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回合:(26)
,梵敖語塞了。
是呀,不然怎麽樣?他大叫,他們殺了他,還是他沖向他們,被他們殺死呢?一個魔王就已經很可怕了,何況還有起碼兩個幫兇?
炙焰見到他不知如何的表情,便又是儒雅一笑,說道:“盟主,先稍安勿躁,請坐。”
炙焰指着他的床,梵敖**了幾下嘴角,還是坐到床邊。于是炙焰又說道:“前些日子,遇到老段大哥,他給在下說了一段陳年舊事,在下覺得有趣,便請他來講給盟主聽聽。”
說罷,他又對老段說道:“老段大哥,請吧。”
老段看了一下炙焰,便又低下頭。梵敖皺着眉,問道:“老段,你究竟搞什麽鬼?”
老段沒有回答他,只是咬了嘴唇,随後将曾經告訴炙焰的事一字不落地說給了梵敖聽。他是誰,他伺候的是誰,那場暗殺的來龍去脈又是什麽,誰才是真正的幕後真兇。這樣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原原本本地告訴給了梵敖。
梵敖聽完,當時就愣住了。“老段,你說得可是真的?”
老段點頭,同時用顫抖的聲音說道:“逃離盟主府,也是因為小的心虛。這二十幾年前的事,小的也有參與過。所以,所以……。”
梵敖的嘴唇開始抖動,他看着老段,搖着頭。随後,他瞥到了炙焰,後者的臉上卻是笑容。優雅、斯文、高貴的笑容。于是他馬上敵意起來,沖着炙焰冰冷了一張臉。
“魔王,你的目的又是什麽?”
炙焰将嘴角扯出一個更深的弧度來,不急不慢地說道:“沒有什麽意思,只是要盟主看清楚朝廷的嘴臉,也希望盟主你能認真考慮一下與魔教結盟,共抗朝廷。”
魔王竟然想與武林結盟,這件事比起他的突然來訪更加叫人震驚。他是要颠覆幾百年來魔教與武林所有的仇恨,而化敵為友嗎?
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172 左使,為什麽要背叛我?
172 左使,為什麽頁叛我?
盟主的寝室,夜深卻并不平靜。梵敖詫異地看着炙焰,似乎炙焰說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見到梵敖如此的表情,叫炙焰想到了那次魔教大會上,所有的護法護旗也是這樣的表情。
于是他笑了一下,對梵敖說道:“梵盟主,你沒有聽錯。我,魔教教主,現在代表整個魔教,誠心地請求你,為了整個江湖的興衰榮辱,與魔教結盟吧。結盟之後,我願帶領整個魔教歸順武林,聽從盟主號令。”
梵敖這下子更是疑惑了,他沒聽錯吧,魔王說要歸順武林?
“炙焰,你這話說得太突然了,而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炙焰笑着搖搖頭,說道:“我的目的?如果我真得有目的,那就是擔憂有一天,我們整個江湖會被朝廷吞并,僅此而已。盟主,朝廷的嘴臉你也看到了,你的父親和武林正派的老前輩們就是被朝廷一手策劃害死的。如今,大明的處境你我都很清楚,崇祯皇帝已經沉不住氣了。對付武林是遲早的事,而如果武林正派不與魔教結盟,單憑一己之力抵抗朝廷的吞并是不可能的。盟主,難道你就不想替死去的老盟主和武林前輩報仇,難道就想眼睜睜看着整個江湖陷入到血雨腥風的處境中?”
梵敖皺着眉,炙焰說得對,朝廷的大軍早晚要來,武林正派也是危在旦夕。可是與魔教結盟,他怎樣都不放心。“武林不與魔教結盟,或許會被朝廷吞并。但如果與魔教結盟,也可能被魔教吞并。”
炙焰搖了搖頭,說道:“盟主,如果我想要吞并整個武林正派,大可不必如此費力。仿效朝廷殺了你,再殺了幾個厲害的前輩便可。你的兒子雖然也是一身傲骨,可是與當初的你相比差太多了。到那時,魔教再吞并武林簡直是易如反掌。”
“可是我,真得很難相信你。”
于是炙焰便嘆口氣,說道:“盟主不相信我,我便也沒有辦法。可是我的誠心,天地可鑒。”炙焰說罷,見到梵敖還是一臉的疑惑,便又說道:“梵盟主,你知道我真正的身份嗎?”
