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慘遭亡國的公主
九湘是春日裏頒發這條公告的,最終時限定在秋日中旬。
這是一致商議的結果。
為的,就是讓周國內有意願的女子,都有充足的時間來到京城。
這個世界交通并不發達,車馬是富貴人家享用的東西,普通人家就算有,也不一定會讓女子帶着出門。
所以她們選擇來到京城的方式,很大一部分都是步行。
步行緩慢。
但六個月的時間,也夠她們來到這裏了。
趁着這段時間,九湘開始和王清莞蔣紅纓她們密謀一件大事。
也不算大事。
思考一番後,覺得用謀略對上那些延續幾百年的士族,需要的時間太漫長了。恐怕到了秋日選賢大會結束,那些士族還會好好站立着,甚至時不時地膈應她們一下。
士族站着倒不是太麻煩的事,九湘能信心能挖倒這些士族。
關鍵是,九湘需要在那些女子入京前,就把這些士族弄垮,把他們的家底全都翻出來。
畢竟——她許諾給所有進京女子的雪花銀,目前正沒有着落呢。
所以只能采取一些快捷方式。
于是在某一天,鐵石發現九湘分配給她的仆人,也就是新一輩的士族子弟翹首莫長應,居然與一支皇室旁支有聯系。
從截獲的書信上看,似乎是在密謀着謀反。
鐵石連夜将書信呈遞給九湘。
這怎麽可以?
坐在皇位上還不足半年的九湘怒了。
也就在這時,原身父親的後宮妃子,也就是那些出身士族的女子找到了九湘。她們說,父族也有書信她們,要她們裏應外合,推翻九湘,扶持皇室旁支裏的一個男丁上位。
按照習俗,原身父親死後,她們這些妃子應該殉葬。就在她們滿心惶然之時,九湘這個新任皇帝非但沒有讓她們殉葬,還給她們安排了官職,重用她們。
這是救命之恩和再生之恩。
她們不願做那背信棄義的小人,這才将一切都告訴九湘。
人證物證俱在。
蔣紅纓揚唇冷笑:“這些人是活得不耐煩了。”
鐵石是最憤怒的一個,書信是在她府上被發現的。盛怒之下的她掐住莫長應的脖子,看着他的臉色由蠟黃變成青紫。
九湘并沒有阻攔。
眼見着莫長應歇了氣,鐵石将人一把丢開請命道:“陛下,請允許臣帶兵前去,将這些參與謀反的人全都殺了!”
九湘雙眸沉沉:
“準。”
當鐵石第一封捷信送到京城時,與之一起來的還有上百車奇珍異寶和金銀,這些全是從莫家庫房中搜羅出來的東西。
除此之外,還有上百個女子,老少均有。
這些都是莫家的媳婦和女兒們,以及服侍着她們的丫鬟仆女。
這些女子并沒有見到九湘,她們一入城就被蔣紅纓接手去了另一個地方。那裏是一塊空地,是這些日子特意整理出來給蔣紅纓練兵用的。
這些士族女子,将會被蔣紅纓練成兵。
黃花盛開,綠葉泛紅時,關于士族的一切都塵埃落定,鐵石也回到了京城。
鐵石出手又狠又準。
不僅這些士族在鐵石手下化為烏有,連一些地方上與士族有聯系的官也都被鐵石收拾地幹幹淨淨。
參與謀反的不止是這些,還有那些通過了各府衙考核的讀書人,他們中的一大半居然也與這些士族有頗多關系。
畢竟這個時代能讀得起書的人,多數都是有士族背景的人。
王清莞性子清冷,為官之後也整日忙碌,很少有嘲諷人的時候,這一次也忍不住了:
“這些人真是又當有立。既要參與謀反,又要在陛下這裏謀個官。這世上哪裏有這麽多好事?”
哪有這麽多好事?九湘很是贊同。
九湘說:“既然鐵石歸來,那我們就需要進一步準備了。”
“秋天到了。”九湘說。
秋天到了。
阿梅和阿蘭她們也終于到了京城,一身狼狽。
她們一行人被攔在了京城外面。
需要登記。
“你會認字嗎?”
阿蘭說:“認得。”
問話的将士将手側的書翻開,她指着其中的一句說:“那你讀一下這句詩。”
阿蘭依從吩咐。
“叫什麽名字?”
