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陪床
“人家長得帥,”關琛賤兮兮地指了指俞衡,又指指李啓明,“你,不行。”
“……我不行你行?”
關琛居然還有點自知之明:“我也不行,所以咱這不還單着嗎。”
李啓明:“這年頭,長得帥的都跟長得帥的一塊玩,咱們這些長得不帥的,只能往後排。”
“兄弟,求你別說了,”關琛悲痛欲絕,“前途無亮啊,還是等着我媽給我安排相親吧。”
李啓明:“……”
俞衡完全沒留意他倆在說什麽,他貌似已經靜下心來,在認真聽課,但只需稍加留意,就能發現他手機屏幕一直亮着,每隔五分鐘,視線就要往手機上瞟一次。
李啓明看他這樣實在難受,忍不住再次勸阻:“我說要不你就去吧?你這樣也聽不進去課,何必呢。”
俞衡搖搖頭:“算了,別管我了,你倆聽課吧。”
“沒事兒,”李啓明指指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機,“我錄音了,回頭找個時間咱們回宿舍一起聽。”
“你錄音了?你早說啊,”關琛立刻放下正準備記筆記的筆,“那我睡覺了,昨天打游戲打到兩點,困死我了。”
李啓明:“……”
就這玩意到底是怎麽考上的研究生?在考場穿女裝誘惑考官作弊了嗎?
俞衡時不時瞄一眼手機,實際上整堂課也沒聽進去幾句,就在下課前五分鐘,沉寂已久的聊天界面忽然有消息跳出來。
何硯之:【醒了,剛看到】
俞衡眉頭一跳,幾乎秒回:【完事了?】
何硯之:【嗯】
俞衡:【一切順利?】
何硯之:【放心好了,小手術而已。有點困,我睡會兒】
看他這麽說,俞衡總算把一顆心放回肚子,講臺上老師看了看表,開始加快語速,準備講完下課。
關琛顯然是“一上課就睡覺,一下課就精神”那類學生的代表,他爬起來挺了挺腰,一瞄俞衡手機:“早就跟你說了嘛,不會有事的,去年我腿骨折拆鋼板,我媽都不陪我去醫院的,說‘你這麽大個人了,有事自己解決吧,不要總纏着你媽我’。”
俞衡:“……”
這絕對是親媽。
臺上老師緊趕慢趕,終于趕在下課鈴聲響起的前半分鐘把這節課內容講完了,俞衡收拾東西準備走人:“書幫我拿回去吧,我直接走了。”
李啓明:“今天不回來了?”
“不回了,有事打電話。”
幾人在教室門口分開,關琛看着他的背影,感嘆道:“有對象就是好,至少能給無聊的生活增加一點情趣……哎李啓明,上回那雙高跟鞋,我送你咋樣,你穿上,就能超過一米八了。”
李啓明:“滾。”
俞衡以光速從學校趕到醫院,輕車熟路地找到何硯之所在的病房,本來想敲門,但想想他應該在睡覺,又把手放下來,直接推門而入。
這病房是個單人間,豪華倒算不上,不過足夠清淨,旁邊有個小沙發,勉強可以躺下一個人。
俞衡趕到的時候,何硯之确實在睡覺,屋子裏非常安靜,讓他一進來就不由自主放輕腳步,生怕把那人吵醒了。
他搬了凳子在病床邊坐下,認認真真打量了一番某人,覺得他這不動不說話安靜睡覺的樣子倒真可愛,臉色比平常稍差一些,出奇地有點脆弱。
這貨活蹦亂跳了這麽久,他都快忘記當初剛遇到他是什麽樣了。
枕邊放着剛剛跟他聊過天的手機,俞衡拿起來看了看,發現快沒電了,便輕手輕腳地從抽屜裏翻出充電器,幫他充上電。
何硯之沒聽到這點動靜,不知是麻藥勁沒完全過還是怎麽樣,他并沒有醒。
俞衡也不忍心叫他,就坐在一邊幹等,擡頭看了看,發現吊瓶還有一半才輸完,遂輕輕握住對方沒輸液的那只手,感覺他手指有點涼。
小保镖坐在床邊陷入沉思——昨天他陪何硯之過來辦住院,對方忽然跟他說,他其實一點也不想來醫院,如果可能的話,這輩子都不想踏進這裏。
看起來那場車禍确實給某人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俞衡有點心疼,又有點生氣,心說誰讓你閑得蛋疼跑出去雨天飙車?
真是讓人同情不起來。
他正在心裏數落某人的種種罪名,突然聽到敲門聲,他扭過頭,看到護士探頭進來,好像想觀察一下何硯之的情況。
俞衡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低聲說:“睡着了。”
護士點點頭,視線無意中瞥見兩人握着的手,眼神一下子幽深起來:“如果有不舒服及時叫我。”
俞衡:“好,謝謝。”
打發走了護士,小保镖繼續堅守一個保镖的職責,他就這麽幹坐着,居然也不覺得無聊。
何硯之一直到輸完液拔針的時候才醒,迷迷糊糊的,覺得這場面似曾相識,仿佛什麽時候經歷過一遍。
他費了點力氣才清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俞衡在旁邊,于是最後一點睡意也沒了,他眨巴兩下眼:“什麽時候過來的?”
