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出意外]
由于他的語氣太過一本正經,害得糖心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不過當殷邊瓷真的把唇湊過來,糖心心肝一顫,下意識偏開臉,結果殷邊瓷把着她的手腕一轉,糖心就跟溜冰似的原地滑個圈,被他攬着腰往後一仰,面對面相視。
殷邊瓷再次俯首靠近,糖心哪甘示弱,一記粉拳迎面砸來,可惜殷邊瓷及時避開了頭,他輕笑一聲,突然撒手,糖心徹底失去重心仰了過去,正巧背後是張軟榻,她頭暈目眩地跌入榻中,不遑回神,殷邊瓷已經覆壓身上,叫她掙脫不得。
“你這個混……”猶音未完,他的唇快速貼上來,糖心吐到一半的話,被全數堵回肚子裏。
要說以前,殷邊瓷對她都是蜻蜓點水的一吻,但這回卻是輾轉而強烈的深吻,以致糖心腦子發懵,完全化成了木人,任由殷邊瓷撬開她的唇齒,先是一番排山倒海的奪勢後,他仿佛意猶未盡,又用舌頭輕盈滑過她的牙齒,再繞回與她的丁香小舌交-纏,宛若淘氣的蝴蝶,一邊引逗着她,一邊在嬉戲玩耍。
他的舌頭居然在自己的……噢!太惡心了,太惡心了!
等糖心回過神,正打算把他一腳踹開,殷邊瓷已經心滿意足地直起身,那時兩側墨發微散,他伸了下舌尖,将唇角沾染的淡粉胭脂輕輕舔-盡,白皙的臉,薄紅的唇,配上一幅似笑非笑的表情,簡直就是狐妖在世,無需筆墨,已生生構成一幅香豔绮麗的春豔圖。
“是梨花味的?”糖心用的口脂味道頗多,多為花香為主,比如玫瑰、茉莉、桂花、梨花,這次是梨花,他居然一嘗就嘗了出來,“其實我還是最喜歡你的玫瑰凍。”
糖心滿面漲紅,認為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調-戲了,氣得講不出話來:“你……你……”
殷邊瓷大言不慚地道:“咱們以後總要成親,如果一個吻都不習慣,将來行其它事該怎麽辦?”
什麽其它事?糖心想了半天,也不明白“其它事”是指什麽,不過他把舌頭伸到自己嘴裏,已經夠讓她受不了的了:“誰要跟你成親,你這個下-流、龌-龊、卑鄙、無恥的登徒子!”
殷邊瓷笑了笑:“就這些?”
糖心感覺他似乎很享受她這麽罵他,暗忖這家夥是不是心理變-态。
殷邊瓷起身,整頓下略微淩亂的衣襟,柔柔地落下句:“我改日再來。”
他居然還能腆着臉說再來,糖心怒火燒心,拾起靠枕就沖他砸去,可惜晚了一步,殷邊瓷早邁過珠簾,就聽水晶珠簾被靠枕砸得一陣叮叮咚咚亂響。
糖心委屈得要命,一想到他剛才用舌頭在她的嘴裏胡作非為,心內便又羞又怒,淚珠子直在眼眶裏打轉,如果父親在世,這個家夥哪兒敢這般嚣張肆意,現在父親不在了,她就好似沒了護身符,無依無靠,孤獨無助,連能給她做主的人都沒有。
殷邊瓷成為新任閣主後,自然忙得不可開交,每日求取丹藥登門拜訪的人數不數勝,而且據說女性居多,殷邊瓷大概是抽不開身,那日後未曾來過飄袅居,不過每隔一日,都會差人送來禮物,既有讨人欣喜的精美小玩意,也有價值不菲的貴重首飾,若換做其他女子收到,哪個不得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攏嘴,偏偏糖心毫不領情,直接讓對方送回去。
這次殷邊瓷又派小童送來一枚金鴿子蛋,把玩在手中十分有趣,別說,糖心就喜歡這類新奇精美的小玩意,伸手摸了摸金鴿子蛋,可惜這要是接受了,不正中對方下懷麽。
糖心一收手,板起臉容:“拿回去。”
小童習以為常,朝糖心行下一禮,端着玉匣離去。
阿蘿面露難色地開口:“姑娘,這已經是閣主送來的第十五件禮物了,您統統讓人送回來,那閣主的面子上豈不……”
糖心才不在乎殷邊瓷如何作想呢,要是真能伸手掴他幾個耳光子,那掴到手疼她也是願意的。
阿蘿嘆氣,有些苦口婆心地勸道:“閣主千方百計地讨姑娘歡心,可見對姑娘出自一片真心,想閣主容貌俊美,一表人才,這換做其他女子,只怕寒鐵之心,也要給捂化了呢。”
糖心可沒料到阿蘿會替對方說話,目光瞥見她手腕上的一對珠钏:“阿蘿,這珠钏你是從何處來的?”
