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弱小是一種罪過
——鐘偐被屋內駭人的場面吓得猛退了兩步,瞪大的眼裏盛滿了驚恐……駱青钰也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空氣中彌漫着腐爛的氣息和濃烈的血腥,幾乎讓人不能呼吸。
房間內光線暗得吓人——一個被黑色氤氲包裹的龐大的怪物橫在客廳中央,低低地伏在地上,帶着粗重的喘息,若幹爽凸出的碩大眼珠裹着血絲幾乎布滿了全身……
本來就有嚴重密集恐懼症的鐘偐不免有些惡心——更何況這些密集的眼球還是整個鑲嵌在怪物表面的爛肉裏的……
強忍着嘔吐的沖動仔細分辨了一下,鐘偐才發現屋內根本只有一個怪物——竟然是自中間的母體長出了若幹個血肉模糊的頭顱,然而皆是空洞的眼眶,被通紅的經脈般的東西連接起來,帶着□的腐肉,在駱青桐頭頂胡亂晃動着——
……
忽然間怪物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身體上所有的“眼睛”都轉向了門口的方向,暴出到幾乎掉落的眼球盯得人有些發憷……
——若幹渾濁的瞳孔就這樣和鐘偐“對視”了片刻,從母體中猛地伸出一只露着森森白骨的手,對着駱青桐的胸口就要刺入——
速度快到鐘偐根本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就在那只粘連的腐肉的手指觸到還滿臉迷茫的駱青桐的那一瞬,鐘偐面前忽然閃過去一個身影——
沖上去一把抱起駱青桐閃到一邊,拉斐爾喘着粗氣,一掌下去敲暈了懷裏那個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可憐人類,拉斐爾的聲音低沉卻也明顯氣息不足,“快!鐘偐,帶着人離開這裏,快走!”
“拉斐爾,可是——”鐘偐回過神來的時候,拉斐爾的身影已經被那只散發着腐臭的怪物的龐大身軀擋住了,“別過去!拉斐爾!……不要過去!”
……連走路都是歪歪斜斜的,背上還帶着清晰的血痕,還有那接近慘白的臉色……鐘偐看着那只被拉斐爾引開的龐然大物心髒不禁開始狂跳。
都這個樣子了……還會沒事麽?……雖然似乎從沒聽說過死神會死……可是這樣下去究竟會怎樣鐘偐真的不敢想象……
一個奄奄一息的死神……會被腐化了的靈魂吞噬掉麽?……好像似乎大概很多小說和漫畫是有這種情節的……
——萬一真的吞噬掉了……那融合了死神的力量,怪物豈不是要變得更加強大所向披靡!
正亂想着,駱青钰已經是抱着被拉斐爾“抛”過來的人跑到鐘偐面前了,也是虛弱到不行的臉色,居然還帶着那種故作沉穩的語調,“鐘偐,我覺得你應該不會走……那就對不起了,為了哥哥,我得跑。”
“你走吧,要千萬小心……”鐘偐回頭看了一下基本上算得上被那只龐大圍堵了的拉斐爾,嘆了口氣——
還真是被看穿到徹底了啊……到底自己還是放不下……雖然很明顯——自己完全不可能幫得上任何忙……
——可是把朋友扔在一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啊!
……駱青钰似是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鐘偐,“……你還真不走了?準備在這裏找死啊?……你只是一個人類,鐘偐。”
鐘偐的眼睛裏有一些什麽瞬間暗淡下去了,愣了片刻,“就是說啊……駱青钰……”
“嗯?”懷裏抱着一個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大活人,本來身體情況就很差的駱青钰似乎有些吃不消了。
“……你有什麽能讓人類快速變強的方法麽?”喃喃了一句,鐘偐苦笑了一聲,“……開玩笑的,你還是趕快走吧,否則真的沒時間了……到安全的地方等我和拉斐爾回來,應該能夠幫到你的……”
看着鐘偐忽然有些癡癡的樣子,駱青钰嘴角揚起了一種類似得逞的笑容,“謝謝你,那再見了……”
抱已經變成了扛着——盡量讓駱青桐兩腳落在地上不至于太過古怪,駱青钰很快跑遠了……
……
……
忽然傳來一聲野獸般的怒吼,鐘偐才意識到背後還有個戰場,慌張地轉過身去又幾乎是被吓到動彈不得——
那個匪夷所思的巨大怪物,居然從中間裂開成了兩半——然後又迅速形成了兩個怪物……還從兩側生生撕裂生殖了許多個人形的腐屍出來,朝着鐘偐撲了過來……
圍上來的腐屍至少有六頭,皆是顱骨破裂露出泛黃的夾雜着泥的腦漿,臉的部位爬着某種很惡心的東西,腐爛程度倒是很不一——沒有了眼睛居然也能那麽清楚地定位鐘偐的位置……還真是難得。
……頭兩個被鐘偐閃了開去,撲了個空的腐屍卻沒有回頭,徑直朝着樓下跑去了。
鐘偐只暗叫不好,八成是沖着逃走的駱青钰去了——
……他們兩個才是真正的危險吧,一個虛弱成那樣還根本沒有任何能力,另一個根本都看不見敵人……恐怕不用任何回擊就會over了……只求能夠撐到自己和拉斐爾過去吧……
可是自己和拉斐爾真的能夠搞定這裏的災難去援助他們倆麽?……就目前情況來看似乎……不是很樂觀啊……
鐘偐心裏正擔憂着,不遠處的一頭腐屍又張牙舞爪地撲上來了——
順手抄起桌上的鐵質燈架對準腐屍的頭砸了上去,血肉混合着腦漿濺了鐘偐一手……
胃裏翻騰了好一陣,鐘偐想着幸好——腐屍還算沒什麽頭腦,不是很難對付……結果鐘偐還沒高興完呢,地上的爛泥般的東西居然掙紮了一下,又站起來了,被扭斷了的手骨反着,很是喜感……
但是鐘偐已經喜不出來了……不會死的話還真特麽是個大麻煩……到時候積累多起來了就真的逃不了了——自己一個渺小的人類,真是腦子被啃了才犯這樣的二留下來……
還想着要問下拉斐爾該怎麽辦呢,結果對方的怒喝已經隔空傳過來了——
——“鐘偐!你怎麽還沒走!”
