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更
蘇鹿一進商場,迎面而來的冷氣就吹得她一哆嗦,她搓着手臂适應了一下,剛準備繼續走,身後冷不丁響起男人低沉的聲音:“很冷?”
她吓得往後退了一步,視線上移,傅時深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了過來,她低下眼:“不,不冷。”
其實蘇鹿平常還覺得自己口齒挺伶俐的,不知道怎麽一碰上傅時深就變成了個小結巴,還是沒完沒了的那種。
傅時深垂眸看了她一眼,唇角慢慢彎起,語氣裏摻着些不太明顯的笑意:“綠帽子還挺好看的。”
“……”
俗話說好女不跟男鬥,蘇鹿吸了口氣,也沒看他,轉身就走。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她認輸好吧!
傅時深看着她頭也不回轉身往反方向走的身影,也沒着急跟上去,拎着她落在車裏的小包随意地站着。
兩分半鐘後,蘇鹿又折了回來,太久沒來她都忘了這個商場是分區域的,她總不能給喬斌買一堆漂亮的小裙子去吧。
她看見傅時深還站在原地,明顯就是知道她走錯了故意不提醒等着來看笑話。她有些生氣,但又找不到理由怪他,畢竟你們倆又不是一路的人家也沒這個義務提醒你。
尴尬和火氣憋在心裏夾雜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蘇鹿整的人都很氣郁,也完全不想看他,擡頭觀察了一下指示牌,找了個方向就往前走。
傅時深看出她的不開心,以為她是生氣剛剛自己那雖然不是有心但還是占了她便宜的唐突舉動,一直在心裏思考着怎麽道歉比較合适。
長這麽大,他還真沒怎麽道過歉。以前是因為叛逆狂妄,對誰都不服,自暴自棄一樣的想當個壞孩子。後來慢慢沉下心來了,做事也謹慎了很多,什麽事都不會輕易表露出來,而且又有這個身份在,所以沒有道歉的必要。
從來都只有別人跟他認錯求饒,他還沒想過要怎麽跟別人去低頭,更何況是向一個小姑娘,前所未有。
還真有點頭疼。
看着她這次找準了方向往裏走,他也跟了過去,因為腿長優勢,沒幾步就走到了蘇鹿的身邊,見她還是一副拿他當空氣的樣子,傅時深擡起指腹碰了碰眼角,語氣收斂了些:“生氣了?”
蘇鹿像是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麽,腳步頓了頓,回過頭望着他,眼神迷茫又奇怪。
傅時深居然問她生氣了沒有?是傅時深诶?居然是傅時深問的?她耳朵壞了還是他腦子換了?
傅時深對她的反應也很意外,兩人相對無言沉默了片刻,他難得被她看出了幾分不自在,擡起一直幫她拎着包的手舉到她眼前:“你的包忘了。”
“啊?哦。”蘇鹿回過神來,接住包,“謝謝。”
傅時深看她情緒似乎已經好了,雖然不知道有些莫名其妙,但好了就行,開口問:“現在去挑禮物?”
“嗯。”蘇鹿輕輕咬着舌尖,猶豫着地點頭,“嗯,去挑禮物。”
兩個人好像就形成了一種無形的默契,自然而然地将剛剛的事情帶了過去誰都沒再提,雖然氣氛還是安靜得尴尬,但至少呼吸不成問題。
蘇鹿捏着背包的鏈條,一路看似很認真實則完全沒用心地浏覽着旁邊的店子,最終停在一家手表店門口,出于禮貌,她跟傅時深打了聲招呼:“我進去看看。”
傅時深擡眸瞅了眼頂上的招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目光裏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再低下頭時已經消失不見:“嗯,我也看看。”
“……”
行吧。
兩個人在店裏逛了一圈,最後蘇鹿在傅時深的建議下選中一款腕表,結完帳從店裏出來時,傅時深随口問了句:“你送禮物都送手表?”
“嗯?”
他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斷章取義的感覺,明明就跟她一起買了一次禮物,說得好像很了解她一樣。
但蘇鹿沒敢直說,人家可能就這麽緩解氣氛性的客套一問,你等會兒在那哔哔一堆,太掉份了。
她沒太認真地回答:“嗯……還好吧,女性朋友沒送過手表吧。”
“那男性朋友就都送手表了?”
這人客套起來怎麽還沒完沒了的。
蘇鹿想了想:“也沒什麽需要送禮物的男性朋友,喬斌是關系好,但也好幾年沒見了。”
講完前面的話,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有點不太對,又假裝自然地補充:“男生的話,我一般都是被送禮物的那個。”
“……”
傅時深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後半句,目光淡淡地垂着,莫名其妙就看起來情緒有些低迷的樣子:“走吧。”
蘇鹿沒想出來自己哪句話說得有毛病,難道是牛吹過頭了引起他的心理不适?
