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回合:(27)
随後便是驚喜,再後就是狂喜。他因為激動微微顫抖着聲音問道:“我,我真得可以睡到這裏?”
依翊點着頭,他便更是激動。不知道怎麽走過去的,他坐在床邊。可能因為尴尬,他只是坐在床邊背朝着依翊,一顆心“砰砰”地跳着。依翊看着他像是雕塑一樣的坐姿,便又挪到他的身邊,與他并肩挨着坐。同時,低下頭解開了自己的衣罰
慕容傲雪沒敢看她,只是看到了她青色的衣衫滑落于地。
“慕容大哥。”她喚他。他這才硬邦邦地轉過頭,便再也不能挪開視線了。
依翊只穿着薄薄的抹胸,潔白的肌膚好似嬰兒般光滑,而那抹胸中的若隐若現更是叫他不能自己。慕容傲雪感到渾身起火,說話的聲音更是顫抖。
“依翊,真得可以嗎?”
依翊又點頭。慕容傲雪便也不再壓抑自己,他三下五除二脫掉了自己的衣服,将依翊扶倒在床上,開始親吻她醉人的唇。
可他剛剛碰到她,她的內心便不由得排斥他。于是她強忍着,告訴自己必須要這麽做。所以,她開始抖。而慕容傲雪當然沒有察覺,因為他也在抖,興奮叫他不住地顫抖着,天知道他等待這一刻等了多久。
一路吻下來,他急迫地去掉她胸前的阻隔,那對叫人**的豐盈傲然呈現。他**着它們,親吻着它們,而身下的依翊不由自主地低聲淬泣。
抵制得越來越厲害,她已經不能控制。而慕容傲雪卻因為沉浸在她的美好中毫無察覺。很快,他身下疼得厲害,便顫抖着直起身,想要分開她的雙腿。
卻也在這時,他看到了依翊的模樣。
她捂着臉,哭得很厲害,而身子卻也是劇烈地顫抖。慕容傲雪眉頭一皺,尚有理智地低聲喚道:“依翊?”
沒有想到這一問,依翊再也不能控制了。她大聲哭着,弓起身子躲開他老遠,同時不住地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慕容傲雪呆呆地看了她許久,便默默地來到床邊,拾起衣裳穿好。依翊的哭聲從身後傳來,他仰着頭輕輕嘆息。
“你的心還沒有準備好接受我,就不要勉強自己。我沒有關系的,真得沒有關系。只要能守在你們的身邊,我便無怨無悔了。”
“對不起……。”
依翊還是這句話,慕容傲雪便起身離開了。因為身體的餘熱不能消散,他來到屋外平靜心情,卻因為炎熱的空氣更加煩躁起來。
說沒關系,可怎麽會沒關系?慕容傲雪原本飛到天上的心卻又跌到谷底,這樣的落差叫他失望到了極點。他有一種預感,依翊這一輩子都不會接受他,她這一輩子都将現在悲痛的漩渦中無法自拔了……。
這樣坐在木屋一側的木梯上,那裏正好是卧室的窗戶,可以清楚地聽到依翊的哭聲。本不該坐在這裏的,可也擔心她,慕容傲雪微微嘆息。終于吹來一陣風,可他的臉色卻也由難過卒成警惕。
他站起來,掃視四周,然後對着身後的木窗低聲說道:“依翊,你聽到我說話嗎?”
哭聲明顯小了,慕容傲雪便說道:“快穿衣服,看住孩子們。無論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出來,只要照顧好孩子便可以了,聽到了嗎?!”
說罷,他緊貼着木屋牆壁,警惕地看着四周。不會錯的,突來的一陣風吹起了葉子作響,可是,響聲明顯不對。這樹林中一定有人,而且人還不少。
是誰,這些人會是誰派來的?
就在他思量的當會兒,依翊卻從屋子中跑出來。簡單穿了衣服,頭發也簡單綁起來,一雙眼睛因為剛才的痛哭還是紅紅的。
“你這人,不是叫你不要出來嗎?”
依翊走到慕容傲雪身邊,後者低聲責備她。依翊同樣警惕地看着四周,也同樣低聲地說道:“好歹我也不弱,如果有敵人我也可以幫你。”
“孩子們呢?”
“都在屋中睡覺,睡得很沉。”
慕容傲雪便不再說什麽了,他走出幾步,小心地提防着,同時說道:“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閃閃?出來吧!”
