇,一頓飯下來杯子裏的酒都沒下少多少,也沒人在這種場合同安文姝玩什麽拼酒的弱智游戲,她全場最大。安文姝會來是代表這個項目還是她的項目,雖然事情大部分是CJ的人在做但她也不是漠不關心的。《國家破産之日》的項目關注度太高,高的金柱渙給安文姝發了個半抱怨半開玩笑的短信說,感覺他是撿來的,安文姝都不關心這邊進度的。
他們這邊結束的時候,場子裏的人東歪西倒的,金柱渙人都喝懵了,喝懵了就夠膽子跟安文姝玩‘不喝就不給我面子’的路數了,他助理倒是酒量不錯,還有點理智,抱着金柱渙的腰邊用安文姝道歉邊把金柱渙給拉走了。這種局,幕後都是放開來喝,男人基本全倒,女性會維持一個度,不管白天黑夜,想在這個圈子混,都要有點安全意識。演員倒是不敢醉,不管男女都不敢。
剛擺脫了喝醉的《青年警察》的導演的糾纏準備走的安文姝,碰上了發現她要走要過來送她的演員樸敘駿,同時《國家破産之日》的導演李俊義一個電話打過來,問她結束了沒有,聽的她一愣,接着聊兩句就笑了,笑的不是導演而是另一個男主角,號稱要等她的劉垭仁,原來還真的是巧合。
什麽想她了,小騙子。
小騙子......劉垭仁會到酒店來是因為李俊義約了金惠繡,約她聊劇本的,到李俊義的位置,在金惠繡的位置,這兩人都不會談什麽試鏡之類的,都是找個地方見一面,覺得可以那就往下談,演出合約什麽的,覺得不行就當吃個飯見見朋友。劉垭仁會來是因為李俊義和金惠繡不是很熟,而他兩邊都合作過跟兩人都熟,算是個中間人,而且他也是男主,雖然劉亞仁同金惠繡的角色基本沒什麽對手戲,但總是一個項目的制作團隊麽。
約酒店不是李俊義挑的也不是劉垭仁挑的,是金惠繡定的地方,這裏其實也不是她定的,是之前有個日本導演過來找她聊日韓合作的項目,那導演住在這個酒店,就約了酒店,金惠繡也就跟李俊義約了這個酒店。此前,約見的三人誰都不知道安文姝在這邊開制作發表會,來了看到宴會廳門口的人形立牌和橫幅才知道的。李俊義跟劉垭仁說自己先上去,讓他去找安文姝問問,要是有興趣就一起見見女主角候選,他本人對金惠繡很欣賞,也期待能合作,要是有安文姝的支持,那這事就很值得聊了。
之後就是劉垭仁跟安文姝的‘我想你了’,再之後就是現在,李俊義打電話給安文姝,問她有沒有興趣過來,他跟金惠繡聊的挺好的,金惠繡也覺得本子很有意思,要是不出意外價錢和檔期都沒問題,那女主角差不多就定了。本來還有個人選的,但那邊也不用見了,這段時間他見了不少人,覺得金惠繡很合适。
安文姝聽到李俊義說的包間號,距離他們這個包間就隔了四個房間也是想笑,答應了李俊義等下過去後就挂了電話。樸敘駿喝的有些暈乎但還穩得住,他皮膚白,現在紅彤彤的帶着酒氣,讓安文姝看着有點可愛,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她心情好,對方又有點憨憨的,所以覺得可愛。
被可愛的樸敘駿送出門的安文姝看他沒回去大概是想把自己直接送下樓,跟他說不用了,自己還有其他人要見就在別的包廂裏,樸敘駿慢一拍反應過來,慢吞吞的彎腰,大高個子,因為要飾演警察練的一身的腱子肉,制作發表會打扮的西裝革履的,現在外套脫了只剩白襯衫崩在胸肌上,看着不止憨憨的還非常吸引人,安文姝笑眯眯的等着他一點點的把腰彎下去,眼神劃過腰肢和......
