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二十二穿妖妃安陵容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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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世蘭的事情告一段落,玄淩幾日低落後便恢複正常,一切仿佛回到了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時候。然而,後宮卻一直是個樹欲靜而風不止的地方。
這日,皇後遣人召李珊去鳳儀宮“說話”。李珊換了件衣服,吩咐聽風看着兩個孩子,由觀雨品香扶着走向鳳儀宮——“生了雙胎,身子弱些也是應該的”。
一進門,便看到玄淩面無表情地坐在上座,皇後倒是挂着從前端莊溫和的笑容,沈眉莊坐在旁邊,另有一個宮女跪在地上。李珊先給玄淩和皇後請安,又與沈眉莊互相問好,帶着三分笑:“娘娘叫妾身來說話,妾還以為妾是獨得娘娘恩寵,卻沒想到皇上和惠嫔也在。”皇後險些被李珊作怪的模樣逗樂,玄淩卻假咳一聲,沈眉莊也不覺皺起眉毛。皇後便正色道:“本宮叫你來是有話問你,皇上和惠嫔旁聽罷了。”
李珊從座位上站起來,恭敬道:“娘娘請講,妾洗耳恭聽。”
皇後看向沈眉莊:“惠嫔,你來說吧。”
李珊挑眉,目光也轉向沈眉莊,說來兩人也許久沒見過了,沈眉莊變化不小,不似從前喜歡穿些端莊穩重的顏色,臉上的妝容比起以前也稍顯嬌豔。
沈眉莊的聲音有些嘶啞:“嫔妾同敬嫔姐姐要好,敬嫔姐姐去世後,她的貼身侍女來找嫔妾,說姐姐的死有蹊跷,嫔妾想着茲事體大,便來找皇後娘娘訴說。”
跪在地上的宮女磕了個頭,接着說:“奴婢含珠,是敬嫔娘娘的侍女,我家娘娘幾個月前收到一張來歷不明的紙條,不知寫了什麽,娘娘一個人看完又燒了幹淨,此後便神思不屬,半月前更是失儀于貴妃,後來更加郁郁。奴婢記得,發現紙條的地方只有俪貴嫔身邊的婢女去過。請皇上為娘娘做主啊!”
李珊聽得心裏發笑,也不知沈眉莊到底知不知道全部真相,便被當了槍使,不過以她的個性還是為這敬嫔居多,可幕後的人卻是又不想見罪玄淩又想拉下自己來。當然,身邊這兩個恐怕都不是忠心的,不過也好,除了這兩個釘子,以後的事情也便宜。
李珊玩味地笑道:“這丫頭的話可是因果不通啊,難不成敬嫔竟是被一張紙條給弄死了。至于什麽只有妾身的婢女去過的的地方,妾身倒是摸不着頭腦了,貴妃娘娘喜事頻頻又向來喜愛妾身常常誇贊,妾身打發個婢女送些賀禮,難不成也罪過了?”
沈眉莊忽然擡起頭,眼眶發紅地質問李珊:“斯人已逝,貴嫔且積些口德吧!”
皇後出來打圓場:“好了,這些事情有什麽值得争論的,問問貴嫔的婢女便是了。”
李珊點頭應是:“正好,妾帶來的這兩個就是近日替妾身跑腿的,娘娘只問她們便是了。”觀雨和品香齊齊上前,皇後先問了替李珊送禮的是哪個,觀雨上前待詢,不一會便把李珊那次讓她丢紙條的事倒了個幹淨,品香也不甘寂寞說出當日李珊練字撕紙的事情,只是兩人都不知道李珊拼了什麽字。
玄淩此時終于開口:“你還有什麽說的?”
