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談心事]
“小師妹,怎麽了?”夏如英瞧她鼓着腮幫子,氣呼呼的樣子,塞下兩個雞蛋都沒問題,也掀簾朝往張望。
“沒事。”慕容糖心覺得這一路跟大師兄在一起,原本是多美好的事啊,可惜多了一個讨厭鬼,實在太煞風景了。
她再擡首,發現夏如英正朝前方看着什麽,兩腮已是透粉添紅,奇怪地問:“夏師姐,你的臉怎麽那麽紅?”
“我……”夏如英從殷邊瓷的背影上回神,一斂目光,垂下簾子。
慕容糖心見她模樣宛然害羞一般,突然來了興趣:“夏師姐,你心裏有喜歡的人嗎?”
“诶?”夏如英吓了一跳,“小師妹為何這樣問?”
慕容糖心說得直接:“夏師姐已經二九年華,就沒想過自己的親事嗎?比如找個如意郎君,跟他白發攜手,過起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
夏如英嘆氣:“我是天蟬閣弟子,兒女私情是小,目前當然要以學藝為主。”
慕容糖心聞她此言,想到大師兄現在,恐怕也是以拜師學藝為主吧,唉,也不知大師兄何時才能懂她的心意。
夏如英轉而問:“那小師妹呢?小師妹與我不同,想來師父日後,一定會為小師妹挑選位優秀俊傑的。”
慕容糖心馬上想到葛青逸,頗為嬌羞地用小手絞着袖邊:“我、我也不知道呢。”
耳畔又響起夏如英的聲音:“小師妹如果遇到喜歡的人,會怎麽做?”
慕容糖心幾乎不假思索,脫口便道:“自然是讓他知道我的心意,然後不管用什麽法子,讓他娶我為妻。”所以葛青逸一旦成為下任閣主,她理所當然就會成為閣主夫人了。
這回換做她問:“夏師姐呢?”
“我……”夏如英垂落眼簾,淡淡地講,“我若遇見喜歡的人,會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只要他開心就好了。”
慕容糖心蹙蹙眉,似乎不太贊同:“假若他心裏另有所屬呢?夏師姐也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夏如英颔首:“嗯,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如果看到他跟心愛的人在一起過得開心,對我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慕容糖心認為夏師姐的想法也太無私了,換成她,可做不到這一點。
行進一日的山路,周圍皆是山川水色,極少遇見人家,不過臨近黃昏時分,看到一座三間相連的茅屋,茅屋主人是一對老樵夫婦,在此在已經居住幾十年,日子平平靜靜,靠着砍柴捕魚為生,性子純善樸拙,見他們一行人借宿一晚,十分熱情地将他們請了進來。
因為房舍有限,慕容糖心與夏如英同宿一間,葛青逸三人将就着一間,由于老樵夫婦已經習慣日落而起,日落而息的生活,為此早已用完晚飯,葛青逸不好再給兩位老人添麻煩,借了廚房一用,說他們自己點火做飯即好,夏如英去了廚房,慕容糖心則無所事事地往土炕上一躺,眼珠子溜溜轉了幾圈,有了主意,離開房間。
她一到院子,就見荀子帆拎來兩只烤熟的野雞,暗忖他行動夠快的:“二師兄,你看到大師兄沒有?”
荀子帆答道:“正在後院喂馬。”
慕容糖心馬上跑到後院,果然看見葛青逸在給四匹馬兒輪番着梳毛喂食。
她清清喉嚨,換上黃莺一般嬌滴滴的嗓音:“大師兄……”
葛青逸不禁放下毛刷,視線裏映入她漸漸跑來的身影,臉兒嫣紅,仰頭凝視自己,眨着水汪汪的烏瞳,又大又圓,好似兩團滿月。
“小師妹?”以為她是閑來無事過來找他,葛青逸關心地問,“小師妹頭一回出遠門,習不習慣?”
“嗯,還……還好……”慕容糖心使勁忽閃着小睫毛,對于容貌,她還是十分自信的,尤其嬌美的五官中,她自認眼睛生得最好,在一排細黑的睫毛襯托下,更襯得雙目靈澈動人,仿佛能滴淌出晨曦露水一般。
葛青逸面對這一雙美眸,卻沒有太大反應,只是說:“你再忍耐忍耐,明日咱們就能進城了,屆時可以找個客棧好好休息,今日就暫且委屈小師妹了。”
慕容糖心想着如果與大師兄成親,對方一定會是位關懷體貼的丈夫,乖覺地搖搖頭:“沒關系,有大師兄在,再苦再累我也不怕,而且我此行出來,本來就是打算出來見見世面,順便歷練自己。”
葛青逸眼中露出贊賞的目光,對慕容糖心而言,無疑是種鼓舞,伸手拉着他的袖角:“大師兄,咱們去捉魚好不好?”