“喲~”
安文姝擡頭看過去,五指張開的劉垭仁左右沖她擺手,龇牙假笑“打擾了~”
确實喝了不少的樸敘駿反應有點慢,起身慢吞吞的,安文姝伸手托了他的大臂一下,輕薄的一層布料擋不住硬邦邦的肌肉的手感,等他站穩,自然的收回手,不自覺勾了勾嘴角。安文姝笑眯眯的看着樸敘駿發現劉垭仁後又要給對方行禮,輕拍了下他的肩膀跟他說不用折騰了,讓他回去吧。
樸敘駿應了一聲轉身準備走,身體都沒完全扭過去,被皮帶和貼身的白襯衫包裹的腰肢又扭回來,對安文姝說,他之前忘記了,尹茹貞前輩讓他幫忙給安文姝帶個好來着。安文姝有些意外,回了句會給老師打電話說謝謝的,說完話的樸敘駿露出一個笑臉就走了。安文姝被他那張臉逗笑了,不說話的時候是帥氣的人,一笑起來為什麽那麽憨厚,反差萌啊。
肩頭突然被小臂壓住的安文姝疑惑的扭頭看着劉垭仁,小哥哥勾着她往前走“哥哥我的身材難道不好嗎?”
“你這個醋吃的莫名其妙啊。”安文姝順着他的力道往前“我還以為我們關系斷了呢,你不是自動退出了嗎?”
“誰說的,我那時需要時間考慮好不好。”劉垭仁才不認呢“慎重懂嗎。”
安文姝随意的點頭聽她瞎扯,拿手機出來給尹茹貞打電話,他們許久未聯系了,這位突然跟樸敘駿說幫忙帶個好,不管是随口一說還是需要幫忙但不好直言,她作為晚輩都應該打個電話過去道個謝,順便問問情況。跟她胡謅了兩句看到她在打電話就自動閉嘴的劉垭仁,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樸敘駿早就走了的方向,面對空蕩的走廊撇了撇嘴,轉頭回來身體往安文姝的方向壓,弄的安文姝不舒服按着他的臉推他,劉垭仁就用腦袋跟她鬧。
拽着他的耳朵輕輕拉了下警告他別玩了的安文姝專心跟尹茹貞打電話,通話前她還真不确定對方是不是單純的問候一聲,電話一通就知道,對方确實有事找她幫忙。不過不是她的事情,她應該也是受人之托順手幫個忙。尹茹貞問安文姝有沒有空出來吃飯,要是沒時間也沒關系。這話的潛臺詞是,不是什麽了不得更不是什麽推不掉的事情。
安文姝算了下她今天的行程,跟尹茹貞說她現在在漢城酒店,跟李俊義導演見面,要是尹茹貞那邊着急可以直接過來,一起喝杯咖啡。這話的意思是,約飯就算了,直接說事,能幫就幫了,不能幫就當聊天。尹茹貞那邊應下了,說是一個小時後之後見。約定了,兩邊的電話就挂了。
挂了電話的安文姝把在自己肩膀上作亂的腦袋推開,笑看突然間黏人的大貓咪“突然間,喝醉了嗎?”
“哦~”劉垭仁摟着她的腰又要把腦袋湊過去,聲音一波三折的“醉了~~~”
笑的不行的安文姝讓他收斂點“走廊也是有監控的。”
劉垭仁才不管,安文姝被他鬧的又打了個電話給金慧賢讓她找人去處理監控的問題,好不容易拖着大型纏人貓科寵物到了包間門口,號稱喝醉了的劉垭仁才恢複正常,敲門進了包間。
這邊的包間比劇組的那個要小得多,劇組那邊人也多,這邊就五個人,李俊義、金惠繡還有他們兩的助理加劉垭仁的助理,現在多了個劉垭仁和沒帶助理過來的安文姝也就七個人。包間有兩個區域,一個是吃飯的圓桌,上面看樣子是吃過之後又收拾過了的,幹幹淨淨的沒有碗碟,應該只是把東西扯了下去。另一邊是組合沙發加茶幾的聊天區,他們進來的時候助理們都坐在餐桌邊,李俊義和金惠繡在沙發邊。
沙發前放着兩個小圓桌,一個桌子上放的是酒水和果盤,另一張桌子上放着筆記本、平板和劇本。安文姝進包間得到助理們的起立問候,李俊義招手讓她快來,快速給她和金惠繡相互介紹後就跳過這些繁文缛節,同她說之前他和金惠繡聊劇本聊的特別投契,金惠繡有個好想法巴拉巴拉。