李珊暗忖,到底有兩個孩子,還知道問一句,于是從容道:“他們兩個說的,妾身一個也不認!觀雨說的,妾沒做過,是不是妾讓她丢紙條暫且不論,觀雨丢了紙條,難道敬嫔就一定能撿到嗎?這其中的不确定太多,僅因為結果就誣陷妾身,妾不能接受。至于品香提到妾練字的事情,妾身倒是有印象,但是妾身并沒有撕紙拼字,宮中紙墨都是有定數的,妾那段時間練的字還有保存,皇上可以派人去妾宮中查看,妾練完的筆墨都是記了日期的。是她們兩個背叛了妾身,蓄意污蔑!”
皇後派人去長楊宮查看,果然找到了李珊提到的證據,兩人的供詞也就被推翻了,這件事情就此不了了之。
皇後看向李珊的眼神越發意味深長,而恍惚的沈眉莊并沒有注意到玄淩離去前看她的神情有片刻冷厲。
李珊悠然的走出鳳儀宮,撿了個人不多但也不避人的地方,對這兩個惶恐的婢女說道:“我養條狗,狗還知道沖我搖搖尾巴,不會咬我。你們兩個呀,我區區一個貴嫔是用不起了,你們兩個也別占着我取的名字。得了,怎麽也是主仆一場,我呀,替你們的主子再起個名字,省的她們再費心了。”
兩個婢女早就跪下了,李珊也不叫起,說出令觀雨汗濕後背的話:“你以後就叫‘言衿’,‘從言含一’的‘言’,‘青青子衿’的‘衿’。”
又看向品香,“品香以後就叫‘平安’,你也別嫌俗”,品香仿佛送了一口氣,又立刻僵硬——“吉祥如意,平安喜樂嘛!”
說罷,李珊将兩人讓巡視的侍衛将兩人帶回了內務府。
回到長楊宮,李珊在衆人的服侍下,又換了一身更舒服的衣服,倚在塌上細細思量。
玄淩對後宮并不是全權交給皇後,起碼在慕容世蘭迅速有孕後,玄淩在宮中的眼線是不少的。今天李珊對兩個丫頭的話就是給玄淩提個醒,慕容世蘭的事情可不是絕密,起碼端妃這個老對手和曹琴默這個前死忠是心裏有數的。就算兩個人之前不知道,現在也是心知肚明了,曹琴默還好,玄淩對端妃的态度恐怕就得斟酌了,歡宜香的事情知道了,那再之前呢?如今玄淩恐怕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信任憐惜端妃了。不過沈眉莊倒是很像被蒙在鼓裏,可能她知道的“真相”也就是慕容世蘭害人的證據被敬嫔發現,只是玄淩一力保護慕容世蘭,畢竟以她對慕容世蘭的了解可絕對想不到受害者那裏去。
李珊直起腰來,從聽風手裏接過小二,憐愛地哄着,只怕玄淩晚上就得來了,正好求他賜名,順便也給溫儀帝姬尋個歸宿——皙華貴妃封宮倒記得把孩子還給曹琴默,只是貴人可沒法撫養帝姬,何況貴人馬上就要變成死人了。不過作為劇情破壞狂魔,李珊是不會讓端妃接手的,尤其玄淩心裏也不自在着呢。
果然,玄淩晚上來看李珊,李珊趁機點上了濃縮的“相見歡”——味道沒變,效果加強——李珊還要謀劃些東西,有了這玩意兒得順利不少。
當想和你虛與委蛇的時候,玄淩可是貼心溫柔得不行,但李珊清楚這只是他的試探,玄淩向來是不忌諱用體貼來騙的女人對他掏心掏肺的。李珊白日的辯答也只是洗清罪名的程度罷了,想消除玄淩的懷疑就完全不可能了,不然皇後又怎麽會輕易放李珊走?
