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回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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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宮人強迫她打掉孩子不是因為長公主的這句話,可她,卻從此牢記住了這句話。這是她恨依翊的最初的根源,所以那次對依翊的堕胎,伺會興奮不止。
依翊靜靜地聽着她說,心中也為她的遭遇感到悲憤。尤其對于母親的無情,雖然早就已經見識到了,可她還是難過。
金姑最終都沒有說對不起,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對依翊,已經再無威脅可言了。
之後,依翊又對炙焰央求,希望金姑恢複執掌司之職。炙焰便在幾日後做出了決定。金姑重新掌管執掌司所,而李自成他也得償所願。
炙焰封他做了副教主。
一切看上去很美滿,總部也終于恢複了寧靜。可是總部中的男女主人,卻并不平靜。炙焰想着老段的事,依翊想着梵若辰的事。
這樣,又到了晚上,很久沒有見到的夫妻兩個終于見了一面。難免纏綿一番,依翊最後還是提了自己擔心的事。
誰知,剛剛提了個名字,炙焰便一口否決了。
“不行。”他說。
依翊瞪着他,氣憤地說道:“我說什麽了,你就說不行?”
“無非是要去看梵若辰罷了,你還能說什麽?可這是不可能的,我不同意。”
依翊馬上坐直了身子,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不着片縷,就那麽掐着腰,像是夜叉一樣瞪着炙焰,說道:“不行?你竟然說不行?!腿長在我的身上,我說去哪裏就去哪裏,你管不着。”
炙焰便挑着眉毛說道:“是嘛?腿長在你的身上,你說的算,那你就走着去吧。不過,沒有我的命令看看會不會有人準你出魔教大門,會不會有人敢準你上船。你走吧,我不攔你。”
廢話,這裏是島,不能出門不給船,她怎麽離開?
氣得鼓鼓的,那個男的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依翊也只有改變戰術,一下子笑了起來,撲進炙焰的懷中撒嬌。可是因為不大會,顯得很生硬。
“教主,你別這麽小氣嘛,你就答應我吧。”
看到她硬得像石頭一樣的筋骨,炙焰不禁笑了起來。可是盡管笑了,卻依舊不同意。依翊撅着嘴看他,他竟然已經躺下要睡了。于是她伸出腳,戳戳他結實的大腿,說道:“為什麽不讓我去?”
“不為什麽,就是不行。”他說。
“我知道,不就是因為他喜歡我嗎?可是,我的心你也知道。我只愛你,就愛你一個。看他,是因為他對我有恩。若不是有他,梵敖早就殺了我了。況且,我這次去是要告訴他,叫他不要惦記我,因為我愛的人是魔王,永遠都不會變。叫他振作起來,重新生活。難道,這樣都不可以嗎?”
炙焰睜開眼睛,看着她許久,便大手一攬,将依翊抱入懷中。
“是呀,你是愛我的。我也是,也是因為太愛你了,才抵觸梵若辰這個人。不過你說得對,早些對他說明心意也好,省得他總是惦記你。”
“傻瓜,真是傻瓜。”依翊這樣說他,卻是幸福得不得了。
而炙焰卻是抱得她更緊了,喃喃的說道:“我是傻瓜,沒有你就不能活的傻瓜。所以不要離開我,永遠不要離開我。”
“嗯。”
不會離開,當然不會離開。因為沒有人我也不能活下去,所以我會永遠呆在你的身邊……。
炙焰決定帶着依翊重新去赤水,因為行蹤保密,也打算只有他們夫妻二人。這樣叫來了副教主商議。
正說着,便聽到手下人說道:“禀報教主,左使回來了,說有重要的事要跟教主商量。”
炙焰與李自成對望一眼,便叫薛臻進來。
見到炙焰後,薛臻頓了一下。炙焰說沒有事, 可薛臻還是面有難色,于是李自成很有眼力的走了。書房中只剩下薛臻和炙焰兩人。
“什麽事如此神秘?”炙焰問。
薛臻卻依舊皺着眉,說道:“長公主,要來魔教總部。”
☆、165 不倫,她是你的女兒
165 不倫,她是你的女兒
炙焰挑着眉看着薛臻,許久問道:“你說什麽?”
