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章節
在這一段日子中,便最好把買賣上的事和宅子中的事理順。
于是沈氏便按趙天福信上所說,叫永安去将蘭安并一個彩帛鋪子的主管,兩個生藥鋪子的主管,一個解當鋪子的主管都叫到西通禦坊宅子的外頭正廳中,親自将蘭安介紹與他每認識,并說以後蘭安就代替原來的東家管理這幾個鋪子。
那幾位主管不知到底原來的東家出了何事,但現今東家的娘親這麽吩咐了,又豈敢不遵。衆人俱都應諾而去。
待這幾位主管走後,沈氏便對永安說,“不久以後,我與你兩位娘都得走,待我每走後,你便去助着蘭安管理那幾個鋪子,奉他為主。”
永安被這安排驚了半天方問,“夫人,莫不是爹出甚事了麽?”因他也知道一開始的時候趙天福被關進了提刑司衙門,被判絞刑。可是後來沈氏出去了一趟回來,大宗正司衙門來了人送回了爹的書信一封,據裏面的丫頭傳出話來說,爹已經無性命之虞了。如此來說,那就應該沒甚大事了啊,為何卻做這樣的安排哩。
沈氏卻說,“你爹沒有事,這會兒我也不能對你說些甚麽,你只管好生幫助你二娘的兄弟就是,落後少不了你的好。這是你爹的安排,你只管回我你到底是願意不願意?”
永安一聽便忙躬身道,“爹的安排,小的如何敢不聽。我自會好好以二娘兄弟為主,助他将外頭的買賣做好,将這宅子管好。”
沈氏見永安應了,便揮手讓他出去。等他走後,又将蘭安叫到近前,将趙天福的安排對他說了。蘭安剛開始還以自己年輕無甚做買賣的經驗推辭,但後面沈氏卻說,“這買賣都是人學的,如今我讓永安幫你,外面的主管也打了招呼,你盡管放膽去做便行。還有,這鋪子和宅子若是你不接手,你姐姐和姐夫便再也沒有放心的人可以托付了。”
蘭安勉強應了,但也如永安一般問,“姐夫可是出了甚事才會做這樣的安排?”
沈氏依舊用回答永安的話打發蘭安。又叫他從明日開始便在蘭安的陪同下去各個鋪子照管打理買賣,晚上也回這宅子裏來住,讓他住在外面中堂旁邊的那個書房中。蘭安應了下去了,沈氏才回內宅來。因為她也知,自己在這西通禦坊的宅子中呆的日子怕是不多了,自然是越早讓蘭安接手越好,免得倒時候臨走的時候慌亂無措。
晚間在沈氏正房廳中用過飯後,燈下吃茶時,沈氏便揮退了房中所有的丫頭。吃了幾口茶,蘭香便問,“婆婆,今日可是有甚事麽,如何外頭廳中叫了那麽多人來,連我兄弟也來了。”
今日外頭來的人多,在二門邊伺候的丫頭春紅見了便回房來與蘭香說了,故蘭香有此問。
沈氏聽了略頓了頓,将手中的茶盞放下,看了蘭香一眼,又看了李秀兒一眼,心道,這事反正也瞞不了多久了,如今蘭香既然問起來,便索性告訴她每好了。
略微沉吟了一下,沈氏便說,“秀兒,蘭香,你們官人是女子你兩個也知道對不?”
李秀兒和蘭香互看了對方一眼,都點了點頭默認了。
“說起來,一個女子娶你每兩個做妻妾,在常人眼中也是荒唐不稽之事,外人若是知道了,不定還會說是傷風敗俗。但我這孩兒自小做男兒打扮,那性子也如男兒一般,喜歡的是女子。她跟着我這些年沒少受罪,是我這做娘的一點兒私心,成全了她,倒是害了你每。你每可會恨我怪我?”
李秀兒和蘭香聽沈氏如此問便都搖了搖頭說,“我每不怪婆婆,和官人在一起都是我們自己情願的。”
“你每這樣說,我心中甚感安慰。此番你每官人被那秦桧府中的奸詐小人陷害,在提刑司大牢內被判絞刑之事你們也都知道。蘭香昨日還問,為何是那大宗正司的公人來送信。我卻沒有回答她。那時節,我還想着你每官人的事我晚一些與你每說,或者你每會多快活一日。但今日我孩兒又來了一封書信,信中将她的安排告與我知,且叫我早一日安排下去,以免臨走時忙亂。因此我今日才讓永安去叫了那些鋪子上的主管并蘭安來。”
蘭香聞言便又問,“婆婆,官人到底安排了些甚麽?又為何做如此安排?”