他這一句話剛落,只聽得“嗖嗖”幾聲,一串串黑衣出現,将他們圍得水洩不通。慕容傲雪大概看了一眼,差不多幾十個人。
好大的架勢!幾十個人來對付他們兩個,看樣子是有備而來的。
“不知道各位是哪路英雄,造訪我夫妻的住處有何指教?”
慕容傲雪朗聲問話,可那些人并不回答他,只是相互看了一眼,随後就像有人命令了一般,齊刷刷地亮起大刀,一同攻向二人。
而就在他們攻向慕容傲雪和依翊的同時,依翊便驚叫道:“錦衣衛?!”
是的,她這個昔日的錦衣衛副統領當然識得錦衣衛的陣法招式,他們剛剛亮出第一招,算已經知道了。可是錦衣衛為何要來這裏與他們打打殺殺?依翊不清楚,這也不是她最應該想的。
她現在最應該想的問題是如何抵擋。錦衣衛的陣法不是鬧着玩的,更何況他們手上沒有兵器,不曉得可不可以全身而退。
幾十個人已經湧了過來,他們并沒有合力擺出陣法,只是将慕容傲雪和依翊沖開,分別對付。慕容傲雪一邊抵擋着進攻,一邊擔心依翊那裏,而依翊也是如此。很久不練武功,又剛剛生下孩子不久,加上手上沒有兵器,所有的一切都對依翊不利。她漸漸不支,終于被黑衣人們擒住。
可是,他們既沒有殺了她,也沒有拿她威脅慕容傲雪,只是将她打暈,扛在肩上便飛了出去。瞬間,所有黑衣人統統不再戰鬥,只是作鳥獸散。
慕容傲雪哪能眼看着依翊被他們帶走?他大叫了依翊的名字,便要跟過去。而在這時,有一道身影從天而見,快速的刀法壓制了慕容傲雪,愣是将他擋了下來。
慕容傲雪腳尖落地的同時,那人也站在他的對面看着他。慕容傲雪眯着眼睛,沉聲問道:“你,左使?”
“右使,好久不見了。”
那人笑了一下,便撕掉面巾。果然是薛臻,慕容傲雪便由猜測變成驚愕。“怎麽會是你,你怎麽會和錦衣衛合作,還有,你們抓走依翊是何目的?”
慕容傲雪問出了一連串問題,可薛臻沒有回答一句,他只是微微感到哀傷,淡淡說道:“你我早就不是魔教之人了,還左使右使的相互稱呼,默契之深,也不枉我們打打鬧鬧了六年。”
“什麽?你說什麽?薛臻,我沒時間跟你套近乎,回答我的問題,或是讓路!”
薛臻搖搖頭,說道:“你已經不可能追上他們了,而她,暫且也沒有危險。”薛臻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扔給慕容傲雪,說道:“這封信給炙焰,告訴他不要耍花樣,因為崇祯是真得下了決心,他會毫不客氣地殺了依翊。”
說罷,薛臻也消失了。整個林子如往常一般,只是沒有了依翊,慕容傲雪手上也多了一封信。一切發生得太快、太離奇,以至于慕容傲雪呆滞了一陣子,這才趕緊回到屋子中。
兩個孩子依舊在睡覺,是呀,他們根本就沒有發出怎樣的聲音,那些黑色的錦衣衛們就像是幽靈一樣帶走了他心愛的女人。
慕容傲雪将油燈調得亮些,這才看了扔給他的信,信封上寫着“楚大統領親啓”的字樣。楚大統領,楚言,他們的教主。錦衣衛抓走依翊而寫了一封信給教主,很容易想到目的。
只是,雖然他知道那可憎的目的是什麽,可他還是得去總部,将這封信交給教主。因為依翊的生命,比任何事都重要。
——楚大統領,許久不見,不知過得可好?依翊已經被朕帶來皇城,想要她平安無事,本月二十日之前帶着龍形錦盒來到朕的面前。倘若魔教有任何的異動或是你晚來一天,朕便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依翊。那麽,朕就等在紫禁城中,恭候楚大統領大駕。——
炙焰合上信,一雙眉也是緊緊皺起。李自成着急地問道:“教主,信上寫得什麽?”