“大明的長公主朱越女要來魔教總部,皇城分教的人找到我,我便趕緊來總部。聽說,她已經上路,朝南面而來了。”
又過了一陣子,炙焰慢慢靠後,愁容滿面。
朱越女,她來總部做什麽?所謂無事不登圈殿,而她來,也準不是什麽好事。究竟要不要見她?
打發了薛臻休息,炙焰便來到依翊的房中。依翊正在雀躍地打理行裝,準備随時去江海眼見着炙焰來了,便将滿床的衣服一一攤開,拉着炙焰走過去,問道:“你看,我準備了各種樣式的衣服,你研究了好了我們的扮相,我便可以随時出發了。怎麽樣,我想得周到吧?”
炙焰嘆口氣,将衣服堆到一旁,拉着依翊坐下,說道:“依翊,有件事跟你說。”
依翊見炙焰說話的語氣不對,便将臉一沉,問道:“怎麽,你要黃牛?”
炙焰笑了一下,捏了她的鼻子,算拍開他的手,揉着自己通紅的小鼻子說道:“疼。壞人。”
可看着炙焰的笑并不如平常那樣開心,算有些着急,問道:“有什麽事你說呀。”
炙焰嘆口氣,說道:“你娘,她要來魔教。”
依翊揉着鼻子的手頓住,整個人也僵了起來。炙焰将帥在懷中,緩緩說道:“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麽,你要是不想見她,我便不會準她來。我們也只要繼續我們的計劃便好。”
依翊貼着他的胸膛,似乎在尋求他的慰藉。許久,伺好些。直起身子,卻是低着頭。
“炙焰,我想見見她。不論她為了什麽來,我都想見見她。畢竟她是我的母親,不可能這樣躲一輩子。要解決的終歸要解決,我不想逃避。”
炙焰點點頭,輕輕拍着她的肩膀,說道:“這是你的決定,我不攔你。只要你知道,她是來魔教總部,而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向着你的,包括我在內。所以不論怎樣,你都不要懼怕,也不要因為她是你的母親而忍辱負重。只要告訴她你的想法,告訴她你的決心就好,明白嗎?”
“我知道。”
依翊說完,再次投入到炙焰的懷中。
雖然炙焰那麽說,雖然她也很清楚他的意思。可是,長公主是她的母親,這樣身份的束縛,她真得可以敞開心扉嗎?
當時的依翊就是那麽想的,她知道母親是來找事的,可她卻不知道找事的內容。如果知道了,怕是就算死,也不會要再見母親。
可是,人不是神,并不能預知未來,也就無法避免災禍……。
接下來的日子,兩個人都過得消沉,默默等待着越女的到來。終于,她來了。
那是晚上,很緩和,天空也很晴朗。可以清楚地看到黑色夜幕上的璀璨。越女被帶到書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坐在書桌後的炙焰。當房門被左使關上後,依翊才慢慢走出來,她站在門外,低着頭聽着裏面的動靜。
這是炙焰的意思,要她先躲在門外觀察情況,如果不需要,便不用進來。依翊知道他是怕她受到傷害,只是這樣放着心愛的男人和親生母親一同在緊閉房門的屋子中,她的心裏面同樣也不好受。
而屋中的兩個人,心裏面又會好受到哪裏去?越女還是如十七年前那樣的美,耍持着公主的優雅華貴,端正地站在書房中央,微微仰起臉,看着那個不說話,卻是微微蹙眉的男人。
“楚大哥,今天終于可以好好看看你了。你,也如十七年一般的模樣,還是那麽俊美,還是我朝思暮想的模樣。”
“越女。”炙焰打斷她,問道:“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是。”越女颔首,同時露出妩媚的笑臉。“我是來要你好好看看我,看看我還是一如十七年前的美麗,并不會輸給我那個女兒。所以你,回心轉意吧,重新回到我的懷抱中,我也會好好愛你的。”
炙焰真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越女是真得瘋了,以至于語無倫次。可他并不擔心她,他只是擔心門外的依翊,聽到母親至今還在要她的愛人回心轉意,她該多麽地傷心?所以他,必須要斬釘截鐵地言明一切,給他心愛的女人勇氣。
“越女,就算你變回去十七年的你,我也是一樣的答案。我們之間,已經永遠結束了。現在的我,只有朱依翊一個愛人。并且,只有她一個而已。”
越女倒沒有那晚的瘋狂,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炙焰,突然,笑了。
“愛人?!你說她是你的愛人?可是楚言,你們不可以是愛人,不能夠是愛人!”
