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許願望]
“起不起?”殷邊瓷靠在床邊,親她的小手,嘬她的五個手指頭,把她的小臉蛋吻個十來遍,最後又伸出舌頭,去挑弄她卷翹如蝶翅的睫毛。
噢,讨厭死了讨厭死了,這家夥上輩子是不是膩蟲投胎轉世的啊!
糖心終于“蹭”地坐起來,頂着個“鳥巢”頭,氣急敗壞道:“到底要去做什麽?”
殷邊瓷摸摸她亂糟糟的頭發,忍俊不禁:“你去了就知道了。”
可糖心現在就想睡覺,對任何地方都不感興趣,蹬着小細腿一通發脾氣:“我不去我不去。”
殷邊瓷沒辦法,親自伺候着給她穿衣穿襪,最後瞧糖心仍是那副困得半死不活的德行,幹脆把她放在床上,拿床鋪一卷,直接帶出屋。
糖心只覺風聲呼嘯,身子一輕,似騰雲駕霧起來,下意識睜開眸,發現竟然是花仙子帶着他們在飛。
她頓時睡意全無,驚呼:“咱們去哪兒?”
“就快到了。”殷邊瓷用被子裹緊她。
花仙子降落在一座高峰的平地處,地方不大,頂多能站滿十個人,背後是聳立的峭壁,周圍便是懸崖,殷邊瓷抱着她下來,席地而坐。
“你瞧,東邊已經魚肚白了。”他指着遠方的天際。
糖心順勢一望,大地此際還朦朦胧胧的,仿佛罩在深灰色的燈籠裏,唯獨東方的天端有一線紅光,就像美人一不小心搽下的胭脂痕。
“你該不會一大早把我叫來,就是為了陪你看日出吧?”糖心颦颦眉,語氣中充滿抱怨。
“夫人聰慧,一猜即知。”殷邊瓷不無贊賞地吻下她芳香的耳鬓。
糖心真想罵他無聊,日出有什麽好看的啊,害她痛失掉一次睡懶覺的機會。
“以前我爹在世時,常常帶着我娘來看日出。”他的聲音從耳後傳來,竟意外的有些輕飄恍惚,仿佛在對着她說,又仿佛在呢喃自語。
糖心還是頭一回聽他主動提及父母的事,盡管背對着身,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是怎樣的,但從那嗓音中,卻可以感受到一股冷雨般的寂寥蕭索。
糖心情不自禁想起慕容閣主來,如今她也是個沒娘疼沒爹愛的孩子了。
“我娘曾經跟我說過,與心愛的人在一起看日出,兩個人就可以長相厮守,直到白頭,并且許下的願望也會特別靈驗。”殷邊瓷說這話的時候,笑得像個孩子一樣,低下頭,吮着她白皙晶瑩的手指頭,“糖糖,你說咱倆能不能也長相厮守,直到白頭?”
糖心心想這種哄人的話你也信,當然她可不敢說自己已故婆婆的不是,故作一聲咳嗽:“倘若是真的,那世上所有人來看日出,豈不人人都能長相厮守了?”
殷邊瓷捏捏她的粉頰:“夫人說的不無道理,但為夫認為心誠則靈,不如讓老天爺替咱們見證一下如何?”
糖心一時沒明白他的話:“見證什麽?”
殷邊瓷眨眨眼,壞笑不已:“見證咱們有多麽恩愛纏綿,說不定感動了上蒼,讓咱倆生生世世都不分離。”
這什麽歪理邪說啊,糖心真想噴他一臉口水,不過她瞬間理解到某人話語裏的含義,這個色-胚,該不會是想在這裏……
糖心臉都綠了,她可不習慣沒有屋子,沒有床的地方:“不行!”
殷邊瓷道:“怕什麽,又沒人看見。”
“有!”糖心指向他背後的花仙子,“它看得見!”
花仙子似乎聽懂她的話,昂頸抖了下翅膀,随後調過頭拿屁股沖着糖心,那意思:你當我愛看。
“花花不喜歡偷看的。”殷邊瓷說完,笑得不無可惡地道,“而且夫人忘了,我手上還有你的字據,其中一條,就是‘夫君有所需時,要随時随刻服從’。”
糖心算是明白了,敢情他當初立字為據的時候就沒安好心,破口大叫:“明明是你趁我昏迷時作弊寫的。”
“噢,那夫人的意思是要反悔了?”殷邊瓷皮笑肉不笑地道。
糖心見狀不妙,偏偏這地方壓根無處可逃,掙紮下去,反倒是自己吃虧,糖心眼珠子一轉,突然十分自覺地勾住他的脖頸,在那薄唇上落下蜻蜓點水地一吻:“那就親親嘴好不好?”
