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知曉
轉眼已是承和四年, 春深日暖。
北地的春很短,延綏鎮地靠北疆,春日來的晚, 現下已是三月末。
顧湄小院裏種的桃花樹,才剛剛有了初綻的模樣, 一簇簇的擠在一起, 半開不開的, 粉粉白白連成一片, 一陣春風裹着桃花香吹進來,惹的人鼻尖有些發癢。
顧湄将手邊的鎮紙挪開, 端了紙張仔仔細細的看了兩回,方覺滿意, 這才将筆擱下了。
此時恰好門口傳來敲門聲,伴随着少女銀鈴般清脆甜美的叫喊:
“顧姐姐!顧姐姐是我!”
顧湄聽出了是楊明怡的聲音,不禁笑了笑, 快步朝門口走着,揚聲喊了句來了。
門一打開,便見楊明怡一張笑靥如花的臉擠進來。沖她搖了搖手裏的虎頭鞋, 很有幾分得意:
“顧姐姐,我來給團團過生辰!”
“快進來。”
顧湄忙笑着将人引進來,見李嬷嬷手裏還提了兩個包袱, 忙要接過來卻被李嬷嬷避開了。
結果一擡眼,顧梅卻瞧見了原來身後還跟了一個男人。
待看清面容後,她認了出來忙蹲身行禮:
“四公子。”
楊明建見她柔順恭敬的朝自己行禮, 舉手擡足間柔順溫婉, 像吸進人鼻腔裏的柳絮, 撓地心裏癢癢癢的。
待反應過來, 他頓時一張臉紅透了,結結巴巴的道:
“顧姑娘不不必多禮。”
“顧、顧姑娘莫怪我唐突,我也是同小妹前來,給小團團過生辰的。”
顧湄眼角餘光裏見楊明怡沖她俏皮的眨了眨眼,有些心領神會,忙讓出路請他進來:
“楊公子言重了,快請進來,只是鄙舍粗陋,還望公子不要嫌棄。”
“不……不嫌棄……”
楊明建忙擺着手。
楊明怡在一旁見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後來竟似再也忍不住一般,捂着肚子笑岔氣:
“四哥哥,你怎麽每次見了我顧姐姐,就變成結巴了!”
楊明建有些羞惱地瞪着她一眼,轉頭見顧湄還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
待将二人請進了屋,顧湄忙去廚房洗手煮茶。
忽聽得門口有動靜,她一偏頭,便見楊明怡探頭探腦的進來,半個身子探進門裏,半個身子留在門外,臉上的笑容饒有意味:
“顧姐姐,你覺得我四哥哥怎麽樣?”
顧湄與她熟稔,倒也不不拘着,便嗔了她一眼,也只得無奈道:“阿怡,你可別亂點鴛鴦譜。日後你的四嫂嫂可要怪你。”
說她手上的動作不停,小爐裏的炭火被點上。
楊明怡聽了一半,便推開門進了來,又将門掩上,替自己哥哥說句好話:
“顧姐姐,我四哥哥那個人,是有些憨直,不過,我覺得,他性子單純,往後娶妻了定會疼人。真的,我們雖不是一母所出,他待我卻好。那天,我将你帶回來,便瞧見他待你很有些不同。你不知道,平日裏他從不曾對哪家姑娘上心過。這些年,他總是想方設法的叫我帶着他來,帶來了就束手束腳的,在你面前羞的話都說不了一句,我瞧着他待你很有幾分真心在。日後你嫁到我家來,便是我嫂嫂。我這四哥哥的性子我知道,他保準不欺負你,就算他哪次真惹了你,你便來找我,我定給你出氣!顧姐姐你旁的不用管,你就說喜不喜歡我哥哥嘛!”
顧湄并搖搖頭:“阿怡,我對他并未曾有過那樣的心思,你四哥哥很好,卻也正因為很好,他值得更好的姑娘,而不是我。”
顧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楊明怡聽了有些洩氣。
知道只怕自己哥哥要空歡喜一場了,卻也明白強扭的瓜不甜的道理,只頗有些老成的嘆了口氣,也拿過杯盞來替她清洗着:
“顧姐姐,你是不是還念着京裏的那個呀?”
顧湄洗着茶盞的手一頓,垂下眼來。
“雖然顧姐姐你從來都不說過去發生過什麽,可我總覺得你還念着他,可你既然念着他,為何又這般遠遠的躲着他呀?顧姐姐自從你當初将我從那幾個人販子手裏救出來,我便心裏邊當你是親姐姐了,可我這些年總見你閑下來的時候便愛發怔,瞧着仍有心事,我總也不敢問你,怕戳着你的傷心事。可見你這些年一直沒有成家的意思,我瞧着心裏也着急,只怕你從往事裏走不出來。我聽說你們京城的人最重名節,你可是因為被人販子拐了去?覺得自己即便回去也名聲有損,這才不敢回去。顧姐姐你可千萬別這麽想,兩個人在一起心意最重要了,他若真的喜歡你,又怎會在意這些?況且那些人販子分明并沒有對你做什麽……”
顧湄聽她越說越離譜,不由得無奈失笑,伸了濕漉漉的手指往她額頭戳了一下:
“你都想哪去了?并不是這樣。你明年就要出嫁了,怎麽心思還這樣多?”