梵敖一愣,自然問道:“真實身份?魔王還有另一個身份?”
炙焰點頭,說道:“是呀,我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錦衣衛大統領,楚言。”
梵敖又是大為驚訝,而這時炙焰也示意李自成和薛臻帶着老段出去,自己則留在了房間裏面,與梵敖開誠布公的談心。
夜空,晴朗,繁星點點。薛臻和李自成遵照教主的命令放走了老段,兩個人則是等在了外面。李自成**了一眼薛臻,心中暗自疑惑。既然教主對左使有疑,又為何還在重用他?看樣子教主也不過是一個凡人,逃不過一個情字。對教主夫人的感情,叫他可以赴湯蹈火;對魔教左使的感情,叫他可以铤而走險。
對于這一點,他很是不能理解。如果他成為了教主,一定不會被這些感情左右,一定會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統帥。
漫長又短暫的夜,過去了。天空泛起了魚肚白,而炙焰和梵敖依舊呆在屋子中,依舊還在談話。一番掏心窩子的交談,使得梵敖對炙焰的認識在潛移默化的改變。而對于朝廷的憤恨也對梵敖的動搖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但是,就像先前提到的,武林與魔教的恩怨不可能短期內一筆勾銷,這需要盟主和教主從中渦旋。這樣的,當盟主府的仆人們都醒來的時候,炙焰也終于走了出來。
離開盟主府,炙焰對薛臻說道:“左使,兩家結盟能否順利,需要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你馬上将所有護教傳回總部,我要給他們好好講講道理。”
薛臻點頭,馬上去辦。而炙焰則帶着李自成走出赤水,準備回到總部。這樣出來赤水,李自成不禁想到那日在朽木崖底救出教主的情景。感慨萬千,難免朝着朽木山的方向看去。
炙焰笑了一笑,說道:“怎麽,副教主你想舊地重游?”
李自成便尴尬一笑,說道:“哪裏,不要耽誤了教主的正事。”
炙焰說道:“正事倒是有,可卻不急于這一陣子,來吧,我們去看看。”
朽木崖還如以往一般的情景,只是多了一堆灰燼。李自成走過去,伸腳撥了撥,說道:“不想這地方還有人過夜,灰燼還很新,應該是剛走沒有多久。”
炙焰笑了一下,說道:“比起蚊蟲多的林子,這裏也算不錯的選擇。”
“赤水城中不是更好?難道是武林中習慣了閑雲游鶴的高人?”
炙焰搖頭說道:“高人是不會到朽木崖這種地方的。行了,不去管他們。”說罷,他走到小路入口,朝裏面看了看。
李自成也走過去,皺着眉頭問道:“教主想要進去走一走?”
炙焰半眯着眼睛看了許久,然後他轉過身,說道:“今天不了,有機會再說吧。”
等到魔教的一切打理妥當,我會一個人前來,來見識一下這個被稱作無人能闖的詭異迷路究竟有多少玄機。如果出不來,便死在裏面也好。
回到總部後,魔教所有的骨幹彙集一堂,在魔教神聖的聖壇中,炙焰将魔教與武林正式結盟的事情嚴肅地說了一遍。自然要求所有魔教中人嚴于律己,不但不準招惹武林正派,可以的話還要互幫互助。
會後,薛臻跟着衆護教離開。因為魔教在外的分支直接與武林正派接觸,是最需要好好管束的。而就在薛臻臨走之前,炙焰叫他辦成事後,再回一趟總部。
有要緊的話說,炙焰是這樣跟他說的。要緊話是什麽,薛臻不知道,他也沒有多想,因為他始終認為教主對他不會起疑。這是他們利用他的一點,也是他覺得對不起他的一點。可他不知道,百密一疏終會被覺。炙焰已經懷疑他了,盡管他不願意相信。
于是炙焰告訴自己,這是給左使一個澄清的機會。只要左使說不,他就相信。
如此,又過去了三個月。武林與魔教兩位老大都很努力這次結盟的事,尤其是梵敖,意外地得到了兒子的支持,梵敖也是不再猶豫了。而魔教這邊,更是早有準備,左使也結束了所有分教的游走,回到了總部。
炎炎夏日即将結束,空氣中卻依舊混着可怕的溫度。書房的門打開,炙焰穿着一件絲綢薄褂,額上還是會有汗水流下,而他對面的薛臻,因為剛剛趕回魔教,已是大汗淋漓了。
盡管流着汗,盡管天氣燥熱,可是薛臻的心情卻是好得不得了。任務完成地順利,教主也因為操心結盟的事精神不少,他哪裏能不開心?可是他不知道,炙焰內心對死亡的淡然和對他深深的疑惑。
教徒送來涼茶,薛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抓起來便是一飲而盡。這時,炙焰對教徒說道:“你退下吧,告訴外面把守的也都退下。”
“是。”教徒得令而退,很快的,整個書房四周都沒有了半個人影。
薛臻見此情景,也是有了些奇怪,這才問道:“教主,不知道有什麽要緊事說?”
