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新年過去, 2017韓國電影圈的新春話題就是CJ的安理事手上有個過百億的項目在籌備, 這個數字不少了, 時局亂,文化産業的投資大量縮水。隔壁人傻錢多的鄰居不止不來砸錢了, 還限制市場不跟他們玩了,說是影視寒冬有點誇張, 但圈子裏的投資數額大幅度縮水是肯定的,真心全世界都缺錢。此時有人砸了破百億的數字出來, 必須是財神爺本神的待遇!
關鍵是, 財神爺個人出資, 看重點, 個人!這都沒CJ什麽事,還不趕緊上去搶錢!以後這位財神爺可是持續上線的!讓CJ一下掏百億出來也不是那麽随便的。更特別的是,小姑娘才二十哦!最好忽悠...不是, 是合作的年紀哦!此時不去就沒機會了!沖!
春意盎然的四月半,安文姝成為整個電影圈的香饽饽,想要找各種機會見她一面的人之多,比去年她成為CJ理事時還誇張。大家都想從財神爺身上掃下點金粉,百億的項目,什麽團隊不能合作, 都能!
春意盎然的四月半,安文姝抱着半個西瓜坐在民臣街二十九號的門廊上邊曬太陽,邊吃西瓜。樸燦洲躺在地板上被太陽曬的昏昏欲睡,地板太硬睡不着, 偏偏陽光曬的人暖洋洋的誘人入夢。
這段時間樸燦洲有事沒事就往安文姝身邊湊,安文姝也不管他,該做的事情做了就行。樸燦洲聽了安文姝的建議珍惜羽毛沒有在國內要錢,而是把消息賣給了智利,韓國駐外大使涉嫌騷擾未成年少女還不止一位。大使館有宣傳本國文化的義務,常年開放當地學校學生參觀使館和到各個學校進行文化宣傳,這給了那位大使機會。
這事說大不大,韓國不是第一次出這種事了,但說小也不小,智利雖說是個小國但它是南美洲國家聯盟的成員國,更是南美洲第一個OECD的成員國。
這裏需要科普一下OECD,全稱為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是由36個市場經濟國家組成的政府間國際經濟組織,旨在共同應對全球化帶來的經濟、社會和政府治理等方面的挑戰,并把握全球化帶來的機遇,它的前身是西歐多個國家成立的歐洲經濟合作組織。
太複雜的就不解釋了,簡單可以理解為這是一個國家經濟體之間聯合的組織。它特別的地方在于,組織創始國之一是美國,日韓先後加入OECD,智利在2010年進入。請注意,站在這個角度上,韓國和智利是同盟國,要不然智利也不會有韓國大使館更不會有韓國外交官的存在。
從這個角度來說,這件事就是大事了,鬧不好會變成國家糾紛的大事。哪怕雙方之間的貿易來往都不是核心對象,但雙方之間也是有貿易來往的。一國大使在另一國騷擾未成年少女,非常惡劣,惡劣到已經不是個人品德的問題,而是國家對國家的羞辱。除非,這位大使摘下國徽在智利受審,之後該怎麽判怎麽判,那才能從國家層面轉移到個人品德以及個人觸犯當地國家法律的問題上。
此事安文姝全程圍觀,樸燦洲時不時跟她彙報一下進展她裝聽不到也不行。也是這件事讓樸燦洲他們家,或者說是樸爸爸對安文姝這個未來兒媳婦真正上心了。因為幕後的手段他那個‘蠢’兒子絕對做不到那麽幹脆利落,賣了情分做了好人還拿了錢,都有到家裏誇他兒子教得好了,人生第一次啊,感覺有點小驕傲呢,雖然不是蠢兒子做的,但兒媳婦也是一家人麽!