說的安文姝都插不上話笑着點頭聽他說,劉垭仁推着她的肩膀帶着她坐下。他們進門前是李俊義同金惠繡坐一起,他們進來了理論上來說應該安文姝是坐在金惠繡那邊的,跟李俊義坐一起。結果她被劉垭仁推到另一邊坐下了,是同金惠繡坐一起沒錯,但她的另一邊是劉垭仁而不是李俊義,女士們做中間男人們坐兩邊了。
說的正嗨的李俊義沒管什麽坐位,倒是金惠繡餘光掃了眼他們,她是看見了當沒看見。
劉垭仁在圈子裏的名聲有些乖張,安文姝倒是聲譽良好,起碼目前金惠繡都沒聽過什麽奇怪的傳聞,幹幹淨淨的。這種情況要不然是真幹淨,要不然就是人家尾巴掃的幹淨。不管這兩人是暧昧期亦或者男追女,都跟她沒什麽關系,當然是當看不見,她是來聊劇本的又不是當管人家怎麽交往的。
李俊義興高采烈的聲音随着安文姝一直維持的笑臉平靜下來,問安文姝的意見,金惠繡順勢看向安文姝,等着這位過于年幼名氣卻很大的制作人說話。制作人只有一個問題,她喜歡劇本哪裏。
金惠繡等了一會兒确定安文姝已經說完了,才思索着回答她“跟垭仁不一樣,我是經歷過那個時代的,正值青春的時候經歷的。97年,是我出道快十年的時候。我出道早,八五年就出道了。算是運氣好,出道沒多久就拿到了一個百想的新人,算是有片子拍,之後又拿了兩次青龍算是沒有擔心過收入的問題。”
“九七年,我剛二十八,收入算還行,那時候我沒缺過片約,可突然有一天就沒戲拍了。不止沒戲拍還聽說很多個劇組的資金突然斷了,很多演員的演出費都沒收回來。您也知道這一行,空白期很長,再好的演員都需要空白期來休息,開工才能賺錢,不開工就是看着銀行存款一點點減少。當時上班族的朋友跟我說了很多我現在已經不太能想的起來的抱怨,說實話我也不太能切身的體會裁員和收入突然斷了這件事,我那時還有點存款,沒戲拍只想着終于能好好休息了,好像也還行。”
金惠繡停下,看着安文姝等她說點什麽,防止她覺得這些跟劇本沒關系,自己就得直接切入主題。安文姝沒說話,伸手示意她繼續。李俊義對安文姝指了指餐桌邊的助理,問她要不要喝點什麽或者吃點什麽。安文姝擺手說不用,劉垭仁讓他助理去點個紅茶來,金惠繡等他們都說完了,再繼續說。
“突然有一天,我發現身邊很多人都在準備出國,或者是已經出國了,不是去美國、英國之類的,而是去菲律賓、越南,您明白我的意思吧。那些發生的太突然,我毫不知情,聽說了的時候都有些詫異,為什麽要走,都走了,為什麽又要去那些地方。我要是跟您說我完全理解他們的選擇肯定是假話,但看了劇本讓我知道,有很多人在經歷我不知道,我不了解痛苦。”
“那些痛苦應該被表達也應該被看見。”金惠繡對安文姝笑笑“說的有點誇張,但這是我看劇本的感覺。有多少人在那個時候被忽視了呢,甲秀(破産工廠老板的角色)那樣的人太多了。我對韓時賢(政策貨幣小組組長的角色)的理解是,她想要奮力一搏,她未必不知道自己的奮鬥可能一無所獲,可她得那麽做,不管是為了這個國家還是為了她心中的正義她都得那麽做。”
金惠繡還想繼續說角色,餘光瞄到劉垭仁沖她眨了眨眼睛,眸光閃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看安文姝“我本來有一部正在接觸的片子,但看了這個劇本後我今天跟那位導演說很抱歉,我看到一個很好的項目,可能沒辦法跟他合作了,或者如果他願意的話,可以等我這部作品結束,不過我看對方的态度我應該是沒希望了。”開玩笑的問制作人“您知道是那一部作品那麽讓我期待嗎?”
話音落下大家都笑了,李俊義拍手給金惠繡鼓掌說她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放下手問安文姝“你覺得呢?”