炙焰便将信交給了他,看着對面的慕容傲雪。顯然,他曾經的右使也是愁容滿面。李自成放下信,說道:“教主,不可以去,絕對不能去。崇祯皇帝分明利用夫人引教主先去,輕則要教主歸順朝廷,重則是要害死教主。所以教主,你不能去。”
炙焰又看向他,慘然一笑。“副教主,如果有一天你愛上了一個女人,愛到無法自拔的時候,就會明白我此時的心情了。”
到那時你便會知道,愛情對于男人來說,是心甘情願吃下去的毒藥,就算毒發身亡也是面帶微笑。
可是李自成現在不知道,因為他還沒有愛上任何人。他只是嘆口氣,不斷地搖着頭,而慕容傲雪聽到炙焰的話,則也同樣嘆了口氣,那口氣卻是多少的無奈與辛酸。
“可是就這樣去,魔教怎麽辦?”慕容傲雪突然這樣說。
炙焰看了他半天,突然笑了一下,反問道:“原來你還在乎魔教呢,真是叫我感動。”
慕容傲雪握着拳,将頭撇到一邊。他沒有跟炙焰争執,因為他知道他的确對不起魔教,對不起教主。
可就像炙焰自己說過的,愛情不就是這樣的嗎?
☆、175 虎穴,必死的決心
175 虎穴,必死的決心
虎穴是一定要去了,只是也不能毫無準備的前去。來不及舉辦教主傳位大典,他只是将總部衆人集結,告訴他們自己要去周游,李自成為代教主,全權處理一切教務。随後,他又私下交代了李自成很多事。
“無論皇城傳來怎樣的消息,都不可以削弱魔教的氣勢。你要記住,皇城中的人根本不是魔教教主,魔教教主早就不在中原了,皇城中的只不過是與教主相似的人罷了。你一定要記住這一點,并且樂此不疲地傳告給所有教衆。而朝廷想要趁着教主不在攻擊魔教,那是他們癡心妄想。你要帶着魔教奮力抵抗,因為現在,我們有武林這個強大的同盟。自成,你一定要記住,只要不承認我的存在,魔教就不會有事。無論朝廷用何種方法,魔教教主都已經不存在了。明白嗎?”
“教主……。”李自成進入魔教之後,從沒有過任何私人的情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可是如今聽到炙焰這樣說,他突然感到鼻子酸酸的。早已經預見到自己的下場,可教主卻幫着魔教思量着對付的方法,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囑着他,卻對自己的境遇毫不在乎。
否認皇城中的教主,無論朝廷怎樣折磨他,送來怎樣的信物,就算将他帶到魔教教衆面前,都要否認他。如此的話出自教主本人之口,情何以堪?
“自成,我此去怕是訣別。魔教就托付給你了。”
炙焰說完,就離開了書房。李自成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想着他說過的訣別的話,一雙眼中竟也淚光閃閃。
天還早,孩子們也沒有睡,他們被安排在原本就屬于他們的房間中,由金姑帶着幾個婢女親自照看着。因為見不到母親,蓮兒一直在發脾氣,金姑哄不住算找來慕容傲雪。見到“父親”,蓮兒多少好些,卻還是在他的懷中哭泣。
怕影響到同樣不安的瑞兒,慕容傲雪将蓮兒抱出來,正好遇到了炙焰。原本炙焰也不想再看孩子,怕看到了再次難過。可是腳不聽使喚,還是走到了這裏,而慕容傲雪又正好抱着孩子出來。
見到炙焰,慕容傲雪愣了一下,可他還是抱着蓮兒走過來。炙焰微微皺眉,看着慕容傲雪懷中的女兒,那小姑娘卻對炙焰沒有什麽興趣,一個勁兒地要媽媽。
“蓮兒……。”炙焰呼喊她的名字,算看向他,卻是“哇”地一聲哭起來,抱着慕容傲雪的脖子,怎麽也不肯再回頭了。
“蓮兒乖,他不是壞人,他是,他是……。”
他是你的親生父親。
炙焰含着淚笑了一下,一句話也沒說地走過那對父女的身邊。慕容傲雪抱着孩子又轉過身,皺眉看炙焰的背影。
可那背影走了幾步卻突然停住了。
“留在魔教幫李自成吧,孩子們也有人照看。依翊,一定會平安無事,所以她和孩子們,請你好好照顧。”
慕容傲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小偷,偷走了他尊敬的教主最重要的東西。當他回過神想要好好對炙焰說對不起時,炙焰已經走遠了。
對不起,所有的人和事,還有未來可能發生的。而這未來究竟多麽的險惡,不是将要接受的人,又怎能體會?
