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心腸]
糖心氣呼呼地從竹濤居出來,認為殷邊瓷實在太可恨了,居然跟大師兄說個話也要被人一旁監視,她随手折了一條花枝,把它當做殷邊瓷的脖子,“咔嚓”一下就給咬斷了,其實自從咬過殷邊瓷的肉,糖心現在已經快練成鐵牙功了。
一名小婢女飛快奔來:“夫人,不好了。”
她慌慌張張的樣子,糖心問:“出什麽事了?”
小婢女解釋:“是後院夏桂居的那位趙姑娘又鬧起來了。”
“趙姑娘?”糖心納悶這位趙姑娘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小婢女道:“夫人是不知道,這位趙姑娘在五天前就住下了,雖說是來求取靈丹,但天天都吵着要見閣主,今日閣主正在煉丹房,沒法出來相見,她就大發脾氣,還說小青沖撞她,要掌嘴,夏師姐得知後,也趕緊跑去勸說了。”
糖心自成親之後,雖說身為天蟬閣的女主人,但日子過得要多清閑有多清閑,閣中事務統統交給殷邊瓷掌管,壓根就不操心。是以平日發生什麽事,要不是靠阿蘿八卦給她,她還真不清楚。
不過糖心一聽連夏如英都出面勸阻,看來這位趙姑娘的面子挺不小的,随着小婢女趕到夏桂居。
糖心甫到門前,就見婢女小青哆哆嗦嗦地被夏如英拉在背後,而上首位置坐着一位彩蝶繡花裙裳的女子,大概就是所謂的趙姑娘了。
夏如英誠心道歉:“是小青不小心手滑,請趙姑娘莫放在心上,我替她向趙姑娘賠個不是。”
趙芙蓉卻不領情:“我不管,我不過是一時口渴,叫你們的人來奉茶,結果被她笨手笨腳地燙到了手,我要掌她的嘴,怎麽就錯了?不過嘛……”她眼波往夏如英臉上流轉而過,話音一變,“你既然一心護她,這事倒也好說。”
夏如英忙問:“趙姑娘的意思是……”
趙芙蓉将手裏的熱茶灑濺在她裙裾上,捂嘴咯咯一笑:“喏,這樣就兩清了。”
糖心可是看不下去了,怒不可遏地沖進去,指着趙芙蓉的鼻子:“喂,你也太過分了吧,怎麽可以把茶濺在夏師姐的衣服上!”
“小師妹!”夏如英沒料到她來,大吃一驚。
趙芙蓉皺眉:“她是誰?”
夏如英解釋:“這是我家夫人。”
“噢?”趙芙蓉看向糖心的眼神瞬間像刮過飛刀一般,似笑似嘲道,“原來她就是那位不學無術、好吃懶做的閣主夫人啊。”随即酸不溜秋地嘀咕句,“真不知道閣主是怎麽看上你的。”
糖心一聽這話,氣得嘴巴都歪了:“你又是哪根蔥啊,沒教養,沒規矩,膽敢在我的地盤撒野。”
趙芙蓉得意洋洋地道:“我爹就是江湖大名鼎鼎的秋風一刀趙鎮和,我們趙家也是天下聞名的武林世家。”
“噢。”糖心一臉呆傻地搖搖頭,“沒聽過。”
“你……”趙芙蓉使勁一咬銀牙,“孤陋寡聞!”
糖心道:“反正你今天得向夏師姐道歉!”
趙芙蓉也是打小嬌生慣養,素來只有她擡頭別人低頭的份兒,脖子一昂,言辭間充滿挑釁:“我偏不,你能奈我何?不服你來打我啊。”
糖心遭被她一激,原地跳了起來:“打就打,你以為我怕你啊!”
