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偷聽
“好好好,你行,你最行了,”俞衡附在他耳邊,低聲說,“看你在床上是不是也跟現在一樣行。”
何硯之:“……”
床上行不行也不是他說了算啊。
俞衡轉身回去繼續打球,何硯之扭頭向身後張望——身後是操場外圍的防護網,從防護網往裏看,可以看到很多正在操場活動的學生,由于天黑,踢球的已經歇了,大部分是散步的,時不時能看到牽手走過的小情侶。
何硯之在這裏接受熏陶,想想在《活該2》中,紀飛應該是二十五六的年紀,跟研三的學生相仿。
二十五六的年輕人應該是怎樣的,何硯之已經不太記得了。
那大概是他除去出車禍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時光,被馮奕騙完又收到結婚請柬,一怒之下開始自暴自棄,花式騷操作,爆其他明星黑料蹭熱度,一步一步踩着他們往上爬。
現在想想都覺得自己挺不是人的。
或許因為自己的人生太過曲折,他竟想不到正常人的二十五六歲是怎樣的。
是像這些讀碩讀博、依然留在學校的研究生們享受最後的學生時代,還是已經步入社會,成為芸芸衆生中的一員,社畜中的一份子?
或者……像紀飛那樣,為了躲債東躲西藏,過着不人不鬼的日子?
從某種意義上講,紀飛這個角色的人生節點,和他本人有種微妙的契合。
這大概是他能把這個角色演好的原因?
他看得太過專注,一時忘了時間,直到感覺有人在拍他的肩膀,這才恍然回魂。他回轉身,就見俞衡一臉疑惑地問:“幹嘛呢?像個留守兒童苦苦等待父母回家似的——我打籃球的身姿都不能吸引你嗎?”
何硯之一咧嘴角,心說你可不要太自戀了吧,這大晚上的,就算開着燈你們能看清球,我也看不清你們,還談什麽身姿。
“走了,”俞衡沖他招招手,“太晚了,回去吧。”
球場上人已經散去,何硯之這才磨磨蹭蹭地站起來,理直氣壯地一攤手:“走不動了,你背我。”
“來的時候我看你還活蹦亂跳的呢,”俞衡顯然不太相信,但念在他還是半個病號,還是蹲下身,“上來。”
何硯之滿意了,攀上他的背,又聽他問:“回宿舍,還是回家?”
“回宿舍吧,我還沒在你宿舍住過。”
“貓不管了?你閨女可沒獨自在家過過夜。”
“……”
硯總想了想,覺得如果這小子心裏有個“家庭地位金字塔”的話,貓永遠是站在金字塔尖端的生物。
于是他嘆口氣,掏出手機:“來,讓我們看看,小幸運正在家裏幹什麽。”
前些天他剁了一回手,除去香水祛疤藥,還有一個專門用來拍貓的攝像頭,裝在卧室衣櫃的側面,通過app将拍攝到的視頻傳到他手機上,方便主人不在家時,也能随時關注到貓咪的動向。
他本來就是買着玩玩,沒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場。
俞衡背着他往前走,視線往他手機上瞟——攝像頭應該是紅外的,家裏沒開燈,畫面呈現灰色。
攝像頭對準的是卧室的床,很快他們就在畫面中央發現小幸運的蹤跡,這貨正以一個極其不雅的睡姿睡在大床上,霸占了兩個人的位置,白花花的一條貓。
何硯之:“……”
俞衡:“……”
看來擔心真是多餘了。
鏟屎官不在,這貨也過得挺好。
何硯之默默收起手機:“回宿舍吧。”
這回俞衡沒有任何異議了,一直背他走到宿舍樓下,才放他下來一起上電梯。
俞衡打過球出了一身汗,到宿舍第一件事自然是洗澡,何硯之只好也意思意思跟着沖了一下,然後就疲憊不堪地倒在床上,不想起來了。
俞衡走到他面前,一邊擦頭一邊說:“您這體力,真的能回去拍戲?”
“你就不要打擊我了,”何硯之擡手擋住眼睛,“人老了,體力跟不上了,不能跟你們這幫小年輕比。”
“醒醒,男人三十一枝花,你還是朵嬌花呢。”俞衡在床邊坐下,拍了拍他的腿,“很累?”
“酸疼。”
“叫你在家歇着你不幹,非要出來,這才走了幾步就累成這樣,”俞衡扒拉他一下,“你轉過來,我給你揉揉。”
何硯之永遠不會抗拒免費按摩,他改躺為趴,撩起衣服指了指自己的腰:“這兒,別太使勁啊,小心給我按斷了。”
俞衡哭笑不得:“你是餅幹嗎,一掰就‘咔吧’,酥脆?”
何硯之哼唧一聲,沒接話。
小保镖在這裏給雇主進行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服務,外面兩個無良舍友卻鬼鬼祟祟地湊到門口,做賊似的在門口偷聽。
關琛把聲音壓到最低:“咱這樣不太好吧?”
