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嫁我吧]
不得不說,糖心聽到這個消息時,是所有人裏反應最強烈的一個。
她只覺腦頂上仿佛打了一記炸雷,“轟隆”一聲,整個人都被炸成四分五裂,而比較起笑吟吟的殷邊瓷,糖心現在的表情就好似結霜的冬瓜,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夏如英欲言又止,默默看向糖心,眸底既有羨慕,又有深深的失落。
當然,相較其他人的反應,倒覺得這事在意料之中,畢竟糖心是慕容閣主的千金,慕容閣主選定殷邊瓷為繼位之人,又将女兒托付給對方,怎麽看怎麽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葛青逸臉上有驚訝一逝而過,旋即恢複如常:“既然這是師父的遺願,小師妹你……”
“不可能!”糖心伸手指着殷邊瓷,舌頭跟打了結一樣,“我、我爹才不會把我許配給這個讨厭鬼呢,大師兄,他說謊!”
聽她管殷邊瓷喊“讨厭鬼”,葛青逸不禁肅起面容,啓唇責備:“小師妹,殷師弟如今貴為一閣之主,你怎能對閣主如此大不敬?”
“我……”被他不冷不熱地一斥,糖心頓感委屈而無辜,鼓着腮幫子道,“可他就是在說謊,他是故意的!”
葛青逸皺眉,自然不信:“作為閣主之尊,豈會說謊。”
糖心心道那是你不清楚這個臭無賴的為人。
“小師妹恐怕是一時接受不了師父離世的事實,情緒激動也在情理之中,此刻還是先讓小師妹平複一下心情吧。”殷邊瓷表情沉痛,十分體諒地開口。
但糖心沒漏掉他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知道對方是在裝模作樣,真恨不得沖上前,一把撕爛他的嘴。
慕容閣主被妥善安葬後,再過七日,就将舉行閣主登基大典,按照閣規,登基大典當日,天蟬閣弟子以及所有奴仆皆要守在上無殿,向新任閣主行跪拜大禮。
糖心一想到要給某人下跪,氣就不打一處來,索性躺在床上裝病,直至大典那日,也沒有出席。
轉眼過去一個月,糖心天天把自己關在飄袅居,拿着劍在院內勤修武功,在阿蘿看來,姑娘這是轉了性,知道用功長進了,在糖心想來,唯有增強自己的功力,才能預防某只色-狼的近身。不過說來奇怪,這段日子,殷邊瓷居然一次也沒來騷擾她。
糖心大汗淋淋地走進屋,沐身完畢後,便道:“阿蘿,我要吃飯。”
阿蘿尴尬道:“姑娘兩個時辰前不是才用完膳嗎?”如今糖心一天要用四頓飯,每頓至少兩碗米飯,阿蘿真怕她一個控制不住,就往小豬的方向發展了。
“我這不是因為習武,肚子消化得快嗎。”反正糖心自有說法,不過她的武功與食量似乎不成比例,如果說糖心的食量增加十倍,那武功的長進也頂多稱得上一倍。
糖心連啃兩個醬豬蹄,讓阿蘿再去盛飯,結果阿蘿走出東次間,就見門前立着一道人影,詫異地呼喚:“閣主!”
糖心差點沒被嘴裏的豬蹄噎死,一回首,阿蘿已在對方的示意下曳門退去,殷邊瓷慢慢舉步而進,紫衫繡紋,一頭綢緞般的墨發半梳成髻,半垂肩側,發上別着一支紅瑪瑙玉簪,袖口極廣,衣擺拖地,昭顯出不同以往的身份,而單就那一雙桃花美目,已是顧盼含情,叫人心神蕩漾,再加上秀而高挺的鼻梁,如瓷似玉的肌膚,天生微翹的唇角,竟無一處不美,無一處不精致,正可謂神采天容,無可名狀,連糖心都不得不暗嘆,這家夥能生出這麽一副好模樣,八成上輩子是個男狐貍精。
不過糖心可沒有打算給他下跪行禮的意思,下巴一昂,準備來個馬威,殷邊瓷卻笑眯眯地道:“都是自己人,糖糖今後就不必給本閣主行禮了。”
誰跟你是自己人了!糖心覺得他太不要臉了。
殷邊瓷瞥眼桌上的飯菜,又看看盤中那兩塊醬豬蹄骨,笑得愈發意味深長:“聽下人說,小師妹一直悲傷過度,食欲不振,今日看來,倒并非如此啊。”
糖心耳根一紅,忘記自己正處于“裝病”期間了,由于證據确鑿,再裝已經來不及,心裏罵道對方什麽時候來不行,非得她啃豬蹄的時候來。
她氣呼呼地講:“我樂意吃,不行啊。”
殷邊瓷颔首:“甚好甚好,小師妹胃口好,我便放心了。”
可糖心從他的眼神中,分明讀出一種饞涎欲滴的意味?對她……饞涎欲滴?
