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快覺醒吧!凡人
滿地都是粘連着鮮血的碎肉塊,蠕動着拼湊到了一起,于是很快本來一片狼藉的地面就不剩下任何痕跡了——
甚至包括剛才拉斐爾的怪異鐮刀融化的血——所有我污穢居然一瞬間全都消失殆盡了……地面幹淨得如同被雨水洗刷過一般。
鐘偐倒抽了一口涼氣,竟是怔怔地“觀賞”了半天這團猙獰血肉的複蘇和生長,方猛然回過神來——
……意識到此時是非得跑路不可了,鐘偐蹲下身子試圖要背起似乎已經失去知覺的拉斐爾,卻不料還是被原地滿血複活的怪物搶先了一步——
……拉斐爾被一記重擊猝然掃開,摔在了牆腳,鐘偐還來不及追過去,也讓眼前這頭龐大的怪物死死掐住了——
毫不留情的力道,鐘偐只覺得雙腳瞬間脫離了地面,整個身子被怪物的手臂支撐着懸在了空中……
有些艱難地睜眼看着面前的生物——居然已經形成了嚴絲合縫的“皮膚”,幹屍般冷硬的色澤,泛着青灰,上面嵌着若幹只通紅的眼珠——像是硬生生割開血肉揉進去的一般,凸露着幾乎要掉落。
漸漸地從蠕動的大肉塊中伸出了好大一團糾纏在一起的“手臂”,被□的筋肉包裹着,除了其中的一條“胳膊”纏住了鐘偐,其餘的都在空中藤鞭一樣揮舞着。
……居然真的是毫無遺漏地拼接在了一起,沒有留下任何傷口或者縫隙——甚至……看上去似乎比之前還要難纏了……
是融進了拉斐爾血液的緣故麽?還是這貨其實有着賽亞人的特質?——總之現在怪物變得更加暴戾了,而且比之前要靈活上了許多。
不管是速度,還是力道,都讓鐘偐無法防備——
一陣劇痛襲來,怪物指尖的枯骨竟然是深深嵌入了鐘偐的脖子,溢出的鮮血順着幹枯的手指滑落了只一點,就很快被吸收殆盡了……
甚至鐘偐隐約的有種錯覺,那些深入自己皮肉內的枯骨,也正在逐漸吸食着自己的血肉……
呼吸困難加上難忍的痛楚,還有那種一點一點流失着血液的異狀,鐘偐下意識地掙紮着,雙手使勁摳抓着對方的“手臂”,可是卻絲毫沒有任何意義——
反而是被更加攥緊了……這樣下去不是死于窒息就是失血過多……
鐘偐潛意識裏一只手猛地掐緊試圖制止怪物吸血的“胳膊”,另一只手開始在桌上胡亂摸索着……
——然後指尖被剛才拉斐爾用來“割腕”的刀鋒劃了一下——
來不及想太多了,鐘偐一把抓起刀子在怪物纏住自己的手臂上胡亂的紮刺着,混合着掙紮變成了大力的撕扯。
一聲嘶吼,怪物猛地縮回了手,然而也帶着鐘偐被整個給牽引了過去——
整個身體都幾乎被懸挂在了半空中,受力也集中在了嵌入頸部的指甲上,鐘偐只疼得渾身抽搐起來……
怪物的嘶吼聲再次刺刮着耳膜,鐘偐緊緊撐着怪物的“胳膊”才勉強從疼痛中脫離了些許,方發現自己已經幾乎快要貼上這頭滿身是眼球的怪物了。
——怪物忽然從身子中間裂開了一道縫,更像是被生生撕裂了表層,混雜着泛黑的腐爛血肉,露出了裏面尖利參差的獠牙。
一大灘涎液滴落到了地上,把地板腐蝕出了一道青黑的痕跡。
——卧槽這貨不是嘴巴這貨絕對不可能是嘴啊!
——卧槽你見過大到快要貫穿整個身體的嘴麽!就算芒果臺的我是【哔——】手的那個也不會有這麽大的嘴啊!