“噓,”李啓明沖他比手勢,“咱們就聽聽,又不進去。這倆人回來就紮進屋裏不出來,剛才聽聲音應該是洗了澡,那下一步豈不就是……”
他話音還沒落,就聽裏面傳來一聲慘叫:“你輕點!”
是何硯之。
關琛和李啓明面面相觑,同時露出八卦兮兮的眼神,把耳朵貼在了門上。
這回是俞衡:“我沒使勁啊?”
“疼死我了,”何硯之說,“你知不知道自己手勁有多大,我這受得了嗎我。”
然而他說話說得太快,隔着一道門,也不能聽得特別清楚,“手勁”倆字一略而過,落在門外倆人耳朵裏的就變成了“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大”。
兩個思想不純潔的家夥齊齊震驚,關琛問:“有多大?”
“好像……确實挺大的,”李啓明咽了口唾沫,“上次不小心撞見他洗澡……”
“太可憐了,”關琛居然還同情上了,“俞衡這畜牲,不會把大明星整壞吧?”
“應該……不會吧,”李啓明非常不确定地說,“他倆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嗎,應該有保護措施……”
關琛發表危險言論:“在一起很久了……居然還不适應對方的尺碼?”
李啓明:“……”
兩人同時露出細思極恐的表情。
歪到姥姥家的思維估計是已經掰不回來了,兩個缺德帶冒煙的家夥繼續偷聽,又聽到裏面傳來一聲不知道是痛苦還是享受的哼唧。
“太可怕了,”關琛一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居然小女生一樣捂住自己的嘴,“我太害怕了,我舍友竟然是這種人。”
“常……常規操作,坐下,”李啓明聲音也有點抖,“這不算什麽,我大學還遇到過把女朋友帶回宿舍的舍友,大晚上的,當着我們的面……那畫面太美我都不敢回憶,這好歹還……兩個都是男的。”
“你舍友是個狼人,”關琛說,“但是,好像正因為兩個都是男的,才更可怕一點吧?”
“好像也有些道理,”李啓明陷入沉思,“我一直都不太理解,被插菊花真的會爽嗎?”
“要不……你試試?”關琛提出貌似合理的建議,“你可以網購一個……嗯,你懂的。”
李啓明露出異樣的眼神:“兄弟,我不懂,你詳細說說?”
關琛連忙擺手,指指門,示意他們繼續聽。
屋裏的動靜不知怎麽變小了,李啓明小聲嘀咕:“不應該啊,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叫得更大聲才對嗎?”
為了聽得更清楚,兩人不由自主在門上趴得更緊,誰成想這門居然沒關好,承受了不該承受的壓力,突然“咔噠”一聲,向裏打開一條縫。
兩個做賊心虛的家夥瞬間汗毛都豎起來了,當場吓傻在原地,三秒鐘後關琛一把揪住李啓明的衣服:“快跑!”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開門的動靜驚動了門內的人,小保镖已經起身走到門口,一把打開房門,面露微笑:“給我站住。”
兩個還沒跑回自己宿舍的家夥渾身一僵。
“趴門口偷聽,厲害啊你們,”俞衡語氣非常核善,“那麽好奇,不如進來試試?”
“不不不敢,”李啓明也不敢轉身,顫顫巍巍地說,“俞哥你……你們已經完事了?這是不有點快……”
俞衡皺眉:“什麽?”
關琛:“還是中途突然停了……這不好吧,嫂子會不高興的。”
“……”
俞衡簡直氣樂了,上前一把扣住兩人後脖子,強行讓他們扭過頭:“來來來,回頭看看,我倆幹嘛呢?你們腦子裏是赤橙綠青藍紫都沒有,只剩下黃了吧?”
兩人一副大義凜然,橫死豎死都是死的表情,艱難地睜眼看向他——結果發現這人衣衫整齊,完全不像事後,更不像事到一半被打斷的樣子。
“怎麽回事兒?”何硯之還趴在床上,探頭往外瞧,“還按不按了,你這按完左腿不按右腿,不像話啊。”
李啓明驚呆了:“按……按什麽?”
俞衡微笑:“按摩,聽說過嗎?要試試嗎?”
關琛和李啓明對視一眼,同時後退一步,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對不起俞哥!我們誤會了!我們還以為你跟嫂子在生命大和諧,所以才好奇湊過去偷聽……我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靠,老子是那種人嗎?”何硯之在屋裏聽得一清二楚,終于忍不住起來了,親自出來教訓這幫沒節操沒下限的年輕人,“看看你們,思想肮髒!”
“是是是,我髒了我髒了,”李啓明趕緊躲到關琛身後,“要不……你們回去接着幹……不,接着按?”
何硯之瞧他一眼,突然放輕聲音,語調平和地問:“今天上課講的東西都聽懂了嗎?”
關琛沒反應過來這個話題跳躍,下意識答:“呃……聽懂了。”
何硯之:“消化了嗎?”
李啓明:“消……化了吧。”
何硯之:“保證會學以致用了嗎?”
關琛&李啓明:“這個……”
何硯之陡然擰起眉毛,擲地有聲:“既然沒有,那還不趕緊滾去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