楊明怡揉了揉額頭,嘟嘴道:
“那到底是怎麽樣嘛?顧姐姐你知道我這人腦子笨,複雜的事想不來,可我再笨這些年也琢磨出了一些,你當初想方設法的讓我将那珠子運到揚州去販賣,又讓我悄悄抹去痕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人在北邊,珠子在南邊,你就是想混淆視聽,讓他找不到你。而且我聽那掌櫃子說那珠子成色極好,非是王公貴胄不可得,我便也能猜出,他定是京中的權貴。我還聽說那一年揚州城被翻了個底朝天,就是為了找一個女子,他願意找你,必然是心裏念着你,而顧姐姐你又放不下過去,那你為什麽要躲着他呢除了是貞潔名聲的事,我倒是想不到其他了……”
“對了,顧姐姐!”
楊明怡一拍手,“我倒是差點忘了,今日有京城的邸報發往各州府,半月前陛下便立了秦王殿下為太子,前些年跟秦王殿下争儲的寧王殿下,他前年便去了封地。如今陛下身體欠安,這皇位我聽百姓議論說,如今都是太子在監國。從前寧王的黨羽,如今都被打壓的厲害。顧姐姐此事你可知曉?你從前的夫君,應也是京中權貴,只怕這種事情多少也會牽連到,不知他從前是秦王一派還是寧王一派?顧姐姐你真的不在意他了嗎?你聽到這些消息,一點都不會想到他嗎不會為他憂心嗎?”
顧湄盯着沸騰的茶水出了神,直到楊明怡又喚了她一聲,她才急忙回了神,将爐裏的火苗吹熄了。
她隔着布将茶壺端起來,沿着杯壁沖泡着茶葉:
“阿怡,我知道你是為我着想,等或許等你長大一些便會明白,不一定彼此念想着便要留在一處,情愛只是人一輩子裏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我很珍惜現在這樣平靜的日子,你不必再勸我……再深的痕跡,風吹日磨的,總會淡掉的。”
顧湄端着茶盤,兩人說話間已出了廚房,入了堂屋。
楊明建原本正低頭逗弄着床上胖乎乎的團團,見兩人走過來了,有些緊張的站起了身,第一眼自然是落在顧湄身上,一離開便往楊明怡那兒看。
楊明怡悄悄的給他搖了搖頭,楊明建低下了頭,心底一陣失落,但還是逗弄了一會兒團團。
團團已然兩歲了,咿咿呀呀的說着話,他對楊明怡兄妹都很熟悉,見了面便咧着嘴笑,咿咿的叫着。
楊明怡也覺得氣氛有些尴尬,轉頭便撇見案頭那張畫紙,眼中閃過驚豔,扯過顧湄道:
“顧姐姐,這又是你新畫的花樣子?這讓繡樓趕出來必賣的好,這是什麽花呀?我怎麽從來沒見過,顏色也紅豔,我瞧着繡在新娘子的嫁衣上最是不錯。”
“是鳳凰花,多生于南方,北方很難見到的,我也是以前在京中,瞧見過幾幅畫,實物卻是沒見過的。”
她說完又打趣她,“你若是覺得好,等你出嫁時候便往你嫁衣上繡。”
楊明怡這次倒是難得有些嬌羞,她今年剛訂的親是自小青梅竹馬的表哥,要嫁的是心儀的兒郎,自然會歡喜。
青梅竹馬啊,真好,彼此自知根知底的,待嫁過去便是恩愛白首,兩不相棄。
她看着楊明怡羞紅的臉,有些恍然。
說起來她和楊明怡也算有緣,當年她從鄧府中逃出來,哪知卻在碼頭被人販子拐到了船上。
她醒後,路上仔細觀察着,待弄清了形勢,發現船一路自京杭大運河南下,雖心生焦急,卻也有些慶幸,因着這些人販子的緣故順利出了京城。
後來,她尋着機會,将瓷碗打碎,割裂了手上縛手的繩子,趁後來那些人販子失了警惕,只剩兩人看守時,與船上的楊明怡合作,割了那兩人的脖子,逃了出來,倒是因此楊明怡結了很深的交情。
那時她身無分文,身上有着的,只有腕上那顆珠子。
只是她也不敢典當,生怕鄧知遙尋着蹤跡追來,好在有楊明怡,帶着她來了這延綏鎮。
楊家是這鎮上數一數二的首富,布莊綢緞、珠寶香料,一應生意都有。
她借着楊家的庇護,在此處安穩度日,生下了團團。
後來她也覺得一直這般賴着吃白飯難為情,便依着從前的記憶,給他家的綢緞畫花樣子。
好在她畫的花樣子的樣式是本地少見,倒是被當地人頗為追捧,也成了一項生計,日子便這樣安頓了下來。
***
午間顧湄簡單做了幾樣小菜,留了兩人吃午飯。