炙焰看了他一會兒,而薛臻見到教主這樣含而不語,更是奇怪了。教主做事向來幹脆,如今含糊起來,究竟是因為什麽?難道跟依翊有關?
“教主?”薛臻再次喚了一聲。
炙焰這才輕嘆一聲,緩緩說道:“左使,我們相識也有十九年的時間了。我們的歲數都不大,能成為十九年的朋友也算是至了。對你,我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懷疑,也從沒有過隐瞞。那麽你呢,對我,你可是一直坦誠,一直忠誠呢?”
薛臻愣了一下,教主為什麽這樣說?難道他,已經……。
炙焰說完話,一直觀察着薛臻。而薛臻的表情卻叫他的心沉入了谷底。不是疑惑不解,不是驚奇古怪,這是驚慌失措的表情,這樣的表情間接地告訴了炙焰,他并不坦誠,也不忠誠。
可是炙焰始終沒有說話,他等着薛臻的答案。
薛臻雙眼閃爍,一頓一頓地問道:“教主,您聽到了什麽,為什麽這樣問屬下?”
炙焰看着薛臻,然後他平淡地問道:“黃山的毒蛇,是你放的嗎?”
薛臻的一雙眼睛睜得老大,那個模樣就像是偷吃的孩子被當場抓到一般。炙焰的眉微微皺着,是呀,無論是軒轅非還是薛臻,都不會說謊。而對于這樣的他自己竟然從未察覺到,該怎麽說呢,自己有時候還真是天真。
可是炙焰還是沒有責怪薛臻,他還在等他的答案。
而薛臻這時候也終于恢複平靜,垂着眼,看向一側的地面,同時緩緩說道:“教主,屬下對不起您。”
早就有了準備,可這話從薛臻的嘴中說出來,還是吓到了炙焰。他放在桌案上的雙手緊緊握成拳,可他說話的聲音還算平靜。
“為什麽,告訴我為什麽要殺我?”
薛臻猛地擡起眼,那裏已經有了淚水。他不停地搖着頭,同時急切地說道:“不,我并不想殺你,我當時沒有想要殺死教主的打算,我……。”
“薛臻!”炙焰打斷他,雖然說話的聲音并不大,可卻是铿锵有力。“不想殺我?難道你不知斑斓對我來說是致命的嗎?若不是李自成無意間找到了治療的方法,我現在,早就死了!”
薛臻愣愣地看着炙焰,眼淚也已經流下來了。他無話可說,盡管他當時真得沒有殺死炙焰的想法,可斑斓對炙焰來說的致命也是他不能狡辯的事實。
所以,他低下頭,強忍着悲痛,顫抖着說道:“是的,屬下之罪,罪無可恕。教主要殺要剮,屬下絕無怨言。”
炙焰狠狠地拍了桌子,怒喝道:“我不要你死,我要的是你的解釋。十九年我對你的信任成了笑柄,我要知道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做!”
薛臻緊閉着雙眼,平靜地說道:“屬下不會說的,請教主殺了我吧。”
炙焰握着拳頭瞪着薛臻許久,突然站起來走到他跟前,然後對着他,狠狠地甩了一個耳光。薛臻這麽大的男人,被炙焰打得摔飛出去,可見炙焰的力道之大,也可見他有多憤怒。
“薛臻,你這個混蛋。究竟是什麽叫你背叛我,還背叛地如此徹底?我們十九年的情誼,就換來一句不會說?為什麽不會說,已經快要死了,你有什麽不能說的?!究竟為什麽背叛我,究竟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啊?!”
