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花仙子]
花仙子?
慕容糖心認為這名字起的夠仙夠亮,走上前,好奇地伸手逗逗花仙子:“花花,花花。”不過被她這樣一叫,立馬就變了幾分味道。
花仙子有點嫌棄她似的,忽閃起一對雪白的鶴翅,把慕容糖心扇退兩步,然後躲到殷邊瓷背後去了。
“它是有些害羞。”殷邊瓷撫着花仙子的長頸,低言呢喃幾句,并且用臉親昵地蹭了蹭。
慕容糖心怎麽感覺花仙子好像臉紅了呢?好吧,一定是她多想了:“它是雌的?”
殷邊瓷略詫:“你怎麽知道?”
慕容糖心差點就說出同性相斥的話來,手抵唇咳嗽聲:“我猜的。”
殷邊瓷開口:“我跟花花說好了,你現在可以摸它了。”
慕容糖心不料他也跟着自己叫花花,這次去摸,花仙子果然沒有再躲。
她還是平生頭一回看到如此大的巨鶴呢,站在一起,簡直比自己個頭兒還大:“它幾歲了?”
“比你大很多。”殷邊瓷唇角勾翹,“要不要騎上來?”
“它還可以騎?”慕容糖心吃驚得快咬到舌頭,現在她算明白了,為何第二次他會用那麽快的速度取回金鈴花果實,有如此神騎,簡直就是逆天啊。
她羨慕壞了:“它還有沒有兄弟姐妹,我也好想養一只啊。”沒事就騎着它飛來飛去,多好啊,哪怕不會武功也沒關系,不得不說,慕容姑娘的想法就是這麽沒出息。
殷邊瓷啼笑皆非:“這種雪靈鶴百年才出一只,你以為滿處都是?”
慕容糖心追問:“那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他轉身走了。
慕容糖心暗罵這人忒可恨,不該說的時候,聒噪得要命,該說的時候,又閉口不言。
等殷邊瓷取來陰蟒的卵蛋,舉手示意,花仙子便乖覺地卧下身,慕容糖心坐在上面,殷邊瓷坐在後面,殷邊瓷又輕輕拍了下花仙子,花仙子昂起長頸,發出一聲清越鳴叫,倏地振翅而起,直沖雲霄。
慕容糖心緊緊抓住鶴背,三千青絲,肆意飄拂,只覺雪鶴疾沖百丈以上的高穹,才開始振翅平飛,慕容糖心忍住激潮澎湃的心緒,往下俯瞰,深山峻嶺,萬巅千峰,景色奇麗壯觀,一切盡收眼底,伸出手,還可以摸到輕輕軟軟的雲朵。
回到天蟬閣崖邊,花仙子才扇翅飛走,慕容糖心戀戀不舍地看着花仙子的身影消失在天際,随後猛然想到自己還有要事要做,眼珠子轉了兩圈,笑眯眯地誇贊:“四師哥,你好厲害呢。”
殷邊瓷俊眉一挑,不說話。
慕容糖心瞄向他手上的寶貝,拍着掌心驚嘆:“原來這就是陰蟒的蛋呀,看上去跟鵝蛋差不多啊,只是大了幾圈,讓我摸摸好不好?”
殷邊瓷微微一笑:“既然是小師妹的請求,師哥又豈會拒絕?”十分大方的将蟒蛋遞給她。
慕容糖心故作好奇地對着蟒蛋左看看,右摸摸,接着背對他,眼珠骨碌骨碌一轉,忽地松開手,蟒蛋“吧嗒”摔碎在地上。
她心底得意地很,嘴上卻大叫一聲,滿懷愧疚與歉意:“四師兄,對、對不起……我剛剛一時手滑……這可怎麽辦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四師兄你別生我的氣……”
陰蟒本就極難尋覓,加上奇毒致命,為此一顆陰蟒的卵蛋,可謂彌足珍貴的寶貝,本以為殷邊瓷會瞬間變色,他卻不以為意地搖搖頭:“沒關系,碎就碎了吧。”
慕容糖心正納罕他的反應,殷邊瓷已經從身上又掏出一顆晶瑩潔白的蟒蛇蛋:“我這裏還有。”
慕容糖心張大嘴巴,不料他還藏着一手,磕巴着笑了笑:“原、原來還有啊。”裝作不相信的樣子,強行要過來,“我摸摸看,這個該不會是假的吧。”
“啪嗒”一聲,碎在地上。
慕容糖心暗暗冷笑,哼,這回看你還怎麽辦!
殷邊瓷馬上又掏出一顆。
還有?
慕容糖心嘴角狂搐,一把奪了過來。
“啪嗒”,碎了。
殷邊瓷又繼續掏……
慕容糖心簡直要被他逼瘋了,原地一陣跺腳:“你怎麽有這麽多蛋!”
“不多。”殷邊瓷笑得意味深長,“我只有兩個。”
慕容糖心心想他明明拿出四個蛋,為何說只有兩個蛋?這不是睜眼說瞎話麽。
最後她眼睜睜看着他把那顆蟒蛋放入玉匣內,卻無能為力。
第二日正午,五名弟子聚集上無殿,葛青逸取得的是血狼獠牙,荀子帆是烈熊之爪,夏如英則是白虎須,不過看到殷邊瓷呈上的陰蟒卵蛋,慕容閣主不由得目放精光:“四種異獸中,唯獨陰蟒屬于毒中之毒,一旦沾染到毒氣,便會立即倒地斃命,而你身無傷痕,又取得陰蟒的卵蛋,實屬難得。”
聽他誇贊殷邊瓷,慕容糖心恨得牙根都癢癢了。
夏如英滿臉激動,仿佛慕容閣主誇的人是她一樣:“四師弟真厲害。”
葛青逸亦是贊賞地點點頭。
殷邊瓷面無得意之色,反而謙虛道:“邊瓷只是僥幸而已,與師兄師姐相比,還相差甚遠。”
慕容糖心認為這人就是得了便宜賣乖,說不出的虛僞做作。
“小師妹。”離開上無殿後,她被殷邊瓷在一處拐角叫住。
殷邊瓷給她深揖一禮:“昨日多謝小師妹一番相助。”
她哪有相助,明明就是搗亂好不好,慕容糖心不懂他還裝個什麽蒜,氣急敗壞道:“我告訴你,這次你雖然贏了,但并不代表我爹一定會傳位給你。”
殷邊瓷撓撓下巴:“那你如何才肯嫁給我?”