李珊笑嘻嘻地将話題轉移到孩子身上,“皇上可想好了兩個兒子的名字,混叫着馨清可不依!”消除玄淩的疑心,李珊是不在乎的,再熏會兒香,玄淩也就不在乎這些了。濃縮版減少的是欲yw望,增加的是順從,李珊可少費了不少勁兒。可以的情況下,女人喜新厭舊的本事也是不低的,剛開始還能演演瓊瑤劇,現在撒個嬌都嫌煩。
并沒有多費唇舌,兩個孩子的名字就起好了,分別是“予浏”和“予漻”,李珊又以嘉榮帝姬為例請玄淩為兩個帝姬起大名,玄淩略一思索就吩咐下去,淑和帝姬賜名妤紗,溫儀帝姬賜名妤紋,由惠嫔撫養,玄淩還贊李珊能夠“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又是一水兒的賞賜。
宮中凡是涉及皇子帝姬的都不是小事,李珊為雙胞胎兒子求得了玄淩用心想過的名字,還為兩個帝姬争取了和嘉榮帝姬仿佛的待遇,兩件事情在後宮很快傳播開來,便是皇後也沒有說什麽。畢竟這樣涉及皇嗣的事情理應是皇後主動提醒玄淩的,只是皇後從來不願意平白為別的女人的兒子争取利益罷了。這次她的安靜更多程度上也是因為她樂見華妃的女兒泯然衆帝姬,沒了獨一份的名字,終究只是妃妾之女。
宮中妃嫔在這件事上還是很感激李珊的,沒有子嗣的也是樂見其成,畢竟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也沒有,帝姬命名有了定例至少能夠免去和嘉榮帝姬的對比——淑和帝姬是玄淩的大女兒,起名卻比嘉榮帝姬晚了好幾個月!
曹琴默甚至親自來謝了李珊一次,她此時已經患上了“重病”。李珊看她神色平靜更勝以往,便知她對自己的身體已有預料,對溫儀的歸宿很滿意,幾乎無憾。對于曹琴默來說,沈眉莊比端妃好了不少,兩人雖然一樣是不會苛待溫儀,但是沈眉莊可沒對自己的身體完全死心,她不會把溫儀教的不認親母,端妃卻不一定。作為宮中智商金字塔中上層的人,曹琴默對端妃從未小觑。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欣貴嫔呂盈風,她人沒到,賀禮卻到的很早,只是作為受益者她的禮物卻和其他沒有生育的妃嫔仿佛,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小說裏她就對安陵容十分看不起,不忿安陵容明明家世卑微卻分位恩寵都在她之上,說白了就是嫉妒。如今李珊有子有寵,她卻只受着女兒寂寂度日,這次的賜名只怕她感覺到了嗟來之食的羞辱吧。不過也正好,在李珊的計劃中,正需要這樣一個人呢。
幾日後,予漻失蹤。
玄淩震怒,李珊也幾欲“昏倒”,最終在芸衣的勸說和聽風抱來予浏的哭聲中冷靜了下來,告訴皇後伺候雙胞胎的宮女奶娘分別是誰。玄淩讓人将她們全部扣押,看守的人也“碰巧”救下了欲畏罪自殺的宮女,嚴刑審問後,真相浮出水面。
準确來說,參與其中的有三方人馬:第一是欣貴嫔呂盈風,她看不慣李珊,買通了奶娘和予漻身邊的一個二等宮女,奶娘在□□上塗上安神藥,予漻因此沉睡,宮女負責開窗通風,呂盈風只是想讓孩子病一場,給李珊添點堵;呂盈風的計劃簡單拙劣,能夠順利進行是因為有第二方端妃順水推舟,她的人支走了予漻身邊的人,确保孩子染上風寒,想要用李珊照顧不了兩個孩子的理由抱養予漻;真正造成予漻失蹤的是第三方,其實只有一個人,是從前餘莺兒在長楊宮的死忠,真死心眼忠心的小宮女,想自殺的也是這位,她倒不是受餘莺兒指示,而是堅定地認為李珊“辜負”了莺更衣,一直想讓李珊痛苦,看着這麽多人算計予漻,順勢把孩子抱去了犄角旮旯……
抓到了兇手,予漻很快就被找到了,只是這孩子已經救不回來了。
