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做噩夢]
唇瓣被柔軟的東西觸碰,帶着一種親昵而溫暖的摩挲,仿佛貓兒在跟人撒嬌一般。
因為離得近,慕容糖心整個人都融浸在他溫熱的氣息裏,小小身軀,在那人修長高大的身影下,就像被包裹住的可愛花苞。
沒回過神的慕容糖心當時就在想着,他身上挺香的,有些像缥缈的幽谷清香,宛然天生。
直至眼前的陰影離開時,慕容糖心才用手撫下自己的唇,終于神智一清。
“你……”她簡直傻了眼,由于震驚,瞳孔幾乎凝縮成一點。
“嗯,這回是茉莉花味的。”他居然還有閑心品評一番,似乎剛剛做下壞事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
慕容糖心呆若木雞,只是張着嘴巴,完全不敢置信:“你……你怎麽能……”
他竟然敢對她做這種事,他們竟然……
慕容糖心不知是太過憤怒,還是太過羞窘,臉色驟然爆紅,恨不得能濺出血滴子來。
他怎麽可以趁機輕薄她,而且、而且還是嘴唇,她從小到大,還沒有被人親過呢,就連大師兄都不曾觸碰過,她一直幻想着是跟大師兄……
氣到極點時,慕容糖心突然“哇”地一聲,痛哭出來。
殷邊瓷心疼地攬着她,拍拍後背哄勸:“小師妹乖,不哭不哭。”
“殷邊瓷,你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她嘴上說“殺”,實際卻用粉拳往他胸口一陣狂砸,好比小貓給人撓癢癢。
殷邊瓷用上甜言蜜語:“小師妹哪怕哭起來,也是楚楚憐人,美若天仙,無人可比。”
那還用說嗎!
慕容糖心剛要勾勾嘴角,待反應過來,繼續哭得稀裏嘩啦的。
殷邊瓷則打開琉璃瓶蓋,接下她一滴晶瑩的淚水。
慕容糖心吸溜吸溜鼻子,仰起淚痕斑駁的小臉,奇怪地問:“你做什麽?”
殷邊瓷顯得十分滿意:“小師妹的這滴眼淚,我就要走了。”
她一愣:“我的?”
殷邊瓷微笑:“是啊,所有眼淚裏,這是我最想要的一滴。”
慕容糖心如醍醐灌頂,她剛好年滿十五歲,正正符合條件。
“你、你敢取我的眼淚,還給我!”她伸手欲奪,殷邊瓷卻衣袖輕飄,須臾間與她拉開四、五步遠的距離。
殷邊瓷揮手道別:“小師妹,師哥先走一步了。”
慕容糖心肺都快氣炸了,這家夥不僅占她的便宜,還敢取走她的眼淚,可惜以她的輕功,顯然追不上對方,想了想,趕緊打開琉璃瓶,接住自己的一滴眼淚。
她跑出巷口,正巧遇見葛青逸,簡直要讓她謝天謝地了。
“小師妹。”葛青逸察覺她眼圈紅紅的,“出什麽事了?”
慕容糖心心裏憋着無限委屈,想說被殷邊瓷欺負了,可那種事又難以啓齒,況且眼下有更重要的情況:“大師兄,你收集到多少眼淚了?”
葛青逸答道:“五十滴。”
慕容糖心卻道:“太好了!”她把自己收集到的五十滴眼淚,全數倒入葛青逸的瓶子裏。
葛青逸驚愕:“小師妹,你怎麽可以……”
慕容糖心心裏發誓,絕不能讓那個讨厭鬼捷足先登:“大師兄,我爹說過了,只要攢夠足夠的眼淚即可,反正以我的能力,肯定無法繼承下任閣主,這些眼淚留下來也是浪費了。”
葛青逸遲疑。
慕容糖心馬上催促:“別說了,咱們還是快些趕回天蟬閣吧。”
葛青逸被她拽着衣袖,委實沒辦法,只好随她去了。
回到上無殿,慕容糖心一眼就瞄見殷邊瓷的背影,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殷邊瓷有些訝異:“小師妹速度好快。”
慕容糖心如果有大師兄的武功本事,真恨不得一刀劈了眼前人,哼了聲,雙方一并跨入殿內。
慕容糖心仿佛獻寶貝一樣:“爹,這是大師兄收集到的一百滴眼淚。”
殷邊瓷也将琉璃瓶呈上。
慕容閣主贊賞地看了看殷邊瓷與葛青逸。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二師兄也回來了,最後才是夏如英。
慕容閣主見慕容糖心兩手空空,問:“你的呢?”
“我……”慕容糖心揉揉鼻子,“我的摔壞了。”
葛青逸剛要開口說什麽,慕容糖心一陣擠眉弄眼,趕緊搶先問:“爹,第二種藥引是什麽?”