炙焰挑着眉,很自然地接了她的話茬問道:“為什麽?”
越女便淡淡地看着他,用極其平靜的聲音說道:“因為你是依翊的親生父親,依翊是你的親生女兒!”
屋外的依翊此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随即用雙手捂住了嘴巴。她怕她會喊出來,因為她聽到的話太可怕了。可是炙焰,卻是毫無反應地看着越女,就好像越女說的,是別人家的事。
他平靜,是因為他根本不相信,不相信這種瘋狂的事,不詳細越女說得話。所以他笑了,搖着頭,就像是聽到了最最荒唐的事。
“朱越女,你真是太可笑了。為了報複我們,你竟然可以說出這種話來?我們是父女?這是我有生以來,聽到的最大的笑話!”
越女聽了他的話,也只是仰天大笑。随後她低下頭,陰沉着臉說道:“你不相信?那好吧,我就給你一些提示。我們在一起那一晚,是十七年前的五月份,而依翊,今年十七歲(注明:古代人都是按陰歷算的,也就是說,依翊陰歷十七歲,按照陽歷,便只有十六歲),她的生日,是三月初叮”
依翊開始抖動肩膀了,她的生日的确是三月初叮那麽從母親與炙焰發生關系到她出生來看,時間剛剛好吻合。難道,自己真得是炙焰的女兒?
炙焰看着冰冷如霜的朱越女,雖然表面上依舊冷靜,可是心中還是“咯噔”閃了一下。他知道依翊的生日,的确是三月初二,時間上太過吻合了。從來沒有想到這一點,自然也從來不去在意。如今叫越女挑了出來,他才覺察出詭異來。
可是,盡管心裏面這樣想的,他還是不肯露出一絲的懷疑。只是很肯定地說道:“越女,我們的确是在那個時候在一起過。可是,那卻不是你的第一次。你和其他男人在我之前就已經歡好了,那麽我們之前之後的幾日,你和其他男人做過也未嘗不可。所以你拿着依翊的出生時間作為證據,并不能叫我信服!”
越女便冷笑道:“你竟然這樣說我?你可知,自從認識了你,我便一心一意只愛你一個。而你被東廠抓走處死,我又是多麽的傷心,怎麽可能會去和其他男人歡好?”
炙焰也同樣冷笑道:“你這話說得更可笑了,好像就是因為你,我才被東廠抓走的吧?你竟然說你難過傷心,你覺得,我會信嗎?”
于是越女便再次仰起頭,再次用平和而緩慢地語調說道:“那麽,只有最後一個辦法來證明了。那就是滴血認親。”
炙焰盯着她看了一會兒,便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越女的面前。他比她高出很多,所以她仰着頭看着他,而他,則是低着頭俯視着她。
“朱越女,你太過分了。想看到我們痛苦無措的模樣?哼,我不會叫你如願的。滴血認親我是不會做的。”
“怎麽,你害怕了?”
“害怕?笑話!我只是不願落入你的陰謀中,不願你得意罷了。”
越女的嘴角微微翹起,她搖了搖頭,說道:“楚言,你怕了,你一定是怕了。雖然不肯定,可是你心中無法排除那種可能。所以你害怕萬一你們真的是父女,便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你害怕會受到那種煎熬,所以你寧願糊塗過日子,對嗎?”
炙焰眯起雙眼,卻是嚴肅的不說一句話了。而越女看着他,也是毫不畏縮。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用力的推開了,僵持的兩個人一同看向門口,依翊就站在那裏,她的身後,是左使薛臻。
依翊看着母親,表情不知是悲痛還是憤恨。她大步走過去,直直地走向他們。炙焰便趕緊迎向她,她卻将他一下子拉到身後,像是母親保護孩子一樣擋在越女的面前。
随後,她挺起胸膛,勇敢地說道:“母親,究竟女兒做錯了什麽,您要這樣對待我?”
越女先是微微吃驚,随後露出不可思議的笑來。她看着女兒,微微揚眉,用極其優雅的聲音說道:“你做錯了什麽?你做錯的太多了。你從母親的身邊搶走了自己父親做你的愛人,這樣的錯,難道還不夠可怕嗎?”
