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籃球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啊,”何硯之本能地後退一步,結果身後就是牆,已經退無可退,他只好咽了口唾沫,“那個……出門見男朋友之前好好捯饬一下,噴個香水什麽的,難道不是常規操作嗎?”
“您的‘常規’可能和我們正常人的‘常規’有些微的差別,”俞衡依然保持這個姿勢,并不打算放過他的樣子,“剛動完手術,不好好在家休息,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門亂竄,你覺得自己像個合格的病人嗎?”
“……我已經好了,”何硯之十分不滿,“整天在家待着會發黴的。”
“那你之前待了一年多,怎麽還沒變成豆腐乳?”俞衡挑起眉梢,湊得更近了些,“你就是千方百計往我跟前湊,別狡辯了。”
何硯之剛準備說一句“不往你跟前湊往誰跟前湊”,突然聽到客廳的門開了,兩個“不速之客”偏偏在這個時候造訪——
關琛和李啓明一進門,一眼就看到正在牆邊醬醬釀釀的兩位,立刻整齊劃一地放下手裏的東西,又整齊劃一地擡手捂住眼睛:“哦!我的天哪!”
這倆貨捂眼還不捂全,專門露出一條縫,明目張膽地接着看。
關琛字正腔圓:“這光天化日!”
李啓明字字珠玑:“朗朗乾坤!”
關琛:“真是世風日下!”
李啓明:“道德淪喪!”
關琛:“我謹代表306宿舍所有單身狗,對這種喪盡天良的虐狗行為,做出強烈譴責!”
李啓明:“與批判!”
俞衡:“……”
何硯之:“……”
過氣老明星一言難盡地看了看他倆,心說現在的孩子們都這麽會玩嗎?
是他跟不上時代潮流了。
“行了你倆,演話劇呢?”俞衡終于後退一步,被迫結束什麽都沒有發生的“壁咚”環節,“讓你們多買兩份飯,買了沒有?”
“買了買了,”李啓明伸手朝他比了個“請”的動作,“俞哥,這都是小老弟孝敬您的,快給我們傳授一下泡大明星的經驗呗,我們也想被富婆包養。”
“這個簡單啊,”俞衡不客氣地把飯拎走,相當“夠意思”地開始現場教學,“首先,你得會做飯。”
李啓明:“我會我會。”
關琛:“這個是可以學的……”
俞衡:“其次,你得會照顧人。”
李啓明:“這個我太擅長了,不管哪個方面的我都可以。”
關琛:“這個也是可以練的……”
俞衡:“再次,你最好還擁有一項技能,比如——能打。”
李啓明:“會cos小蘿莉賣萌行不行?”
關琛:“會女裝行不行?”
俞衡擺擺手,把何硯之推進自己那屋,最後說:“當然了,其實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一點還是——你得長得帥。”
說完,他把門一關,留下門外兩條凄慘的單身狗面面相觑。
李啓明:“打擾了。”
關琛:“告辭。”
何硯之在桌邊坐下,把桌上那一堆課本推到一邊,認真思考了一番對方剛才的話:“我覺得不對,我不是因為看上你的臉才看上你的人的。”
俞衡瞄他一眼,打開手機相冊:“來來來,看看,這是你當時的招聘小廣告哈,我給你念念——‘長相:比我好看’。”
何硯之:“……”
他就想知道,這小崽子為什麽還留着這玩意呢?
“我來給你分析一下,”俞衡一本正經地說,“你這個小廣告,就是想招一個器大、活兒好、年輕、貌美、吃苦、耐勞又能幹……不知道究竟是保镖還是保姆的……”
“我求你了,”何硯之一把按住他的手,“我錯了,我不該提這個,咱們吃飯吧。”
俞衡成功讓某人閉了嘴,低頭嘗一口面:“不行,要加醋。”
他說着起身,開門出去:“李啓明!你又把我醋拿走了!”
何硯之趁着他起身,忽然靈機一動,搶過對方放在桌上的手機,解鎖、進相冊、删照片一氣呵成。
完美。
他正得意洋洋,俞衡拎着醋瓶子回來了,看他那表情,立刻反應過來他剛剛做了什麽事,遂問:“你把照片删了?”
何硯之無所謂地一攤手:“我就不信你手機還有回收站。”
沒想到俞衡絲毫不生氣,反而還笑了,他湊到對方耳邊,無比溫柔和善地說:“沒關系,我已經上傳雲盤備份了,你随便删。”
何硯之:“……”
他到底造了什麽孽?
硯總不敢吭聲了,深知自己是引狼入室還偏偏心甘情願與狼共舞,也沒啥好說的,只能轉移話題:“吃面加醋是什麽毛病?”
俞衡:“沒什麽,就是前段時間一直跟一個山西同學一起吃午飯,被傳染了,搞得我們宿舍現在消耗量最大的就是醋。”
何硯之大概是那種看別人吃什麽就眼饞的類型,盯着那瓶醋開始蠢蠢欲動:“真的好吃嗎?”