“小師妹!”夏如英趕緊拉住她,附耳低言,“萬萬不可,聽聞趙家刀法很厲害的。”
糖心心道你怎麽不早說,突然就有點退縮。
趙芙蓉見狀嘲笑:“呦,怎麽不敢了?該不會閣主夫人連武功都不會,其實就是個廢物點心吧。”
“呸,死八婆,別讓我逮着你,不然非把你大卸八塊不可!”糖心沒戴武器,直接拔出夏如英腰際的長劍。
趙芙蓉的武器則是兩把連環刀,刀背帶環,刀尖犀利,使起來虎虎生風,鈴鈴有聲。她跑到院內,上來就用出一招“風下回柳。”,兩把連環刀嗖嗖朝糖心飛來,幸虧糖心躲避及時,被削掉一縷青絲。
糖心暗忖趙家刀法真不是吹的,看着自己飄落的頭發,那叫一個心疼,偏偏兩把連環刀就跟會追人似的,圍着糖心在半空轉悠,糖心揮着長劍連躲帶避,可裙裾還是被飛刀削得破破爛爛的。
“哈哈哈。”趙芙蓉見糖心爬上了樹,彎着腰大笑。
糖心知道她試出自己武功不佳,故意讓自己在衆人面前難堪,心下一陣懊悔,早知如此,她就應該跟對方動口不動手。
趙芙蓉又用連環刀切斷了糖心所在的樹幹,糖心大叫一聲,從樹上跌了下來,墜空一剎那,整個人卻落入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中,熟悉清幽的氣息撲鼻而來,糖心睜開眼,果然對上殷邊瓷溫柔含笑的眸底,他抱着她輕輕落地,而仍在半空飛旋的連環刀,被他擲出的銅幣彈落地上。
趙芙蓉暗自吃驚,“風下回柳”是他們趙家的獨門絕技,鮮少有人能輕易避開,而對方僅用一枚銅幣,就輕輕松松破解了她的招式。
糖心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只狼狽的小猴子似的,長這麽大以來,還從未如此丢人現眼過呢,既是委屈既是憤怒地躲在殷邊瓷背後:“她欺負我!”
殷邊瓷無奈地嘆口氣,轉過身形:“趙姑娘。”
趙芙蓉一見是他,竟仿佛忽然間換了一個人般,臉頰呈粉,微現羞态,嬌滴滴地解釋:“是夫人誤會了,我本想與夫人切磋一下武藝,孰料夫人的武功有點超出我的想象,這才讓我沒能及時收手……”
說到最後,也不忘擡高她,貶低一下自己,糖心認為這個女人太可惡了。
殷邊瓷笑道:“拙荊頑皮,打小便不喜武功,與趙姑娘比較,自然不敵趙姑娘一二。”
糖心在背後狠狠瞪着他,竟然還在拍對方馬屁,這是遇見美人就把媳婦忘一邊了是不是?
糖心也就委屈的時候會想到自己的身份。
趙芙蓉歡喜地朝他抛了一記媚眼,殷邊瓷想到什麽:“适才我聽侍從說,敝閣婢女有所疏忽,惹趙姑娘不悅了?”
“哦,小事而已,不妨事,我這人最不愛斤斤計較了。”趙芙蓉笑呵呵地捂住臉。
殷邊瓷颔首,側看旁人,蓮生忙呈上錦盒,殷邊瓷解釋:“療治毒傷的碧海丹已經煉制完成,今日交給趙姑娘。”
“這麽快?”趙芙蓉似乎嫌他煉得太快了,不禁有些失望,不過她當然曉得江湖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規矩,伸手接過後,讓身旁手下遞上沉甸甸的錢囊,“這是之前說好的價錢。”
蓮生替主人收下,趙芙蓉想着既然碧海丹已經煉好,她便沒有理由再留下不走,正打算讓手下收拾行李,孰料殷邊瓷又道:“趙姑娘且慢,碧海丹的價格已給,但是還有其它的。”
“其它的?”趙芙蓉沒鬧明白。
殷邊瓷漆黑的眸子深不可度,語氣裏透着笑意:“吃飯、住宿、茶水、以及服務費用自然也是要算計其中的。”
“什麽?”趙芙蓉驚愕。
他遞去眼神,蓮池拿着算盤敲了敲:“五日加起來,共需五萬兩銀票。”
“五萬兩!”趙芙蓉活似挨了一刀,瞬間提高了嗓門。
五天就要五萬兩銀票,這簡直比黑店還黑啊!
