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烤魚
這一嗓子吼得兩個本來就心虛的貨齊齊一哆嗦,留下一句“是”,調頭就跑,“砰”一聲把宿舍門關上了。
何硯之還追上去敲了敲人家的門,揚聲道:“以後想看直接進來就行,不用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大家都是朋友嘛。”
兩個小年輕被他這“硯式豪邁”吓到了,異口同聲地在裏面喊:“我們真的不敢了!”
何硯之這才作罷。
俞衡一言難盡地看着他:“你就不怕他倆回你一句‘好’?”
“那就來呗,”何硯之無所謂地一聳肩,“反正我不尴尬,誰看誰尴尬。”
俞衡:“……”
兩人回到屋裏,繼續之前沒完成的按摩,并且把門鎖好了。何硯之趴在床上,下巴擱在枕頭上,一說話腦袋就跟着一上一下:“你們啥會兒放暑假?”
“……暑假?”俞衡用語氣表達“你在做什麽白日夢”,“這才開學多久,就想着放暑假了?”
何硯之:“因為你們寒假才放了不到十天,我打聽打聽,看暑假是不是也一樣短。”
“最多兩周吧。”俞衡說,“有什麽想法你都收回去吧,不天天霸占雙休日已經相當給面子了,還想要寒暑假,別做夢了。”
“太慘了,”何硯之發自內心地同情,“我本來還想着帶你去找單承玩。”
俞衡愣了一下,才想起這人是《活該》裏另一位主演:“找他幹嘛?”
“聊聊劇本,”何硯之閉上眼,“當然那是次要的,主要還是前段時間我跟他吐槽自己買房買後悔了,應該買個帶泳池的,他就跟我炫耀說他有,還邀請我過去給他添宅——我覺得我不能便宜了他,必須得過去禍害一下。”
俞衡:“……”
這就是傳說中的“自己沒有的東西別人也一定不能有”嗎?
他沉默了一下:“你倆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就我跟他說我想繼續拍活該2的時候,”何硯之回過頭,“1火了以後,他一直忙到現在,最近倒是慢慢閑下來了,說本來有個劇要開拍,突然出了點變故,推遲了,他就想趁這個機會休息一下,問我要不要一起。”
俞衡:“那你答應了?”
何硯之:“沒呢,我一個人去也怪沒意思的,問你,結果你還沒時間。”
俞衡給他按摩完,何硯之翻了個身,仰面朝上,拍拍身邊的床:“不說這個了,過來睡覺,你明天一早還有課吧?”
“嗯,”俞衡把躺在床中間的某人往旁邊推了推,“明天我估計一天都不在,得去給導師幫忙,你拿着我飯卡,餓了自己去食堂買飯,或者回公寓,記得看看貓。”
何硯之已經習慣了他這三句話不離貓:“知道,飯卡就不用了,我有。”
俞衡震驚了:“你哪來的飯卡?”
“辦住宿的時候順便辦的,”何硯之答得無比坦然,“好歹我也是交齊了住宿費的人,給張飯卡難道是什麽難事嗎?”
俞衡:“……”
沒毛病。
他倒忘了他家大明星本事通天,區區一張飯卡簡直是小意思。
他只好翻身關燈:“睡覺吧。”
何硯之并不是個認床的人,所以在哪都能睡得着,不管空間是五百平、五十平還是十五平,只要有雙人床,且另一個躺的是俞衡就行。
他覺得自己這要求還是挺低的來着。
第二天一早,俞衡為了不吵醒他睡覺,還特意跑到關琛他們屋去洗漱,直接導致何硯之睡過頭,醒來發現已經快中午了。
宿舍裏除他之外空無一人,他哈氣連天地爬起來,随意收拾一下自己,準備出去覓食。
他對學校的食堂還是挺感興趣的,決定在吃膩之前不叫外賣,遂揣着飯卡和鑰匙出門買飯。
還沒到學生下課的點,食堂裏人并不多,他以龜速爬上三樓,點了個單人份的烤魚。
這段時間天天被俞衡逼着吃清淡的,不給吃辣,也不給吃海鮮,簡直喪盡天良。
然而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他還是只能對着麻辣口味的烤魚垂涎三尺,忍痛點了個微辣的。
還特意叮囑一定一定要少放辣。
等他刷完卡,面對卡裏那九百多塊錢的餘額,沉默了。
他當時為什麽想不開要直接充一千呢?怕是刷到畢業也刷不完。
然而壕如硯總,心裏想着這錢回頭讓俞衡拿去請客,轉身找了個不起眼的小角落,在最隐蔽的位置坐下了。
微微辣的烤魚實在麽得靈魂,但他也不能為了靈魂不要命,将就吃了,好在味道還不錯,魚肉鮮嫩,彌補了辣度的缺失。
他正一邊刷手機,一邊吃飯,餘光突然掃到旁邊有人站了起來,他下意識擡頭看了眼,發現是個獨自吃飯的女生,以為她起身要走,便也沒在意。
誰料下一刻,女生卻直直朝他這個方向走過來。
何硯之心說難道自己又被認出來了?可他都已經找了這麽個角落裏的角落,居然還能被發現?