面對炙焰的憤怒,薛臻只是從地上爬起來,他跪在他的面前,重重地磕着頭。炙焰便又踹了他一腳,他便再次倒地。可很快的,他又爬起來,又只是重重地磕着響頭。
炙焰氣得竟然笑了出來,是的,他看着不住磕頭的薛臻笑了起來,而那笑,卻是滿含淚水。随後他無力地扶着桌子,心死一般地說道:“薛臻,十七年前,你救過我一命。十七年後,我還你一命。你走吧,”
薛臻猛地擡起頭,他不敢相信他聽到的。教主,竟然要放他走。在他企圖殺死他,又不給你任何解釋的情況下,放他走?
“教主……。”
“不要這麽叫我,你已經被逐出魔教了,魔教從此再無左使。走吧,別再叫我見到你。”
薛臻慢慢站起來,他看着自己的教主,可是後者只是背對着站在桌案旁。薛臻的眼淚一顆顆滴落,對于教主的愧疚叫他無地自容,他真得想撲過去,抱着炙焰的雙腿告訴他一切,随後得到解脫般地自盡。可是他不能,他不能……。
走到門口,他又站住了。很長時間,顫抖着說道:“教主……。”
“滾!”炙焰再次地怒吼将薛臻要說的話憋了回去。于是薛臻緊咬着嘴唇,走出了書房。
教主,依翊并不是你的女兒,你們并沒有**。所以不要再痛苦,不要再迷茫,趕緊找她回來,繼續幸福的生活吧。
薛臻想這樣說,可是炙焰卻打斷了他,他便再沒有勇氣說出事實。于是,薛臻帶着許多的秘密,邁出他生活了十五年的魔教之門。
☆、173 慕容蓮?慕容瑞?!
173 慕容蓮?慕容瑞?!
薛臻走後,炙焰便将魔教的職位重新編排,所有護法護教由副教主一人負責。至此,魔教再無左右使,所有教務全部壓在李自成一人的身上。李自成因為曾經的表現,魔教教徒對他也是信任的,盡管他們疑惑左右使究竟做了什麽被逐出魔教。
而炙焰,也因為與武林結盟的事忙活地**不暇。教衆都開玩笑地說,教主就像是要完成自己最後的心願一般對待這次結盟。
可是他們不知道,這的确就是炙焰最後的心願。
一年之後,又是夏天,又是荷花滿堂。武林與魔教正式結盟,結盟之後的指揮所分為兩處,一個是在赤水盟主府,一個就在魔教總部。而為了表示魔教的誠意,此次結盟儀式在赤水舉辦。看着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并肩坐在一起的情景,所有人都感嘆唏噓,沒有想到還會看到如此一幕。
所有儀式結束後,炙焰留下李自成應酬其他,自己則是騎上馬,獨自游走在江湖之間。
本來,是想直接去朽木崖底的,可他想着自己還是魔教教主,教主突然失蹤,對魔教和武林都不好。所以他還需要等待,等待将教主之位傳給李自成的那一天。
所以他才要李自成負責一切事物,為的,就是給這次傳位打下基礎。
而今,李自成還有很多事與武林切磋,自己先回總部也是沒有意義。他便開始了江湖的游走,可卻怎樣都沒有心情。
走馬觀花,無意間來到黃山。這裏對他來說,有過很多的回憶,心中酸楚,炙焰再次走上了黃山之路。
“淡雲橫抹曉朦胧,淺碧橙黃紫又紅。一霎松岩齊變色,金光如雨沐群峰。”
坐在山澗處那塊大石頭上,炙焰念着第一次遇到高老頭時他念過的詩句,同時環視着山澗處的一切,不由得微笑起來。許久他才離開這裏,一路向上重來到崖頂。還是那幾件木屋,卻因無人居住更顯得殘破不堪。崖邊幾座墳,也都長了草。
原本,炙焰是要去齒的。可是剛走了幾步,他卻停下來。遠遠看着那些墳,因為長了草,反而與四周融為了一體,也成了崖上的景色。
于是炙焰笑了。如果高老頭子還活着,一定會喜歡這樣的情景吧。一輩子生活在黃山之中,如今也成了這山的一部分,一定會開心,也會拍着手對他說道:“魔王,看到了吧,托黃山的福,我也與它一起永生了。”
笑着,卻有眼淚流出來。老前輩呀,晚輩并不想永生,晚輩只是想着跟您一樣,離開這塵世便好。
将他和依翊曾經住過的屋子收拾一下,炙焰便在裏面睡了一宿。如此,他在這黃山中生活起來。早上,站在崖頂看日出,對着那些殘舊的墓碑說話。然後,他會去山澗處垂釣。開始,并沒有魚兒上鈎。可沒過去幾天,他便可以釣到魚了。這樣到了晌午,他便會回到崖頂,做魚吃,練刀法。傍晚,會站在崖邊看紅色的雲海,也會和地下的高家前輩們聊天。随後,便回去睡覺。
黃山的生活,就是這樣的單一,可令人意外的并不舉得枯燥。相反地,炙焰從沒有過這樣的平靜。那發生在他身上的人間慘劇,也不如當初那般叫人痛不欲生。
難道,自己老了?因為又漲了一歲,所以才變得平和?炙焰這樣問着高紀的墓碑,可是聽到的,只有偶爾吹過的風聲。
炙焰便笑了,他摸着自己親手制作的墓碑,眼中再次泛起了淚光。
而這時,身後也有了腳步聲。炙焰沒有回頭,便知道是誰。也只有他的副教主能猜到他在黃山,因為他曾在他的面前顯露過對于這裏的喜愛。
“教主。”
“副教主,你的事都辦完了?”