依翊打量着這小小的空間,如果她沒有記錯,這裏應該是天牢最椅的囚室。抓她的果然是錦衣衛,可他們捉她來做什麽?又為何将她關在這樣的地方?
依翊蜷縮在牆角,呆呆的看着那扇又窄又小的鐵門,心中除了疑問還有對孩子們和慕容傲雪的擔憂。
有腳步聲,随即是人說話的聲音。依翊直起身子盯着那扇鐵門,看着它被打開,也看到了門口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師父?!”
伴随着依翊的驚叫聲,夏春侯走了進來,而他身後的那扇鐵門很快地又被關上了。走到依翊面前,夏春侯皺着眉看着那依舊驚愕的女子,淡淡問道:“身子可有哪裏不舒服?”
依翊這才站起來,站在師父的對面,搖着頭問道:“為什麽要抓我,為什麽要關着我?”
夏春侯沒有出聲,就是那麽皺眉看她。依翊着急了,不禁拉住師父的衣袖,急促地問道:“師父,我的孩子們呢?還有我的丈夫,他們怎麽樣了?師父,您倒是說話呀!”
夏春侯嘆口氣,扶着依翊不斷搖晃他的手臂,說道:“他們都無事,而你也不會有事。”
依翊不解地看着夏春侯。都不會有事,那麽又何必捉她?不好的預感席卷全身,依翊沉穩問道:“那是誰,是誰将要出事?”
夏春侯又閉上了嘴巴,可是依翊不是笨蛋,她當然很快就猜出來了。
“炙焰?!”
而夏春侯也在此時突然說道:“你好好休息吧,如果有需求就跟鐵門外的守衛說,他們會替你辦得。”
說罷,轉身就要走。依翊哪裏肯放過他?她趕緊繞到夏春侯的面前,攔住他,焦急地問道:“是炙焰嗎?你們的目的是不是他?”
“依翊……。”
依翊便又再次拉着夏春侯,一雙大眼睛俨然有了淚水。“你竟然利用我引他來?是皇帝的主意嗎?師父,你說話呀。”
夏春侯伸出手,拂去她落下的淚珠,輕聲說道:“依翊,陛下這次真得是生氣了。魔教已經與武林結盟,勢力愈加強悍。如果不在此時相出辦法消滅,朝廷就真得完了。你就乖乖呆在這裏吧,炙焰來了,你便不會有事。”
依翊搖着頭,哭喊道:“我怎麽能好好呆着?你們用我對付他,我怎麽會好?我不會如你們願的,就算死,我也不要他因我受到滅頂之災!”
夏春侯起先的溫柔慈祥不再,他一把甩開依翊,喝道:“朱依翊,就算你死了,他也不會知道。他一定會來的,看到你活着,他還不至于馬上死。如果知道你已經為他而死,你猜猜他會怎麽做?孰重孰輕,你自己看着辦吧!”
夏春侯走出牢房大門時,聽到了裏面撕心裂肺的哭聲。他便皺緊眉頭,閉上了雙眼。自己視如己出的徒弟如此痛哭,他又怎麽好受?可是沒有辦法,皇命難為,就像他無論怎麽敬仰楚言,為了皇帝也要想方設法加害一樣。
他也很痛苦!
走出天牢,便見到心腹朝他跑來。随後,他俯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魔王來了!”
魔王來了,一個人來到紫禁城。站在太和殿磅礴正氣的大理石地面上,高傲的瞪着崇祯皇帝。而那崇祯皇帝坐在遠遠的龍椅上,也絲毫不畏地看着炙焰。
于是炙焰笑了。
“上一次見到你,你還只是個躲在父兄身後的小子。如今,也這麽大了,也有膽量了。朱由檢,你一個侍衛都不帶,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崇祯皇帝聽到炙焰的話,只是一笑。“你不會殺朕的,因為依翊在朕的手上。而且,憑你的功夫想要殺朕,朕帶上多少侍衛都沒有用處。”
“皇帝你過獎了,我并沒有那麽厲害。”炙焰說道:“而且,我也不會殺你。我是為依翊而來,現在我來了,她呢?”
