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拒絕病號飯
硯總對無時無刻不在找機會損他的小保镖喪失了興趣,反正鬥嘴也鬥不過,還是幹脆別理算了。
他抱着手機,心說還是電子産品好,讓它幹什麽就幹什麽,至少不會跟他頂嘴。
哪怕壞了不幹事,那也還有保修呢。
像俞衡這種“實物與宣傳不符”的玩意,他找誰退換貨去?
旁邊小保镖又開口了:“你就不能少玩會兒手機?雖然是個小手術,但好歹也是開了刀吧,好好休息不行嗎?”
何硯之無奈嘆氣:“那你說我能幹嘛?要不你把電視給我打……這屋裏怎麽沒電視?!”
俞衡:“……”
您自己選的病房是什麽水準自己心裏居然沒點數嗎?
“沒電視還這麽貴,看我有錢就可勁兒坑我?”何硯之憤憤不平,“去,你去找他們,讓他們給我換一個有電視的。”
“……行了吧,你就忍忍吧,”俞衡拍了拍他的手背,“看什麽電視,你就好好休息,反正也就住一個星期不是嗎?”
“也‘就’?”何硯之震驚了,他沖對方招招手,“來來來,你給我在這老老實實躺一個星期試試。”
俞衡十分理智地抿住了嘴。
兩人僵持三分鐘,終于是何硯之率先敗下陣來:“算了,你去買點吃的吧,我餓了——我不吃醫院的病號飯,你出去買。”
這個差事俞衡愛幹,說了句“等我”,立馬起身下樓。
終于成功支開了小保镖,何硯之再次拿起手機,先玩了一把消消樂。
說實話,刀口确實有點疼,需要其他東西來分散注意力。
本來大夫問他需不需要止疼泵,他想了想還是拒絕了,覺得這點疼尚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還不至于會疼到睡不着。
只要不影響睡眠,一切都好說。
還有一個他不想用的原因,是他以前止痛類的藥确實用得太多,多多少少有點耐藥性,他還不想以後真需要的時候不起作用,所以現在能忍則忍,熬過今天應該就沒什麽事了。
當然,他也不想出現那種時候,以防萬一吧。
何硯之專心致志地玩了兩把消消樂,突然聽到門響,被吓得一哆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手機塞進被子,裝作什麽都沒幹的樣子。
下一秒俞衡已經拎着東西回來了,一擡頭正跟他對上視線。
直覺告訴他硯總心裏有鬼,肯定趁他出去幹了什麽壞事。
但小保镖決定給病號一點面子,沒有當場拆穿他,只默默把床擡高一些,支起床桌,将飯菜擺在上面。
何硯之抽着鼻子聞了聞:“确定不是買的醫院的飯?”
俞衡:“我對天發誓,絕對不是。”
他把飯盒打開,疑惑地問:“為什麽不喜歡吃醫院的飯?我看夥食還不錯,沒有說的那麽不堪吧?”
何硯之難得敏銳地捕捉到重點:“所以你還是去了?”
“我去了,但是沒買。”
“也不是說有多難吃,”何硯之沉默了一下,“就是之前吃太多了,聞到那個味道就想吐。”
俞衡:“……”
還真是一段悲慘的過往呢。
何硯之看着幾個打開的飯盒——西紅柿炒雞蛋、素炒土豆絲、筍片炒胡蘿蔔,一時有點難以接受:“肉呢?”
俞衡露出一個迷之微笑:“不好意思,去太晚了,剩下的葷菜只有羊肉炒洋蔥了。”
何硯之沉默數秒:“那你換一家店不行嗎?”
俞衡:“我覺得,一頓不吃肉好像也不能怎麽樣吧?為了買個肉菜讓我多跑五百米,你忍心嗎?”
何硯之果斷點頭:“忍心。”
俞衡:“我傷心了。”
不管忍心不忍心,傷心不傷心,這飯都已經買回來了,也沒法再退回去。何硯之只能一臉痛苦地執起筷子,萬分“柔弱”地說:“我都是個病號了,你還欺負我,連肉都不給吃,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俞衡心說不就是沒給你買到想吃的菜嗎看你戲多的,也委屈起來:“我也是為你好啊,你這剛剛開過刀,應該忌食辛辣、忌食葷腥,吃一天素不好嗎?明天我給你買肉行不行?”
“那好吧,”何硯之勉為其難地接受了,“如果你敢騙我……”
“我不會騙你的,”俞衡趕緊說,“相信我,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何硯之:“?”
是不是少說一個“沒”?
俞衡買飯的這家店其實還挺好吃的,除了西紅柿炒雞蛋全是西紅柿沒多少雞蛋、土豆絲沒削皮、胡蘿蔔炒太生,似乎也沒什麽大的問題。
何硯之艱難地吃完了飯,擦幹淨嘴,做出點評:“我覺得你可能還是走得不夠遠。”
俞衡:“什麽?”