她一下也沒反應過來,聽他說走就點了點頭跟着又往裏面逛,完全忘了之前說的各看各的絕對不跟他一起的話。
從剛剛手表店出來開始,傅時深好像就又恢複了之前淡漠疏離的感覺,周身的氣壓都有點低。
他不說話,蘇鹿也很高冷地沒先開口找話題,兩個人一路沉默地走着,格外地詭異。
因為是周末的緣故,商場裏人還挺多的,蘇鹿和傅時深都屬于人群中比較惹眼的類型,走在一起就是雙倍惹眼。
一開始可能路過的人只是覺得這男的好帥好有氣場旁邊那女的也好有氣質身材好好的樣子,沒忍住就多看了兩眼,有的人還想着好事情要學會分享所以也拉着同伴一起看。
但因為之前那部劇蘇鹿雖然殺青了,熱度猶在,所以即便戴了墨鏡和帽子,身形還是遮不住的。
于是慢慢就有眼尖的人覺得女生的身影和感覺很熟悉,琢磨着回憶着,很快就有真愛粉記憶覺醒,這不是我家女神嗎?
其實蘇鹿對于路人的竊竊私語和目光變動是壓根沒有感覺到的,她的一半注意力放在觀察傅時深的神情和動态上,另一半注意力就用來思考為什麽傅時深會有這樣的神情和動态了,壓根沒心思去管路人。
再加上火起來不久,心态也還沒轉變過來,如果不是傅時深想到,她可能直接光着臉就昂首挺胸地走出來了。
所以占據着她全部注意力的傅時深突然停下來時,她還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知道這個善變的男人又搞什麽名堂。
她也忘了自己之前在心裏信誓旦旦立下的他不說話自己絕不主動開口的flag,問:“怎麽了?”
傅時深餘光掃了一眼周圍:“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嗯?”蘇鹿不太明白地眨了眨眼,“可你不是還沒買禮物?”
“不買了。”傅時深知道她是不弄清楚不會罷休的性格,往前移了一步,垂眸盯着她,聲音壓低了些,“如果你不想上新聞的時候,名字和我的寫在一起的話,就趕緊走。”
“啊?”
蘇鹿擡起頭來,和他對視了兩秒,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傅時深就一擡手,壓在她的帽檐上:“回去再說。”
蘇鹿剛剛要清晰起來的思路,又被他按了回去,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這男的看着沒點肉,力氣大得不行,蘇鹿毫無反抗之力,被他帶着懵頭懵腦地出了商場。
一直跟着他過了馬路,蘇鹿找了個安全清靜的人行道,才推開他,整理好帽子後,皺着眉頭瞪他:“你幹什麽?”
傅時深看了一眼四周,确認沒人跟過來後,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垂眸看着她:“還挺有名氣的?”
“嗯?”
蘇鹿覺得這個人真是莫名其妙,老是講一些沒頭沒腦的話,可能他們倆真的不是一個次元的,沒辦法正常溝通:“什麽挺有名氣?”
傅時深眉尾微擡:“蘇大明星。”
“哦,我啊?”
可能是磨練出來了,又或者尴尬到極致就是自然,蘇鹿現在和傅時深待在一起也沒那麽不自在了,還能就着他的話茬把玩笑開回去。
雖然現在還沒成功過,但她覺得,看他吃癟,她應該會很開心。
“還行吧。”蘇鹿謙虛地揮了揮手,微微踮起腳尖,向前湊近了些,挑眉道,“怎麽,傅總想要簽名?”
她歪着頭,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杏眼彎彎:“好說。撒個嬌就行。”
小姑娘隔得很近,完全不長記性的樣子,也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公衆人物這回事。
傅時深低下眼,目光落盡她漆黑星亮的眸子裏,她的雙眼皮很明顯,像一道長弧嵌在眼皮上,睫毛又黑又長,有點自然卷的意思,因為笑着的緣故,眼尾稍稍下彎,像天邊倒挂的月牙。
氣息斜斜地呼在他的下巴上,像是在撓癢。
他微微擡眸,眯着眼望了望天上糊成一團的陽光,手一擡,拎着她的帽檐按了下來,語氣慵懶:“曬黑了怎麽做大明星?”
“……”
又是這一招!
他一定是故意的!買這麽寬帽檐的帽子,就是為了方便他動手!
士可殺不可辱,還是以同樣的毫無新意的方式辱,蘇鹿擡起帽子和他對視了一眼,下一秒,就飛快地伸手在他額頭上敲了一記炒栗子。
老娘不發威,你當我真是嬌柔小軟妹?
作者有話要說:傅時深:媳婦摸我額頭了?是不是喜歡我?
深哥還挺傲嬌啊
ps:今天鹿鹿翻身了嗎?好像……有那麽點架勢了
二更在早上九點,三更為晚上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