……
顯然鐘偐被此景駭得不輕,等到反應過來之後掙紮得更是激烈了——越發牽動了頸部的割劃,倒是讓對方的指甲更深地嵌入了,劇痛麻痹了大腦,感覺渾身都不再聽指令了。
慣性的掙紮依然是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是把自己傷得更重了——渾身的力氣都幾乎要耗盡了,難忍的劇痛也讓鐘偐不能自已……
刺鼻的血腥味,夾雜着一股濃烈的腐臭,還有從怪物身上那道裂縫裏傳出的腥臭熱氣,徑直撲面而來——鐘偐幾乎要窒息了。
一陣強烈的反胃,鐘偐開始錯覺對方白森森的獠牙已經劃上了自己的胳膊——
……
然後忽然一切動作都似乎瞬間停止了……
意識到自己的骨頭還沒被嚼得嘎嘣脆的鐘偐開始逐漸覺得不對勁,屏住呼吸朝着空氣比較清新的方向看了過去——
……竟然是拉斐爾——
拉斐爾不知什麽時候居然醒了過來,額角有些淤青,扶着牆戰戰巍巍地起身,一把扯開了手上鐘偐好不容易包上去的紗布……
鮮血漸漸在拉斐爾手中形成了數把刀刃,鮮豔如朱砂——一揮手,全都淩亂地紮在了怪物的身側……
一聲震得耳聾的咆哮過後,鐘偐被狂怒的怪物捏得更緊了……
很艱難地才能勉強呼吸,鐘偐看着踉跄地撲上來的拉斐爾——手中居然又是用鮮血鑄了一把鐮刀……
無視了在一邊很努力很玩命的拉斐爾,鐘偐徑自拼命地掐着怪物的手——對于搖晃着撲過來的那位,似乎完全不能有任何指望啊……看他這個樣子,能不能瞄準都是個問題……
然後下一秒拉斐爾就用行動驗證了鐘偐的猜想——
甚至還要更誇張一點,踉跄地還沒有接近怪物的一米範圍內,拉斐爾就被某只猛地伸長的手一把拎起來給甩了出去……
一聲讓鐘偐胸口一緊的聲響,拉斐爾在此重重地撞向了牆角,跌落在了地板上……半晌沒有任何動靜——目測這次應該是真的失去活動能力了。
怪物“呼哧呼哧”地喘了兩口氣,背上紮着的拉斐爾的“血刃”居然徑自熔成了血,被那些很快愈合的血肉給吸收了進去。
——看來連拉斐爾的刀也不能對它構成任何傷害了……果然,麻煩大了……
還沒等鐘偐從震驚中緩過來,忽然從怪物的身體裏硬生生地扯出了一團血肉的形狀,慢慢地從母體分離出去勉強形成了人的樣子。
——居然是一群血肉模糊喪屍形狀的東西——漸漸地朝着拉斐爾的方向圍堵了過去——
……心髒忽然一陣狂跳——
鐘偐憂心忡忡地看着被那群行屍走肉漸漸包抄的拉斐爾,不禁一陣冷汗——這該死的!是有多麽大的實力差距啊!
已經不能用慌亂來形容了——地上癱着的拉斐爾都不知是死是活了……何況掐着自己的怪物——
居然一只手就能搞定一個死神,當然雖然這個死神是處于很虛弱的狀态……但是要在絲毫沒有放開另外手中的一個活人的情況下,應該也不算容易吧……可惡的事,現在它居然還開始趕盡殺絕了……
……現在無論自己做什麽,根本就只是拖延了死的時間而已,還拖延得很不明顯……結果全都會是毫無意義的掙紮——甚至可能釀成更大的麻煩。
看着慢慢被喪屍遮掉的拉斐爾的身子,鐘偐心中的擔憂越發濃郁起來了——拉斐爾那個沒良心的,居然真的就那樣無動于衷地躺在那裏……
鐘偐真心不敢想象一個活生生的死神要是被一頭如此龐大的怪物吞噬了會有什麽後果——
但是就兩人現在的情況看來,基本上是絕對死定了——鐘偐現在幾乎伸出手就能觸到怪物尖銳的獠牙,拉斐爾目前也被若幹頭喪屍圍堵到了水洩不通……
雖然不想接受死神還能死掉的事實,可是目前拉斐爾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隔了一堵厚厚的喪屍牆,鐘偐感覺自己都能聽到拉斐爾的皮肉被穿刺的聲音了,不由得是胸口一疼,狂亂的心跳敲打得有些劇痛——
——都是拉斐爾那個傻瓜……居然這樣自不量力地撲上來……結果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真尼瑪不自量力!
……克制着自己不再去想方才拉斐爾制造的這場鬧劇,為活命着想的鐘偐開始胡亂揮舞着刀子試圖制止怪物把自己吞下肚消化掉。
然而對方似乎根本不害怕刀子了,任由堅硬的刀子劃着,只是抓着鐘偐就朝那個裂縫裏塞——
腐臭的味道,夾雜着強酸的刺鼻……
鐘偐忍不住絕望地合上了雙眼——似乎是有涎液濺上了鐘偐的皮膚,一陣燒灼的劇痛。
……
意想中被消化的劇痛沒有出現,試探着睜開眼……眼前也沒有想象中該有的一片黏膩的漆黑——
驟然傳來一聲野獸的怒吼,幾乎震破鐘偐的耳膜……被扔到地上的鐘偐有些莫名其妙地擡頭看着眼前的怪物——
——剛剛攥着自己的那條手臂還僵在空中,只是手心處被一條暗黑的血柱穿透了……
而那條幾乎是環繞着怪物的身體攀升上去的血柱,緊緊纏繞着那個巨大的身軀,荊棘一樣地生長出倒刺,深深嵌入了怪物青色的皮肉中……
地上的血痕一直延伸到牆角的那堆喪屍裏……
……
“鐘偐……走,快啊——走!”拉斐爾的聲音沉悶而且失真,隔着“喪失”牆的縫隙,鐘偐能清楚地看見拉斐爾——
血肉模糊的身體伏在地上。
臉色蒼白如紙,雙唇也沒有了任何血色,握着血柱的手微微戰栗着,手腕處的傷口早已經流不出血……
眼睛裏是失焦了的渾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