李珊勉力支撐着為孩子換了幹淨的衣服,将予漻最喜歡的玩具放在一個箱子裏作為随葬品。看着小小的予漻孤獨地躺在小棺材裏,李珊終于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玄淩正守着她。李珊流淚不止,哀切地看着她留下的予漻的小衣服。玄淩有心安慰:“朕已經處置了那些膽大妄為的奴才,全部杖斃!端妃降為貴嫔,褫奪封號,禁足披香殿。呂氏心腸歹毒,生性妒忌,不堪撫育帝姬,降為良娣,淑和帝姬改玉牒,馨清認為誰适合做妤紗的母親呢?”李珊低頭斂目,用沙啞的聲音回答:“妾知道淑和帝姬與此事無關,但妾無法再漻兒死後,撫養呂良娣的女兒,只是妾認為還是尋個已經生養的姐姐,性子好些,也好對淑和帝姬以身作則。”玄淩伸手将李珊摟在懷裏,“我知道你是懂事的。”李珊閉了閉眼睛,接着說:“齊貴嫔是伴着皇上的老人了,也不是主罪者,只是,馨清以為她從未生養,想必也不知如何養育孩子,恐怕也沒生出多少慈母心腸,請皇上明察,齊貴嫔……”李珊越說越急,玄淩的臉色已不見開始的緩和,但還是應了李珊一句,卻依然沒得李珊半句軟話,最後只得離去。
看他走了,李珊叫來聽風,吩咐道:“告訴內務府,不必再關照莺更衣了,該怎樣就怎樣吧。”
又對進來伺候的芸衣道:“我累了,把帳子放下來,我要睡一會兒,你們不必在跟前伺候了,在外面守着便是。”衆人福身應是。
李珊躺在帳中,并沒有如衆人想象的悲恸,也沒有疲累的睡去,她布下了陣法,造成她在沉睡的幻象,聽風也在一邊配合,再加上後宮也沒有不識趣的姐妹來說貼心話,李珊有四個時辰的空閑。她從鏡像世界中抱出了予漻,予漻毫發無損,沉浸在甜美的夢鄉中。李珊吻了吻予漻到的額頭,将襁褓裹緊,便令仙子送她去見玄清。
玄清此時并不在京城,而是在滇地一個叫七河的小鎮上,李珊找到他的時候,又恰是子時。
此時李珊披了一件狐貍毛鑲邊的石榴紅羽緞鬥篷,內裏穿着月白色曲裾,飄然若仙地抱着孩子出現在了玄清面前。李珊沒有回應玄清的吃驚,帶着憂傷的神情将予漻放在了玄清懷裏。玄清低頭看向予漻,恰好對上予漻懵懂的眼睛,玄清愣住了,而後猛地看向李珊,不敢置信地問道:“他,難道他是……”李珊微微笑了一下,對玄清點點頭,“你看他的眼睛,多像你。”予漻的眼睛在白雪和月光的映襯下有着和中原人不同的琉璃色,這就是李珊不得不将他送出來的理由,障眼法也只能遮掩一時。
李珊摸了摸玄清俊俏的臉,輕聲道:“我要走了,後會無期。”說罷,腳下升騰起雲岚,緩緩消失在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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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名字的事情:
曹琴默的婢女:音袖
說文:音,聲也。生於心,有節於外,謂之音。宮商角徵羽,聲;絲竹金石匏土革木,音也。從言含一。凡音之屬皆從音。於今切。
端妃的婢女:吉祥、如意
浏:流淸貌。鄭風曰。澮與洧。瀏其淸矣。毛曰。瀏、深貌。謂深而淸也。釋名曰。綠瀏也。荊泉之水、於上視之。瀏然綠色。此似之也。從水。劉聲。力久切。三部。詩曰。瀏其淸矣。
漻(liao/liu):淸深也。謂淸而深也。南都賦曰。漻淚淢汨。按李善引韓詩內傳漻、淸貌也。葢鄭風毛作瀏、韓作漻。許謂二字義別。今文選注內字譌外。從水。翏聲。洛蕭切。古音在三部。
予浏和予漻是異父超級受精的異卵雙胞胎,靈感來自美恐1,薇薇安的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