“以醫院為中心方圓一公裏,所有的店可能都帶着一種‘讓人吃不下去’的debuff。”
“……”
俞衡看他半晌,然後笑了:“想吃我做的飯你就直說呗,至于這麽拐彎抹角嗎?而且之前是誰說,劇組盒飯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怎麽現在又開始挑嘴?”
“能吃,又不代表我愛吃,”何硯之道理還挺多,“你買不起別墅,只能住普通公寓,難道就代表你喜歡住公寓不喜歡別墅嗎?”
俞衡覺得他這別別扭扭的樣子十分好笑,把吃完的飯盒收拾了,打開窗戶通風:“不冷吧?你把被子蓋好。”
何硯之睡了一天,也覺得病房裏空氣有些污濁,還有一股飯味,怪難受的。
三月末的天氣,早晚還是有點涼,他把手縮回被子:“今晚你在哪兒睡?回家?”
俞衡:“你覺得我放心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
“那你睡沙發?”何硯之說着看了眼旁邊那張小沙發,嫌棄得直咧嘴,“能睡得下嗎?”
“不管能不能也得睡呗,”俞衡說,“別管那麽多了,照顧好你自己就行。”
因為今天一早有課,頭天晚上他沒留下來陪床,何硯之自己在醫院過了一宿。
這都已經讓他怪于心不忍了,今天要是再走,那實在說不過去,也根本不放心。
何硯之自知拗不過他,只好看向自己躺的病床:“要不……咱倆湊合一下,擠一擠?”
“你算了吧,”俞衡失笑,簡直不知道他這腦袋怎麽能想出這種完全不能實現的主意來,“你看這床,就這麽寬,就這麽長,你覺得用什麽姿勢能睡下兩個人?”
“萬一再給你碰壞了,那我還不如直接睡地上。”
何硯之:“……”
好像也是。
這個提議還在搖籃裏就慘遭扼殺,俞衡從沙發上拿起一本書遞給對方:“給,閑得無聊就看看書吧,總比玩手機強。”
何硯之本來以為那是俞衡的課本,剛想說一句“讓我學習不如殺了我”,一低頭,發現封面不對——是本小說。
他猶豫着接過:“從哪來的?”
“你家書櫃裏的,”俞衡坐在床邊開始削蘋果,“微微剛看完,說還不錯,我就尋思着拿來給你看看——我知道你肯定沒看過。”
何硯之:“……”
等他有錢了,一定要換一個說話中聽的保镖。
不對,他已經很有錢了,為什麽還沒換?
硯總露出一個“不拐彎抹角地損我能死”的表情,朝對方一挑下巴:“把戒指給我。”
戒指他上午進手術室之前摘下去了,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裏,這會兒俞衡把它拿出來還給對方:“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就放這兒?不怕丢了?”
“我看誰敢偷,”何硯之把戒指重新戴好,“我正不爽這破病房沒電視呢,要是敢把我戒指弄沒……他不妨試試看?”
俞衡:“……”
惹不起惹不起。
他開了包消毒濕巾先給某人擦幹淨手,這才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何硯之邊啃邊問:“咱爸和咱妹在咱家住的還好嗎?”
“……”
這話怎麽就聽着這麽奇怪呢。
俞衡說:“挺好的,至少他們都很喜歡你家的書房。”
俞家那個老房子已經在拆了,以後那片地方要改造成什麽還不太清楚,反正肯定不會再建新小區。
年後俞立松就帶着女兒從家裏搬了出來,拿着一筆補償款,現在也屬于吃喝不愁随便造的那一類,本想重新買個房,可看來看去也沒看到心怡的,有幾個新建的小區倒是比較符合他期望,但房子至少要明年才建成,他們暫時沒地方住。
就在他們考慮租房的時候,何硯之突然提出建議,讓他們搬到自己的別墅裏。
起初俞教授是拒絕的,覺得自己兒子已經占了人家那麽多“便宜”,自己再過去住,實在說不過去,但何硯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反正他們在學校門口租房,平常也不回去,不如你們先住着,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走,順便幫他打掃打掃房間,省得他請保潔了。
就這麽推來拒去了三次,俞立松終于敵不過,答應了。
結果發現這邊離俞微的學校有點遠,上學不太方便,正要以這個理由再次拒絕,何硯之先斬後奏,給她雇了個司機,專門負責每天送她上下學。
還說“等中考讓微微考到一中去,一中離他家近,二中太爛了別待了”。
俞教授所有的體會化作四個字:盛情難卻。
他開始懷疑,他兒子究竟對這位大明星做了什麽,那臭小子真有那麽大的魅力?
對此,俞衡表示他冤枉。
他真的沒幹過什麽喪盡天良的事,不是剝削殘疾人的魔鬼。
也就是有事沒有幫硯總滿足一下生理及心理的需求,偶爾興致上來了稍微過頭一點……僅此而已吧?
反正何硯之永遠是嘴上說“你給我滾出去”而身體表達“你給我滾進來”的那一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