糖心沒料到殷邊瓷弄出這麽一手,不過迅速幸災樂禍地冒出來:“對呀,你以為住在我們這裏是白吃白喝呀,比起其他人,五萬兩銀票已經是給你打折扣了呢!”
趙芙蓉面露尴尬:“可是五萬兩……我一下到哪兒籌這麽多銀子……”
這回換成糖心挑眉諷刺道:“呦,堂堂武林世家的小姐,該不會連區區五萬兩都拿不出來吧。”
趙芙蓉求助地望向殷邊瓷,殷邊瓷卻神容淡淡:“可以先打個欠條。”
趙芙蓉咬了咬牙,出身武林世家的趙大小姐,恐怕沒有什麽是比讓她寫下欠條更丢臉的事了,臨走前,還被糖心要求摘下耳朵上一對珍珠耳墜用作抵債,先前一直趾高氣昂的趙芙蓉,事後就像只扒光毛的烏鴉,灰溜溜地離去了。
糖心這次總算鬧明白,殷邊瓷手頭上之所以這般富裕,原來都是這麽黑出來的。
“夏師姐,讓你受委屈了。”殷邊瓷有些愧疚。
夏如英朝他笑了笑,臉龐隐隐燒紅,就像五月裏盛開的魏紫一般:“沒關系,她畢竟是客人,我受些委屈不打緊,也不能影響咱們天蟬閣的名聲。”
糖心記得夏如英曾經說過:如果遇見喜歡的人,會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只要他開心就好了。
這一刻糖心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想起這句話來。
回到飄袅居,糖心正琢磨着等趙芙蓉的那五萬兩銀票送過來,她該怎麽大花特花。
結果門一合上,殷邊瓷就從後摟住她的腰:“為夫替你報了仇,有什麽獎勵沒有,嗯?”
糖心不耐煩地掙脫開,與他面對面:“你還說,我看趙芙蓉就是沖着你才來惹是生非的,而且我聽聞,自從你當了閣主之後,女主戶要比以往多了兩倍不止。”
“瞧瞧,這倒成為夫的錯了。”殷邊瓷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鼻頭,随後落下一句,“那五萬兩銀票回頭交到你手上,你想怎麽花就怎麽花,好不好?”
糖心眼睛一亮,不過也知道無功不受祿的道理,尤其當他眼神灼熱地瞄着她裙子下面的時候:“你先出去,我要換衣裳。”她的裙子現在簡直像是破爛爛的雞窩了。
可惜她被殷邊瓷搦住手腕,身形一轉靠在門扉上,就被他霸道地封住嫣紅潋滟的雙唇。
糖心被吻得七暈八素的,緊接着耳畔傳來裂帛之聲,噢,這回她的裙子更沒法要了。
“其實你不穿衣服的時候,比穿衣服的時候要美得多……”在糖心聽來,殷邊瓷那充滿魔性低磁的嗓音,簡直就像來自地獄裏的惡魔,被他一邊吻着,一邊抱進了內室。
天氣立秋後,糖心愈發喜歡賴床,總像毛毛蟲一樣裹在溫暖的被薄被裏,不到太陽曬屁股絕不起床,然而這回天還未亮,殷邊瓷就在她耳邊叫喚:“寶貝別睡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糖心眉毛蹙成一條線,這男人實在太聒噪了,不知道睡覺對她而言,乃是人生頭一等大事麽?幹脆閉着眼睛裝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