“是,都已經辦妥了,屬下是來找教主一同回總部的。”
炙焰站起來,慢慢轉過身,說道:“那,我們走吧。”
炙焰說着便走過了李自成的身側,朝着下山的路口走去。而李自成這個時候又說道:“教主,還有一件事。”
炙焰停下來,轉過頭,微微揚眉。“副教主,還有什麽事就說,怎麽吞吞吐吐的?”
李自成有些尴尬地說道:“是,這件事是屬下背着教主做的,說出來,請教主不要動怒。”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以激怒他?炙焰笑了笑,說道:“只要你沒有賣了魔教,我便不會動怒。”
李自成也跟着笑起來,說道:“屬下當然不會賣了魔教的。其實一直以來,屬下都在秘密調查夫人的下落,總想着,教主或許會因此高興一些。幾天前,就在屬下準備離開赤水的前夕,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說是已經知道了夫人的下落。所以,屬下想還是告訴教主的好。”
又是一陣風吹過,将炙焰一側的發絲吹拂起來,順着風頑皮地嬉鬧,而它們的主人卻已經全身僵硬。
依翊的下落,這個他問了自己千百次卻從不去探知的地方,如今就在李自成的嘴邊。
該死的副教主,誰叫你管閑事了?我不想知道她的下落,不願知道她的下落,所以你,什麽都不準說,聽明白了嗎?
他這樣想着,可是張開口冒出的話卻是:“她 ,在哪裏?”
濟南府,泰山腳下。
夏日炎炎,酷暑難當。可在這樹木茂密的山腳下,卻沒有絲毫炎熱的感覺。
林中偏僻角落,有一條自山上流下來的小河。小河的附近是一處為人的空地,那裏搭建着木質小屋。小屋簡陋,卻與這山色融為一體。而門口的空地便算是院子,四周的樹木便是院牆,給人宛如世外仙境般的感受。
這樣美景之中,一個絕美的小姑娘正坐在院子中間,盯着一棵紫色小花上的蝴蝶,好奇地看着。
一陣風吹過,林間枝葉沙沙作響,而那蝴蝶也受了驚吓,拍着翅膀飛了起來。小姑娘“呀”了一下,伸出小手想要捉它,可卻撲了空。
于是站起來追蝴蝶,卻因為才會走路的緣故,并不穩當,整個人便撲倒在地,“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樹後的一個人見到她摔倒,一顆心疼得不得了。
炙焰早就來到這裏,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做,便躲在樹後思量着。他知道她和孩子就在屋子中,相見她們想得心如同貓抓一般。可是他不能進去,不敢進去,只有躲在樹後糾結着。
突然,一個小小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出來,炙焰再看她的身後并沒有跟着大人,于是目光再次落在小姑娘身上。小姑娘一身淡粉色暗花的衣裳,十分幹淨整潔。黃黃的發梳成了小辮兒,一雙大眼睛十分的漂亮。那眼睛,就跟他的一模一樣。
炙焰的眉微微皺着,嘴角不自覺地抽搐,眼睛也滿含着淚水。他一動不動地看着這個孩子,他的女兒,他們曾經愛的證明。
可如今,這個孩子叫他不知道怎樣。就像長公主說過的,是女兒還是外孫
眼淚流了下來,他真得很想很想走過去,将這像極了他的孩子抱入懷中。親她的小臉,親她的小嘴,告訴她,爹爹好想你們。可是,他不能。
孩子看到了花兒上的蝴蝶,一張小臉滿是興奮,蹑手蹑腳地走過去,蹲了下來。炙焰很是驚奇,這樣小的孩子竟能做出如此多的動作。再看這孩子,看着蝴蝶張着小嘴,越來越歡喜,越來越興奮,炙焰想咬她的期盼也是越來越無法壓制。
就在這時,孩子跌倒了。炙焰馬上心疼不已,正準備什麽都不顧地沖出去,卻聽了一聲男人的驚呼。
“蓮兒!你什麽時候跑出去的?!”