崇祯皇帝笑着說道:“她安然無恙。可是見她之前,我有話對你說。”
炙焰揚起了雙眉,崇祯便繼續說道:“楚大統領,朕與父兄不同,登基以來,一心想要匡扶朝綱。為此,朕做了很多努力。可是,大明輪到我做皇帝時,已經滿目瘡痍了,可這不是朕的錯。你為什麽就不能給朕一個機會呢?來證明朕的誠心,證明朕的決心?”
炙焰冰冷冷地看着他,突然笑了一聲,問道:“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麽?你是不是要做個好皇帝,關我什麽事?”
崇祯熱臉撞上冷**,很是不爽,便拉下臉低聲說道:“不關你的事?那你為什麽一直跟朕作對?”
“魔教跟朝廷,向來水火不容。不是針對你這個人,而是針對大明的皇帝。關于這一點,就是我也無能為力。”
簡直是對牛彈琴,崇祯便也不跟他廢話了,冷聲問道:“錦盒呢?”
“錦盒本就不存在。早在十七年前,便已經丢了。”
“朕不信。”
“丢了的東西,不會因為你不信而失而複得的。”
“可你,卻曾經用它來威脅朕?”
炙焰笑了,一雙漂亮的眼睛也眯起來。“朱由檢,你太笨了,難道還沒有猜出來我那是吓唬你的嗎?”
崇祯皇帝看了炙焰半天,他是氣得狂了。這個魔王,真是個滾刀肉。事到如今了,竟還不忘奚落他。
可他也就狂妄到現在了,因為接下來的時間中,他會要他生不如死的。
“傳夏春侯來,帶魔王去天牢!”
天牢,炙焰也很熟悉。如今跟着身前的夏春侯前去,突然覺得很好笑。
“夏大統領,許久不見,出息了。”他這樣說。可是夏春侯就像是被人縫了嘴一般,一聲不吭。他便也只是暗自一笑。如今世道不同了,自己是賊,當然不能跟大統領相提并論。
很快,他們來到了天牢。
依翊哭了很長時間,她對于炙焰一直以來都很內疚。因為她帶着他們的孩子不辭而別。不論情勢怎樣不容樂觀,可她這樣做,一定是傷透了他的心。
無數個夜晚,她都在想他,他過得好不好,可有從陰影中擺脫出來?然後,算也同樣會想到他們之間的關系。這關系,便會叫她更加痛苦。
那扇鐵門外再次有響動,八成是師父吧。依翊這樣想着,也懶得擡起頭看。當鐵門完全打開後,只聽得夏春侯說了一聲:“請。”
随即便傳來了她朝思暮想的聲音。“依翊?!”
身子一顫,她猛然擡起頭。炙焰已經來到她的身前,扶着她的肩膀焦急地問道:“他們有沒有對你怎樣?”
那張臉,就在她的面前。舍去了一切該有的感情,只剩下擔憂。依翊看着他,一動不動地看着他,一張小嘴微微開啓,大眼睛也落下了淚滴。
炙焰,炙焰……。
炙焰見到她此時的模樣,突然醒悟過來。他松開扶住綏膀的手,慢慢站起來,相對于起先的擔憂緊張,平靜了不少。
“你沒事就好。”
随後,他看向夏春侯,問道:“我已經來了,你還不快些放她走?”
而這句話也将依翊從震驚中拉回來,她“噌”地一聲站起來,跑到炙焰面前,大眼睛也是噼裏啪啦地掉眼淚。
“炙焰,你這個傻子,誰叫你來了?你這不是送死嗎?”
炙焰看着她許久,突然微微笑了起來。這笑容,一如她曾經見他一般的模樣,使得依翊愣住了。
“朱依翊,本來我也是要死的。自殺也好,他殺也好,反正都是一個死字。如今可以換你自由,我又何樂而不為?”
他想死,他竟然想死!是呀,自己如果沒有兩個孩子,也同樣想過死的。
依翊搖着頭,心也疼得不能呼吸。夏春侯走過來,拉住她的手,也不等她說話,愣是将她拖了出去。
依翊掙紮,可是她掙脫不了師父的手。便對着炙焰的方向大聲哭喊着:“要死,你就到個沒有人的地方去死。為什麽要為了我死?沒有我的同意,誰要你為我死了?我不稀罕,我不稀罕。炙焰,你這個混球,你敢死試一試,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依翊這樣一直被拖出了天牢的大門,夏春侯才松開手。而她,便跪坐在于地,捂着臉放聲大哭。夏春侯一直等着她平靜,許久,才對她說道:“這段時間,你就住回公主府。皇帝有命,你哪裏都不準去。所以我會派人看着你。”
依翊含淚看着夏春侯,突然拉住他的手,大叫道:“不行,你不能回去。你回去做什麽,是去折磨他的嗎?不行,師父你哪裏都不能去,我不準你傷害他!”
