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香水
硯總非常心虛,咳嗽一聲,想方設法給自己開脫:“人類正常的生理需求嘛……”
“不,這叫‘低級趣味’,”俞微毫不留情地以牙還牙,“你剛剛自己說的。”
何硯之:“……”
他以後真的要少說話。
禍從口出這話真是太對了。
何硯之不吭聲了,俞衡對他慘無人道的“欺負”終于接近尾聲:“睡會兒吧,我看你不休息就是折騰,不如多睡點覺。”
這話怎麽說的?
除了休息,可不就是折騰嗎?
生命在于靜止,生命在于運動。
他在俞衡旁邊躺下來,又聽對方說:“這兩年只能待在家裏不出門可真是委屈你了哈,我看你一心想出去浪……”
“沒有沒有,”何硯之趕緊為自己辯解,“我就是……想浪和想鹹間歇性發作,鹹太久了就想出去浪,浪夠了就想回家接着鹹這樣子。”
俞衡看他一眼:“那你現在處于‘鹹太久了想出去浪’的階段?”
何硯之支吾一聲:“大概是吧。”
俞衡沒再說什麽,何硯之卻忽然覺出哪裏不對,他認真觀察一番:“我怎麽感覺你很累的樣子?給我洗個澡真的這麽消耗體力?”
“……沒,主要是這幾天陪你待在醫院,一直沒怎麽睡好,”俞衡打了個哈欠,“醫院沙發太小了,搞得我渾身都疼。”
“都說了讓你回家睡,你偏不聽,那沙發怎麽看都不像是能睡人的。”何硯之皺起眉毛,“好了你快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他說完翻了個身,背對着俞衡,做出“絕對不打擾”的樣子來,誰成想俞衡居然主動貼上來,不由分說地把他圈在懷裏。
何硯之:“你……”
“別動,”俞衡在他耳邊說,“就這樣,不要動。”
何硯之只好順從他不動。
這姿勢簡直不要太熟悉,當初他們剛認識那會兒,因為時常造訪的神經痛,幾乎每天晚上都是這麽抱着睡覺的。
此刻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忍不住微微一笑,輕聲說:“哎俞衡,等你畢業了,咱倆去度蜜月呗?我還沒體驗過度蜜月呢。”
這話說完,他又覺得有些不妥。
好像沒誰會沒事體驗度蜜月玩吧……
要是俞衡聽到了,保證會這麽怼他,可惜俞衡沒聽到——這貨呼吸平穩,一動不動,居然秒睡了。
何硯之:“……”
真是關鍵時候掉鏈子。
俞衡睡着了,何硯之被他抱着動彈不得,只好放下手機,把大腦放空,也跟着睡了。
小幸運趴在床腳曬完了最後一點太陽,陽光随着時間推移漸漸從床上挪到地面,而它顯然不想跟着下去,只戀戀不舍地伸爪夠了夠,跟溫暖的陽光依依惜別,轉頭尋找另外一個熱源。
——鑽進了何硯之的被子裏。
何硯之還沒睡熟,突然感覺腳底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蹭來蹭去,搞得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緊接着那東西又一路往上,鑽到他懷裏,最後探出頭。
他拉開被子一看,發現裏面長貓了。
“……你吓死我了你,”何硯之低聲說,“再這麽随随便便鑽人被子以後不讓你上床了。”
小幸運:“喵。”
硯總嘴上威脅,實際卻沒舍得把小可愛趕出去,他抱住小幸運一通亂揉,把人家毛都揉亂了,這才閉上眼繼續睡覺。
同時心想——貓狗……不,貓貓雙全,美人在懷,人生圓滿,死而無憾。
小幸運沒搭理抽風的鏟屎官,默默把自己淩亂的毛一點點舔順。
兩人在別墅住了一個周末,攜貓和書返回公寓,不過這回他們只帶了小幸運一只喵,把大橘留在別墅。
這麽久了,兩只貓還是頭一次分開,本來何硯之以為大橘肯定不幹,誰料他們帶着小幸運走的時候,大橘只是來了個簡短的貓式告別,半點異常表現也沒有。
何硯之一頭霧水:“它不要它撿來的閨女了?”