“杜依蘭。”
“拿着這張紙,去一號區域。自會有人接應你。”
手上的紙上寫着她的名字,名字上面蓋了朱砂色的印章,印章名為“王清莞”。
王清莞。
阿蘭自然知道這個人,她的房中甚至挂有這個女子寫的詩。可以說,當今天下,除過那位鐵血手腕的女帝外,她最欽佩的人便是王清莞。
絕世才華,她心往之。
阿梅很快便跟上了阿蘭,手上拿着的同樣是印有“王清莞”三個字的紙張。
二人去了一號區域。
手中的紙被拿走,她的名字又被寫在一張有很多名字的紙上,也在一個木牌上寫了一遍。寫有她名字的木牌被送到她手上:“拿好這個,選賢大會憑此進入。”
選賢大會。
阿蘭緊握着手上的木牌。
緊接着有人指引她們上了一輛馬車,叮囑她們稍等片刻。
初來乍到,阿蘭和阿梅屏住呼吸,甚至不敢說話。馬車上陸陸續續又上來幾個人,馬車這才開始運動。
終于有人按捺不住,問了衆人想問的話:“這是要去往哪裏?”
“丞相府。”
駕駛馬車的女兵道。
丞相府?王清莞住的地方?阿蘭眼底寫着訝然。
“陛下和大臣們不忍讓你們花費錢財住宿,又因秋日天涼,擔憂你們露宿在外惹了病寒,影響你們在選賢大會上的表現。便和諸位大臣商議,将府上空閑房間出來,供你們暫時居住。”
阿蘭只覺得手上的木牌是熱得發燙,陛下竟如此看重她們。
“陛下真好。”有人感慨道。
“咱們陛下當然好。”
駕車的女兵語氣驕傲,“她可是第一位以女子之身登上皇位的人。陛下還有更好的地方,日後你們成為她手下的臣子,會慢慢發現的。”
她一定會通過選拔,成為陛下手上最厲害的人。阿蘭想。
住宿的地方雖說是丞相府,但并不豪華。
房間內床幾乎挨着床,被褥也算不上好,但對于風餐露宿多日的她們來說,這比任何金銀財寶都來得實在。
阿蘭躺在床上,意識朦胧間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那其它人呢?她記得随她同行的人,在城門口就與她分道揚镳了。
還來不及細想,阿蘭便睡了過去。
城門口依舊繼續着:“多少歲?”
“八歲。”
“可讀過書?”
“不曾。”
“可想讀書?”
可想讀書?拉着五歲妹妹,懷中還抱着一個剛會走路幼童的女孩陷入了猶豫。
“想讀書,我們會教你們讀書認字。”
她到京城來是拿那一兩銀子的。拿了後還要回家交給父親,讓父親租妻給她生個弟弟。
見女孩陷入了猶豫,問話的将士又道:“只要你們安心讀書,就有飽飯吃。”
“有飯吃?”女孩警惕着。
“有。”
“我讀。”女孩下了決定,并将自己五歲的妹妹推到身前,“她也讀。”
若是真能吃飽飯,她們姊妹三個就不回去了。回去不僅吃不飽飯,還要忍受父親的毒打,不如就待在這裏。
“好。”問話的将士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她說:“一路走來辛苦你們了。”
姊妹三個被帶去了書院
書院中已經有不少學生了,全是各大士族中未滿五歲的女童,她們被安置在這裏讀書。
見着姊妹三人進來,這些孩子用好奇的視線看着,并無惡意。
在書院中,還設立着一處地方,名為育兒院。
育兒院的孩子都是三歲以下,有人專門負責養育她們,待她們年滿三歲,便送入書院迎接學習。
帶姊妹三人進來的将士問:“可要将妹妹放在這裏寄養?帶着她,你讀書會有不便。”
女孩不說話,但緊緊抱着懷中一歲的妹妹。
将士尊重她的選擇:“那就不放。”
女孩這才松了一口氣。
九湘最初就沒打算放來到京城的這些女子回去。
選賢,以文采選,不論女男,這一條只要有抱負的人自然會來到京城。讀書是富貴人家做的事情,所以附加的這一兩白銀,吸引的不是她們。
吸引的是另一些人。
一些沉迷一兩白銀誘惑,逼迫自己妻子女兒、甚至母親前來京城,又不顧她們死活的貧窮人家。
九湘目前能做的有限,又加上缺人的原因,這才利用這種方式将這些窮苦人家的女子召集到京城,希望能解脫她們于苦難。
九湘和大臣們早就商量好了她們的去向:
阿梅阿蘭這種識字讀書的人,不久後會參與選賢大會進入朝堂;八歲以下,恰好是讀書年齡,會被安排在書院中讀書;并不認字,又過了年齡,會被安排到軍營中去接受訓練以強兵力。
最後是身體有殘缺,年歲已高,又不認字的人,這些人會被送去一些坊中,教她們簡單的手工以謀生計。
九湘最看重的是書院。
書院中現在這些青澀稚嫩的學生,她們未來會是周國頂梁柱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