鐘偐一邊忙着應付眼前的一個半腐屍,一邊想着該怎麽回答拉斐爾——
“我放心不下你!”——??!雖然是心裏話,但是會不會太自大一點了……明顯自己留下來只會添亂而已……而且一個死神的死活,鐘偐區區一個人類就算擔心又能如何……
“你丫管得着麽?老子就是要留下來!”——這個……呃……會不會太傲嬌……而且就拉斐爾目前的狀況看,應該是不會接受這樣的玩笑的……
“我不知道……”——用得着這麽敷衍麽!……就算拖累他了也不用這麽負罪吧……何況自己也是一片好心……
最後斟酌了良久,鐘偐頗為平靜地回吼道,“他們就這麽撲過來了,我特麽怎麽跑?!”
話音剛落,拉斐爾已經是不知怎麽就到了鐘偐面前了,半張臉都沾了暗紅的血,映襯下顯得蒼白到可怕的臉色,然而眼睛裏的猩紅血一般幾乎溢出……嘴唇也不該是虛弱該有的無色,而是一種詭異的殷紅。
……
——在鐘偐震驚地目光中忽然劃破了自己的手腕,鮮血立即飛濺出來——卻是很快就凝固了……漸漸竟然形成了一把長鐮刀的形狀……被拉斐爾握在了手中。
說是鐮刀也不太确切——奇怪的形狀,更像是某種詭異的符號……讓人呼吸困難的血紅的顏色,還有即使這樣看上去也能感覺到那種鋒利到可怕的刀刃……
——等不及鐘偐再吃驚,面前的兩個腐屍已經是被分成了四塊……
真是——好厲害……原來死神的血也能當做鋼材使用……而且看上去還是那種削鐵如泥的鋼材……真的……好構建節約型社會啊……
“現在你可以走了。”耳邊忽然是冷冽的聲音,一種讓人連心都墜入了冰窖一般寒冷。
看着似乎是有些固執地不肯離開的鐘偐,拉斐爾輕蔑地挑了下眉——
“你知不知道,你在這裏只會拖累——”
……拉斐爾的聲音戛然而止了,低頭順着痛處看去,竟然是被一只枯骨的手穿透了腹部……
深吸了口氣,一只手捂住了傷口,一只手揚起了鐮刀轉身結果了身後的那個腐屍。
——一陣劇痛讓拉斐爾皺了皺眉,幾下粗重的喘氣還是平複不了紊亂的呼吸,拉斐爾沖着不遠處的那兩只“母體”擲出了手中鐮刀,便已經是體力不支跪倒在了地上……
……
……
很快面前那兩團巨大的怪物就被削成了肉塊……然後随着拉斐爾輕輕合上眼睛,暗紅的鐮刀也很快化成了血,濺在了地上……
——拉斐爾明顯有些失血過多……額角微微地沁出了一層汗,渾身都是一種病态的慘白……
氣息已經很微弱了……條件反射般地探了下拉斐爾的胸口,毫無動靜的心跳差點沒把鐘偐吓死——好久才勉強想起來死神是沒有心髒的才恍然平靜了一些……
倉促地包紮了一下拉斐爾手腕上的傷口,鐘偐正要嘗試把地上滿是血的死神背起來,卻瞥見那些帶着眼睛的肉塊……居然——蠕動着……漸漸地拼湊在了一起……
——甚至把鐮刀濺落的拉斐爾的血也給吸收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