夏春侯甩開她,喝道:“朱依翊,除了我就沒有人再去折磨他了嗎?皇帝意下如此,他便只有受苦了。而你,就給我好好呆在公主府中,忘掉這個男人,給我好好活着!如果你有一絲一毫自殘的行為,我都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你聽明白了嗎?!”
☆、176 四個人的悲哀
176 四個人的悲哀
依翊被夏春侯點了穴位,根本不能施展武功。所以帶着她回去的錦衣衛也沒有費多大的勁兒。而當依翊走到公主府門口時,看到的不是母親,而是左使薛臻。
她當然要吃驚,愣愣地看着薛臻。而身後的錦衣衛這個時候也說道:“副統領,請您挪駕進府。”
依翊回過頭瞪了他們,嘶認識他們,想來是別人的手下,可是她卻不會因為自己成了階下囚而任他們擺布的。所以她重新看向薛臻,驚訝地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薛臻沒有回答依翊,只是讓了一讓,對那些人說道:“帶郡主進去吧。”
而那些人便一同說道:“是,驸馬。”
驸馬,驸馬?!依翊來不及問為什麽,便被錦衣衛推了進去。
嘶關在了自己的房中,而她的母親始終沒有露面。依翊獨自坐在床邊,看着香爐中袅袅的青煙,不禁覺得自己的腦子也如同這香爐一般,快要冒煙了。
炙焰的事就已經叫她煩惱到了極點,現在又冒出了一個薛臻。他怎麽會出現在皇城,難道他已經背叛了魔教?可錦衣衛沒有稱呼他為副統領,而是叫了他驸馬。驸馬,公主的丈夫。那麽他的妻子又是哪位公主呢?
難道是母親?!
依翊捂着自己的頭不斷地搖着。不可能,不可能是母親。怎麽會是母親呢?這麽多年了,皇帝舅舅也沒有恩準母親嫁給哪個男人,更何況,母親她喜歡的不是炙焰嗎?
種種的疑問,叫依翊喘息不得。而被囚禁的無能為力,致使她難受到了極點。什麽也做不了,卻擔心很多,這樣的壓力叫她只有哭泣。做了母親,本該堅強許多。可是如今這樣的局面,她又能怎麽堅強?
依翊再也不能忍受了,就是哭泣也不能接觸她那顆快椰炸的心。她來到門口,拍着門說道:“叫我母親來,我要找她,快去,快去!”
找尋長公主,依翊是想從母親的口中得到一些答案。而這邊,她疑惑之一的薛臻已經來到了天牢。對夏春侯點頭示意,後者便開了鐵門,薛臻走了進去。
炙焰被綁在“大”字形的架子上,四肢被玄鐵鎖鏈綁得嚴嚴實實。其實他們沒有必要将他綁成這個樣子,因為炙焰已經被夏春侯封了穴位。可是他們害怕,對于傳說中無所不能的錦衣衛大統領楚言,對于叱咤江湖所向無敵的魔教教主,即使封了穴位也不能叫人掉以輕心。所以他們還是綁着他,而因此,對于四肢的酷刑也派不上用場了。
可酷刑,不僅僅是針對人的四肢。
薛臻緊緊皺着雙眉,看着昏迷不醒的炙焰。他頭上的穴位都插着銀針,胸口也已經爛掉了,渾身都是血,血還在不停地滴下。
捂着嘴,他是要将那快要流下來的眼淚咽回去,所以身子不停地抖着。一個錦衣衛走進來,端了一盆涼水,對着炙焰就潑過去。随後對薛臻說道:“驸馬,他一會兒就會醒過來,請驸馬快些審問。”
說罷,那人走了出去,同時關上了鐵門。
雖然鐵門關上了,可是薛臻知道,外面的人還是可以聽到的。這屋子的設計,初衷也是為了不好露面的人躲在門外親聽審訊的。
水珠混雜着血一同留流下來,炙焰也慢慢蘇醒過來。睜開眼睛,喘息着看向對面,看到的卻是薛臻。于是,炙焰笑了。他,竟然笑了。
“我是該叫你軒轅非,還是叫你薛臻?亦或是,你又改了名字,開始了另一段人生?”