慕容閣主卻只字不漏:“明日戌時,你們在此等候。”
慕容糖心嫌老爹神神秘秘的,心裏跟撓癢癢一樣難受,不過這回跟殷邊瓷打個平手,總算沒白辛苦。
黃昏日落,慕容糖心勞累一整天,讓阿蘿準備好紅花香湯,美滋滋地泡了個熱水澡,她嗅着玉臂,覺得連骨頭都香透才滿足,晚上更讓阿蘿大秀手藝,飽餐了一頓。
深夜,慕容糖心沉沉入眠。
這回她又做夢了,夢見她鳳冠霞帔,跟大師兄坐在喜房裏,衆人紛紛往他倆身上撒着金錢彩果的吉祥物。
葛青逸掀開紅頭蓋,眼中晃過一絲驚豔:“小師妹,你真美。”
慕容糖心臉騰地就紅了。
彼此躺在床上,臉對臉,掩着鴛鴦被。
葛青逸柔聲說:“小師妹,咱們來生小包子好嗎?”
慕容糖心疑惑:“小包子是什麽?”
葛青逸解釋:“就是小寶寶。”
啊,原來是給大師兄生小寶寶。
慕容糖心狠狠點頭:“嗯,我要給大師兄生包子!”
葛青逸指指被子下面:“你瞧那裏。”
慕容糖心瞧向自己腳下,竟然冒出來一個粉嫩嫩、白乎乎的小包子。
哇,這就是小包子。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小包子們圍繞過來,軟乎乎地貼着她的臉,喊她娘親。
慕容糖心太喜歡這種感覺了,歡喜不已:“大師兄,小包子真可愛。”
她擡頭一瞬,卻發現葛青逸突然變了模樣——那張臉妖媚到極點,桃花眸水波蕩蕩,凝着她,宛若一只絕色狡狯的狐,在誘人奪魄。
慕容糖心吓了一跳:“殷邊瓷,你怎麽在我床上?”
殷邊瓷親昵地點點她的鼻尖:“我是你相公,不在你床上該在誰的床上?”
慕容糖心扭頭四處張望:“大師兄呢?大師兄呢?”
殷邊瓷“吧唧”親了她一口:“娘子,四個小包子不夠,咱們再多生一些好嗎!”
不要不要!
慕容糖心拼命想推開他,可殷邊瓷就跟黏在她身上一般,怎麽也推不動,然後她看到被子下面小包子一個接一個的鑽出來,十個、二十個、五十個……好多好多,啊啊啊啊啊,她不要生這麽多小包子啊,快走開,快走開,她伸着胳膊掙紮,可還是被成群結隊的小包子們漸漸淹沒了……
夢一醒,慕容糖心“呼啦”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她做了一場很可怕的噩夢,夢裏殷邊瓷居然喊她娘子,還與她生了一堆小包子,小包子多得整張床都裝不下了。
她狠狠捏一把玉頰,徹底清醒後,又緊張兮兮地環顧周圍,确定殷邊瓷真的不在,才松了口氣。
慕容糖心認為一切都是那個吻造成的,否則為何夢裏也會夢見殷邊瓷,該死的家夥,在夢裏也陰魂不散。
第二天傍晚,慕容糖心可不敢遲到,提前來至上無殿,夏如英見她頂着兩個黑眼圈,一邊走一邊打哈哈,關心地問:“小師妹,昨晚沒有歇息好嗎?”
由于那場噩夢的緣故,慕容糖心之後一直沒睡踏實,早上起床也是沒精打采,此際面對夏師姐的好心詢問,慕容糖心一時打磕:“我……”
恰好餘光一睨,隔着幾丈距離,她看到殷邊瓷紫衣束發,兩手環胸,正懶洋洋地斜倚着殿柱,原來他也早早就來了。
無巧不巧,慕容糖心目光剛一掃來,殷邊瓷也擡起頭,朝她輕輕柔柔一笑,那時滿殿仿佛都升起一片絢爛的光華來,他用長指,似有意無意地磨了磨自己的薄唇,在慕容糖心看來,完全就是變相的挑、逗。
慕容糖心把他大卸八塊的心都有了,斂回目光,故作淡定地回答:“嗯,昨天、昨天沒有睡好。”
夏如英以為她是因為收集眼淚的事心情沮喪,拍拍她的肩膀鼓勵:“小師妹,失敗一次不打緊,這回繼續努力。”
慕容糖心問:“夏師姐,昨日你收集到多少滴眼淚?”
夏如英慚愧:“只有二十滴,現在的小孩子真堅強,我給他們講故事,都不喜歡哭。”
慕容糖心想她自個兒卻哭得一塌糊塗,嘴角微搐:“夏師姐,你以後還是別講故事了,換個方法比較好。”
戌時一到,慕容閣主出現,宣布第二種藥引的名字:“我要金鈴花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