“捉魚?”
“是啊,我之前看到了,離茅屋不遠有條小溪,我現在肚子好餓,大師兄捉魚給我吃好不好?”她是不會放過與大師兄有任何單獨相處的機會的,想着大師兄在小溪裏為她捉魚,挽着袖子,露出古銅色的手臂以及線條有力的肌肉,噢,簡直讓她心跳加速。
葛青逸拗不過她,想了想:“好吧。”
慕容糖心差點就要蹦起來撒歡了,等葛青逸喂完馬,二人剛要出院子,卻被夏如英喚住:“大師兄,你們現在要出去嗎?
慕容糖心替葛青逸點點頭,夏如英為難地講:“我正要來叫你們,飯菜已經做好了。”
葛青逸聞言,只好開口:“小師妹,既然飯菜做好,咱們還是先去用膳吧,況且現在天色漸晚,改日有機會咱們再去捉魚。”
“噢……”慕容糖心一場心思落空,嘟着嘴,滿是失望地道,“那好吧。”
一進屋,就瞧桌子上擺置着七八道菜肴,雖然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但能把簡單的食材做得這麽色香味俱全,不得不說,功夫是相當厲害的,而且居然有她愛吃的清蒸素丸,慕容糖心失落的心情一下得到好轉,夾了一塊素丸喂入嘴裏:“夏師姐,你的手藝真是太棒了。”
夏如英卻臉紅起來,撓撓腦袋,看向旁邊的殷邊瓷:“不瞞小師妹說,這些飯菜,其實都是四師弟做的。”
一聽是殷邊瓷做的,慕容糖心含在嘴裏的素丸,頓時像變成了魚刺,咔在喉頭,咽不下去,吐不出來,一陣幹咳。
葛青逸亦跟着贊嘆:“四師弟,沒料到你手藝這麽好。”
荀子帆連話都不說了,只顧着夾菜。
“平日閑來無事,做着練練手而已,小師妹喜歡就好。”殷邊瓷正巧坐在慕容糖心對面,笑眯眯地朝她眨巴眨巴眼,似乎在說,我是為了你,才特地下廚的。
慕容糖心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能讀懂他眼神裏的意思,胃口一下就變得沒那麽好了,而且氣不打一處來,都怪這個讨厭鬼,做飯那麽快幹嘛,害得她都不能和大師兄單獨相處了。
為此這頓飯她沒吃幾口,就趕緊回房歇息了。
翌日天亮,葛青逸為表感謝,留下一些盤纏給老樵夫婦,便繼續策馬趕路,又是耗費整整一天,他們終于進入雁城,要說天下共分四國,分別為東楚、南靈、西華、北冰,慕容糖心所在的東楚國,如今正處于朝廷動蕩,只因東楚帝好美色,寵奸臣,下令抓來無數十八歲以上男丁,為其建築華宮奢殿,不管天災水澇,只顧貪圖享樂,害得百姓們苦不堪言,慕容糖心一路上,看到不少流離颠沛的婦孺老幼,乞兒在街頭成群結夥,委實可憐。
“這位公子,我的兒子生了病,我們已經三天沒吃過東西了,求求你賞我們點吃的吧!”一位婦人抓住殷邊瓷手上的缰繩,凄哀的嗓音裏仿佛滲着血絲。
慕容糖心看到殷邊瓷将一個包裹交給對方,那是他所有的幹糧。
不久,他們在雁城一家客棧停歇,用膳的時候,慕容糖心總感覺有人往自己身上瞄,等她轉頭,又沒看到什麽,仿若錯覺。
他們住進客棧後院的一座獨立小院,前後兩排房舍,慕容糖心跟夏如英住在後排,這回地方大,一人一間,就不必相互擠挨了,而且最好的一點,就是客棧有熱水提供,慕容糖心可是迫不及待的想洗個熱水澡了,若說長途趕路受罪,真是半點不假,馬車又硬又颠簸,硌得她屁股直疼,打盹也不踏實,要不是因為葛青逸,打死她也不想出遠門了。
她剛解開腰帶,就聽隔壁傳來夏如英一聲尖叫。
她迅速打開門,此時葛青逸三人也聞聲趕來。
她瞧夏如英渾身裹着長袍,頭發還濕漉漉的,不禁問:“夏師姐,發生什麽事了?”
夏如英臉上泛起一絲異樣的紅暈:“好、好像有淫賊。”
慕容糖心瞪大眼睛,簡直像聽到不得了的事:“淫賊?”
葛青逸與荀子帆對視一眼,殷邊瓷則問:“師姐有看到對方的模樣嗎?”
夏如英本就面染紅霞,一見殷邊瓷,更紅得欲滴出血來了:“沒……沒有,我當時正在洗澡,就發現窗外有一道黑乎乎的人影,我心裏一慌,就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