“炙焰不是我從你身邊搶走的,而是你将我推給他的。現在,我們互相深愛着對方,你又妒忌起來,說什麽是我的父親。娘,你太叫女兒痛心了。”
“依翊,算了。她已經瘋了,你跟似較又能有什麽用?”
炙焰拉着依翊的胳膊,想要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後。可是依翊卻掙脫了他,重新看着越女,卻對炙焰說道:“炙焰,我們做吧,滴血認親,我們就當着她的面做好了。叫她看到事實,永遠閉上嘴巴!”
“依翊!”
炙焰還想勸說依翊,這時候越女說道:“你竟然如此評論母親,真是大逆不道。也是,天理不容的事你都能做出來,又何況是這些?”
随後,她又看向炙焰,說道:“楚言,你又勸她做什麽?難道,你真得害怕,真得心虛嗎?”
依翊抿着嘴,氣鼓鼓地看着母親。随後,她轉向炙焰,堅定地說道:“她都這樣說了你還能忍住?我們不會是父女的,做給她看又怎麽了?”
炙焰看着依翊,此時,他也不能說什麽了。于是他回過頭看向薛臻,後者便點頭走了出去。
屋子裏面死一樣的寧靜。越女站在中央,依翊站在她的面前,而她的身後便是炙焰。三個人就那麽站着,而那位置,也是巧合地說明了當前的情形。
終于,薛臻端來了一個瓷碗,碗中便是清澈的水。他走到屋子中,将碗穩穩的端平。炙焰和依翊便站在他的兩側,而越女便站在他對面。
四個人相互看了一下,炙焰便從靴子中将短刀拔出,随後将刀尖安在食指上。很快的,便有血從傷口處湧出,并有兩滴滴到碗中。随後,他将短刀遞給了依翊。依翊也同樣做了,她的血也同樣滴到了碗中。
于是,四個人同時看着那白色的瓷碗,緊緊地盯着碗中不同的鮮血。
那血,慢慢地,融合了。
竟然會融合?!炙焰和依翊就像是晴天霹靂一般,統統呆住了。而越女,卻像是邪惡的巫婆,發出可怕的笑聲。
“現在你們明白了吧?我說得,都是真話。你們是父女,如假包換的親生父女!”
炙焰猛然拍下那瓷碗,于是無辜的瓷碗便帶着那些證據摔落于地,粉身碎骨了。而他,也緊接着揪起越女的衣襟,大喝道:“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們的關系,那你為什麽,為什麽不說?為什麽還要依翊嫁給我?!”
越女歪着頭,表情那樣無辜,就好像她沒有做錯任何事一樣。“楚大哥,你怎麽了?要依翊不是你的意思嗎?既然是你喜歡的,我當然不會反對。只要你高興,怎麽都行呀。”
依翊搖着頭,眼淚本就像是絕提的洪水。聽到越女那荒唐的話,算再也不能呆在這屋子中了,捂着臉,扭頭跑了出去。
而炙焰則是将越女猛然推出去,越女一個不妨,摔倒在地。炙焰指着她,瞪着通紅的雙眼,厲聲質問道:“朱越女,你究竟是怎樣一個女人哪?!”
越女依舊淡然地看着炙焰,可卻有兩行眼淚流了下來。但是,她沒有任何的痛苦,就像是一個布娃娃在哭一般,沒有絲毫感情地看着炙焰。
“我只是一個被你們傷害了的女人,現在來報複而已。可是我用來報複你們的,卻是事實,即使你們怎樣想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166 唯一的辦法,結束
166 唯一的辦法,結束
突然一陣風吹進來,屋子中的燭火撲朔一下,便又恢複如初。炙焰背對着房門,瞪着圓圓的眼睛看着對面倒在地上的女人。
他無話可說,除了震驚憤怒,他沒有了其他的感覺。而那個女人,竟然流着眼淚狂笑起來。
他便長長地嘆息,對左使說道:“把她送出魔教總部,我此生都不想在看到她。還有,派人将……,将依翊找回來。”
薛臻一直皺眉看着越女,聽到了炙焰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說道:“屬下遵命。”
他來到越女跟前,想要扶她起來。後者卻憤恨地推開他,自己晃晃地站起來。越女擦幹淨了臉上的淚水,昂首傲慢地看了炙焰,鎮靜地說道:“既然知道了真相,你還要依翊繼續呆在你身邊嗎?你們是父女,要怎樣面對彼此的關系?于其想見痛苦,不如叫我帶她走吧。離開你,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豈不是更好?”