“演員的選擇導演做決定就可以。”安文姝笑着表示女主角定了。
李俊義和金惠繡相視一眼笑了,劉垭仁給安文姝倒了杯紅酒,淺淺的一口的量,随後舉杯,四個酒杯舉起,安文姝說了句‘合作愉快’酒杯相碰,合作就等簽合約了。
這邊的事情到此算是結束,安文姝跟他們告辭,劉垭仁同時跟着告辭說是同安文姝還有事,兩人自然沒多言,也不用送,安文姝說了就在隔壁開個包廂的事情。隔壁的包廂在金慧賢去解決走廊監控的時候就搞定了,格局同李俊義他們的包間是一樣的,服務生進來送上沒送到李俊義包間的紅茶和一些差點,再給劉垭仁上了杯咖啡就推出去了。
安文姝給尹茹貞打電話說她這邊結束了,抱了包間號碼,尹茹貞那邊說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她在打電話的時候,剛才還老實了一會兒的劉垭仁又作妖,是不是就用手戳她的腿,側腰,弄的她有點不耐煩,打開他的手。很能作又不怕死的家夥就擠到她身後,在她和沙發中間變身人肉靠墊,岔開腿坐在她背後摟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用腦袋蹭她,蹭的安文姝挂了電話就打了他一巴掌,很輕,玩笑的打,眼底卻是真的警告,讓他別發瘋,說着就要站起來換位置。
“想不想知道為什麽女主角選定要特地找你見一面?”又作又不怕死的劉垭仁不但沒松手,反倒摟的更緊了“你知道吧,其實沒必要非和你見一面的,你就不想知道?”
安文姝被他鬧的有點頭疼,又不能弄死他,這家夥真不怕死,比她還瘋,無奈的嘆了口氣,跟貓咪妥協“金惠繡上了政府演藝界的黑名單,別的制作人可能無所謂,但我的身份特殊,李俊義怕我顧慮這個,那位姐姐還參加過抗議游|行。不管是出于我的身份,還是出于導演對制作人的禮貌,如果女主角選定了金惠繡,李俊義怎麽都要讓我見一面看看我的态度的。”這有什麽好知不知道的。
看她那麽輕松的就答出來的劉垭仁覺得不好玩,但本來也沒指望這招能行,順着她的回答提出新問題“那我這個上了黑名單,還參加過游|行,因為游|行還被公開指責的人都能加入項目了,惠繡姐跟我一筆情節輕多了,俊義哥為什麽非得讓你見呢?”
這種陷阱題,安文姝拒絕回答。劉垭仁貼在她的耳邊壞笑,笑的安文姝耳朵癢癢的。
“我跟你說,你跑不了,電影拍完我就拖你下水公開。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比我還在乎聲譽,但你在乎,你就有弱點哦~”劉垭仁開心的摟着她左右搖晃“我想了好久,超級久,終于找到了這個弱點,厲害吧~是不是無敵厲害~”
嘆氣的安文姝覺得自己真的越來越像個好人,面對這種上門挑釁的神經病都不想弄死了,也可能是這家夥之前是不是作死又不拍死被他差點弄死的次數多了,免疫力提高了?
“雖然不知道你又發什麽神經,但劉垭仁xi,別挑釁我,真的煩了,我會不開心的。”安文姝拍拍腰間的手“相信我,你不會想看到我真的不開心,那你會很難過的。”
捏着她的下巴親了她一口的劉垭仁,有恃無恐的望着她,還是老套路“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安文姝默默貓咪的腦袋,讓他低頭,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死,不好玩,生不如死才好玩。”
劉垭仁微楞“什麽是生不如死?”
“就是你擁有的一切都将不複存在。想想看,不管你擁有什麽,我都有能力讓你一無所有哦~”
語調輕快的姑娘閉着眼,像是等待一個親吻,像是在說一個玩笑,像情人間的蜜語,像...威脅。
心髒緩緩下沉的劉垭仁,望着閉眼的安文姝放輕呼吸,手臂一點點松開,人也從她的背後退走。安文姝維持着閉眼的姿勢,心裏想的是,貓,果然是要教訓過後才會聽話的。就在她以為發神經的劉垭仁老實了,并且準備給可能被吓到的小貓咪順毛的時候,下唇突然被咬住,感覺到刺痛的瞬間睜開眼睛,完全詫異的看着眼底遍布笑意的劉垭仁。
這家夥是真瘋啊!搞什麽,發情期腦子壞了?
腦子壞了的男人把她往沙發上一撲,低頭在她的鎖骨咬了口,仰頭沖她叫嚣“你來呀~”
安文姝?安文姝覺得世上的神經病太多,自己這個正常人簡直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