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是宮侑
經歷了木兔一驚一乍的“什麽!那侑侑你有沒有覺得不舒服?”“頭暈嗎要不要去休息?”“經理人說了有準備休息的房間”連番轟炸,宮侑就莫名其妙地被木兔和聞聲而來的明暗一起架起來準備往俱樂部預先訂好的酒店房間送。
他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裝醉,天人交戰之間只來得及抓住鈴木的手腕。
4人全都停在了原地。
明暗還想代為道歉,在佐久早的提醒下意識到這位就是宮侑經常提到的“我們家悠”,頓時心情八卦了起來,原本掰宮侑手的力氣馬上減弱9成,裝模作樣地拍拍宮侑的手臂:“阿侑你先放手,不要麻煩人家。”
“沒關系。”鈴木回答,“我一起過去。”
于是他們一起從經理人那裏領房卡然後去坐電梯,明暗不時瞥一眼鈴木——畢竟根據宮侑的描述,“我們家悠”應該是一個性格軟、愛撒嬌、又粘人的乖孩子。和真人差別巨大!
合力把宮侑扔到房間床上之後,明暗正準備走,聽見木兔說:“反正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在這裏陪侑侑吧!”
木兔這個只有0和100兩種狀态的人,日常生活中經常顯得十分不靠譜,沒想到竟然如此懂得關心他人,多麽感人的隊友情誼!
宮侑聽了只想說:滾!!
明暗連忙抓住木兔,說完“那阿侑拜托你照顧了鈴木小姐”就把人一起帶走了,還順便關上了門。
鈴木坐到床邊,輕聲問斜靠着枕頭的宮侑:“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沒有,他沒有不舒服,甚至沒有喝醉,只是借酒裝瘋而已。
“嗯……”宮侑輕哼了一聲,似是而非地同意了她的說法。
她用被拉住的左手撐着床面,略前傾身體伸出右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确認體溫沒有過高之後,又問:“那有沒有惡心想吐?”
“……沒有。”
宮侑依舊沒有松手,他看着因為被抓着手腕不得不跟來的鈴木,腦子裏開始回憶喝醉酒應該是什麽樣的狀态,現在就開始裝睡嗎?亦或是要在房間裏轉圈圈,還是裝成剛長出來的蘑菇蹲到角落去?
床邊的小夜燈亮着,亮度恰到好處的暖色燈光映着她的側臉,不知是燈光的作用,還是她原本的神色就這樣柔和:“把外套脫了睡吧,這樣會不舒服的。”
“唔。”宮侑聽話地坐起來,略猶豫後松開了她的手腕,裝作不協調的樣子脫西裝外套,果然鈴木看見這個狀況就主動過來幫他把身後堆積起來的衣袖脫下來。
脫完外套,門口傳來敲門聲,鈴木剛起身又被拉住手拽了回去,宮侑緊緊地抱着她,語氣明顯有些着急:“要走了?”
“我看一下是誰。”鈴木任他抱着,不掙紮也不催促,一直到他自己松開力度。
門外是拿着她的外套和手提包的達也。
“我差不多要準備回去了,你是一起,還是……?”他沒有明說,視線越過鈴木往房間裏面看了一眼,有磨砂玻璃牆分開內外空間,只能看到暖色的燈光與映照在牆上的朦胧人影。
鈴木從他手裏拿過自己的東西,小聲說:“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看來她打算留下來陪宮侑,不知道他們吵架有沒有和好,達也擔心兩人可能還會吵架,輕聲說:“如果有什麽事可以打我電話,我來接你。”
鈴木搖頭:“不會有事的。”
達也離開後她關上門返回室內,看到宮侑呆愣愣地站在玻璃牆邊上。她還沒問“怎麽了”,宮侑率先向她伸出手,含糊的問:“能和我跳一支舞嗎?”
就算是平時她也不會拒絕,更何況現在他喝醉了。鈴木把手放進他的手心:“好。”
宮侑短暫愣神,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像喝醉了,又慌忙蹲下去掀鈴木的裙子,把人吓了一跳後退好幾步。
“你幹什麽?”
“把鞋脫了。”他記得她上次穿高跟鞋嫌腳痛的事。
怕踢到他,鈴木躲閃的動作不大,很快被抓住了腳踝,連忙說“我自己會脫”,他這才松開手。宮侑怕踩到她,自己也脫了鞋,為了表現得更像是喝醉了,還特地脫得東一只西一只。
光腳踩到地毯上,從高跟鞋的硬底上被解放的雙腳釋放着輕松快樂的信號,毛絨顆粒與腳底摩擦産生微癢的觸覺,像是踩在松軟的雲朵上,鈴木一時差點沒有站穩,只是略歪了一下就被宮侑攬住腰扶穩。
抱都抱了,索性就拉着她擺起交誼舞的起步姿勢,宮侑感覺到心跳很不争氣地加快了速度。
鈴木問:“伴奏?”