其間,楊明怡為了活泛氣氛,話便一直沒有斷過,反倒是楊明建因着心事落空,一頓飯吃的有些沉悶,頭也低低的埋着,像要埋進碗裏似的。
顧湄看在眼中,也并不多說什麽。
少年人的心思,像一張白紙,什麽都寫在臉上。等他再多經歷一些,便會明白,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但她沒料到的是,她将兩人送走後,楊明建竟然回轉來,當面同她表露了心意:
“顧姑娘,從我第一面見你的時候,就對你上了心。那個時候你站在我妹妹身邊,臉色蒼白,下巴尖尖的。明明那麽嬌弱的模樣,可我聽着妹妹講你一路上救她的事,那時我便想,這個小姑娘,怎麽這麽厲害?後來他們偶爾也會在背後議論顧姑娘,但姑娘從不理會他們,只活自己的自在,像夜裏的風,什麽都困不住你。可又見你竟然願意安靜的就待在那麽一個小院落裏,人都很少出來,就心甘情願的要畫地為牢,把自己鎖在這裏。
“我不知道姑娘以前經歷過什麽,但我看得出來,姑娘是大家養出來的人,大家閨秀,我從前也見過一些,她們要麽嬌橫倨傲,要麽呆板木讷,和姑娘你都不一樣。我說不出來為什麽,就覺得姑娘淡淡的,好像又是那種淡淡極致的濃烈。我喜歡你的幹靜、柔順、安穩。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姑娘很幹淨,好像那些污穢的世俗都沾染不了姑娘,可有時又覺得看着姑娘的時候,像隔了一層霧,我也看不分明,但我知道姑娘是好的,很好很好的那種珍寶,應該被人善待,被人珍藏。”
“今日妹妹說姑娘并無意于我,我說這些,并不是想糾纏姑娘什麽,我只是想要一個結果,我究竟哪裏不好?是哪裏讓姑娘覺得不喜歡?其實我也知道,我就是個凡夫俗子,配不上姑娘......“
他越說聲音越低,這好像還是第一次,他同她說了這樣多的話,既不打結,也不結巴,有一種那是種只屬于少年人莽撞誠摯。
她很珍惜這樣的心意。只是配不上的,是她罷了。
顧湄擡起手,将被風吹亂的發絲攏到耳後。
她抿了抿唇,看着地面的影子,她一直很讨厭影子。有光的地方就會有影子,那是光再亮,都照不明的地方。
“謝謝你啊,楊公子,還是第一次,有人誇我幹淨。“
楊明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你很好,沒有不好,是我配不上公子。“
楊明建聽了以為他說的是孩子,不禁生了些希望,急忙開口道:
“雖然我不知道姑娘的身世,但是我不介意姑娘從前的夫家或者是團團,我都不介意!團團日後我會待她如自己的親女,家裏人我也會去說,姑娘不必因此妄自菲薄,若是只是因為此事……”
顧湄搖搖頭,說道,“我說的不配,是不配公子說的幹淨二字。”
她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知哪裏生出的力量,輕輕地吐出了口:
“可你才認識我多久呢?才知道我多少呢?就說了喜歡。我這個人啊,自私涼薄,為了權勢和利益,會不擇手段,良心和尊嚴都可以被抛棄。管他腳底下踩的是什麽情義也好,人命也罷,只要是能讓我往上爬的,我都不會猶豫。可有一個傻子,即便知曉了我的自私自利,依舊願意朝我伸出手。可惜,我辜負了那只手……如今啊,只想着彼此離的遠一些,彼此都忘了……”
楊明建立在那兒,久久回不過神來,直到有風吹來一瓣桃花,落在他的肩頭上。
他再一擡眼。面前的那位姑娘已經轉過了身,只剩一個娉婷的背影,灼灼桃木之中,漸漸的模糊了...
***
京城鄧宅內,鄧知遙捏緊手中的信紙,薄脆的紙張在他手中發皺,其上的墨字也随着扭曲起來,但仍隐約可見其上寫着的一行字:
“人已尋到,陝西延綏鎮,首富楊家。不敢妄動。”
他松了手中揉皺的紙:“清點人手,北上。”
栓全忙領命應是。
很快,幾乎是一炷香的時間,侍衛便已備好清檢過的行囊。
這三年,他們早已習慣于這樣,聽風而動。一聲令下,天南海北地去找尋...