“滾。”炙焰發出低低的咆哮聲,一雙眼睛也像是要殺人一般瞪着越女。
越女冷哼一聲,穩穩走過他的身邊,來到門口。而同時,她又想起來什麽,便背對着炙焰,陰森地說道:“聽說你和依翊還有了孩子,那麽這個孩子是該叫你父親呢還是叫你外公呢?啊哈弓…。”
越女狂笑着走了,左使擔心地看了一眼炙焰也走了。所有人都走了,書房中死一樣的沉寂。炙焰慢慢關上門,轉過身,便順着門滑坐于地。整個人就像是傻了一樣。
依翊是他的親生女兒,他起初折磨着,強暴着,後來深愛着,疼惜着的,并為他誕下孩子的,竟然是他的親生女兒?!
事情怎麽會這樣?怎麽可以這樣?他和她的關系,天理不容呀!
腦子要炸了,他狠狠地撞着門框,直到額頭流出血來,他才停下,扶着沾滿他血跡的門,緊閉着雙眼,身子也因為及其的痛苦而顫抖……。
左使離開書房後,囑咐魔教教徒找尋夫人,自己便帶着長公主徑直離開魔教。一路上他們兩個都沒有說話,就那麽沉默地走出大門,走到海灘。一個護旗從船上下來,薛臻告訴他準備開船,那護旗便又跑了回去準備。
“那麽,我走了。魔教的左使,咱們就此告別。”
朱越女就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就那麽朝着甲板走去。薛臻雙眼一眯,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袖子。越女轉過身,奮力甩開他的手,怒目而視。
薛臻緊緊皺着眉,搖着頭問道:“好歹也是你的女兒,怎麽就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越女突然大笑不止,許久,才挑着眉問道:“那麽你呢?”
一句話,叫薛臻變成了啞巴。他無話可說,只有悲哀地看着越女。而越女的臉,卻是一副嗜血的表情。
“不錯,我是惡毒的女主人。那麽你呢?你就是我們家養在後院的一條狗罷了!你,不要忘了自己說得話,趕緊動手,也省得他再受苦。”
扔下狠話,越女挺胸走上甲板。大船緩緩駛離海岸,最後消失在夜幕之中。那岸上的男人,卻是如同雕像一般,傻傻地,伫立着……。
夜,如同魔鬼的大口,将一切吞噬。而那個躲在假山後,埋首雙膝之間痛苦的女人,何嘗不想自己也被吞噬了便好,那樣也不用再守煎熬。
竟然是父親,她說她愛的男人竟然是她的親生父親!人生不會再有比這個更悲慘的事了。依翊不知道怎麽辦,她只有躲在這裏哭,此時的她,不願意見到任何人。
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猛地轉過頭,看到的,是慕容傲雪。
書房發生的事,除了屋子裏面的四個人外,再也沒有第五個人知道了。所以慕容傲雪看到依翊這個樣子,當然也會吃驚。
他愣了一下,便趕緊問道:“發生什麽?你怎麽一個人躲在這裏哭,是不是教主又欺負你了?”
此時的依翊,脆弱得就像是溺水的人。見到慕容傲雪,也像是見到了一棵稻草。她一下子撲進他的懷中,揪着他的衣襟放聲大哭着,發洩着內心的痛苦。
慕容傲雪真得是吓到了,依翊突然這樣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然而,見她哭得兇狠,他也将那一肚子的疑問暫且咽了下去,輕輕拍着她的後背,任由她發洩。
也許是因為有人與她分擔了這痛苦,依翊多少可以喘息了。她許久才哭得力竭,這才離開慕容傲雪,看着綠油油的蓬勃的草,仍舊在不住地抽泣。
“依翊,究竟怎麽了?”