阿蘿臉一紅,如實交待:“閣主前日送寶環給姑娘,順便也送了一對珠钏給奴婢。”
殷邊瓷真夠狡詐多端的,居然連她身邊的人都打算收買,糖心氣得撓心挖肺,認為阿蘿也太不争氣了,不過一對珠钏,就能讓她胳膊肘往外伸。
阿蘿倒是不怕被她看穿,搖了搖頭講:“其實姑娘怎麽不想想,殷師兄已經成為新任閣主,現在天蟬閣上下,誰不得聽從他的命令,閣主若是無心,完全可以遵從老閣主的遺願,直接強娶姑娘為妻,但正因為閣主待姑娘真情實意,顧及姑娘的想法,才會這般處處讨好,花費心思地想博取姑娘歡心啊。”
阿蘿一番話,讓糖心仿佛醍醐灌頂,她一心拒絕,是打算讓殷邊瓷知難而退,卻忘記如今他貴為一閣之主,連大師兄都得聽從他的吩咐,萬一她适得其反,把殷邊瓷逼急了,強行娶她,再對她做出一些粗暴野蠻的舉動該怎麽辦?那次的強吻,糖心認為已經十分粗暴難以接受了。
糖心覺得老天爺真是跟她作對,如果父親當初傳位給葛青逸,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嫁給大師兄,該有多好。可現在……如果她真的嫁給殷邊瓷,恐怕她這輩子也無法跟大師兄在一起了,眼下,或許是唯一的機會了。
糖心決定孤注一擲,向葛青逸表明心意,說不定葛青逸心裏也有她?他們是兩情相悅呢?到時候,她就讓大師兄帶她遠走高飛,去過與世無争的日子。
糖心打定主意後,第二日,趁着葛青逸有暇時,将他約至後山的一片小樹林中相見。
當糖心看着葛青逸一襲青衫,長發飄飄地走來時,覺得對方簡直就像是天幕的星辰一般,朗朗奪目,俊逸非凡,令她砰然心跳。
“小師妹。”葛青逸頗為奇怪地問,“有什麽事,在閣中說不就好,為何非要約我在此處相見?”
“我……”面對心上人,糖心忸怩地捏着袖角,一來二去一番,方啓開櫻唇,“大師兄,我今日、我今日有話要對你說……”
————
她正含羞帶怯地想着如何開口,葛青逸卻突然道:“我知道了。”
糖心暗訝,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己要講什麽了?
葛一本正經地開口:“小師妹你別擔心,陷害師父的兇手,閣主一直在派人調查,一旦查到真兇,我們一定會替師父報仇的。”
“嗯……”父親的太令人匪夷所思,盡管糖心也十分疑惑父親為何要只身一人前往迆霧嶺,在迆霧嶺又發生了什麽,但眼下葛所說與她所想完全不是一碼事,微微有些失望。
葛青逸安慰她:“你別亂想了,閣主現在是抽不開身,可能無暇照顧到小師妹,至于親事,肯定還是會尋個良辰吉日籌辦的。”
糖心臉色一變,方知他是誤會了:“大師兄,我、我才不擔心能不能嫁給他呢……”
“怎麽?”葛青逸不解。
糖心輕咬嘴唇,印出一抹深粉痕跡,躊躇片刻,跟他實話實說:“大師兄,我不願意跟閣主成親。”
葛青逸有一絲驚訝,随後勸道:“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是師父臨終前的遺願,小師妹自該遵從才是。”
糖心不料他居然贊同自己嫁殷邊瓷為妻,心裏瞬間跟天翻地覆一般,既難過又是悲傷,既氣憤又是哀怨,急得一跺腳:“可是我根本不喜歡他啊!”
葛青逸喟然一嘆,耐心開導:“感情的事可以慢慢培養,閣主年輕有為,天資過人,為人處事正直坦蕩,可謂難得一覓的夫婿,與小師妹更稱得上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糖心真不曉得他從哪裏看出殷邊瓷正直、坦蕩來了,分明是一肚子壞水,卑-鄙又下-流,她啓唇反駁:“那如果換做大師兄呢?如果我爹指了一位女子給你為妻,你也會娶她嗎?”
葛青逸對她的提問有些意外,微愕一下道:“師父之命,等同于父母之命,若是師父的命令,我會娶她。”
糖心雙瞳緊縮成一點,昭示出內心的激動與傷心:“即使你一點也不喜歡這個人?”