“教主……。”薛臻好不容易倒回去的眼淚又冒了出來,粘在眼眶四周瑩瑩地泛着光彩,可是卻沒有掉出來。
炙焰當然忽視了他的難過,因為他并不覺得他會真心難過,所以他只是冷笑一聲,虛弱地說道:“請你不要叫我教主,我不是你的教主。我現在不是任何人的教主,魔教與我已經沒有關系了。”
薛臻低下頭,他不知道要說什麽。面對的人,是與他情同手足十九年的兄弟,而這位兄弟在被他背叛後放過了他一條生路。如今,他站在這裏,面對着慘不忍睹的他,他哪裏還有臉說什麽。
見到薛臻低着頭,像是一個悶葫蘆一樣,炙焰便又是一笑。“怎麽,朱由檢要你來勸我?亦或是,要你來折磨我?”
薛臻低着頭說道:“能叫你答應帶領魔教歸順朝廷,無論是勸誘還是折磨都行。”
“你怎麽說出來了?薛臻,做交易之前先攤牌了怎麽可以?難道,我就是這樣教你的?”
聽到炙焰的諷刺,薛臻搖着頭說道:“不是攤牌,因為我知道無論何種方法,你都不會答應的。我了解你,這樣對你沒有用。所以我,什麽都不打算做。”
“那你來幹什麽?”炙焰揚着眉笑着問道:“來看我的笑話?”
“不是,教主,我,我……。”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因為我真得很內疚,真得很放不下心來。我想看看你的樣子,想聽聽你的聲音。想問問你還有什麽心願,我或許可以幫你完成。
薛臻的眼淚終于流了出來,這些話他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他若說出來,炙焰一定會大笑不止,也一定會痛斥他。所以,他只有搖着頭,只有流着眼淚。
“薛臻,你是來同情我的嗎?”看到薛臻身子一顫,炙焰凄涼一笑,接着說道:“可我不需要你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如果,你心裏面還有一絲的良知,那就告訴我真相。為什麽出賣我,為什麽背叛我?告訴我真相,就算死了也可以做個明白鬼。”
薛臻再也不能抑制自己的感情,他跪坐在地,雙手握拳痛哭流涕。是呀,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訴他真相。以前不能說,現在呢?現在他已經中了崇祯的詭計,還有什麽必要繼續隐瞞下去?
依翊在屋子裏面焦急地走動,門口的侍衛離開很久了,可是母親卻遲遲沒有動靜。走了不知道幾個來回了,依翊再也忍不住,便再次來到門口。
剛想着要拍門,門卻突然被推開了。朱越女就站在她的面前,與她只有一個門檻兒的距離。
“娘……。”因為事發突然,依翊也只是愣愣地叫了娘。而越女就顯得鎮靜很多,她伸出手摸着女兒的臉,溫柔地說道:“我的依翊,怎麽瘦了?”
而依翊這時候也反應過來,見到母親就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地“關心”自己,算感到悲戚,鼻子一酸,眼睛再次濕潤了。
“娘,您是在問我為什麽瘦了嗎?難道,您不知道原因?”
越女收回手,邁開步子跨進屋中,走到圓桌旁坐下。而那些看着依翊的侍衛也沒有關門,只是齊刷刷地等在門口。
“你這孩子,你瘦了怎麽來問我?又不是跟着我住在公主府中,我哪裏會知道你的生活。”
依翊轉過身看着母親。她早已經知道母親不是普通的母親,嘶正常,不能按照常理來看她。可是,她還是覺得委屈。為什麽,為什麽自己如此倒黴,碰到了這樣的娘呢?
可是,她沒有選擇,一個人怎麽可以選擇自己的爹娘呢?所以依翊走到母親的面前,撲通一聲跪下,流着眼淚說道:“娘,您真的不知道女兒消瘦的原因嗎?炙焰他,已經被舅舅騙到了皇城中,現在一定也被折磨得很慘。女兒不求娘幫忙說話,只是請您去找舅舅,告訴他,女兒想要見他。娘,求求你了。”
越女看着女兒淚流滿面的模樣,竟然還是那副慈祥端莊的模樣。她挑着眉,問道:“你見你舅舅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