而且就算是認出來了,難道不應該偷偷拍照,竟有勇氣直接沖上來?
硯總剛要發出對當代年輕人不能理解的感慨,卻發覺自己想多了,那女生完全沒有看他一眼,而是直接踩住他對面座位的椅子,探身拉開了窗戶。
不是沖他來的啊,那就好……辦……
等等。
何硯之瞠目結舌,看着那女生打開窗戶就要往外鑽,瞬間一百個震驚劃過心頭,心說自己就普普通通地出來吃個飯,也能遇到要跳樓的?
跳樓還不找好地方,找食堂?
這三樓跳下去究竟是求死還是求殘?
學校裏那十二層高的圖書館它不香嗎?
但緊要關頭他也沒時間想太多,下意識地起身拉住她:“你瘋了你,回來!”
就這麽一靠近,他立刻聞到對方身上撲面而來的酒味。
……原來是喝多了。
仔細想想,這位同學的行為确實很詭異,他來的時候就已經坐在那,桌上的飯一口沒動,倒是擺着不少喝空的啤酒。
而且走過來的時候也是搖搖晃晃的,低着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按理說對方是個女生,雖然身形微胖,但何硯之一個一米八幾的成年男人,對付她應該是綽綽有餘的,可壞就壞在這位“熱心人士”是個身嬌體弱的殘疾人,剛從醫院出來還沒到一個月,腰眼也使不上什麽勁,只能拽住她,沒力氣把她拉回來。
女生半個身子已經探出窗外,喝醉的人還不講道理,一掙紮起來爹媽不認,非要覺得窗外是世界極樂,出去就能早日超生。
三樓本來人就不多,這角落又偏僻,是個視覺盲區,同在這裏吃飯的學生只能聽到有動靜,卻不能第一時間看到發生了什麽。
何硯之氣不打一出來,心說敢當着他面跳樓的也是絕無僅有,他剛點的飯還沒吃兩口呢就過來搗亂,真是不要太過分。
于是他心裏一急,拽着對方猛一個擰腰,把她硬從窗外拽回來,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又抄起桌上一杯冷水,往她臉上一潑:“清醒了沒?!喝多就跳樓什麽毛病!三樓跳下去不是腦袋着地你也摔不死,你想讓誰養你後半輩子?!”
女生本來酒勁上頭,讓水一潑頓時打了個激靈,意識大概清醒了些,不掙紮了。
這時候其他吃飯的學生才過來圍觀——實際從女生要跳樓,到何硯之把她拽回來,總共也沒超過一分鐘。
何硯之吐出一口氣,自知是沒法再待下去了,立刻抓起手機,調頭就走。
結果他下樓梯的時候卻踉跄一步,差點摔倒,趕緊扶住樓梯扶手,在二三樓之間的平臺上休息了一下。
剛才太用力,現在腰有點疼。
他在最後一級臺階上坐下,準備歇兩分鐘再走,身後卻有學生追上來,沖他喊:“等一下!”
何硯之暫時沒力氣起身,只能任由對方沖到自己跟前:“剛剛怎麽回事?你跟那個女生……?”
“我不認識她,”何硯之冷淡地掃了他一眼,“我在那兒吃飯,她突然開窗戶要跳樓,估計喝多了,找你們老師解決吧。”
男生被他這态度搞得一愣,不自覺地就信了,聲音也跟着小下去:“那……你叫什麽?哪個系的?”
何硯之心說自己究竟哪裏長得像學生,他朝對方擺擺手,什麽也沒說,撐着扶手起身,獨自下樓。
男生沒追上來,何硯之一直走到食堂後門,這才松一口氣,想給俞衡打電話,卻又猶豫了,遲遲沒下手。
忽然他看到前面有騎車經過的學生,招招手把對方攔下來,低聲說:“五百,把我送到學校對面的小區。”
學生大概從沒見過這種“搭車”,疑惑地打量他:“你誰啊?”
何硯之不想多說,掏出兜裏的飯卡,證明是“自己人”,并随口扯謊:“快點,我忘拿藥了,要犯病了。”
學生見他臉色确實難看,也沒敢問他要犯什麽病,指指車後座:“上來吧,就馬路對面那個小區?”
何硯之點頭。
他搭了一輛不太順風的車,讓對方把自己送到公寓樓下,掏出手機掃碼,當場給他轉了五百塊,然後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一頭紮進單元樓。
學生還傻在原地,低聲嘟囔:“居然真的給錢?真不是騙子?我白賺五百塊?”
何硯之疲憊不堪地回到家裏,覺得腰更疼了,直接倒在床上,抹了一把臉,自言自語道:“這都什麽事兒啊……”
小幸運喵喵叫着湊到他跟前撒嬌,何硯之伸手摸摸它的頭:“你老實告訴我,姓俞的是不是貔貅轉世?”
小幸運看了看他,大概覺得自家鏟屎官又說胡話了,在他身邊卧下來,開始舔自己的毛。
何硯之躺了一會兒,覺得腰沒那麽疼了,肚子卻愈發餓。他在“睡覺”和“吃飯”之間糾結三秒,還是果斷拿起手機叫外賣。
他今天,還就非得吃到這個烤魚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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