慕容糖心想着他腦子怎麽還沒好呢:“殷邊瓷,有病就快去吃藥,讓我嫁給你,還是等下輩子吧!”
殷邊瓷仿佛聽不懂一般,桃目微眯,媚波流轉:“藥?小師妹就是我的藥啊。”
慕容糖心立馬“呸”了一聲:“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已經有心上人了,所以你就不要再對我心存妄想了。”
殷邊瓷長眉挑動,斜飛入鬓:“那他知道咱倆有了肌膚之親?”
聽他提起“肌膚之親”,慕容糖心寒毛都快豎起來了,看看四周無人,“唰”地一下抽出長劍,架在他脖頸上:“誰跟你有肌膚之親了,明明是你要挾我的!你、你要是敢把這事四處亂說,我就一刀劈了你!”如果被大師兄誤會她與這家夥存在私情,那就糟糕了。
不過下一刻,她就發現自己動不了了,甚至連對方的動作都沒看清楚,就被點中穴道。
殷邊瓷撩開她鬓側一绺小頭發,用雪白修長的手指輕柔纏弄着,舉止間滿是暧昧與親昵的味道,附耳湊近:“沒關系,我會證明給小師妹看的。”然後吧唧親了一口。
慕容糖心眨着眼睛,完全愣住,直至他走出三四步遠,才曉得他……他居然又再輕薄她!
她滿面漲紅,立在原地怒嚷:“殷邊瓷,你這個混蛋!”
殷邊瓷沒有回答,袖中滑下一枚銅錢,挾在兩指間,朝她的方位一彈,穴位自動解開。
慕容糖心揉揉舉得酸疼的胳膊,再擡首,對方早沒了人影兒。
半個月多後,慕容閣主再次将他們召集過來,開口吩咐:“作為壽禮的丹藥,我現已調制好,為師多年不曾下山,你們作為天蟬閣的弟子,将代表天蟬閣參加此次聚泉莊莊主的四十大壽,并且将這枚‘尨顏丹’交給聚泉莊莊主。”
他朝葛青逸道:“青逸,你作為本門首位入門弟子,此次一行,幾位弟子皆以你為首,不要令為師失望。”
葛青逸垂首領命:“是。”
慕容糖心想着葛青逸他們一行人要前往聚泉山莊,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來,留她獨自在天蟬閣,豈不太過閑悶。
她眼睛一亮:“爹,我跟大師兄他們一同去好不好?”
慕容閣主皺眉,自己的閨女自己還不清楚:“聚泉山莊位于華鐘山,與此處相差二百多裏路,一路上颠簸勞累,你受得了?”
慕容糖心拼命颔首:“受得了受得了,大師兄他們都吃了苦,我自然也行。”
慕容閣主想她打小幾乎不曾離開天蟬閣,出外吃苦鍛煉,予她而言也算是種歷練:“好,只是絕不可因你耽擱了行程,否則回來,為父定要責罰。”
慕容糖心點頭如搗蒜,就差說讓他一百個放心了。
葛青逸開口:“師父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小師妹的。”
“大師兄……”慕容糖心幾乎受不住,用手捂住狂跳的胸口,這話在她聽來,簡直就是甜言蜜語。
葛青逸朝她淡淡一笑,便挪開眼了。
慕容閣主又叮囑:“近來殘月宗在江湖上興風作浪,為所欲為,已有不少江湖幫派慘遭他們肆掠,你們要多加小心。”
來自西域的殘月宗,燒殺虜奪無惡不作,亦被稱作邪教,這些年來在中原惹是生非,行事素來隐秘,絕不行光明正大之道,遇見小門小幫,便是屠戶殘殺,遇上名門正派,便放火掠搶,可謂猖狂至極。
反正有師兄跟師姐保護,慕容糖心倒是一點也不害怕。
回到飄袅居,收拾好行李,原本慕容糖心想帶上阿蘿一起去,但又怕大師兄覺得她太難伺候,只好狠狠心,把阿蘿留在山上。
後日天一破曉,便是啓程,她與夏如英坐在馬車裏,葛青逸、荀子帆、殷邊瓷三人策馬領前,精神抖擻地出發。
頭回出遠門,慕容糖心興奮得不得了,不時掀開車簾向外張望,當然,她目光始終凝在前方那道英俊秀挺的身影上,青衫飒然,墨帶飛飄,渾身染着一層白炫的光暈,亦如神威天人般,一點一點烙入慕容糖心的心田。
大師兄連背影也是這麽迷人啊!
她托腮倚着窗邊,正看得癡癡入迷時,忽瞧旁邊的殷邊瓷轉過頭來,故意勒慢了馬,朝她柔情脈脈一笑。
噢!
眼中某人的背影,頓時變成那張妖孽十足的俊臉。
慕容糖心腦子一亂,只覺敗興不已,趕緊落下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