殷邊瓷搖頭,食指摩挲着她柔軟的唇瓣:“夫人此舉,為夫只能再贈四個字。”
“哪四個字?”糖心不懂他要說什麽。
“自、尋、死、路。”殷邊瓷一字一頓地講完,便伸手勒住她的軟腰,唇瓣覆來,灼情似火。
睡覺的大好時光都浪費了,糖心只覺得膝蓋真疼,好好的衣裳此刻也跟蔫白菜似的丢在地上,整個人就像剝了皮白潤潤的粽子,被裹在辱裏由殷邊瓷緊緊抱着。
濃霧淡去,天端已經光芒四射,太陽好似一大點朱砂,用紅汁染就周遭的雲朵、黛色的峰巒、千花萬草,将世間萬物繪上華麗靡豔的妝,也強烈地刺到糖心的眼睛裏。
糖心不适應地眯了眯眼,微側過頭,看到萬丈華輝在殷邊瓷俊美的容貌上流幻虛浮,似要滲透進他的骨骼裏,內外瑩秀,神美無度,糖心幾乎都要對着這張臉發癡了,突然覺得他就像古傳說中,正在吸取天地靈氣的妖孽。
“快許願。”殷邊瓷咬下她的耳朵。
糖心抱怨這人就不能好好說話麽,在他催促下,只得裝模作樣地雙手交叉,暗暗許道:希望能盡快跟讨厭鬼分開,最好生生世世不再相見。
等她許完,殷邊瓷方滿意地問:“糖糖,你說咱們的第一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糖心答不出來,況且她這個問題一點也不感興趣。
殷邊瓷笑道:“我适才許願,希望咱們将來能有兩個男孩,兩個女孩,雙雙對對,你說該有多好?”
“幹嘛非要那麽多孩子。”糖心皺着眉,據她所知,生孩子可是非常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殷邊瓷聲音裏隐約透着幾許悵然:“因為一個太孤單了,有了兄弟姐們,他們就可以相互扶持,開心地在一起玩耍了。”
糖心擡眼皮瞥了他一眼,見他神色間居然滿是向往,懷疑他童年是不是太缺愛了。
殷邊瓷把玩着她的小嫩手,笑嘻嘻地講:“你說咱們成親也好幾個月了,但夫人的肚子卻一點動靜也沒有,是不是為夫應該再努力一點啊?”
大概是心虛作祟,糖心冷不丁打個哆嗦,故作正經地開口:“這種事急不得,該來的時候總會來的。”
“嗯,夫人說的極是。”殷邊瓷在她耳畔吹癢癢,“那你許的什麽願?有沒有許願要跟為夫生生世世在一起啊?”
糖心自然不敢說正好相反,但又怕他不依不饒,幹脆裝成“一副你怎麽知道”的興奮模樣:“哎呀,是啊是啊,就是你說的那樣、就是你說的那樣。”
她笑得沒心沒肺的,殷邊瓷摸摸她的腦袋,唇角微勾,卻似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苦澀。
回到天蟬閣,殷邊瓷說改日有機會再帶她去看日出,但糖心覺得他此舉明明就是挂羊頭賣狗肉,而且打從這次之後,殷邊瓷半夜對她越發難纏,好像總也索取不夠似的,每天早上糖心都腰酸腿疼得下不來床,偏偏人家殷閣主不說春風得意,也是精神抖擻啊,糖心看了心裏就來氣,認為再這樣下去,她就該被對方給榨成幹柿子了。
對于殷邊瓷的不知-餍-足,糖心絞盡腦汁後,終于想到一個辦法,如果給殷邊瓷安個妾室,她自然就不必如此辛苦了,況且男人三妻四妾實屬平常,想聚泉莊莊主就是生性風流,年至四旬,身邊仍是妻妾成群,是以糖心認為殷邊瓷沒個妾室簡直太不合理了,況且能有個女子替自己分擔一下辛苦,真是何樂不為。
糖心立馬吩咐管家,尋幾名聰明伶俐的丫頭來,管家辦事效率倒快,第三天,就找來六名小丫頭,糖心逐一審視,最後選中一名翠裳女子,模樣清秀,身材姣好,最吸引糖心的一點,就是對方擁有一對傲然挺拔的酥-胸,盡管被衣服遮得嚴嚴實實,但依舊掩不住那兩只傲人的寶貝,連她都被吸引了注意,男人怕是更加欲-罷不能。
糖心走到她跟前:“你叫什麽名字?”