***
聽了丫鬟的禀報,楊夫人劉氏氣得把手中青花瓷的茶盞狠狠地摔在地上,一掌拍在那紫檀木案桌上,便起了身:
“我就知道那個狐媚的東西,就是來勾引我兒子的!我還真是小看她了!平日裏不聲不響的窩在那院子裏,勾心的手段卻這般了的,一聲不響的便将我兒子的魂都給勾了去,真是個狐貍精!随着怡姐趕來的時候便有了身子,同我們說是什麽夫家早亡,我看定是不知在哪裏勾搭了野男人 ,生下了那麽個野種!我真是糊塗了,讓她給鑽了空子!怡姐兒真是好樣的!平日裏便鬧得家宅不安寧,先頭是什麽什麽想到京城去看看熱鬧,結果被人販子抓了去,惹得家裏人仰馬翻的,都得要去找她。她好不容易回來了,卻把那個小騷、婦帶了回來,瞧着他就是故意與我這個繼母對着幹,他就是故意把那個狐媚子帶回來惡心我的.……”
楊夫人劉氏越說越激動,到最後氣得漲紅了臉,胸口一陣焖堵。身旁的嬷嬷見了,忙給她順着氣兒。
“大夫人,您稍安勿躁,不就是個沒有根基的小婦人嗎!咱們楊家在延綏鎮是說一不二的人家,要處理他們這麽個小狐媚子還不容易!哪那容得她這般猖狂,把咱們哥兒給勾了去!”
“是啊,夫人!”
跪在地上的柳青也抹着眼淚,哭哭啼啼地附和道:
“若夫人您氣出個好歹來,便是奴婢的不是了,你千萬要保重身子!我就是瞧着形勢不對,便緊着來禀了夫人您。四公子還年輕,難免會被那不檢點的婦人勾引了去。但日後好生教導着,哥聰慧又能幹,日後是有大造化的人物,豈能耽擱在一個不清白的婦人身上!”
柳青一面貶低着那顧湄,一面擡舉着楊明建,心裏得意極了。
她已經憋了好些年了,原本她就覺得那顧湄長得妖嬈嬈的,她分明瞧見自家公子見到姑娘第一面時眼睛都直了。她是公子的房裏人,日後豈能容得這樣一個得公子歡心的主母留在身邊,豈不是壓得他擡不起頭來若她嫁過來,又是正室的身份,公子肯定滿心滿眼是她,哪還有她出頭的日子!
這些年冷眼看着,原本以為公子對那顧湄只是一時動了心思,過幾年心思便也淡了,收攏回來。
卻哪知,自從見了顧湄,她們這些房裏人就是一個都不曾動用了,她如何能不急,終于尋了今日這機會,趁着公子又前去見那顧湄,便來大夫人這裏,敲敲耳邊鼓,她倒要那個狐媚子瞧瞧,這背後的冷箭她能不能吃得住!
她理了理思緒,繼續同大夫人道:“奴婢覺得,此時還是不要向哥兒說,免得傷了夫人與哥的母子情分。對付這樣的妖婦,就該找個人牙子,悄悄把人賣了,反正她在這兒也不認識什麽人,同日也就靠着咱們楊家,平日裏又不出門交際,不過與怡姐兒有幾分交情。可憐怡姐兒不過是個未出嫁未出閣的小姑娘,幾句話便被糊弄過去,便是真糊弄不過去,這馬上就要出閣了,您是他的嫡母,她又能在你面前鬧出什麽花來?巴結着你才該對呢!要我說夫人你也太好性了,也就夫人您這般的菩薩心腸,才對這不是親生的姐兒那般好,可瞧瞧怡姐兒都做了些什麽什麽什麽魑魅魍魉都往家裏領,卻差點害了自己親生的哥哥。”
劉氏被他這樣一捧,氣就順了,她原本是老爺的妾室,正室死後才扶了正,可總要低人一頭,日後家産還要被那第嫡長子分去大半。她本就不舒坦,不過楊老爺向來在此事上還是分明,她也不敢胡鬧什麽,只是這事牽扯到自己兒子身上,着實讓她煩躁,那個什麽顧姑娘,惹得他家哥兒神思不屬的,就莫怪她不客氣了。
楊夫人打定了主意,做回了椅上,對嬷嬷吩咐道:“你去找!今晚就去找人!倒也不必把人給賣了,做得那麽絕。你就找幾個漢子,把她也趁着夜裏無人時把她綁了,一起随着咱們家的商船往南運,運得遠遠的,讓她再也回不來!走之前把他那些手首飾啊、銀錢什麽的,給我收拾好了,若有生之年她再出現在這延綏鎮的地界,他們便該滾出延綏鎮了!”
那嬷嬷聽得連連應是,下去辦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5-24 11:15:00~2022-05-25 23:06: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歆久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