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章節
潘玉茹膽子卻大了起來,自己端了锺兒葡萄酒來至趙天福座前,笑意盈盈道,“表姐,今日雖第一次見你,但我卻覺着你是個有趣的人,頗有一見如故之感,為這個,你須将我敬你這一锺兒酒喝了。”
第七十六回
趙天福擡眼看了看眼前這位表妹,因喝了一些兒酒粉面含春,漆黑的眸中似是蕩漾着一池春水,看起來那嬌俏之态更盛,言語之間,莺聲燕語,透出十二分的活潑意味,倒讓人不忍心拒絕她。
于是趙天福微微一笑,接過潘玉茹遞過來的酒锺兒仰脖一飲而盡。
“好,表姐真是爽快之人。”潘玉茹接過趙天福一飲而盡的酒锺兒,随手掇了張圓墩順勢便坐在了她身邊。此時吳國長公主宅中的樂師演奏樂曲,舞姬也在席前跳起舞來。
吳國長公主見自己的小女兒坐到了趙天福身邊,本欲叫她坐回去,但此時殿中奏樂聲頗大,大聲喊她似有不妥,又見她興致頗高,便不忍掃她的興,由着她坐在趙天福身邊兒問長問短。
趙天福一邊含混與她說話,一邊留意着殿內衆人不時舉起酒锺杯與衆人致意,還要裝模作樣的欣賞歌舞,這一晚在吳國長公主宅內的晚膳委實吃得不輕松。好容易酒筵畢,辭別了公主宅內衆人出來已過了二更。中使董宣率領一衆內侍和侍女早已在外準備好馬車迎接。
回到自己宅中,侍女服侍她洗漱了,便到後邊寝殿歇息。這一整日來,委實太累,趙天福一躺到床榻上便很快睡熟了。
這一覺睡下去,第二日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揉一揉惺忪的睡眼,看殿外初夏的陽光從門窗上投進殿中,在青石地面上打出窗格的暗影,在偌大的寝殿裏趙天福只覺得冷清。又想起那些在西通禦宅中和秀兒,蘭香在一起的日子,心中不覺哀嘆,如今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在心中只低徊了一會兒,趙天福即刻從床榻上坐起來,穿上在家穿的女式大袖羅衣,長裙。打開殿門,外面早有侍女伺立在殿門外。見趙天福自己起來也不叫人,竟然自己穿好了衣裙出來不免有些吃驚,忙上前來福了福道,“奴婢等不知縣主已起身,不曾服侍縣主穿衣,還請縣主責罰。”
趙天福實在是不習慣這些禮儀,但若是一點不講究,那中使董宣想來又要規勸自己或是啓奏官家得知了罷。
“罷了,你每起罷。”趙天福揮了揮手讓這在殿門口伺立的四位侍女起來。複又吩咐道,“與我洗臉梳頭。”
“是!縣主!”那四名侍女忙應了去端湯來與趙天福洗了臉,待趙天福在妝臺上坐定,便有侍女上前來替她梳頭,先是替她梳了個螺髻,後又插上了幾枝金釵。完了又替她薄施粉黛。戴上耳墜兒等飾物。
因趙天福交待了簡單些便好,所以專為她梳妝的侍女便依言略替她妝扮了下。
梳妝完,底下內侍便擺好了飯。趙天福吃完飯,侍女端上茶來與她吃。吃茶的時節,趙天福便吩咐內侍去将中使董宣叫來。一會兒功夫,董宣便來到趙天福跟前,躬身拜了一拜道,“不知縣主召喚小的來所為何事?”
“董中使,我問你,前些日子我去宮裏見官家時,官家曾說待賜封畢便會将我乳母和兩位姐妹接到這宅裏來,但不知她每幾時能來,你可知曉?”
董宣低首道,“回縣主,既然官家答應了你,會将你的乳母和兩位姐妹接來,想來也就是這三五日的事,你不必太過心急了。再有,官家指派小的來縣主宅中時,曾特意召見小的,要小的将各樣宮廷禮儀教給縣主。小的想,從今日起小的便将自己個兒所知曉得那些東西都教與縣主可好?”