“不,”俞衡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正在享受小魚幹的大橘,“可能只是因為……我爸給它的夥食比我給的好。”
何硯之:“……”
懂了。
在吃面前,其他一切都要往後排。
還真是只貨真價實的橘貓呢。
今年的清明節何硯之在家休養,沒再出去湊熱鬧添亂,他在公寓陽臺上放了張躺椅,有事沒事在上面曬曬太陽看看書,日子過得好不惬意。
一周之後,他去醫院順利給刀口拆線,等針眼閉合以後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
覺得自己終于洗幹淨了的硯總渾身舒暢,心情大好,決定買點東西剁個手來安撫一下躁動的心。
首先——他買了一些淡化疤痕的藥。
這次手術還是開在原來開刀的地方,舊的疤痕沒有了,變成了一道新的,他還特意叮囑大夫縫合的時候用細針細線,沒再留下醜陋的蜈蚣。
其實他自己對身上有沒有疤并不是太在意,但職業使然,他只能多加小心一點,上次車禍純屬意外,被搶救回來以後他連意識都不清醒,更管不了身上會不會留下疤了。
現在他想要複出,就算以前的疤已經定型,難以消除,也不能再添新的。
這天俞衡一下午的課,何硯之自己在家,百無聊賴地看了一會兒書,突然接到電話,說快遞到了。
于是他樂颠颠地出門去拿,回來立即開箱——裏面是兩管藥,別看東西不多,價格卻不菲。
這玩意他以前用過,覺得效果不錯,這次算是回頭客,圈子裏朋友也有很多人都用這個牌子,還挺有名的。
他把上衣脫了,對着穿衣鏡照自己的背——腰間縫針留下的痂已經自然脫落,露着一點粉嫩的新肉。
何硯之實在沒忍住,拿手機對着鏡子拍了一張,并po到微博:【我覺得我還是可以的,老鮮肉還是有點鮮的[doge]】
随後他把其中一管藥開封,擠出一點藥膏在手指上,往腰後的疤痕處抹去。
自己給自己背後上藥稍微有點困難,他抹了好幾下才抹勻,一回頭,突然看到小幸運對扔在床上的藥膏産生了興趣,正要伸舌頭去舔。
“……那個不能吃!”何硯之一把将藥膏搶過來,确定還沒被貓舔到,心驚肉跳地說,“好奇心害死貓這話還真是不假。”
小幸運被他吼了一嗓子,滿臉無辜,睜着一雙剔透的藍眼睛,傷心地從床上跳下去了。
何硯之心說我救你貓命你還委屈,我上哪說理去?
他在床邊坐下,也不穿衣服,反正天氣已經暖和了,完全不覺得冷。
他再次進入微博,剛剛發的照片底下已經有幾百條評論:
【今日自拍1/1】
【我愛豆的美背,吸溜】
【不不,你不老,你永遠十八[doge]】
【媽媽問我為什麽要舔屏幕】
【你們都是魔鬼吧,我才晚來一秒就不是第一了?[費解]】
【還是覺得你好瘦,脊骨都看得這麽清楚[悲傷]】
他往下劃了劃,發現有一條評論熱度正在迅速攀升:【你好了?痊愈了?甚至還能發自拍了?[doge]】
……他不看用戶名也知道這是俞衡發的。
面對小保镖隔着五百米的質問三連,硯總居然有些心虛,那條評論底下有數條跟評:
【送你上去】
【每次愛豆發微博,最激動人心的事情就是把你贊成第一[二哈]】
【我就喜歡贊一些讓愛豆難堪的評論[doge]】
【快,他飄了,輪到你出場了,不要猶豫就是淦他,淦哭他】
何硯之心說這到底是一群什麽粉絲啊,每天期待的事情居然是看着自己愛豆被人幹哭?
他猶豫着給俞衡的評論點了個贊,然後回:【下課別走,我去接你】
俞衡:【你敢,你給我好好在家歇着】
何硯之:【宿舍等你】
何硯之不為威武所屈,不再理會對方的威脅,算了算他下課時間,将自己捯饬一遍,溜達着出了門。
他走得不快,所以提前幾分鐘從家走,到俞衡宿舍的時候,才剛打下課鈴。
然後他發現——他忘帶宿舍鑰匙了。
這實在太尴尬了。
可他又不想回家去取。
這會兒走廊裏已經開始熱鬧了,何硯之不想成為焦點,只好在宿舍門口坐下來,将自己僞裝成忘帶鑰匙等舍友回來拯救的學生。
由于是下午最後一節課,很多學生都會選擇下課後直接去買飯再回宿舍,俞衡則直接狂奔回來,沒跟舍友一起行動。
他一回宿舍就撿到了某只因為沒帶鑰匙而蹲在門口等主人回家的大型貓科動物,見他這可憐巴巴的樣子,一股火還沒撒就已經洩了。
俞衡嘆口氣,上前把對方扶起來,掏鑰匙開門:“我說你也真行,叫你好好在家休息,怎麽就不聽話呢。”
“家裏太無聊了,”何硯之居然還有臉說,“過來接你下課。”
“用得着嗎?咱倆直線距離五百米……”俞衡正想說他“多此一舉”,忽然抽了抽鼻子,湊在對方身上聞,“什麽味兒,你噴香水了?”
“嗯嗯,”何硯之點頭,“鼻子挺靈——好聞嗎?”
俞衡:“……”
來了來了,騷起來了。
俞衡沒怎麽研究過香水,聞不出是什麽牌子,只感覺應該是木系,很淡,似有還無的,但就是那麽若隐若現的一點點,足以勾住你的魂,讓你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分不清是斬男香還是斬女香,是男女通殺也說不定。
小保镖心說:硯總這是行家啊。
他後退一步,試圖讓香水味遠離自己的鼻腔:“哪來的香水?我記得咱家沒有。”
“新買的,”何硯之說,“之前的放太久,沒味道了。”
俞衡把上課用的書放回自己房間,居然還覺得那股香水味揮之不去,終于他忍無可忍,一把将某個香味源頭按在牆上,壓低嗓音:“我說,您噴這玩意兒,是想勾人犯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