準确的說安文姝沒怎麽參與這件事,真的就是圍觀聽樸燦洲跟她說計劃,計劃執行到哪裏了,碰到了什麽問題,打算怎麽解決,已經解決了,和我現在有個小問題,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之後順手,很随意的給點聽戲的觀衆的票錢。
樸燦洲在這件事裏碰到的唯一一次真正判斷失誤,如果按照他的判斷去做局,很可能被拖下水失誤,是樸燦洲認為國會那邊得到這個消息會就地解除那人的官職,然後把對方移交智利給智利。該怎麽判怎麽判,這是最簡單也是最直接,更是最快速能彌補國際聲譽分方法,在一切還未發生之前快刀斬亂麻。
安文姝卻告訴腦袋很聰明卻不懂政治,尤其不懂韓國政治圈一貫作風的小朋友,國會不會把人丢給智利的政府,這個人一定會被引渡回國。國會最有可能的操作是否認他是外交大使,只承認他是外交官員,然後找機會同智利合談,不論如何要把人弄回來。
兩人聊這件事的時候也是一個下午,也是在民臣街二十九號,這個能入住的第二天安文姝就搬進來的房子裏,也是在門廊上。只是那時安文姝沒有抱着西瓜反倒弄了個戶外烤肉,樸燦洲負責烤肉她負責吃。
烤肉的樸燦洲難得懷疑安文姝的判斷,政治什麽的他沒接觸過實戰沒錯,耳濡目染的多少也懂點,韓國政治圈就更懂了。這件事根本不是什麽韓國政治圈的事情,哪國政治圈碰到這樣的事情都是棄車保帥,那種人引渡回來幹嘛?浪費糧食?不過按照以往的經驗,他沒有直接反駁安文姝說的不對,而是學乖了,問安文姝為什麽那麽說。
兩人都那麽熟了,樸燦洲最近還經常在安文姝面前刷臉,很多話不用說安文姝就知道樸燦洲的潛臺詞是什麽。她覺得樸燦洲有點像剛接觸政治圈,往腦子裏塞了一堆理論書籍還去首爾大刷學歷的自己,看起來什麽都懂其實內裏還是不懂。政治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講究集體利益的博弈游戲,站在國家和黨派面前沒有個人利益。
軍隊其實也是講究集體利益的集團,不一樣的是,軍人的角度如果一個人丢臉,給大家丢臉直接就打死了,但政治需要遮羞布,需要把事情按下去的同時把人弄回來。那個外交官代表的不是他個人,代表的國會和其所屬黨派如何保護本國人民利益以及保護同僚的利益。
猥|亵|幼女真是個小事,這句話看着特別惡心,但這是事實。
在男權橫行的韓國,外交官犯錯的點根本不在幼女上而是沒掃幹淨尾巴。但政治圈,多少人失手沒掃幹淨尾巴,就這麽丢了?不存在的。這是內部問題,內部問題內部解決,內部問題他國不能插手。哪怕先把人弄回來摘國徽開除黨籍脫下衣服成為一個路人之後再讓智利引渡都行,但這人不能戴着國徽在智利受審,這是底線。
“回來繞一圈的意義在哪,直接派個人過去解除職位不是一樣的嗎?”樸燦洲端着烤好的一盤肉送到安文姝面前“明明我那種方法最快吧,想要把事情壓下去也是我的方法最快啊。”
安文姝笑着搖頭“你忽視了一件事,如果一點小事就能讓國家放棄駐外官員,那國會就找不到願意駐外的官員了。”
樸燦洲微楞,坐在她邊上讓她繼續說。
駐外大使是個很特殊的身份,代表國家,代表黨派,代表集團利益也代表黨派利益,唯一不代表的就是個人利益。駐外大使是有自由行動的權利的,這個權利很寬泛,逼急了大家一拍兩散對誰都不好。誰都不知道那位大使為家國為國會做出過什麽犧牲,或者說做出過什麽交易。這是外派官員基本不會接受他國受審的原因之一,之二就是自己舍棄在國內發展的機會出國,黨派就必須保他,他在黨派內部是有特殊位置的。
很簡單的邏輯,樸燦洲忽視了,政客的政治生涯是有限的,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都需要積累政治資本,才能從小兵成為将軍。而最沒用的政治資本之一就是弱國的外交官,他們能騰挪的範圍很小,國家不夠強大他們也沒辦法。可弱國也是國,國家就需要外交官。所有能走到外交官位置上的人都是人才,這些人加入政府也是有自己的政治抱負的。他們舍棄了那些總會得到什麽,他們是為黨派舍棄的,黨派要是不保護這樣的成員,那對黨派的聲望是很大的傷害。
一點就通的樸燦洲迅速改變原計劃,把人丢出去轉為支持那人回國受審。而也是這件事讓樸燦洲被玩政治的小圈子接納,認為他跟他們是一國的。那人兩個禮拜前回國,韓國這邊在智利發難前搶先公布內部審查查出那人有騷擾智利國民的嫌疑,少女一詞被春秋筆法一筆帶過,該有的審判一個不少,國徽摘了,職位沒了。智利那邊勉強滿意,韓國态度夠好,他們也沒什麽好說的,該有的補償也都到了,那人也被丢牢裏了,此時到此為止,沒鬧大,雙方算和平解決。
樸燦洲賣了人情得了錢的計劃就是樸爸爸不相信蠢兒子能想出來的計劃,自己親兒子親爹怎麽會不了解,以樸爸爸對兒子的了解,樸燦洲能做到的極限是把人就地埋了,人死事消,幹脆利落。必須得說樸燦洲确實這麽想過,但中途因為安文姝改變了計劃,這個他沒說,親爹自己猜到了。