趙天福聽他這麽一說,心中雖有些抵觸,但也知道這中使董宣名義上雖然是官家派來替自己管理宅邸的,但同時他也是官家派來監督教導自己的,又豈能說不好。于是只見得她勉強的笑道,“如此,便有勞董中使了。”
“小的豈敢,縣主多禮了。”董宣躬身再拜道。
随後的數日,趙天福每日早起梳洗罷,吃過茶飯。那董宣便來教她宮中禮儀,以及朝堂上有些甚麽官吏,這些人又是管理甚麽的,甚至還為她講一些大宋朝的各種宮中見聞等等。這樣一來,趙天福每日倒是要學習不少的東西,分了心,便不會覺得日子難捱了。一晃五六日過去,這一日起來,趙天福依舊如往常一般吃罷茶飯,跟董宣學了些宮中禮儀後,看看将到正午,便停下來吃茶休息。董宣也在一旁伺候着。
才将吃了幾口茶,便見得外面有內侍進到後堂中來傳話,說外面官家派去的宮中內侍已将沈氏等三人接了來,在外面門首落了轎。
趙天福一聽禁不住大喜,便欲站起來往外去迎接她每。誰料想在一旁的中使董宣見狀便趕忙上前幾步躬身彎下腰攔住趙天福道,“縣主,還是讓小的出去迎接她每罷,你是官家親封的樂平縣主,乃是大宋宗姬,而你的乳母和姐妹卻只是庶民。按小的才将教你的宮中禮儀和規矩,你和她每身份懸殊,所以不應出宅去迎接她每。”
董宣此話一出,硬生生将趙天福滿腔的歡喜攔腰斬斷。面上不郁的小聲道,“這……”停住了腳步,趙天福便說,“既如此,董中使,便由你去門首迎接我乳母和姐妹每進來罷。”
“是,縣主。”董宣應了,自往外行去,後面跟随着幾位內侍和侍女一起往外而去。
見董宣出去了,趙天福不由得又着急又歡喜,只在堂中來回的走來走去,不時的往堂外張望。
一會兒功夫,董宣終于引領着沈氏,李秀兒,蘭香三人走了進來。沈氏早年在王府中做乳母,自然是甚麽都見過,走進這樂平縣主宅絲毫不以為意,和平時神情相差不多。唯有李秀兒和蘭香從未進到如此恢宏的宅邸中來,自然是頗為吃驚和好奇,一面走一面四處打量着周圍的景致和那些內侍,侍女,心中既有新奇也有不安。
三人還未進入後堂中,趙天福已然迎了出去,董宣見狀便側身站到一邊。一眼看到沈氏,還未等趙天福嘴中喊出甚麽,沈氏已向着她福了福道,“民婦沈素見過樂平縣主。”原來才将在外邊兒門首,沈氏等三人下轎時,已經看見了那大門上方官家親自賜予的匾額,上書“樂平縣主”四個字。因此見到趙天福後,沈氏才會如此說話。
趙天福一時有些愣住,不過很快便回過神來,即刻上前一步将沈氏扶起來含笑道,“乳娘多禮了,快請起來罷。”
沈氏直起身來,看着趙天福,眼圈卻有些泛紅,唇邊微微有些笑意。抖着唇想說些甚麽,見周圍這麽多人卻又不好說的,只好将要說的話忍住壓了下去。
而此時跟在沈氏後面進來的李秀兒和蘭香見到趙天福一時間卻不敢相認了。因為兩人從未見過她做女兒家的打扮,且打扮得如此華貴美貌。
趙天福将沈氏扶起來後,便看了一眼跟在沈氏身後進來的李秀兒和蘭香,見兩人那呆住的模樣,不由得有些羞赧的笑了笑道,“還愣在那裏做甚麽,快些兒進來罷。”
聽她說了話,出了聲,李秀兒和蘭香方才方在中确定了她就是兩人以前的官人,只不過她現在換上了女裝,身份又如此高貴,教兩人心中難免忐忑。嗫嚅着,李秀兒和蘭香向着趙天福道了萬福。
趙天福忙讓兩人起來,随即當先攜着沈氏的手進入了後堂。安排三人坐下後,趙天福便讓底下的侍女為三人奉茶來。因周圍有那董宣和諸多內侍與侍女,趙天福和沈氏也只好說些無關要緊的話。
待晚間用過飯,趙天福帶沈氏等人去自己的寝殿中瞧一瞧時,方将跟随伺候的侍女揮退了,又關上殿門,幾人坐下後,才開始大膽的和沈氏等人說起話來。
“娘,秀兒,姐姐,我此番好生想你每。那時在提刑司大牢中時,還以為這一世再也不能和你每在一起了。”趙天福有些動容的說道。
沈氏往殿門處看了看才說,“孩兒,從今日起,你落後不可再如此叫我。只叫我乳娘便好,現如今你這身份不一樣了,再那般喊我,若是被外人得知,到時候惹下禍事,老婆子遭難是小事,若是帶累了你就不好了。”
聽沈氏如此說,趙天福也想起來那日官家召見自己時說的話,讓自己不可以再叫沈氏做娘。于是便見她順從的點了點頭道,“乳娘,我記住了。”
沈氏點了點頭又道,“我早些年在東京南康王府中伺候你母妃,這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