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章節
大宗正司的公人送了爹親筆書寫的信來。”
沈氏便叫春紅将信遞上來,自己展開來看,看畢,一顆提起來的心總算放下了,在信中,趙天福仍舊稱呼她為娘親,這讓她甚感安慰。
“婆婆,官人來信中可是說她無事了?還有官人原本不是在提刑司內嗎,怎會又是甚麽大宗正司的公人來送信?”蘭香到底要機敏些,見沈氏看完信便疑惑的發問。
沈氏将信重新折好,方回答蘭香道,“孩兒來信中确實說她無事了,叫我每不必擔心,只管安心等她便是。”卻不回答蘭香問得那宗正司的事。
蘭香和李秀兒聽沈氏這樣說,不由得都松了口氣,臉上也浮現出些許笑容。
沈氏見兩人歡喜的模樣,心中卻是堵得慌,眼看很快趙天福的身份就會大白于天下,作為大宋皇室的宗姬,作為一個女子,又何來的妻妾,這可怎與兩人說……
想将這秘密現在就與兩人說,沈氏又不忍心,心道,且讓她每再多歡喜一時罷,搖搖頭,便見她強顏歡笑,又和兩人說起話來……
第二日早朝,崇政殿內,趙令杭在朝會上出列将和王之女趙天福事上奏與了宋高宗趙構聽。
“甚麽?十七哥獨女猶在?”趙構一聽幾乎要從禦座上站起來了,面上一派興奮之色。也難怪得他高興,靖康之難中,他的父皇,母妃,兄弟姊妹,親眷全部被金兵擄往北地,除了他自己外,其他人不是蒙難就是為俘虜,為奴為娼,下場極慘。
況這十七哥獨女在幼時,他還親手抱過她,如今聽說她從北地逃回來,還活着委實讓他極為歡喜。
“陛下,正是,天福宗姬猶在。昨日老臣已将她安置在大宗正司中。”趙令杭在下躬身面帶喜色的回答。
趙構雙手在禦座扶手上重重一拍,喜道,“甚好!甚好!”
趁着趙構高興,趙令杭又說,“陛下,臣還有一事相奏。”
“哦,甚事?汝盡管說來。”趙構面上猶有笑容,輕松說道。
趙令杭看了看朝堂上另一邊站立的秦桧,而那秦桧倒是如平常一樣毫無表情,方說,“啓奏陛下,臣要參劾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秦桧,秦相公之子秦熺,縱容家奴,勾結昏官,陷害天福宗姬,幾欲使得她冤死獄中。”
趙構聞言,那面上的喜色瞬間就隐了下去,臉上隐隐有些不悅之色,轉臉看向秦桧淡道,“秦樞密,此事你可知否?”
秦桧聞言忙出列,向着趙構躬身道,“啓奏陛下,微臣昨日已知此事,據犬子說此事實在是誤會,那家奴記錯了人家,出了纰漏才會如此。今日一早,已在提刑司衙門撤訴,并情願賠償內中牽涉諸人。況臣已嚴厲斥責犬子,将那家奴逐出府去。還請陛下明鑒。”
在一旁的趙令杭一聽不覺有些吃驚,本想今日在朝堂上參他一本,打壓下這奸相的嚣張氣焰,不曾想他卻是早已知道,早已有了準備。
其實趙令杭哪裏知道,昨日大宗正司胥吏持書去提刑司衙門将趙天福提走後。楊提點就慌了,忙修書一封令人快馬去報與大理寺簽書判官丁缙。丁缙接了信連夜去秦府,将這事告知了秦熺。
這秦熺見竟然惹上了趙氏皇族,自己哪做得了主。馬上又去見了其父秦桧。秦桧聽了自是把秦熺大大申斥了一番,說他寵愛姬妾也不該由得底下人做這些得不償失之事。讓他即刻将那惹禍的蔣道生打發出臨安城,越遠越好。一面又讓秦熺使人去将那訴狀撤了,将那牢中關押的黃三放了,再多給些金銀作為補償,封住其嘴,再讓楊提點等人警告他不得再生事端。
做好這些後,第二日上早朝秦桧自然輕松許多,心道那趙令杭定是要在皇帝陛下跟前參劾自己。不過此時早已有了應對之策,自是不懼。
果然,趙構聽秦桧如此說便又恢複了平常神色道,“原來是一場誤會。”
趙令杭見狀只得悻悻然看了秦桧一眼,躬身下去不語。而秦桧眼底卻是幾不可現的出現了一絲得意神色。心中卻對着趙令杭又多了幾分怨怼。
在禦座上坐着的趙構如何不知道趙令杭所奏之事怕是真有其事,只不過在朝政上他要依靠秦桧的地方甚多,這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給秦樞密一個梯子下是最妥當的。因此秦桧既已這樣說了,自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最好。
話題一轉,趙構便宣內侍拟诏,宣和王遺女趙天福觐見。朝臣又上奏了幾件事後,趙構便令退朝。
卻說趙令杭下了朝回到大宗正司後,即刻命人去趙天福那裏替她梳洗打扮起來,換上了進宮觐見的女裝。等她收拾打扮好以後,便教人将她帶到大宗正司正堂上來道,“官家稍候便會召你入宮觐見,你去後切勿多言,一切盡聽官家安排。”說完又教了她些進宮見駕的禮儀,讓她牢牢記下。
趙天福本來聰明,趙令杭教她的禮儀一學便會。不過長這麽大從未穿過女裝,第一次如此隆重的裝扮起來,實在是讓她極為不習慣。但也無法,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趙令杭見她穿上女裝後那局促的模樣也暗暗好笑,但面上仍是一派長者風範。
閑坐時,趙天福便問,“叔祖,但不知今日在朝堂之上,可否參劾那秦桧?”