他哼起舒緩的小調,引導她跟着音樂的拍子後退、并步、轉身。
沒有觀衆也沒有舞臺,映着小夜燈暖色的光,兩人在不大的空間裏,就着偶爾哼走調的不知名歌曲,跳一支不知對錯,甚至會踩到對方腳趾的舞。
歌聲逐漸減弱,他慢慢收緊手上的力度,垂下頭在她耳邊輕輕吟唱樂曲的後半章。熾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與頸側,略帶沙啞的歌聲絮絮地唱着,像是情人間親密的私語。
太近了,她想。
可是她似乎從未覺得宮侑超過自己的社交距離過,不論是牽手,擁抱,抑或是那個吻,她從不曾覺得讨厭。
走步慢慢變成了原地墊步,最後一次晃動停止,這支舞變成了一個擁抱。
沉寂之中,鈴木開口:“我不想和你吵架。
“侑對我來說很重要,”她輕輕地說,“所以……吵架也好,發生了別的什麽事也好,你永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宮侑一早就知道她今天特地來,為的還是這件事。
他有一瞬間甚至有點想笑,只是把他當做朋友,卻從來沒有防備過他。敢在密閉的空間裏,和一個喝醉了的成年男性待在一起,她就這麽信任他?
他沒有喝醉,但酒精确實消弭了他的克制與冷靜。
他喜歡的人,活生生的,溫熱的,胸腔跳動着與他一樣心率的人,輕而易舉地被他禁锢在懷裏。只需要一點點力量,就能讓她無處逃避,她沒辦法掙紮,也從不掙紮。她是柔弱無力的,也是滿心信任的。
那麽,他為什麽要放手?
他為什麽要放手,他難道不可以讓她為自己可笑而又盲目的信任付出代價嗎?
“悠,”這一次他沒有松手,反而收緊手臂讓她更緊貼着自己,“我想抱你。”
不拒絕牽手,不拒絕擁抱,不拒絕親吻,卻說做什麽朋友。朋友?那他倒想看看什麽樣的朋友會做這樣的事,她一再為他退後的底線,到底能夠退到哪一步。
酒精在血管裏擴散開來,帶動血液加速湧動,心跳一聲一聲地從身體裏傳輸到耳鼓膜,帶來振動。那麽多年以來的追逐,壓抑着的,他的歡喜,他的執着,他的肖想,在這一刻一發不可收拾。
“想抱你,悠,想和你做。”他壓低的聲音帶着暧昧情澀的尾調,似懇求,似蠱惑,“寶貝,我想要你。”
伴随着無法遏制的怒火與欲念,腦海裏的各種思維逐漸放空,只剩下不斷重複着的:
把她吃掉,把她吃掉。
——她早該屬于自己。
或者在這一刻推開他,用失望的神情看他,斥責他背叛了信任,說讨厭他,然後……讓他徹底明白自己的所求是不可能的。
然而直到他慢慢地,将她禮服背後的拉鏈拉到底,她依舊沒有喊停。
“什麽意思?”宮侑把人按到床上,連這種事都能接受,卻還想和他做什麽狗屁朋友,他氣急敗壞地咬着牙問,“你這算什麽意思?!”
自高中三年級的暑假——他看到過她的遺書起,對方再也沒有在自己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他總是會小心地藏好自己的獠牙與利爪,眯彎一雙狐貍眼笑容和煦地面對她。原來他也并不是無懈可擊,他也會笨拙無力地被情緒牽動,就像愚蠢得無可救藥的自己一樣。
這樣的認知讓鈴木産生了見不得光的,近乎卑劣的喜悅,小小的竊喜像落在茅草中的火星,瞬間火焰漫山遍野地席卷開來,燒得她胸腔發熱,幾乎無法自抑。
各種阻止自己的理由在腦海響起,“那超出了朋友的界限”“那是不對的”“那會把一切都搞砸”……細碎的話語彙聚成一片嘈雜,然而一道微弱的聲音卻清晰地出現,一遍一遍,最後壓制了所有的理智與自持,往熊熊大火裏又添了一把柴:他喝醉了。
他喝醉了,明天不會記得的。
不要緊的,他不會記得的。
她撐起身體靠近,因為緊張,不自覺地探出一點舌尖舔過嘴唇。
她吻上他的唇,輕舔他尖銳的虎牙,給出自己的答案。
可以不用遷就她,不用小心地以退為進,不用刻意照顧她的情緒。他不必收斂,無需自困,可以毫無顧忌地展露出自己兇狠野蠻的一面,可以肆無忌憚、恣意昂揚、尖利鋒芒,不需要別的什麽理由——
“只要你想,全都可以。”
——他是宮侑,就是全部的理由。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4-13 21:37:50~2021-04-15 00:57: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您與服務器已斷開連接 5瓶;飛魚籽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