對方一禮:“回夫人,奴婢名喚小環。”
糖心點頭:“今年多大了?”
小環道:“十五了。”
跟她一樣大?糖心忍不住拿自己比較下,覺得小環發育也太好了吧。
糖心伸手指着她:“喏,就你留下,跟我進屋裏來。”
小環恭恭敬敬地進了屋,糖心坐在上首位置,端着茶盞呷了口茶,俨然一副主母氣派:“閣主身邊雖有家童服侍,但我怕照顧不周,是以打算安排個貼身兒的盡心伺候,你若做得好,讨得閣主歡心,屆時我會替你說情,讓閣主安排個名分給你。”
小環以前在天蟬閣後院幹活,聞言滿臉驚訝,畢竟像閣主那般俊美的人,光是看上幾眼,就已經癡迷如醉了,若在這樣的人身邊,哪怕做牛做馬也願意,更別提做對方的侍妾了。
小環心裏自然一百個願意,同時也暗忖這位閣主夫人心胸真夠慷慨的,俯首應道:“是,奴婢一定謹遵夫人的吩咐,會盡心服侍好閣主的。”
應對聰明伶俐,不是胸大無腦的類型,糖心表示十分滿意:“你都會些什麽?”
小環回答:“奴婢會刺繡、會唱歌、會做菜。”
做菜!
糖心認為有這一條就足夠了,有句話不是說,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麽?
糖心迅速讓小環小露身手,做了幾碟精致可口的小菜,她動筷嘗了嘗,味道果然不錯,想必殷邊瓷也會喜歡的。
糖心派阿蘿打探到殷邊瓷此刻沒在煉丹房,而是在書房,便讓小環做了兩樣殷邊瓷喜愛的糕點,明面上是以自己關懷夫君的名義,讓小環送去,實際卻是再給小環制造機會。
小環拎着膳盒離去後,沒多久,阿蘿就急匆匆趕回來,禀報消息:“小環說是受了夫人的吩咐,進書房後,就一直沒再出來。”
“真的?”糖心眼睛一亮,小環進了書房沒再出來,先不說是不是殷邊瓷看上了小環,總之他肯定是接受了小環這個貼身婢女的身份,看來小環也是有些本事的。
糖心知道小環的胸就是利-器,對于殷邊瓷這種火-欲-旺盛的男人而言,簡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她真希望殷邊瓷一個控制不住,直接把小環撲倒才好,這樣她就能理直氣壯地給他安排妾室了。
糖心一想到日後有了小環,她的日子可以變得輕松悠閑起來,便忍不住在榻上樂得手舞足蹈,還吩咐阿蘿備水,愉快地洗了個熱水澡。
臨近黃昏,殷邊瓷才從書房回來,背後跟着小環,小環一直癡癡迷迷地盯着他的背影,直至看到糖心,方面色一紅,低下頭來。
糖心也仔細打量着小環,查看她脖頸和衣裳有沒有淤痕或者扯裂的地方,畢竟殷邊瓷的一些惡趣味她是比較清楚的,可惜最後還是叫她失望了。
用完膳後,這回糖心主動黏着他到東次間,殷邊瓷見狀,捏了捏她雪白的小臉蛋:“如今知道體貼人了?今兒個還特地派人送糕點來?”
“是呀。”糖心學着他嬉皮笑臉的模樣,雙臂卧在彼此之間的炕幾上,探着腦袋問,“那你喜不喜歡?”
“嗯,知我者莫若夫人也,曉得我喜歡芙蓉糕與桂花酥。”殷邊瓷笑着呷了一口茶。
糖心嘴巴一癟,嫌他沒說在點子上:“我是說糕點的味道如何?”
殷邊瓷“唔”了聲,似在回憶當時的感覺:“味道倒也不錯。”
糖心這才重新來了精神頭,眼睛閃亮亮的,像雨水滌過的翡石:“是小環親手做的,我看她的手藝相當了得,以後讓她天天做給你吃好不好?”
“這是太陽打西邊升起了,怎麽學會這般關心體貼人了?”殷邊瓷笑得眉飛入鬓,在燭光映耀下,竟是說不出迷人風采,看來美男子就是美男子,随便一笑便能看得人目眩神搖的。
糖心佯作忸怩,兩根食指的指尖相碰着,臉上擠出一絲紅霞:“你是我夫君,我自然要事事為你着想,關懷備至了。”
糖心本以為說出這番話,殷邊瓷會感動得要命呢,可惜他只是彎了彎嘴角,之前的笑意淡得幾乎了無痕跡,更甚一種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