依翊沒有回答慕容傲雪的再次疑問,只是擡起頭看着他,眼淚還是一顆一顆的滑落下去。慕容傲雪心疼極了,他再也不能克制自己,便将依翊樓入懷中緊緊抱着。
依翊趴在他的懷中,很長時間才喃喃說道:“右使,如果,一個女人與自己的親生父親發生了關系,還生下了孩子。那麽,這個女人該怎麽做才能解脫?是不是,只有死?”
慕容傲雪心中一顫,依翊為什麽突然這樣說?難道,教主是她的父親?!可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依翊,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告訴我。”
懷中再次傳來女人悲戚的哭聲和斷斷續續的話語。“炙焰他,他是,他是……。”
慕容傲雪倒吸了一口冷氣,真的,是真的!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怎麽降臨在他心愛的女人身上?慕容傲雪聽着依翊的哭聲,想到她此時該有多麽地痛苦,自己便如同被人萬箭穿心一般,疼得很。
“右使,你說,我該怎麽辦?是不是,只有去死,只有死才能解脫?”
“不是的,依翊,不是的。”慕容傲雪緊緊貼着她的頭頂,凝眉說道:“不要輕易說死去,就算你極其痛苦,也不要輕易死去。因為這世上還有人牽挂着你,為了他們,也要勇敢。”
“連我的母親都不要我了,炙焰,炙焰他又……。這世上,還會有誰牽挂我?”
還有我呀,朱依翊,難道你都不曉得我的存在嗎?
“依翊,如果你死了,你的女兒怎麽辦?蓮兒不但是牽挂你的人,也是你牽挂的人。無辜的孩子不能沒有母親,你遙護她的呀!”
依翊的身子一僵。蓮兒,她的女兒。這個曾經是她和炙焰期盼的小家夥卻成了悲劇的降生。慕容傲雪說得對,不能丢下她。自己死去,炙焰會怎樣面對她?他還可以當做沒事人一樣疼愛她嗎?不行,不能丢下她!
依翊趕緊坐直身子,抓着慕容傲雪的雙臂,瞪着圓圓的杏眼說道:“你說得對,不能丢下女兒。對她要隐瞞身世,伺能無憂無慮的生活。所以我要離開魔教總部,去一個魔教之人找不到的地方,雖然不可能忘記這裏,忘記發生的事,可是,起碼孩子不會遭殃。右使,你要幫我,只有你能幫我離開總部。”
慕容傲雪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臉,卻看到她因此明顯的疑惑,最終還是收回了手。“依翊,我一定會幫你。事不宜遲,我們得馬上出發。你先回去準備一下,帶上孩子,我去準備船只。還記得那棵樹嗎?半個時辰後,就在那裏見面。”
那棵樹,依翊當然知道。就是她将梵若辰送到魔教大門口時,躲避的地方。于是她點頭,很快站起身來。可因為長時間地蹲坐,站起來時一陣陣的昏厥。慕容傲雪趕緊扶住她,算對他點點頭。随後,很快地離開了。
慕容傲雪看着她離開,仍舊感到自己是在做夢一般。教主和依翊之間竟然會發生這種事,而他,竟然可以再次接近依翊。
究竟是該說幸還是不幸?
右使準備船只暫且不說,單說依翊回去園子的途中,便見到很多教徒在找她。因為左使吩咐的隐秘,所以找尋夫人也沒有大張旗鼓。依翊很小心地避開他們,先去了自己的居所準備衣物行裝。
那些找尋她的教徒自然先去夫人的居所找尋,而後便到魔教的四面八方尋找。故而依翊潛回去時,他們并無察覺,遲遲未找到夫人。而薛臻回神從岸邊回來後,自然詢問依翊的下落。那些教徒說找不到。于是他揮手叫他們繼續找,自己則是去了教主的書房。
敲門,未有人答應。他想要推門,卻因位炙焰的身體依靠着,而無法推開。薛臻輕嘆一聲,說道:“教主,屬下已經送走了長公主。只是夫人,至今還沒有尋到。”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答聲。
薛臻說道:“屬下會盡快找到夫人的,屬下告退。”
薛臻剛要轉身離開,炙焰的聲音便從門的另一側傳來:“右使,去小姐那裏等吧。雙愛孩子,一定會去看孩子的。”
“是,屬下這就去。”
炙焰知道薛臻走了,于是将低垂的頭緩緩擡起,直到後腦抵上了門框,這才停下。臉上的,分明是淚痕,他的一雙眼睛也是那樣空洞。
依翊,也一定是不想見人,躲在魔教哪個角落中黯然傷心吧?可是,不論她怎樣傷心,都一定會再去見孩子的。盡管那個孩子成為了他們罪惡的證據,可卻是他們親生的骨肉。
——聽說你和依翊還有了孩子?那麽這個孩子是該叫你父親還是外公?——
越女的話再次回蕩,炙焰緊閉上眼睛,雙手,也緊緊握起。炙焰,不行,現在不是你痛苦的時候。想要她們母女離開漩渦,就得想辦法,相出辦法解決現在的窘境。
可是,要怎麽做。父女**的慘狀,他要如何扭轉?