聲音出來的同時,慕容傲雪也跑出了屋子,他将趴在地上的孩子抱起來,輕輕拍着她身上的泥土,哄着說道:“乖乖,別哭了。來,我看看哪裏受傷沒有。”
慕容傲雪一邊檢查着孩子是否受傷,一邊撓她的癢癢。孩子馬上不哭了,取而代之的便是“咯咯”地笑聲。
炙焰頓了一下,還是決定出去。畢竟是慕容傲雪不是依翊,他想咬抱孩子,再跟慕容傲雪好好談談。可他剛剛要走出去的時候,蓮兒卻呀呀地對慕容傲雪說道:“爹爹,抱抱,抱抱。”
腳步戛然而止,炙焰扶着樹幹,呆滞地看着他們。
慕容傲雪抱起蓮兒,笑得嘴都合不攏,蓮兒又說道:“爹爹,親親,親親。”
于是慕容傲雪便一個勁兒地親她的小臉,蓮兒便又“咯咯”地笑起來。
随後,屋子門口又出現一個女人,她的懷中還抱着一個孩子。她走到他們身邊,輕聲問道:“剛剛聽到蓮兒哭,怎麽了?”
慕容傲雪便扭過頭,溫柔地說道:“沒事了,剛剛摔倒了。”
炙焰看到依翊,心中頓時冒出很多的感覺。可他也看到了她懷中的孩子。這個孩子被包裹着,看不清大小,可他卻能看出還只是個嬰兒。
他們,竟然有了孩子?!難道,他們已經是夫妻了?
正驚愕着,蓮兒又看着母親懷中的孩子,呀呀說道:“弟弟,乖乖。”
依翊便笑着說道:“是呀,乖乖呢。蓮兒是不是很喜歡弟弟?”
蓮兒一個勁兒的點頭,然後指着自己說:“慕容蓮,喜歡。”随即又指着依翊懷中的孩子說道:“慕容瑞。”
眼淚,伴随着那一家子的笑聲緩緩而下。炙焰轉過身依靠着樹幹,用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渾身因為哭泣一陣陣的顫抖。然而,那笑聲卻像是無法揮去的魔咒,不斷萦繞在他耳邊。他便趕緊離開,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這才停下來。轉過頭,看着離開時的方向,一雙眼睛因為淚水模糊了視線。
依翊,看到你如今的笑容,我該為你高興。起碼你,擺脫掉了陰影。慕容傲雪是個好男人,比我好上千倍萬倍的男人,他,一定會用心呵護你,呵護我們的女兒。我也該放心。
依翊,看樣子我連最後的牽挂都可以放下。祝願你,忠心的祝願你,幸福。
一陣陣的風吹過,無數的葉子一起發出“沙沙”的聲響,将那男人悲傷的哭聲淹沒……。
因為離皇城近,炙焰回總部前去看了司徒謙南,畢竟做了必死的打算,如今不見,怕是再也見不到了。司徒謙南還在皇城,在炙焰給他買的院子中開了一家醫館。因為醫術高超,又是樂善好施,便很是出名。
炙焰去的時候,院子裏面都是排隊看病的人,很多都是窮苦的百姓。
炙焰進到屋子中,裏面也都是人。孩子的哭聲,病人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司徒謙南就在這些聲音的中心處。他看到了炙焰便揮揮手,很快地繼續給人看病。而炙焰就依靠在牆邊,微笑着看着他,默默地等待。
直到夜深,院子裏面也都還是人。有的就在院子中睡下,有的還在等着司徒神醫給瞧病。司徒謙南**不暇,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哪裏有時間跟炙焰說話?終究沒有說上話,可見一面便足夠了。第二日天亮,炙焰默默離開。
回到總部,李自成早就等在那裏。眼見着只有他自己回來,李自成不禁詫異。炙焰給他叫進了書房,與他說了自己的打算。
“擇日将教主之位傳給你,我便去雲游四海了。”