葛青逸沉默,最後堅定吐出一個字:“是。”
糖心失望至極,心裏仿佛有什麽“轟隆”坍塌了下來,淚珠子懸于眼角,大聲說道:“大師兄,你、你實在太令我失望了!”
葛青逸不明所以,見她轉身就跑:“小師妹……”
糖心不顧他的呼喚,徑自往叢林深處跑去,只覺心慌意痛,跑得漫無目的,原本她以為把話說到這份上,他多多少少能明白,哪料大師兄根本就是個木頭腦袋,一點都不懂她的心意!
她氣得一邊跑,一邊在心裏把葛青逸狠狠埋怨一頓,正當此時,草叢中冒出一條四尺來長的大蛇,金紋纏身,顏色鮮豔,似乎是受到驚動,豎起蛇身,張開血口就沖糖心撲去。
事情變生肘腋,糖心“啊”地大叫一聲,本能地用胳膊擋住臉,但意料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她睜開眼,看到葛青逸正擋在身前,剛要松口氣,卻見那條大蛇死死咬在葛青逸的右臂上,懸在半空,不曾松口,葛青逸忍住疼痛,拔劍将大蛇截成兩段,将蛇頭揪去,就瞧衣袖上露出兩個血窟窿。
“大師兄!”糖心花容失色。
葛青逸臉上透出失去血色的蒼白,迅速點中全身幾處要穴,用劍戳向地面,勉強支撐着自己站立。
糖心一瞧這般光景,便知這大蛇是含有劇毒的,伸手扶住他:“大師兄你怎麽樣?”
葛臉色白中透青,嘴唇已漸呈紫色,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斷斷續續的講:“扶、扶我回去……”
糖心心知自己的任性害了他,哪兒敢再耽擱,立即攙扶着他返回天蟬閣。
剛踏入天蟬閣大門的時候,葛就再也支撐不住,昏倒在地,糖心顯得又驚又怕,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四處喊人,很快就驚動了夏如英和荀子帆,将昏迷的葛青逸帶回他的竹濤院,不久殷邊瓷也快速趕來。
糖心一直守在外間,擔心的不知所措,夏如英與荀子帆在殷邊瓷的吩咐下,陸續走出來,糖心上來就抓住夏如英的手臂問:“夏師姐,大師兄他怎麽樣?”
夏如英也說不太好,只能拍着她的肩膀道:“小師妹你別擔心,閣主的醫術在我們幾人中是最出衆的,有閣主在,應該不會有事。”
糖心聽這話音,就知道安慰的成分居多,焦急地問:“夏師姐,大師兄到底是被什麽蛇咬傷的?為何毒性會如何厲害?”
這就是糖心平日裏不學習不用功的結果,如果多讀藥學書籍,就會知道那條金紋纏身的大蛇叫做金鵬蛇,屬于最毒毒蛇中的一種,一旦被它咬傷,半個時辰內就會毒發斃命。
聽完夏如英的解釋,糖心覺得自己似乎犯下了彌天大錯,由于自己的一時任性,害得大師兄現在命懸一線。
兩個時辰後,殷邊瓷從內室出來。
幾人圍上前,糖心猶猶豫豫不知如何開口,倒是夏如英搶先問:“閣主,大師兄他怎麽樣了?”
殷邊瓷道:“幸虧青逸及時護住心脈,以防毒液蔓延,否則再遲半刻功夫,他便該性命不保了。現在我已經用碧血浣露丸遏制住他體內的蛇毒,至少生命無憂,但餘毒未清,一年後只怕将武功盡失,不死也殘。”
要知碧血浣露丸可是解毒聖品,連碧血浣露丸都只能解一年的毒,可見金鵬蛇的蛇毒太過兇猛霸道。
“那還有沒有其它辦法?”糖心實在聽不下去了。
殷邊瓷淡淡瞥了她一眼,表情嚴肅,完全不見昔日嬉皮笑臉的模樣,答出兩個字:“沒有。”
糖心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覺得他态度冷冷淡淡,好像故意不給自己好臉色瞧似的,難道真是之前拒絕他太多次,最終惹得他惱羞成怒了?
糖心正欲再問些什麽,殷邊瓷卻說要休息,領着兩名貼身小童先行離開,要說糖心與他之間,總歸有那麽些暧昧的存在吧?但他居然連個正眼都沒有,就這麽走了。
糖心跑進屋內,看到昏迷不醒的葛青逸,心頭便感到一陣自責與愧疚,無論如何,她都要替大師兄找到可以徹底解除蛇毒的辦法。
晚上,糖心決定再去找殷邊瓷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