沈氏端起茶盞吃了一口茶潤了潤喉方将趙天福對這宅子和外頭鋪子上買賣的安排備細對蘭香和李秀兒說了。
果然沈氏這麽一說,蘭香和李秀兒更是吃驚。那心中的疑惑更深了。沈氏見狀便又說,“之所以做這樣的安排是因為過不了多久,我每便要離了這宅子去別處住了。”
“離開這裏?去別處?”李秀兒和蘭香大吃一驚,“我每為甚要離開這裏?去了別處,那官人哩?”
“我正要和你每說這事,離了這裏自然是去和我孩兒,你每官人一起。只不過你每官人以後再也不會回到這宅子裏來了,她那裏才是我每要去之所。”
躊躇了一會兒,沈氏便又說,“其實,你每官人并不是我的親親的孩兒,她的爹爹和親娘另有其人,我只不過是她的乳母罷了……”
“甚麽?”蘭香和李秀兒聽沈氏這麽一說,吃驚非小。
“是這樣……”沈氏将趙天福的身世細細道來,最後說,“她真正的身份是大宋的宗姬,現今的皇帝陛下是她的伯父。所以大宗正司會派人将她從提刑司衙門帶走。今日她來信說,皇帝陛下召見了她,現今她已沒事了。還有,官家另外賜宅與她。并且現今因為她是皇族的身份,官家不許她再與外頭小民再往來,所以不能來宅子裏瞧我每。又說,等封賜下來,她住進官家賞賜的宅子後,便會教人來接我每去她那裏。”
“再有,我想對你每說,若是去了她那裏,你每便不再是她的妻妾,只能是她的姐妹了。你每可否能接受這一點?”
第七十五回
沈氏這一席話說完,便見李秀兒和蘭香一臉驚詫之色,愣在了原地。這也難怪,任是兩人怎麽想也不曾想到自己女扮男裝的官人身份竟然如此高貴。再有如今她的身份已然是大宋趙氏皇族的宗姬,她的女子身份同時也大白于天下。從此以後,兩人便再也不可能是她的妻妾了,而如婆婆所說得以後只能和她以姐妹相稱。
這突然而至的身份的轉變讓蘭香和李秀兒都有些忐忑和茫然。但兩人也明白若是婆婆不将官人的身份透露與大宗正司知曉,那麽官人必死無疑。這樣看來,這條路是必須要走得。不管對于官人來講自己是甚麽身份,但李秀兒和蘭香明白,兩人都是想陪伴在她身邊,和她相伴終生的。
良久,蘭香首先決絕的說,“婆婆,奴不管官人是甚麽身份,也不管她給奴甚麽身份,這一世奴家只想陪伴在她身邊……”
李秀兒看着沈氏也言辭肯定道,“奴也同姐姐是一般想法。”
沈氏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茶盞慢慢吃起茶來,屋內燭火搖曳,李秀兒和蘭香也沉默的坐着。三人心中都有許多莫名升起來的愁緒在心中萦繞。排解不開。
半月後,趙構将後洋街緊臨吳國長公主宅的一所宅子賜給了趙天福,宮中另派了中使一人,內侍,侍女若幹人等去到那宅中服侍她。進宅的第二日,趙構便将冊封诏命頒布下去,冊封趙天福為樂平縣主,食俸如同從二品官爵。并在朝會上舉行大典,令冊封使捧了冊封金冊與執事官前去後洋街趙天福所在的宅邸行冊封儀式。
趙天福身穿禮服率宅中侍女跪迎冊封使,使者入門後,将金冊陳放于案上,自己則立于案東。接着,侍女引着趙天福升西階,立于拜位前,并在樂曲聲中行六肅三跪三拜禮,禮畢樂止,方才起身。然後至香案前跪下,聽宣讀官宣讀冊文。
宣讀完畢,宣讀官将金冊授予冊封使,再由封冊使授予內侍,內侍跪接後轉交侍女,侍女跪授與趙天福,趙天福接過來後再轉交侍女,侍女跪接後起身将金冊陳放于案,趙天福亦退立于拜位前。此刻,樂師奏樂,趙天福帶着侍女等人行禮如初,禮畢樂止,侍女引退,冊封儀式結束。
冊封禮儀結束後,趙天福率宅中衆人跪送冊封使節等人出宅邸。
與此同時在宅邸大門上方挂上了一塊趙構親書的“樂平縣主宅”紅底金字大匾,以示恩寵。
等這一切結束後,早過了午時,趙天福也累得一頭汗,便在後堂中草草用了些茶飯,欲到裏間寝殿中去休息。哪裏知道還未起身,宮中派來幫她管理宅邸的中使董宣上來躬身道,“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