“教主……。”
“這是我的決定,你也不要推脫。只是有兩點,算是我這個前任對你的求情。第一,無論何時何處,只要依翊或是慕容傲雪有難,我希望魔教都會全力幫助。第二,魔教與武林結盟之事不可動搖,魔教現有的教規不可動搖。”
李自成抱拳說道:“屬下謹記教主之命。”炙焰點了點頭。
李自成是開心的,他當然開心。沒有想到,在魔教中熬了那麽久,突然意外地成為了副教主,又突然成了教主。他的心願完成了一半,而另一半指日可待。
“教主。”門外有教徒說話。
“何事?”炙焰問道。
“右使,不是,慕容傲雪他帶着兩個孩子突然來到總部,說是有關夫人的急事要見教主。”
炙焰一愣,他與李自成對望了一眼,便對門口說道:“帶他過來。”
帶着兩個孩子來的?難道,難道依翊出事了?!
☆、174 人質邀請
174 人質邀請
一陣風兒吹過,所有的葉子一起“沙沙”作響。那聲音淹沒了哭聲,也同樣淹沒了笑聲。看到女兒和慕容傲雪開心的笑,依翊突然感到酸澀,眼淚也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她趕緊扭過頭,不想叫他們看到自己的淚水。
“依翊?”慕容傲雪見她突然轉身,疑惑地問了一句。
依翊便結結巴巴說道:“我……,我渴了,我去喝水。”說罷,就抱着孩子離開了。
蓮兒當然覺察不到母親的異樣,還是抱着慕容傲雪的脖子嬉鬧。可慕容傲雪卻是皺了眉頭,看着依翊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依翊進屋後,便将兒子放在床上,自己則是坐在床邊,默默垂淚。想要孩子們幸福,所以無論怎樣在他們面前都要開心。可越是如此強迫自己幸福,心中卻越是痛苦。因為事實總是事實,孩子們不是慕容傲雪的,他們是……。
還有慕容傲雪,她真得對不起他。要他做她孩子們的父親,要他給予孩子們無私的父愛。可是她卻日日思念着炙焰,夜夜以淚洗面。而對于這個“丈夫”,卻始不準他碰她一指。
所以,她覺得自己很罪惡。越是幸福,越是罪惡。如此的痛苦壓制着她,叫嘶能喘息。
晚上吃了飯,給兩個孩子洗了澡,又好不容易哄他們睡下,屋子裏面這才安靜下來。這兩個孩子也怪,醒着的時候怎麽都不肯睡,可睡着了卻怎麽也叫不醒。
油燈一跳一跳的,微弱的光卻給這漆黑的世界帶來一絲的光明。慕容傲雪在一旁的小床邊看着兩個孩子,笑着說道:“我看,蓮兒長大了一定會是個強悍的女人。別看瑞兒是男孩子,搞不好将來還是姐姐保護弟弟呢。”
沒有聲音,慕容傲雪轉過頭看向依翊,後者呆滞地看着油燈。慕容傲雪輕嘆一聲,直起身子喚道:“依翊。”
依翊這才回過神望向慕容傲雪。“嗯?”
“睡吧,我出去了。”
屋子兩間,裏面是依翊和孩子們睡覺的地方,外面是做飯吃飯還有慕容傲雪睡覺的地方。所以慕容傲雪朝外走。
依翊看着他,背影更顯孤寂。始終感到愧疚的心再次沸騰了,她将心一橫,張口喚道:“慕容大哥,你等等。”
慕容傲雪轉過身,挑眉問道:“有事?”
依翊抿着嘴,眉頭也是皺得很緊。她,不能再無恥地利用慕容傲雪,應該給他應得的,不然就虧欠他太多了。
這樣再次下定了決心,依翊說道:“慕容大哥,你要是不嫌棄,就,就睡在這裏吧。”
慕容傲雪一愣,依翊卻已經脫掉鞋子坐到床上,并朝後挪了挪。開始,慕容傲雪是呆傻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