“早就過來了,”俞衡幫他按着手背上的輸液貼,“別亂動,要不你自己來?”
何硯之渾身發軟,一根手指頭也不想動,朝他一挑下巴,示意“我不動你繼續”。
俞衡看着他的臉,輕聲問:“疼嗎?”
何硯之:“不疼,你又沒使勁。”
“……我沒問你手背疼不疼,”俞衡簡直服了他這答非所問,“我問你刀口疼不疼。”
“呃……有點,還好,能忍。”
俞衡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什麽答案,只好繞開這個話題:“什麽時候可以進食?”
“不知道,等下午再說,”何硯之重新把眼睛閉上,好像還是困,“你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我不餓。”
俞衡沒再說什麽,也沒動,何硯之又問:“今天沒課了?”
“沒了。”
“那就一直在醫院陪我?”
“不然呢?”俞衡眉梢一揚,“你這話說的,到底是願意讓我陪你,還是不願意讓我陪你?”
“願意麽當然是願意,”何硯之支吾道,“但是又覺得你在這也挺無聊,我估計我得再睡幾個小時,你就一直在這裏待着?”
“沒關系,我不覺得無聊。”俞衡說,“你想睡就睡,不用硬撐着跟我聊天。”
何硯之倒也幹脆:“好。”
然後他就把頭往旁邊一偏,繼續睡了。
俞衡:“……”
用不着這麽快吧。
他又盯了對方一會兒,發現确實是睡了,看一眼時間發現已經中午了,遂準備去附近随便找個地方吃飯。
這時他才發現宿舍群裏有消息,關琛和李啓明那兩個貨居然仗着今天沒課了,跑出去吃烤肉,還拍小視頻艾特他:【俞哥,你不在我們好寂寞啊】
俞衡看着視頻直咧嘴,心說什麽寂寞,大快朵頤的寂寞?
他可沒從那吃得滿嘴油的倆人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寂寞。
關琛:【一定要給嫂子看看,饞一饞嫂子,去年我在醫院躺着,我媽給我發她跟我爸出去吃大餐的照片,可氣死我了,絕對不能我一個人受罪哈哈哈哈】
俞衡:“……”
這都什麽舍友?
他沒搭理兩個損友——這種時候,只要不理他們,就是對他們最致命的還擊。
小保镖出門覓食,床上那個不知怎麽又醒了,何硯之閉着眼睛在枕邊摸了摸,結果沒摸到自己的手機。
他睜眼尋找,這才發現手機被放在床頭櫃上充電去了。
何硯之努力想夠,結果也不知俞衡是有心還是無意,放的位置實在有點缺德,剛好在他馬上能摸到又死活摸不到的地方。
他試圖把身體側過一點,可剛動腰間就是一疼,被迫放棄。
……算了。
還是睡覺吧。
俞衡并不知道自己好心幫忙充電的舉動深深傷害了一個剛手術完行動不便的病號,他覓食回來看到何硯之還在睡,索性開車回學校,把吃飽喝足在宿舍躺屍的損友們硬薅起來,逼李啓明交出了上午的錄音。
李啓明原地化身嘤嘤怪,對他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控訴,說他是個護夫狂魔。
俞衡面無表情地拿上書走了。
于是病房變成自習室,何硯之安安靜靜在那裏睡覺,俞衡安安靜靜在旁邊沙發上看書,兩個人互不幹預,場面非常和諧。
但某位俞大學霸明顯高估了自己。
盡管他非常努力了,還是沒能堅持在病房看書超過一小時,很快他把書一扔,在沙發上躺下來,睡着了。
在病房就是應該休息。
哪怕他只是個陪床的,也應該入鄉随俗,尊重這裏的氛圍。
俞衡如是安慰自己。
何硯之徹底清醒的時候,就看到某個揚言“不覺得無聊”要陪他待一下午的小保镖在沙發上睡得正香。
硯總露出嫌棄的表情,終于明白這個“陪”的意思是“陪他睡覺”。
他還是夠不到手機,又不忍心叫醒俞衡,覺得這實在是太折磨了,比術後刀口疼還讓他難以忍受。
忍無可忍的硯總終于對手機充電線伸出魔爪,試圖拽着線把手機往自己這邊拉,結果一不小心,手機從床頭櫃上掉下來,充電線也沒能挽留它,直直地摔到了地上。
俞衡聽到聲音,瞬間清醒過來。
他猛地坐起身:“怎麽了?”
“……手機,掉下去了,”何硯之說,“都是你幹的好事。”
俞衡聽完居然松一口氣:“手機啊,我還以為你從床上摔下去了。”
“……我摔下床能是這點動靜?”何硯之幾乎以為他在說夢話,“而且我為什麽要平白無故摔下床?”
“誰知道呢,”俞衡站起身給他撿手機,順手擦了擦,發現屏沒事,估計磕在了殼上,沒什麽損傷,“你又不是沒幹過,好好的在椅子上也能摔,輪椅上也能摔,床上也不見得不能……哦,你跟我睡的時候沒掉下去過,大概是因為你一直往我懷裏擠,你一個人睡有沒有掉下去過那我就不知道了。”
何硯之:“……閉嘴。”
他發誓他睡覺很老實,絕對是這小子在胡編亂造,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