薛臻帶人一起前往小姐的處所。裏面還很安靜,為了不打擾孩子的睡眠,他揮手叫所有人等在外面,一個人悄悄地走進房間。
屋子裏充滿了甜甜的味道,奶娘正躺在一側的床上,睡得很香。孩子的床被放下了帳幔,一層層地看不清裏面的情況。于是薛臻慢慢走到那床邊,很小心地揭開了床幔。
床,是空的。
他大驚,連忙叫醒了奶娘,問道:“孩子呢,孩子呢?!”
奶娘驚慌地睜大眼睛,卻只有一個勁兒地搖頭。薛臻便放開她,奪門而出。他命令教徒們四下尋找,自己則是趕緊跑回了教主的書房。
“教主,小姐不見了!”
于是,那扇緊閉的房門終于被打開,薛臻一張滄桑的臉變得慘白。他的雙手還抓着開啓的兩扇門,一雙眼睛驚愕的瞪着薛臻。
猛然,他想到什麽,推開薛臻便跑了出去。薛臻踉跄一下,也趕緊跟了過去。而當他們行之路上時,碰到了幾個護旗正走過來。他們見到教主時,都很奇怪。
“教主?右使說您有急事召見所有的護旗,屬下們才離開門口守衛過來的。您這是又要去哪裏?”
炙焰一聽,一張臉便唰地降到了零下。他二話不說,繼續朝着前面跑去。而薛臻則是抓着一個護旗問道:“那麽,現在大門口誰在把守?”
那護旗有些受驚了,結結巴巴地說道:“右使說,他會幫我們看一陣子……。”
于是薛臻便也放開了那護旗,追向教主。終于知道教主為何如此焦急了,也終于知道他要去的地方。只是沒有想到,慕容傲雪竟如此大膽,會帶着夫人離開魔教!
魔教總部,建立在四周為海的島上。因為島上地勢的特殊,想要出入總部只有一個地方,那就是大門。所以魔教大門,變成了魔教最受重視的地方。
而此時,大門口竟然空無一人。炙焰恨恨地說了一句:“慕容傲雪!”便徑直沖下臺階,薛臻緊随其後。
而當他們趕到岸口時,一艘船只已經離開太遠了。
朝陽從海平面緩緩升起,那艘飄走的船只在這巨形的火焰中只有漆黑一點。炙焰眯着眼睛,看着那最後一點的消失,整個人也開始搖曳。
依翊,這就是你的決定嗎?帶着孩子離開我,永遠地忘記我,忘記這段感情,從此新的人生?是呀,或許對你我來說,這是唯一的辦法。
可是,為什麽不說一聲,就這樣帶着女兒離開?好歹,也讓我最後看上她一眼,看上你一眼……。
☆、167 為什麽給我理由?我只想死
167 為什麽給我理由?我只想死
魔教總部一夜發生了很多事,然而,這些事卻有很多人全然不知。金姑一早上起來,準備第一個看望小姐,誰知,卻得到了這樣的消息:小姐失蹤了。不但小姐失蹤了,夫人、右使全都失蹤了。而此時的教主,一直站在海岸邊上,不曾回來過。
她當然要吃驚,也當然要手足無措。而李自成也得到了這些叫人摸不着頭腦消息,正準備去海邊看看教主,誰知,金姑卻拉住了他。
“我們還是不要去了,教主一個人冷靜下來後,會告訴我們一切的。”
冷靜下來,談何容易?炙焰久久伫立在海邊,望着空無一物的海面,藍色的碧波猶如