認為蠢兒子交了個很靠譜的女朋友的樸爸爸給安文姝送了一個特別的禮物,說實話安文姝還真沒想到對方會給她送那麽個禮物。去年電影圈號稱投資最大的項目《軍艦島》預計在今年上映,片子的拍攝地是前美軍基地改造,軍方提供一點支援具體多少安文姝不清楚,但樸爸爸弄來了這個項目四成的占股比率當給兒媳婦遲到的見面禮。這東西可以理解為,安文姝坐等片子上映後拿營收的十分之四,注意不是純利是營收。
《軍艦島》前後投入三百億韓元,光是前期票房回籠就需要三百億打底否則整部電影就是虧損,在所有的制作費全部刨除後才是純利的部分,而安文姝要分是是包括三百億韓元的這一部分,分整個項目營收的錢。這可不是一筆小錢,這也不是錢能買來的東西。在已經制作完成的作品裏橫插一腳,還是以軍部的名義硬插進去,這個地位這個操作方式,差不多就是明搶,這波操作比什麽都值錢。
為了這件事,樸燦洲還不高興,說他忙活半天還沒安文姝賺的多,安文姝笑問他要不然等錢到賬了都轉給他。上一秒還不滿父親的神操作的樸燦洲,下一秒對安文姝的說法很不滿。開玩笑,他是拿女人錢的人嗎!就算是假情侶也不行,當他什麽人了。
不管他是什麽人吧,反正安文姝對自己純粹打發時間的新手教學能得到這麽個回報還是很意外,意外之餘就更不限制樸燦洲有事沒事就往民臣街二十九號跑,說不定這家夥又能給她什麽驚喜呢。
也是因為《軍艦島》的事件,讓安文姝更受衆人歡迎了,不止有錢還有權的人誰會不歡迎,邀約多到安文姝關了手機在家吃西瓜。站在陽光下對安文姝來說最大的壞處就是不能明着做惡人,不能肆意妄為的把騷擾她的人都丢去填海。她能做到的極限就是關了手機,眼不見心不煩,反正有急事想找她,也有資格找她的人自然知道她在哪。
比如躺在她邊上真的快睡着了的樸燦洲。
比如知道大門密碼自己開門進來的劉垭仁。
要說劉垭仁,這位是真有點意思。安文姝從酒店搬出來的時候以為劉垭仁會自動跟上,都準備好跟他說,她沒有招待客人的意思,劉垭仁就自動把行禮搬回自己家了。安文姝好奇問他這次怎麽不跟了,劉垭仁表示酒店又不是家裏,住了也就住了,家裏是另一回事,入侵私人地盤什麽的就算是他也沒那麽大的臉。
劉垭仁給安文姝的驚喜還不止是地盤感很強,藝術家麽總有點小怪癖的。更多的是劉垭仁把絕對不可能拿死工資的千萬人選擇的導演李俊義給安文姝弄來了,而且是可以接受死工資,雖然要價有點貴但對他的身價來說算便宜的工資。這還真是讓安文姝沒想到,藝術家表示,她根本不懂藝術,更不懂好本子對好導演,好演員來說代表什麽。
安文姝心情很好的對帶來利益的小夥伴格外寬容,表示自己确實不懂,但是本子在她手上,版權也在她手上,懂不懂的好像就沒那麽重要了。劉垭仁被她噎住,壓着她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好久,出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自己上當了,這種事又不是只有他爽。哼!市儈的女人!之前還說什麽對李俊義沒興趣呢,一看人家不要分紅就什麽都能談了。
能找到那麽‘便宜’的一線導演操刀,安文姝當然什麽都能談。她對這位導演很熟悉,直接合作過的熟悉,不過那是上個世界的事了。彼時李俊義處在人生的谷底,如今的李俊義站在人生的巅峰。世界不一樣,境遇不一樣,人,當然也就不一樣了。但對方的職業素養非但沒變反倒更精進了,到底是自己從谷底又爬上巅峰的人。
順便一提,因為劉垭仁說服了李俊義來創造一個新的傳奇,他原本男主角候選的身份自動變身為男主角。目前的劉垭仁屬于打磨角色的階段,并且以打磨角色的理由經常出入民臣街二十九號。按照劉垭仁的說法,安文姝是最清楚男主投機分子職業和身份,搞不好連人設和人物背後的邏輯線都能在安文姝這裏找到靈感,他當然得圍着安文姝轉才行。
男女關系?別鬧,這是正事!
為了‘正事’推開民臣街二十九號大門的劉垭仁看到門廊上一坐一趟的兩個人撇了撇嘴,雙手插手渡步走到安文姝面前,屈膝彎腰沖她‘啊~’
安文姝看看他再看看懷裏的西瓜,拒絕‘啊’,臉往屋內一偏,讓他自己去拿,冰箱裏還有一半呢。劉垭仁食指輕點她的眉心抱怨了聲小氣,轉頭就去廚房抱了半個西瓜出來,回到門廊踢了踢睡的半夢半醒的樸燦洲讓他讓個位置,等樸燦洲慢吞吞的爬起來時,搶先占的安文姝邊上的位置,安文姝是靠着柱子坐的,就一邊能搶。
樸燦洲斜了他一眼,無聊的打了個哈欠,随口挑釁“我是正牌男朋友啊。”
“我還是正牌男主角呢。”樸燦洲邊說邊用勺子挖西瓜,最中間最精華的部位,一大口含進去臉都圓了,含糊着對安文姝說“我還沒這麽吃過西瓜,感覺好爽。”
在水果貴的西瓜按片賣的韓國,安文姝很理解他的爽點,樸燦洲不理解,這有什麽好爽的。
三人的氣氛意外的和諧,不明原因就是很和諧,可能還是那個大家都是自我的人,誰管邊上的人是誰的套路。
和諧三人組每次見面必須要研究一件人生大事,主要是目前為進組做準備的劉垭仁研究。
等下......吃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