“你可以試試。”
于是他往自己那份面裏點了一點兒,攪勻,嘗過之後做出評價:“別說,還真不錯,我又get到了新吃法。”
兩人在宿舍解決了晚飯,何硯之躺在那張雙人床上,把自己舒展開來:“其實住在學校也挺好的嘛,不用做飯,打掃房間也只打掃這麽十幾平米,還有圖書館讓你免費借書,想活動了去操場跑兩圈,多惬意。”
俞衡坐在床邊看他:“怎麽,想重回學生時代?”
“回是肯定回不去了,”何硯之把胳膊墊在腦後,“也就是跟着你們沾沾年輕人的氣息這樣子。”
“起來,”俞衡突然伸手拽他,“不是說自己沒事了嗎,那就跟我出去散散步。”
何硯之不情不願:“別啊,放過我這條老鹹魚吧。”
“你現在應該是浪裏白條模式,”俞衡不由分說地把他往外拉,“這才六點,再養生也沒有現在就睡覺的,快走。”
何硯之被迫跟他出了宿舍,又收到來自關琛和李啓明的單身問候,問候內容是“小情侶今晚又要去哪裏約會呀”。
天色已經逐漸開始晚了,兩人一路往操場的方向走,俞衡說:“等再過段時間,我帶你過來跑步。”
“……跑步?”何硯之對這個詞抱有某種本能的恐懼,“我走路還走不利索呢,跑步?”
“我看你挺利索的,”俞衡扭頭瞧他,“就是走得慢了點,還容易順拐。”
何硯之:“……”
這叫利索?
而且他什麽時候順過拐?
他已經懶得分辨小保镖哪句是認真的哪句是調侃了,雙手插兜跟在他身後:“你慢點兒,能不能體諒我一個殘疾人。”
俞衡停下來等他,忽然拉住他一只手:“我牽着你走?”
“你牽着我我也走不快,我又不是驢,”何硯之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而且這麽多人,不太合适吧?”
“那有什麽不合适,你還怕這個?”俞衡泰然自若,“你不是說當明星就是因為喜歡萬衆矚目的感覺嗎?”
“那也不是這種矚目好嗎?”
兩個人沿着操場邊緣慢慢散步,權當飯後消食,一路走過來,回頭率高達100%。
何硯之聽到的最多的幾句話是“好帥”“研幾的”“哪個系的”“長得好像明星啊”“牽着手呢”“是gay嗎”。
當然,拿手機偷偷拍照的也不少。
“當時到底是誰說讓我少出門的?”何硯之越走越慢,話卻越來越多,“這突然把我拐出來,我覺得你居心叵測。”
“說的好像我不拐你你就會乖乖在宿舍待着一樣,”俞衡道,“帶你來熟悉一下學校環境,別哪天你自己跑出來浪,最後找不到回去的路。”
何硯之:“?”
他好像沒說過自己是路癡來着。
不過……這學校還真有點大,他已經快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兩人經過操場旁邊的籃球場,忽有道黑影朝他們飛來,俞衡護着他往旁邊一閃,一把抄住——是個籃球。
場上的男生沖他們喊:“俞衡!來打啊!”
俞衡看了看他,又看看何硯之,伸手指指旁邊的座椅:“你先坐這歇會兒。”
何硯之也沒攔他,因為确實走不動了,乖乖坐下來休息。
天徹底暗了,球場上的燈及時打開,照亮了一群揮汗如雨的年輕人。
何硯之掏出手機拍照,但他們身影交錯得太快,拍出來十張有八張都是虛的,再加上光線有限,很難拍出一張滿意的。
五分鐘以後他終于放棄了,正要改成錄視頻,忽看到有個籃球滾到了他腳下。
他本來不想撿,但滾都滾過來了,不撿顯得沒有禮貌,只好撿起來要扔回去,卻聽到之前喊俞衡的那個男生說:“撿都撿了,還不上來玩會兒?”
“哎,他不行!”俞衡及時阻攔,并沖何硯之招招手,“給我。”
何硯之本來是想給他的,但聽他這句,突然又不想給了:“你自己過來拿。”
“不給面子。”俞衡只好親自過去,誰料就在他即将拿到球的一瞬間,何硯之突然松手,籃球眼睜睜地從他手心滑脫,被另一只手接住。
俞衡沒撈到球,不由一愣,再次試圖去搶,又被花式擋開。
“……可以啊,練過,”俞衡屢次未得手,覺得那個籃球已經變成了滑不溜秋的泥鳅,“看不出來嘛叔叔,你居然還是有點長處的。”
何硯之虛晃他一下,突然起身,趁着他沒反應過來,越過他的肩膀将胳膊一舉,手腕一扣,把籃球扔還回場上。
正好落在球框附近,一個男生直接跳起,将籃球扣進框內。
俞衡:“……”
場上傳來一片“籲”,最先發起邀請的男生沖何硯之比了個大拇指:“不錯啊,不過這球不算——俞衡,你不行啊,連個球都搶不下來!”
球場上哄然大笑,何硯之伸手拍拍某人肩膀:“小子,以後不準說叔叔不行,聽到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