趙令杭嘆了一口氣,便把今日在崇政殿上參劾秦桧之事對她說了,末了道,“這秦桧委實奸滑,做事極為陰險缜密,竟是拿捏不到他的短處。”
趙天福因聽到黃三哥被放出去了,不由得心中歡喜,笑道,“叔祖,能有這個結果,我已是極為滿意了。至于這秦桧父子,作惡多端,總有一日,自有昊天爺收他每去。”
趙令杭對此事本來還有些耿耿于懷,聽趙天福如此說也不覺心中松了些道,“還是宗姬如此想教人心寬。”
兩人正說話間,卻聽得外面胥吏跑着進來報,“外頭宮內傳旨內侍已進大宗正司來了。”
趙天福忙正襟危坐,須臾,只見得外頭進來三位內侍,當前一位年約四十左右,後面跟着的兩位年紀小些,約莫二十出頭。只見那年長的內侍進來先向着趙令杭微微一颔首,複又走到趙天福跟前道,“和王獨女,趙天福接旨。”
趙天福忙從椅子上站起來,上前幾步,斂衽跪下,那內侍便将趙構召見她的聖旨宣讀了一遍,要她即刻随他每進宮面聖。待她謝了恩,那內侍便将聖旨遞到她手上。随後上前一步虛虛一扶,和聲道,“宗姬,請起來罷。”
待她起來,将那聖旨收了放到袖中後,便辭別趙令杭,随那內侍一起出了大宗正司,到外面上了宮內派出來的一架裝飾奢華的馬車內,在宮中衛士的護衛下向皇宮中而去。
馬車進了皇宮麗正門後,內侍便請趙天福從馬車上下來,另換了軟轎,由宮中內侍擡着一路往前而去。也不知在皇宮中拐了多少彎,走了多少路,正在她昏昏欲睡時,那轎子卻停了下來,只聽得外面內侍喊了聲,“落轎。”
随即轎子被壓下,轎簾被掀開,只聽得外面一位內侍恭敬道,“請宗姬下轎。”
趙天福揉了揉眼,忙提着裙子從轎中下來。出來以後,舉目朝四面一看,立刻瞪大了眼被驚到,張着嘴,下巴幾乎都要掉下來了。環視四周幾乎都是恢宏華麗的殿宇,極目遠眺,一眼看不到邊,中間夾雜着許多的亭臺樓閣,星羅棋布,也不知這皇宮到底有多大。
“宗姬,這邊請。”就在趙天福看着這些殿宇滿面驚奇之色時,一位內侍上前來躬身恭敬說道。
趙天福回過神來,應了聲“好”,忙跟在那內侍身後向前面的一座華美的殿宇走去。上那漢白玉階梯時,因為從未穿過女裝,被那裙子絆住,幾次她都差一點摔倒。此時,本已是初夏,經過這一番折騰,到得垂拱殿門首時,她已然是滿頭大汗。
那內侍讓趙天福在大殿門首稍等,便進去先行禀報。不一會兒,那內侍又出來躬身道,“陛下請宗姬進去。”
雖然趙天福這些年經歷過不少事,已有些膽色,但此時要進去見以前一提起來便如神仙般存在于天上的皇帝,心中仍然禁不住有些緊張。擡手擦了擦額間的汗,趙天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壓住砰砰亂跳的心,提起裙子,慢慢的走進了崇政殿中。
一進殿中,趙天福便覺得一股股異香撲面而來,殿內也比外面涼爽。殿中靜悄悄的,有數位內侍,宮女垂首伺立在殿內四周的角落處。而在殿中靠裏的位置,有一張極大的紫檀書案,書案後一張華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