殷邊瓷一撩衣擺,坐在她身側,從袖內徐徐掏出一枚錦盒:“打開看看。”
糖心納罕裏面裝的什麽,伸手打開盒蓋,入目是一對美麗的珍珠耳墜,要知這雪凝珍珠非同一般,專門産自北冰國極寒地帶,由于數量稀少,總有甘願冒險采摘雪凝珍珠的商賈,他們花上将近半年的時間,也得到不過寥寥無幾的幾顆,不得不說是價值連城,而殷邊瓷不僅得到一對雪凝珍珠,并且兩顆大小均勻,色澤瑩潤,這就更加難得了。
兩顆雪凝珍珠內宛如沁着月光般,随時在閃閃發光,糖心簡直喜歡得要命,恨不得立即戴上,對着鏡子比照一番,與此同時,殷邊瓷執起她一只芊芊小手,虔誠地往手背處落下一吻。
“糖糖,嫁給我好不好?”他笑得眼波流轉,洋溢出千萬柔情。
糖心傻了眼,結結巴巴:“什、什麽?”
殷邊瓷笑道:“我已經給了你一個月的時間考慮,現在總該能接受我了吧?”
敢情他一個月沒有出現,是抱着這樣的心思,糖心快速抽回手,一對黛眉挑得老高:“殷邊瓷,你以為用一對耳墜,就能讓我嫁給你嗎!”
說着,直接把錦盒丢出窗外。
這般無價的寶貝,居然被她當做垃圾一般丢棄,換過別人,恐怕當場就該翻臉了,偏偏殷邊瓷不以為忤,只是托着下巴,念念有詞:“嗯,你不喜歡,我下次再換一樣好了。”
糖心兩手握拳,很想把他一拳打醒:“你怎麽還不明白,我不喜歡你,所以不會嫁給你的!”
殷邊瓷道:“可師父臨終前已經将小師妹交托于我,我一定要娶你。”
糖心氣急敗壞:“我爹當時肯定是神志不清,或者被你用什麽花言巧語給哄騙了!”
殷邊瓷竟然沒有否認:“倒也有可能。”
糖心感覺自己簡直是在對牛彈琴,氣急之下,擊出兩招拳風,不過被殷邊瓷輕輕松松就避開了,糖心再出一拳,右臂卻被他反制背後,整個人也換了姿勢,後背緊密貼向他的胸膛,彼此間幾乎無一絲縫隙。
殷邊瓷笑了笑,俯首湊在她的耳鬓,邪魅吐息:“努力了一個月,武功也不見多少長進啊。”
原來他早清楚她在飄袅居裏的一舉一動了,糖心咬牙切齒地掙了掙,就聽他笑聲蕩蕩,透着無邊好聽:“要不要以後我教你,保證讓小師妹武功大增,進步神速。”
“呸,誰要你教啊!”糖心不領情地啐了一口,眼見掙紮不得,幹脆扭頭朝他胳膊咬去,不過……依然是那麽硬,糖心為了不甘示弱,這回忍着牙痛也要咬。
殷邊瓷輕笑出聲:“這麽喜歡咬人?沒關系,以後咱倆成了親,我天天讓你咬,好不好啊。”
這話怎麽聽起來那麽暧昧?糖心總算松開玉齒:“你當我是狗啊!”
殷邊瓷扇了扇過分纖長的睫毛,一副看小狗的寵愛眼神。
糖心恨得要命,但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再如何掙紮,也就像是落網的小魚一樣任他耍着玩,察覺柔荑被攥得愈發緊了,糖心歪過腦袋問:“你到底想怎麽樣!”
殷邊瓷盯着她一抹潋滟的嫣紅唇色:“我想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